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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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在贖罪
“Boss，由於我們之前冒著70%的風險回到學院去找那枚遺失的芯片，現在丹尼斯先生似乎已經確認那枚芯片的重要性。”
“在學院的所有劣等超能者完成測試並且成功升級後，丹尼斯先生把已經開始將這枚芯片用於核心內部超能者的進修。不過他目前仍然沒有將其用在未成為超能者的宿主上，說明他對這枚芯片還存在一定的疑慮。”
“......可能在我們的最終計劃開始前，丹尼斯先生並不會冒風險將其用在自己身上。”
“他當然不會。”
阿克曼聽著1661的報告，並不感到意外。
科技派首領丹尼斯是一個非常謹小慎微的人。
他欲望和胃口很大，可在風險方面又著實膽小。
每次出一枚新的芯片或是一個嶄新的計劃，丹尼斯總會用各種方式去測試將不穩定的風險降到幾乎接近於0——
只是這期間要犧牲多少無辜的人類和超能者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也是因為他這樣過於冷酷和殘暴的手段，手下的很多人比起說是尊重他，更多是害怕和畏懼。
“現在的結果已經超出我的預期。”
“看來人之將死，他的思維也會變得遲緩而矛盾。”
阿克曼冷哼，似乎在為丹尼斯的敗落而感到‘可惜’。
“明明知道現在手裏的那枚有極大可能不會是真正的芯片，可他還是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死馬當活馬醫。”
“大概是身體的衰敗已經被手下人看出，再沒有強有力的成就就壓不住下面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從這點上確實是自然派的雅克布更厲害一些，洗腦的話術總會比暴力壓制要來得持久。”
“......您是說其實您原本也沒報希望丹尼斯先生會真正相信那枚芯片是真的？”
1661簡單的大腦不太能理解這些過於覆雜的構思，有瞬間的宕機。
他原本以為潛入學院的目的就是為了使丹尼斯相信。
只有丹尼斯相信了這個謊言並且用在了自己身上他們的計劃才算成功，而之後也可以無痛解決掉丹尼斯這個大麻煩，只要輕輕按下一個鍵 ——‘砰’！地一聲血肉橫飛，之後籠罩在正片區域上空的陰霾就會徹底散開，渴望已久的平靜也會重返人間。
可現在任務好像失敗了，阿克曼卻依舊看上去很高興。
不過Boss的想法也不是他這樣頭腦簡單的人可以揣測的；
作為他的‘超能者下屬’，他要做的就是無條件執行Boss的命令，並且在Boss的計劃內最大程度保證Boss的安全。
——畢竟Boss很瘋。有很多個瞬間1661都懷疑阿克曼是不是不想活了。
很多計劃雖然看上去周全阿克曼卻總是把自己放在了最危險的境地；
而當1661小心地提出異議時boss又會用銳利的眼神諱莫如深地盯著他看，於是他只好默默把堵在嗓子眼裏的勸解咽回，無數次希望要是那個叫‘安’的人還在這裏就好了，至少還能幫著勸勸。
“炸彈埋好了嗎？”
阿克曼果然沒有向1661解釋自己的計劃，話鋒一轉，向他詢問起了另一件任務的進展。
1661:“好了。”
阿克曼：“中央廣場最頂層的實驗室用假身份預約了嗎？”
1661:“預約了。”
阿克曼：“之前讓你故意放出的消息都找人放了嗎？”
1661: “都放了，特別是在人群聚集的商場和學校進行了廣泛的投放。”
1661: “長生不老的話題雖然聽起來離譜，可在超能者被發明出來之後，民眾對這些離譜話題的接受度似乎變高了許多。”
1661：“有一些人確實不感興趣，而另一些人則可能迫於目前的輿論壓力，表面看起來平靜，私底下花了重金在找人調查這個消息的真偽。”
1661：“只是目前也沒觀察到任何自然派對這個消息感興趣的傾向，超能者陣營似乎也大多無動於衷，需要我再找人加大力度嗎？我可以——”
“不必，可以了。”
阿克曼臉上好像浮現出了絲笑意，往後一躺靠在背後的座椅，緊繃著的身子難得開始放松。
現在的一切明明都沒有按照阿克曼對1661說的完美進行，可阿克曼看起來似乎毫不在意，反而給1661一種詭異的塵埃落定般的平靜。
‘......好怪。’
1661莫名地從這靜謐無聲的氛圍中感到一絲慌亂；
就好像現在這樣才是阿克曼想要的，而這位一直看上去運籌帷幄的上位者，比起統治別人，似乎更多在尋求一個共同毀滅的契機。
“Boss，您........”
