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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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
聽見程琮的聲音，池逸稍微放下心來，可又隨即皺起眉：“你怎麽了？”
程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池逸仰頭，可看不分明。
程琮俯下身，迎上池逸擔憂的目光：“我沒事。”
“上面有什麽？”池逸問他。
程琮一時啞然，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覆又望向池逸：“有點一言難盡。”
“一言難盡？”
程琮扶額：“對。你能不能接受？”
池逸深吸一口氣：“我不怕。”
“你拉我上來吧。”池逸道。
程琮默默嘆了口氣：“好。”
第五層沒有專門打掃的人員，樓高也不夠。
池逸甫一上來，便吃了滿嘴的灰，待他要擡起頭，便觸上程琮的手心。
“低頭，這裏擡頭會撞到樓頂。”程琮無不關心道。
“好。”
池逸乖乖低了頭。雙眼適應了黑暗後，他隱約看見這面前的黑暗中，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晃動。
池逸走近細瞧，初時看上去並不以為意。
第五層的頂上掛了一串接一串的鉤子，鉤著似臘肉模樣的東西，南方地區或多或少都有掛臘肉的習慣。
可若仔細打量，便會發現不對勁。
臘肉哪有那麽長的？
池逸借著外頭微弱的光線反覆查看後，也不由倒吸了口冷氣。
在他面前掛著的不是臘肉！而是一個沒有脖子的人，樓頂的鉤子穿過脖頸的骨頭固定，連兩條小腿都被砍掉，只剩著中間一截身體。
池逸往後看去，這樣的身體不在少數。
樓頂的鉤子齊刷刷掛了三排，這裏就也掛了三排的屍體。
池逸倒抽了口寒氣，他貓著腰轉過頭，對上程琮幽幽的目光。
良久，池逸仿佛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們，都是真人？”
他的聲線在顫著。
程琮並不想瞞他，於是點頭。
又是一陣大風刮過，那“咚咚咚”的聲音再度傳來。只是比起在樓下時，這裏卻更為清楚響亮。
池逸回過頭，只見靠近窗邊的一排身體被風吹得撞在一旁的木板上，發出沈悶的咚咚聲。
那場景要多詭譎有多詭譎。
池逸幾乎是瞬間起了雞皮疙瘩，所以他們聽到的敲門聲既不是蔣星敲的門，也不是什麽詭敲的門。
而是這第五層的屍體被風吹了撞向墻發出的撞擊聲！
但池逸隨即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晚上的風雖大，但為何能直接吹得動這麽一大排的屍體？
以及，這些屍體是誰搬進來的？
越往細想就越不對勁，但考慮到明早還有工作，池逸決定不再任由自己瞎想下去。
“小七，害怕嗎？”程琮不知何時貓腰到他身邊。
“不怕。”池逸道。
“好，過來搭把手。”
程琮走到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具屍體旁，池逸雖不懂他要做什麽，卻也配合他把那具屍體弄下來平放到地上。
“小心點頭。”
程琮擡眼，見池逸的位置十分尷尬。
池逸此時是半跪下來的姿勢，但若一擡頭，就能碰到後面掛著的屍體。
“嗯嗯。”池逸聽話地低下頭，又從懷中掏出個小型手電筒，“你是要檢查屍體？”
程琮不知從哪拿了手套戴上，卻見池逸手中多了個手電筒。
程琮挑眉：“你這準備做得還挺充分？”
池逸揚了揚嘴角：“當然。”
程琮先對那屍體說了一句打擾安息，便埋下頭開始檢查這一具屍體的傷痕。
池逸十分有默契地把光打在了那屍體的腹肌上。
只見它的肚子上有一道不引人矚目的傷疤，程琮二話不說，徒手拆了傷疤，給那屍體開腔破肚。
出乎意料的是，裏頭並沒有想象中血淋淋的場景，腹腔裏空蕩蕩一片。
程琮仔細檢查完，動手施咒將傷疤合上，又轉去檢查脖頸的傷痕。
池逸敏銳地覺察到，在檢查脖頸傷痕時，程琮的氣壓愈來愈低，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程琮註視著那傷痕，他移開視線，偏頭檢查起腿上被鋸掉的地方。
池逸的打光也隨之移到腳的方向，良久，他輕聲道：“程琮？”
“嗯。”程琮應道。
“怎麽了？”
從方才起，程琮明顯處在低氣壓中。
“喻家這群狗雜種。”程琮閉了閉眼，還是罵了出來。
程琮強忍怒火，解釋道：“頸部的傷口和腿部的傷口不是一種刀具所傷，腿部從創口形狀來看，更像是較為鋒利的刀具，而頸部……”
