偏愛

第十章  偏愛

走廊裏的空氣像被瞬間抽空。

沈硯行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那一下打得太突然，力道也重，他耳朵裏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地疼，眼淚幾乎是本能地湧了上來。

他張了張嘴，想再喊一聲“哥”，可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只能發出一聲哽咽。

“嗚……”

那一聲哭腔從喉嚨裏擠出來，他整個人就像被戳破的氣球，情緒一下子崩了。

“哇——”

他轉身就往樓梯口跑，眼淚糊了一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他從來沒想過，哥哥會打他。

更沒想過，自己會被哥哥這樣厭惡地甩開。

他一邊哭，一邊跌跌撞撞地跑下樓。

……

樓下餐廳裏，沈母正端著菜出來，沈父坐在餐桌旁看文件。

聽到樓梯口傳來的哭聲，兩人同時擡頭。

只見沈硯行一邊哭一邊沖下來，臉上還有一個清晰的紅手印，眼睛腫得像核桃。

“硯行？！”沈母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手裏的盤子，快步走過去，“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沈硯行撲進沈母懷裏，哭得更兇了：“媽……哥……哥打我……”

“什麽？！”沈母臉色瞬間變了，一把捧住他的臉，看到那道紅手印時，心疼得眼圈都紅了，“你哥打你？！他怎麽敢？！”

沈父也皺起了眉頭，放下文件站起身，走過來沈聲問：“到底怎麽回事？”

沈硯行抽抽噎噎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一個勁兒地哭：“我……我就是想問他……為什麽不理我……他就……就打我……”

他哭得肩膀都在抖，看起來可憐得不行。

沈母心疼壞了，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柔聲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媽在呢……誰敢打我們家硯行，媽饒不了他！”

沈父的臉色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最看重的就是這個兒子，是沈家未來的繼承人，現在竟然被沈硯舟打了？

“硯行，你先跟媽去餐廳坐著。”沈父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爸上去跟你哥說。”

沈硯行抽噎著點點頭，被沈母半摟半抱著往餐廳走。

走到餐廳門口，他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眼裏滿是委屈和茫然。

……

沈父陰沈著臉，轉身快步上樓。

他走到二樓走廊盡頭，在沈硯舟的房門前停下。

“砰！砰！砰！”

他用力拍了拍門，聲音冷硬：“開門！”

房間裏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沈父的臉色更沈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找出備用鑰匙，“哢噠”一聲，直接打開了房門。

房間裏拉著窗簾，光線很暗。

沈硯舟正靠在門後，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看到沈父進來，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你還知道怕？”沈父冷笑一聲，反手關上門，聲音一下子拔高，“沈硯舟，你怎麽敢打你弟弟？！”

沈硯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只發出了一個沙啞的音節：“我……”

“我什麽我？！”沈父上前一步，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房間裏炸開。

沈硯舟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立刻滲出了血絲。

他捂著臉，眼裏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又被屈辱和痛苦淹沒。

“硯行是你弟弟！”沈父指著他，怒聲呵斥，“他那麽小，那麽乖，你怎麽下得去手？！你知不知道他是沈家的未來？！你一個Omega，有什麽資格打他？！”

沈硯舟咬緊牙關，指尖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在父親眼裏，他什麽都不是。

“我告訴你，沈硯舟，”沈父的聲音冷得像冰，“今天這事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罰你今晚不準吃飯，好好反省！”

他說完，轉身走到門口，又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塊皺巴巴的餅幹，隨手丟在地上。

“喏，這是給你的。”他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省得你餓死了，還得麻煩我。”

那塊餅幹滾了幾圈，停在沈硯舟腳邊。

包裝紙上的日期已經快到保質期了。

沈父看都沒看他一眼，摔門而去。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房間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

沈硯舟緩緩低下頭，看著腳邊那塊快要過期的餅幹。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最終還是彎下腰，把那塊餅幹撿了起來。

包裝紙皺巴巴的，上面還有被踩過的痕跡。

他盯著那塊餅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裏，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無盡的悲涼和自嘲。

這就是他在這個家裏的價值。

一塊快要過期的餅幹。

他慢慢走到床邊坐下，把那塊餅幹放在床頭櫃上，沒有吃。

他只是靠在床頭，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不是故意打沈硯行的。

他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自己失控。

害怕被發現。

害怕……失去他。

可結果，他還是傷害了他。

而且，還讓自己再次陷入了這種屈辱的境地。

沈硯舟緩緩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浸濕了枕頭。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和沈硯行之間的距離，會越來越遠。

而這一次，是他親手推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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