1661咽了口口水，思緒千回百轉。
可就在他準備開口說點什麽的時候又被Boss搶了先，手腳瞬間冰冷，如墜冰窟。
“可以了1661，沒必要再繼續裝。”
阿克曼銳利的眼神直直地掃在1661開始泛白的面龐，往前傾的動作像一頭雄獅，氣場大到讓1661腿都開始無意識發顫。
“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你放走她的那天若不是那天我及時趕到，她恐怕也會有生命危險。”
“你背叛了我卻讓你的新主人性命垂危；作為下屬，你著實不是很聰明。”
“.......”
1661無可辯駁，或是本來也不想反駁。
在決定幫你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只是他有點可惜，到頭來還是沒能陪boss走到最後一步，而他的死亡，好像也沒有給任何人帶來任何一點價值。
“——所以現在就給我滾。”
阿克曼按下一個按鈕，房間的門在1661的身後自動打開。
1661: “......”
1661: “可是Boss，您難道不——”
震驚都難以表述1661現在的心情，活下去的機會又擺在了他面前，可1661現在好像疑惑更甚，也並沒有那麽高興。
“我不喜歡身邊有‘叛徒’。”
阿克曼冷冷地、居高臨下地最後掃了他一眼。
“林雨（1661的本名），我再說一遍。”
“給我滾。”
.........
----
“小姐！您.....果然也在。”
而在A城的另一邊，海上的那艘客船依舊安穩地駛向大洋的彼岸。
瑪莎在得到管家允許後才扭開房門帶你們走進這個明顯上了多重保險的房間。
而管家爺爺此時頹然地坐在最裏面‘鐵籠子’，周圍全是反抗的劃痕；而鐵籠外的一切都像是被認為用力破壞過，看樣子確實如瑪莎所說，他在這艘客船上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波。
你有些震驚，畢竟管家爺爺在你心中一直是個老紳士。
不茍言笑，但內心柔軟。
雖然從小到大你覺得他一直只聽從papa的命令，但不可否認在好多次你和papa吵架的過程中，管家爺爺也是盡量柔和了眉眼，用他的方式對你進行開導和安慰。
這樣狼狽的老管家你還是第一次見，看著這樣的他你忽然有點恍惚；
可即便再狼狽，他還是在你進來的時候向你微微行了一個禮，然後轉向瑪莎，再次開口問到到底什麽時候能放他出去，他必須要回到A城，他必須，必須，不能讓那孩子一個人孤獨地結束這一切。
“阿克曼支開我們到底想做什麽？”
你看著老管家的表情，心中的不安感急劇上升。
或許他想到了該怎麽和解？
又或許這種極端情況和解不了，所以他選擇將所有不認同的人都踩在腳下，成為這個世界新的主宰。
無論怎樣，在你一直以來的構想中，papa大概會用一些比較極端，你可能並不認同，他甚至都不想讓你知道的手段來結束這一切。
而你認為是他厭棄那樣的自己，又對你對他的愛不夠信任，所以才自始至終都不願告訴你他的計劃，更不願意將你囊括進他的計劃裏。
——可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所謂的計劃呢？
一個更為恐怖的想法在這個過分安靜的房間裏從你心底緩緩升起。
沒有計劃，或許就是所謂的計劃。
Papa那樣不信任別人，甚至對這個世界充滿悲觀的人，才是對付那樣一個瘋狂且混亂世界的最佳利器。
都說瘋子才能解決瘋子。
而阿克曼幾次三番對科技派的不屑一顧，也讓你幾乎認定了他不可能成為和那些人一樣的獨裁者。
但他又在你向他提及人和超能者之間的信任時是那樣生氣。
——所以如果既不願意成為萬人之上的‘神’，也不認為不同物種之間有這個可能可以共生。
這也不行，那也不對，那最終的解決方案大概只有.......
