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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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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池逸被他看得發毛,他張開骨節分明的手在程琮眼前晃了晃:“回魂了嗎?”

程琮笑罵一聲,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池逸把手放下:“沒事……”

“不舒服嗎?”池逸的神情擔憂。

程琮擺手:“沒,就剛才突然想起來。”

“嗯?”池逸側眸,靜等著程琮的下文。

程琮卻欠欠一笑,故作玄虛搖頭:“不能在外人面前說。”

外人沈故月:……

那我走?

他下意識真要提步,又後知後覺想起來,不對啊,該走的不是他倆嗎!?

想到這,沈故月剎住腳,一副悠閑的模樣提起水壺為自己倒了杯熱水細品。

池逸懵懂,還以為是什麽機密的要緊事。他眨了眨眼,當即向沈故月辭別,拉著程琮就要出門。

沈故月無奈地聳聳肩,抿下一口熱水,暗笑這兩人青天白日就膩歪得不像話。

從蘇姥姥家辭行,池逸松開程琮的衣袖,一臉認真仰頭:“所以什麽事?”

程琮一怔,他張了張口,半晌,再開口時,他換了套說辭:“我只是想起來,扶桑本為神木,斷不可能隨意亂跑的。”

池逸被他帶偏了思路,他摸著下巴分析:“可我確實聽見那人叫他扶桑。”

程琮舌尖抵著上顎,兀自分析道:“還有一種可能。”

“什麽?”池逸問道。

程琮答:“他是扶桑木的一片神葉。”

“神葉,也可以修煉成人形?”池逸皺眉。

他們這會兒穿過福來巷走到小吃街,正斜日西沈,小吃街搭了頂防雨,屋頂便纏起一圈又一圈的小燈泡,天邊漸晚,小燈泡一閃一閃,宛如低垂的明星。

各式各類的小吃擺放在道路兩側,本地的網紅的令人目不暇接,又趕上飯點,小吃街摩肩擦踵。

買土筍凍的,嘗面線糊的,不遠處的一家排起了長隊,池逸他們離得遠,仍能聽見老板扯著嗓子大喊:“誰點的蚵仔煎!”

小吃街不算長,各式攤位冒出的熱氣卻交織出十裏飄香。

“萬物皆有靈。”程琮挑眉,“這個年代,連計算機都能成精。”

池逸詫異地看向程琮:“計算機?”

程琮努著嘴神色認真:“當然了,一切皆有可能。”

“那遇到計算機成精,你們一般怎麽辦?”池逸不免好奇。

程琮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池逸茫然,這人總不可能在打趣吧?

程琮揩去眼角淚珠:“你可以問問系統,它比較有發言權。”

“系統?”池逸更懵逼了,這和系統有什麽關系……

總不會,系統就是成精的計算機罷?

系統本舒舒服服蜷在池逸的指間躺平。

池逸出門時換了件長袖毛衣,手臂自然下垂時,毛衣袖口剛好能蓋到指根,對變成戒指的系統來說,這便是一個溫暖的避風所。

猛地被程琮叫起來,系統不情不願回答:“他們這些壞蛋把那臺計算機收編後,又外包給碼農一番操作,最終改造成了十三司的系統。”

“沒錯,就是我……”

系統的語氣裏沒有驕傲和自豪,只有被壓迫的怨氣。

池逸不合時宜想起初見那時程琮和系統互懟的場景。想到這,他沒忍住笑了一聲。

程琮:“?”

程琮:“你笑什麽?”

池逸掩住笑意:“就是覺得,能認識你們真好。”

程琮抿了抿嘴,語速飛快:“我也是。”

“什麽?”池逸沒能聽清程琮這句。

程琮卻落荒而逃:“要不要嘗嘗前面那家魚丸?”