“頸部更像是用鈍器所鋸，但這具屍體的頸部創口邊緣留下了刀具銹蝕的痕跡。”
程琮閉了閉眼：“那是青銅器的銹蝕。”
池逸迅速反應過來，他瞪大雙眼：“人祭！”
程琮沈重地點了點頭：“若我猜得沒錯，第五層的這些屍體都是喻家人祭的祭品，砍下腳是為了防止他們逃跑。”
“而砍掉頭顱，則是他們祭祀的需要，用青銅禮器砍下頭顱投入鼎中完成祭祀。”
“那這腹腔裏的臟器呢？”池逸追問道。
程琮摸了摸下巴：“你還記得喻澤陸給紙人填內臟的事情吧？”
池逸垂眸：“記得，你是說李擁雪的臟器就來自於這裏？”
程琮道：“極有可能是這樣，我那時查了查三生醫院，發現裏面並沒有臟器丟失的記錄，我當時不甘心，還找了火化場的人問，卻也沒有屍體丟失內臟之類。”
池逸驚奇道：“你什麽時候去的？”
程琮幹咳一聲：“就，你昏迷那兩天。”
“我們要報警嗎？”
池逸神色嚴肅，這第五層中藏了那麽多屍體，喻家殘害如此多的人命，斷沒有讓他們瞞天過海的道理。
“當然，但不是現在。”程琮眨了眨眼，苦笑道。
“什麽意思？”池逸還來不及反應，程琮卻猛地把他抱起護到身後。
“笨蛋，第五層怎麽可能只有屍體？”程琮的聲音在池逸的耳畔響起。
與此同時，池逸也確實聽到了從身後傳來的動靜。
像某種生物赤著腳在木地板上爬行發出的嘎吱嘎吱的聲響。
“嘻”
池逸沒忍住，回過頭去。
卻見那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向他們靠近。
池逸屏住了呼吸，當那嘎吱嘎吱的聲響離他們越來越近時，池逸召喚了異能：挽歌藝術
待窗外的光線透進來，池逸捏了捏發著抖的手指，準備按下快門。
畢竟案件的過程性圖片也是他的工作，
然而相機裏並沒有突如其來的突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池逸的心也提到嗓子眼。
但某人的手還搭在他的腰上，一想到有程琮在，池逸卻莫名安下心來。
忽地，一首兒歌在寂靜的夜裏突兀地傳來。
“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一數，二四六七八……”（1）
一只大黃鴨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池逸的鏡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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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池逸仰頭，可看不分明。
程琮俯下身，迎上池逸擔憂的目光：“我沒事。”
“上面有什麽？”池逸問他。
程琮一時啞然，他回過頭看了一眼，覆又望向池逸：“有點一言難盡。”
“一言難盡？”
程琮扶額：“對。你能不能接受？”
池逸深吸一口氣：“我不怕。”
“你拉我上來吧。”池逸道。
程琮默默嘆了口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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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這裏擡頭會撞到樓頂。”程琮無不關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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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逸乖乖低了頭。雙眼適應了黑暗後，他隱約看見這面前的黑暗中，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晃動。
池逸走近細瞧，初時看上去並不以為意。
第五層的頂上掛了一串接一串的鉤子，鉤著似臘肉模樣的東西，南方地區或多或少都有掛臘肉的習慣。
可若仔細打量，便會發現不對勁。
臘肉哪有那麽長的？
池逸借著外頭微弱的光線反覆查看後，也不由倒吸了口冷氣。
在他面前掛著的不是臘肉！而是一個沒有脖子的人，樓頂的鉤子穿過脖頸的骨頭固定，連兩條小腿都被砍掉，只剩著中間一截身體。
池逸往後看去，這樣的身體不在少數。
樓頂的鉤子齊刷刷掛了三排，這裏就也掛了三排的屍體。
池逸倒抽了口寒氣，他貓著腰轉過頭，對上程琮幽幽的目光。
良久，池逸仿佛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們，都是真人？”