“他想贖罪。”
後來管家看到你逐漸變得蒼白的臉色，還是於心不忍地告訴了你實情。
“肯特那孩子，從小就一個人。”
“我雖然在他出生後就一直在代替他父母照顧他，但小姐您也知道，我本身也不是什麽情緒外露的性子，所以從小給他的不加掩飾的愛意很少，這也就導致了他過冷，和過分理智且極端的性格。”
“可神童也不是什麽都懂，神童也不是不需要來自父母的關懷。”
老管家微微嘆口氣。
“過於聰明的小孩子總是很會用各種方式來包裹起自己受傷的內心。”
“所以在當初丹尼斯拿他父母的事威脅他的時候，肯特下意識用好奇代替了那份對父母的依賴和眷戀。非常冷靜地告訴我他去幫科技派做事和那兩個拋棄了他的人沒關系，純粹是他自己好奇；可我那時作為旁人看得很清楚，並不是。”
“......所以他現在在為當初11、12歲時的那份好奇買單？”
你渾身一顫，心臟像被人抓緊了又松開，酸酸澀澀。
“Papa認為自己足夠聰明，所以11、12歲也算完全行為能力人？”
“他明知丹尼斯很有可能在騙他，可還是因為這份‘好奇’任由自己走進了這個陷阱，所以他必須承擔他行為所帶來的一切後果，他需要贖罪，是嗎？”
“........”
管家看著你，默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他現在要做什麽呢？”
是拿他自己去獻祭那枚多條被科技派糟蹋的人命？
還是他其實想獻祭的是那些被自然派活活燒死的超能者，又或者那些因為人類自己貪婪欲望而被X侵的、可憐又無辜的男女。
可死了他又有什麽用！
心疼之餘，你忽然對他這樣類似‘逃避’的行為無端起了一絲憤怒。
難道死了他就能世界太平？
難道死了他超能者就能和人類和平共處？
還是說只要他犧牲了自己科技派和自然派就可以不爭奪這個國家的主宰權；
而那些背地裏因為一己私欲而傷人的人也會因為他的死而改過自新，然後所有人都拋棄自己的欲望快快樂樂、無比單純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他爹的到底在想什麽？！怎麽會有這麽蠢、且這麽沒用的計劃！！
管家：“我只知道先生應該是想用一切可能去停止這場悲劇，並且好好贖罪。”
管家：“而且先生那個性格不會把所有的安排都告訴別人，所以——”
你：“所以他就更不應該瞞著我了！”
此話一出，空氣霎時凝結一瞬。
所有人看向你的表情都從一開始的怔楞不安，到後面的覆雜和閃躲。
“.......呵，你們果然都知道。”
他們的反應直接印證了你心中那個蕞大膽的想法，感覺被所有人蒙在了鼓裏，嗤笑出聲。
.......嘛，不過其實也不難猜。
001號實驗體；能夠治愈其他超能者的排異反應。
科技派、自然派甚至以771為首的超能者都要找阿克曼就是因為他們認為他手裏有那個可以控制超能者甚至讓他們成功升級的‘鑰匙’。
只是一般說是鑰匙的都不可能只是名義上的鑰匙；
而以從阿克曼從小到大對你設有這麽嚴的安保、還有在最後關頭幾次三番推開你來看；
你應該才是這整件事的關鍵，只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對你閉口不談，甚至到了最後，在他們的最終利益並不相同的情況下，你的這些朋友們還是和阿克曼一樣，只當這件事不存在。
可既然是既定事實，瞞不瞞的又有什麽意義？
“我要回去。”
你堅定出聲，從來沒對自己做的決定這麽確信過。
“一切由誰起，就由誰結束。”
“既然他覺得自己是一切的源頭，需要贖罪。”
“那我作為他所謂的‘產物’，我也理應陪他一起。”
“而且我也不覺得他離了我能做出怎樣的，‘結束’。”
無論是死他一個，還是死一堆，這種‘愚蠢’的行為完全就是治標不治本。
就算他能通過這次的計劃暫時抑制這次的混亂，那以後呢？他死之後呢？難道這些他就不管了？？
“不行，小姐你不能回去，我——”
忽然在這時，海面因為入夜後突如其來的暴雨而掀起巨大風浪。
原本還算穩健的船身忽然開始劇烈搖晃，驚叫聲在客艙內頻頻響起，而瑪莎迅速起身，想要幫著自己的家人去平息這場始料未及的意外。
“這些等會再說。”
你扶著瑪莎眼眸一斂，下意識發動能力仔細聽了一會，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是普通的暴雨。”
你神色有些凝重。
“......我們得先活下去才能再談以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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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院的所有劣等超能者完成測試並且成功升級後，丹尼斯先生把已經開始將這枚芯片用於核心內部超能者的進修。不過他目前仍然沒有將其用在未成為超能者的宿主上，說明他對這枚芯片還存在一定的疑慮。”
