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葉暢在蘇語高考的三天裏，給自己放了三天假。

這不是尋常意義上的休假。她沒有關掉手機，沒有切斷與核心事務的聯系，“星輝”案的執行已在軌道，自有她信任的團隊跟進，但她確實將自己從那個名為“葉總”的身份、從那場精密而冷酷的“覆仇審判”中，徹底地、暫時地抽離了出來。

這三天，沒有公司，沒有沈思琳，沒有“失眠”的算計，沒有冰冷的數字和步步為營的陷阱。

只有她，蘇語，以及……與姐姐蘇眠的回憶。

目送蘇語進入最後一個考場後，葉暢沒有再去咖啡館。她獨自走到了附近一個更僻靜的街心花園，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樹下站定。秋風吹過，落葉紛飛。

她閉上眼睛，仰起臉，感受著陽光和微風拂過面頰。

這三天，她刻意屏蔽了所有與覆仇相關的信息。沒有查看沈思琳的狀態，沒有過問“星輝”的進展，沒有去思考“失眠”留下的殘局。她將自己浸泡在一種近乎奢侈的、只關乎守護與回憶的情緒裏。

她想起姐姐的笑容，想起姐姐掌心的溫度，想起姐姐說“暢暢不怕”時，那堵住所有可怕聲音的柔軟屏障。那些記憶，在仇恨的冰封下沈寂了太久，此刻小心翼翼地捧出來，依舊帶著令人心碎的暖意。

她不是不恨了。

那深入骨髓的恨意，早已成為她血肉的一部分，無法剝離。

只是在這三天裏，她允許自己暫時忘記如何去恨，只記得如何去愛——愛那個早已逝去的姐姐，愛那個承載著她們共同血脈、正在為自己未來奮戰的蘇語。

這短暫的“假期”，像一場自我赦免的喘息，也像一次戰前最後的、回望來時路的靜默。

當最後一場考試的結束鈴聲隱約傳來時，葉暢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底那三天來刻意維持的柔軟與恍惚，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凝結的、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冰冷的清明。

蘇語的戰役即將結束。

而她葉暢的戰役，在短暫的休整後，也將迎來最終的、不可避免的沖鋒。

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和衣襟，轉身，朝著考場出口的方向走去。

步伐依舊穩定，背影依舊挺直。

只是那三天裏被回憶和陽光稍稍暖化的輪廓，又重新覆上了一層屬於覆仇者與審判長的、堅不可摧的寒冰。

假期結束了。

現實，帶著它所有的覆雜、黑暗與未解的謎團，正等待著她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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