他的聲線在顫著。
程琮並不想瞞他，於是點頭。
又是一陣大風刮過，那“咚咚咚”的聲音再度傳來。只是比起在樓下時，這裏卻更為清楚響亮。
池逸回過頭，只見靠近窗邊的一排身體被風吹得撞在一旁的木板上，發出沈悶的咚咚聲。
那場景要多詭譎有多詭譎。
池逸幾乎是瞬間起了雞皮疙瘩，所以他們聽到的敲門聲既不是蔣星敲的門，也不是什麽詭敲的門。
而是這第五層的屍體被風吹了撞向墻發出的撞擊聲！
但池逸隨即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晚上的風雖大，但為何能直接吹得動這麽一大排的屍體？
以及，這些屍體是誰搬進來的？
越往細想就越不對勁，但考慮到明早還有工作，池逸決定不再任由自己瞎想下去。
“小七，害怕嗎？”程琮不知何時貓腰到他身邊。
“不怕。”池逸道。
“好，過來搭把手。”
程琮走到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具屍體旁，池逸雖不懂他要做什麽，卻也配合他把那具屍體弄下來平放到地上。
“小心點頭。”
程琮擡眼，見池逸的位置十分尷尬。
池逸此時是半跪下來的姿勢，但若一擡頭，就能碰到後面掛著的屍體。
“嗯嗯。”池逸聽話地低下頭，又從懷中掏出個小型手電筒，“你是要檢查屍體？”
程琮不知從哪拿了手套戴上，卻見池逸手中多了個手電筒。
程琮挑眉：“你這準備做得還挺充分？”
池逸揚了揚嘴角：“當然。”
程琮先對那屍體說了一句打擾安息，便埋下頭開始檢查這一具屍體的傷痕。
池逸十分有默契地把光打在了那屍體的腹肌上。
只見它的肚子上有一道不引人矚目的傷疤，程琮二話不說，徒手拆了傷疤，給那屍體開腔破肚。
出乎意料的是，裏頭並沒有想象中血淋淋的場景，腹腔裏空蕩蕩一片。
程琮仔細檢查完，動手施咒將傷疤合上，又轉去檢查脖頸的傷痕。
池逸敏銳地覺察到，在檢查脖頸傷痕時，程琮的氣壓愈來愈低，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程琮註視著那傷痕，他移開視線，偏頭檢查起腿上被鋸掉的地方。
池逸的打光也隨之移到腳的方向，良久，他輕聲道：“程琮？”
“嗯。”程琮應道。
“怎麽了？”
從方才起，程琮明顯處在低氣壓中。
“喻家這群狗雜種。”程琮閉了閉眼，還是罵了出來。
程琮強忍怒火，解釋道：“頸部的傷口和腿部的傷口不是一種刀具所傷，腿部從創口形狀來看，更像是較為鋒利的刀具，而頸部……”
“頸部更像是用鈍器所鋸，但這具屍體的頸部創口邊緣留下了刀具銹蝕的痕跡。”
程琮閉了閉眼：“那是青銅器的銹蝕。”
池逸迅速反應過來，他瞪大雙眼：“人祭！”
程琮沈重地點了點頭：“若我猜得沒錯，第五層的這些屍體都是喻家人祭的祭品，砍下腳是為了防止他們逃跑。”
“而砍掉頭顱，則是他們祭祀的需要，用青銅禮器砍下頭顱投入鼎中完成祭祀。”
“那這腹腔裏的臟器呢？”池逸追問道。
程琮摸了摸下巴：“你還記得喻澤陸給紙人填內臟的事情吧？”
池逸垂眸：“記得，你是說李擁雪的臟器就來自於這裏？”
程琮道：“極有可能是這樣，我那時查了查三生醫院，發現裏面並沒有臟器丟失的記錄，我當時不甘心，還找了火化場的人問，卻也沒有屍體丟失內臟之類。”
池逸驚奇道：“你什麽時候去的？”
程琮幹咳一聲：“就，你昏迷那兩天。”
“我們要報警嗎？”
池逸神色嚴肅，這第五層中藏了那麽多屍體，喻家殘害如此多的人命，斷沒有讓他們瞞天過海的道理。
“當然，但不是現在。”程琮眨了眨眼，苦笑道。
“什麽意思？”池逸還來不及反應，程琮卻猛地把他抱起護到身後。
“笨蛋，第五層怎麽可能只有屍體？”程琮的聲音在池逸的耳畔響起。
與此同時，池逸也確實聽到了從身後傳來的動靜。
像某種生物赤著腳在木地板上爬行發出的嘎吱嘎吱的聲響。
“嘻”
池逸沒忍住，回過頭去。
卻見那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向他們靠近。
池逸屏住了呼吸，當那嘎吱嘎吱的聲響離他們越來越近時，池逸召喚了異能：挽歌藝術
待窗外的光線透進來，池逸捏了捏發著抖的手指，準備按下快門。
畢竟案件的過程性圖片也是他的工作，
然而相機裏並沒有突如其來的突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池逸的心也提到嗓子眼。
但某人的手還搭在他的腰上，一想到有程琮在，池逸卻莫名安下心來。
忽地，一首兒歌在寂靜的夜裏突兀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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