“......可能在我們的最終計劃開始前，丹尼斯先生並不會冒風險將其用在自己身上。”
“他當然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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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欲望和胃口很大，可在風險方面又著實膽小。
每次出一枚新的芯片或是一個嶄新的計劃，丹尼斯總會用各種方式去測試將不穩定的風險降到幾乎接近於0——
只是這期間要犧牲多少無辜的人類和超能者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也是因為他這樣過於冷酷和殘暴的手段，手下的很多人比起說是尊重他，更多是害怕和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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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人之將死，他的思維也會變得遲緩而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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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現在手裏的那枚有極大可能不會是真正的芯片，可他還是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死馬當活馬醫。”
“大概是身體的衰敗已經被手下人看出，再沒有強有力的成就就壓不住下面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從這點上確實是自然派的雅克布更厲害一些，洗腦的話術總會比暴力壓制要來得持久。”
“......您是說其實您原本也沒報希望丹尼斯先生會真正相信那枚芯片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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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丹尼斯相信了這個謊言並且用在了自己身上他們的計劃才算成功，而之後也可以無痛解決掉丹尼斯這個大麻煩，只要輕輕按下一個鍵 ——‘砰’！地一聲血肉橫飛，之後籠罩在正片區域上空的陰霾就會徹底散開，渴望已久的平靜也會重返人間。
可現在任務好像失敗了，阿克曼卻依舊看上去很高興。
不過Boss的想法也不是他這樣頭腦簡單的人可以揣測的；
作為他的‘超能者下屬’，他要做的就是無條件執行Boss的命令，並且在Boss的計劃內最大程度保證Boss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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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彈埋好了嗎？”
阿克曼果然沒有向1661解釋自己的計劃，話鋒一轉，向他詢問起了另一件任務的進展。
1661:“好了。”
阿克曼：“中央廣場最頂層的實驗室用假身份預約了嗎？”
1661:“預約了。”
阿克曼：“之前讓你故意放出的消息都找人放了嗎？”
1661: “都放了，特別是在人群聚集的商場和學校進行了廣泛的投放。”
1661: “長生不老的話題雖然聽起來離譜，可在超能者被發明出來之後，民眾對這些離譜話題的接受度似乎變高了許多。”
1661：“有一些人確實不感興趣，而另一些人則可能迫於目前的輿論壓力，表面看起來平靜，私底下花了重金在找人調查這個消息的真偽。”
1661：“只是目前也沒觀察到任何自然派對這個消息感興趣的傾向，超能者陣營似乎也大多無動於衷，需要我再找人加大力度嗎？我可以——”
“不必，可以了。”
阿克曼臉上好像浮現出了絲笑意，往後一躺靠在背後的座椅，緊繃著的身子難得開始放松。
現在的一切明明都沒有按照阿克曼對1661說的完美進行，可阿克曼看起來似乎毫不在意，反而給1661一種詭異的塵埃落定般的平靜。
‘......好怪。’
1661莫名地從這靜謐無聲的氛圍中感到一絲慌亂；
就好像現在這樣才是阿克曼想要的，而這位一直看上去運籌帷幄的上位者，比起統治別人，似乎更多在尋求一個共同毀滅的契機。
“Boss，您........”