系統幽幽道:“程司說,他也是。”

說罷,也不管池逸如何反應,它自拂衣繼續睡覺。

唯留池逸楞楞,他的耳尖悄悄爬上薄紅。

吃飽喝足,是時候該打道回酒店商量逮捕喪客的方法。

池逸盯著地上被路燈拉長的影子,開口:“程琮,喪客很強麽?”

程琮隨口道:“還行,他主病、死,人間逝去的數量越多,他也就越強。但這些年不太一樣了,醫療技術提高,人們壽命延長,再加上這片土地安寧和平,沒有大量的人口傷亡。”

“它的功力受到波動減少,所以才會引誘他們實行人祭以此修行。”

“程琮。”

池逸停了下來,他擡起頭,迎上程琮疑問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開了口:“我想,喪客不是要抓我麽?”

“如果用我作誘餌,而後到時再設圈套引它出來,或許能夠抓住它?”

他的雙手無意識抓著衣擺,睨著程琮的臉色愈來愈差。池逸有預感,他今天得挨程琮罵了。

果不其然,程琮揉了揉眉心,神色不解:“你怎麽那麽熱衷自我犧牲呢池逸?”

池逸咬牙解釋:“不是,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程琮冷著臉打斷他的話,他目光沈沈,“池逸,你知不知道喪客有多危險?更何況那邊還有一個扶桑,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在他們眼中就是香餑餑嗎?”

“你還要上趕著送死?”

池逸被他一激,也回懟道:“什麽叫做送死?我說得難道有錯嗎?喪客的目標是我,扶桑的目標也是我。”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能讓我試一試?如果我不去,你們打算用什麽方法逼它出來,還是說去郊外那些老墳堆裏蹲點?”

“池逸!”程琮忍無可忍,他邁步上前,“你為什麽那麽不惜命!”

不惜命……

池逸方要說的話登時咽了下去,霎那間,他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唯有不惜命三個字在他的耳邊回蕩。

不止程琮的,還有他的父親的聲音疊加在其中。

在他當初嘗試割腕被搶救回來時,他的父親一臉失望地看向他,同樣的搖頭嘆氣:“池逸,你為什麽不惜命?”

“池逸,我給了你那麽好的條件,你是怎麽回報我的?”

“池逸,為什麽其他人沒事,就你有事呢?”

“池逸,我給你請的這位家教名氣很大,不要辜負我的期待。”

“池逸,你回國就是自斷前程!你不知好歹!”

“池逸,你太讓我失望了。”

從小到大,一句接著一句的話語悉數湧入他的腦海,被刻意淡忘的記憶在眼前徘徊。

池逸的眼眶通紅,他又一次感受到那呼吸無法暢通的感覺。他憑著最後的理智掙紮,他需要吃藥,藥在酒店……

程琮剛說完就後悔了,他這時也敏銳地發現池逸的狀態不對勁,他扶住池逸的肩膀,小心翼翼道:“怎麽回事?”

可池逸已分辨無能,他用盡力氣掙脫突如其來的桎梏。他跌跌撞撞向前跑去,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藥,他要吃藥……

程琮擡腳便追,卻見池逸拐進小巷中,身影一閃而過。

程琮的眼皮狠狠一跳,他隨之拐進小巷,可小巷黑淒淒一片,池逸消失了。

忽地!程琮察覺到什麽。

他猛地擡頭,卻見喪客托著腮,察覺到程琮的視線,它回之一笑,直起身來拍拍手:“玄鳥~”

程琮怒道:“池逸呢!?”

喪客不答,它的目光瞥向巷子深處:“池逸呀,我就笑納啦~”

“放心吧,也給了你回報的喲。”喪客說完,旋即沒了影。

程琮方要去追,可這時,從巷子的深處傳來了淒厲的哭聲。

哭聲回蕩在小巷中,冷風吹過,如鬼哭一般。

緊接著,一群說不清是人還是怪物的東西自巷子深處緩緩向程琮的方向蠕動。

程琮看清後,霎時臉色大變,這群怪物竟是從無間獄爬來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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