1661咽了口口水，思緒千回百轉。
可就在他準備開口說點什麽的時候又被Boss搶了先，手腳瞬間冰冷，如墜冰窟。
“可以了1661，沒必要再繼續裝。”
阿克曼銳利的眼神直直地掃在1661開始泛白的面龐，往前傾的動作像一頭雄獅，氣場大到讓1661腿都開始無意識發顫。
“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你放走她的那天若不是那天我及時趕到，她恐怕也會有生命危險。”
“你背叛了我卻讓你的新主人性命垂危；作為下屬，你著實不是很聰明。”
“.......”
1661無可辯駁，或是本來也不想反駁。
在決定幫你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只是他有點可惜，到頭來還是沒能陪boss走到最後一步，而他的死亡，好像也沒有給任何人帶來任何一點價值。
“——所以現在就給我滾。”
阿克曼按下一個按鈕，房間的門在1661的身後自動打開。
1661: “......”
1661: “可是Boss，您難道不——”
震驚都難以表述1661現在的心情，活下去的機會又擺在了他面前，可1661現在好像疑惑更甚，也並沒有那麽高興。
“我不喜歡身邊有‘叛徒’。”
阿克曼冷冷地、居高臨下地最後掃了他一眼。
“林雨（1661的本名），我再說一遍。”
“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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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果然也在。”
而在A城的另一邊，海上的那艘客船依舊安穩地駛向大洋的彼岸。
瑪莎在得到管家允許後才扭開房門帶你們走進這個明顯上了多重保險的房間。
而管家爺爺此時頹然地坐在最裏面‘鐵籠子’，周圍全是反抗的劃痕；而鐵籠外的一切都像是被認為用力破壞過，看樣子確實如瑪莎所說，他在這艘客船上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波。
你有些震驚，畢竟管家爺爺在你心中一直是個老紳士。
不茍言笑，但內心柔軟。
雖然從小到大你覺得他一直只聽從papa的命令，但不可否認在好多次你和papa吵架的過程中，管家爺爺也是盡量柔和了眉眼，用他的方式對你進行開導和安慰。
這樣狼狽的老管家你還是第一次見，看著這樣的他你忽然有點恍惚；
可即便再狼狽，他還是在你進來的時候向你微微行了一個禮，然後轉向瑪莎，再次開口問到到底什麽時候能放他出去，他必須要回到A城，他必須，必須，不能讓那孩子一個人孤獨地結束這一切。
“阿克曼支開我們到底想做什麽？”
你看著老管家的表情，心中的不安感急劇上升。
或許他想到了該怎麽和解？
又或許這種極端情況和解不了，所以他選擇將所有不認同的人都踩在腳下，成為這個世界新的主宰。
無論怎樣，在你一直以來的構想中，papa大概會用一些比較極端，你可能並不認同，他甚至都不想讓你知道的手段來結束這一切。
而你認為是他厭棄那樣的自己，又對你對他的愛不夠信任，所以才自始至終都不願告訴你他的計劃，更不願意將你囊括進他的計劃裏。
——可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沒有什麽所謂的計劃呢？
一個更為恐怖的想法在這個過分安靜的房間裏從你心底緩緩升起。
沒有計劃，或許就是所謂的計劃。
Papa那樣不信任別人，甚至對這個世界充滿悲觀的人，才是對付那樣一個瘋狂且混亂世界的最佳利器。
都說瘋子才能解決瘋子。
而阿克曼幾次三番對科技派的不屑一顧，也讓你幾乎認定了他不可能成為和那些人一樣的獨裁者。
但他又在你向他提及人和超能者之間的信任時是那樣生氣。
——所以如果既不願意成為萬人之上的‘神’，也不認為不同物種之間有這個可能可以共生。
這也不行，那也不對，那最終的解決方案大概只有.......
“他想贖罪。”
後來管家看到你逐漸變得蒼白的臉色，還是於心不忍地告訴了你實情。
“肯特那孩子，從小就一個人。”
“我雖然在他出生後就一直在代替他父母照顧他，但小姐您也知道，我本身也不是什麽情緒外露的性子，所以從小給他的不加掩飾的愛意很少，這也就導致了他過冷，和過分理智且極端的性格。”
“可神童也不是什麽都懂，神童也不是不需要來自父母的關懷。”
老管家微微嘆口氣。
“過於聰明的小孩子總是很會用各種方式來包裹起自己受傷的內心。”
“所以在當初丹尼斯拿他父母的事威脅他的時候，肯特下意識用好奇代替了那份對父母的依賴和眷戀。非常冷靜地告訴我他去幫科技派做事和那兩個拋棄了他的人沒關系，純粹是他自己好奇；可我那時作為旁人看得很清楚，並不是。”
“......所以他現在在為當初11、12歲時的那份好奇買單？”
你渾身一顫，心臟像被人抓緊了又松開，酸酸澀澀。
“Papa認為自己足夠聰明，所以11、12歲也算完全行為能力人？”
“他明知丹尼斯很有可能在騙他，可還是因為這份‘好奇’任由自己走進了這個陷阱，所以他必須承擔他行為所帶來的一切後果，他需要贖罪，是嗎？”
“........”
管家看著你，默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他現在要做什麽呢？”
是拿他自己去獻祭那枚多條被科技派糟蹋的人命？
還是他其實想獻祭的是那些被自然派活活燒死的超能者，又或者那些因為人類自己貪婪欲望而被X侵的、可憐又無辜的男女。
可死了他又有什麽用！
心疼之餘，你忽然對他這樣類似‘逃避’的行為無端起了一絲憤怒。
難道死了他就能世界太平？
難道死了他超能者就能和人類和平共處？
還是說只要他犧牲了自己科技派和自然派就可以不爭奪這個國家的主宰權；
而那些背地裏因為一己私欲而傷人的人也會因為他的死而改過自新，然後所有人都拋棄自己的欲望快快樂樂、無比單純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他爹的到底在想什麽？！怎麽會有這麽蠢、且這麽沒用的計劃！！
管家：“我只知道先生應該是想用一切可能去停止這場悲劇，並且好好贖罪。”
管家：“而且先生那個性格不會把所有的安排都告訴別人，所以——”
你：“所以他就更不應該瞞著我了！”
此話一出，空氣霎時凝結一瞬。
所有人看向你的表情都從一開始的怔楞不安，到後面的覆雜和閃躲。
“.......呵，你們果然都知道。”
他們的反應直接印證了你心中那個蕞大膽的想法，感覺被所有人蒙在了鼓裏，嗤笑出聲。
.......嘛，不過其實也不難猜。
001號實驗體；能夠治愈其他超能者的排異反應。
科技派、自然派甚至以771為首的超能者都要找阿克曼就是因為他們認為他手裏有那個可以控制超能者甚至讓他們成功升級的‘鑰匙’。
只是一般說是鑰匙的都不可能只是名義上的鑰匙；
而以從阿克曼從小到大對你設有這麽嚴的安保、還有在最後關頭幾次三番推開你來看；
你應該才是這整件事的關鍵，只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對你閉口不談，甚至到了最後，在他們的最終利益並不相同的情況下，你的這些朋友們還是和阿克曼一樣，只當這件事不存在。
可既然是既定事實，瞞不瞞的又有什麽意義？
“我要回去。”
你堅定出聲，從來沒對自己做的決定這麽確信過。
“一切由誰起，就由誰結束。”
“既然他覺得自己是一切的源頭，需要贖罪。”
“那我作為他所謂的‘產物’，我也理應陪他一起。”
“而且我也不覺得他離了我能做出怎樣的，‘結束’。”
無論是死他一個，還是死一堆，這種‘愚蠢’的行為完全就是治標不治本。
就算他能通過這次的計劃暫時抑制這次的混亂，那以後呢？他死之後呢？難道這些他就不管了？？
“不行，小姐你不能回去，我——”
忽然在這時，海面因為入夜後突如其來的暴雨而掀起巨大風浪。
原本還算穩健的船身忽然開始劇烈搖晃，驚叫聲在客艙內頻頻響起，而瑪莎迅速起身，想要幫著自己的家人去平息這場始料未及的意外。
“這些等會再說。”
你扶著瑪莎眼眸一斂，下意識發動能力仔細聽了一會，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是普通的暴雨。”
你神色有些凝重。
“......我們得先活下去才能再談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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