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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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船上的生活很是枯燥無味，而且房間裏憋悶，大多數人都會抽時間去甲板上吹吹風。
不過趙小果發現徐褚仁很少去，就算是去，他也離船邊很遠。
“你們主子怕水？”
立冬吃驚：“主子這都和你說了？”
“是我瞎猜的，真猜對了啊，為什麽？他小時候掉水裏過？”
立冬支支吾吾的不肯說，趙小果也沒有窺探旁人過往的愛好，便也不問了。她打開話匣子，邊觀賞海上落日邊道：
“其實我有點怕水的，在村子裏挑水我都不敢往河邊去。”
“姑……夫人掉水裏過？”
趙小果搖頭：“那的倒是沒有，就是我娘做過夢，夢見我在水裏要淹死了，所以不讓我去水邊，我也有點怕。”
不過以前在村子裏沒人幫她，現在不一樣了，她身邊有徐褚仁，有烏雲和立冬，肯定會將她保護的很好。
立冬咕噥：“能是真的嗎？”
一個夢而已，他小時候做夢還和人拿刀子互捅呢，也沒應驗。
“我們做這個的，當然要信啦，我跟你說，我們村裏啊……”
趙小果給立冬講了件村裏托夢的事情，是已故之人托夢給子孫，說是冷的直抖，第二天這戶人家去找趙小果的娘解夢。她娘伸出手指算了算，說問題出在他們家的墳地上。
村裏青壯年都拎著東西去了，那時候是冬日，踩著大雪過去，然而瞧著沒什麽怪異之處。然而趙小果的娘指著石碑後面道：“這，結冰了。”
也不知道石碑上哪來的水，也興許是大雪化了，從石碑中間開始一直往下，最後挖的時候，竟然從地裏還挖出二尺餘的冰。
趙小果說的繪聲繪色，還說當時她雖然只有九歲，但跟著去了所以看的清清楚楚。
立冬搓著胳膊，將信將疑。趙小果便又給他講了幾件別的事情，這些都是聞所未聞，立冬從剛開始的不屑，到後來的津津有味，催著趙小果再說幾個。
趙小果適時閉嘴。
“那你信不信？”
她一直都知道徐褚仁不信怪力亂神，聽到方士的名頭更是一嗤。屬下和主人一條心，自然也不會信。
“我信，我信，哎，實不相瞞，當時在樹林裏都就信你了，但你也知道有人不信，我總不能忤逆。”
若是沒有趙小果，他們說不定真要在林子裏和唐鴻飛等人正面相遇。立冬心想，他可不是害怕，是對方人多勢眾。
想想就心有餘悸，立冬對趙小果越發的殷勤，吃飯的時候先給徐褚仁倒水，然後就趕忙給趙小果倒，還不忘提醒：
“夫人，是熱茶。”
剛要喝水的徐褚仁手頓住，站在門口靠門的烏雲嘴角抽搐。
立冬並未覺得哪裏不對，一口一個夫人叫的歡快，好像趙小果真是徐褚仁的妻子似的。
立冬和趙小果的關系越發親厚，因聽從主子調令，他得隨時隨地跟著趙小果，保護她的安危。因此當她要幫忙時，立冬沒有絲毫猶豫就同意了，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
……
也不知道是誰將之前一個船客尿褲子的事情說出去了，一傳十，十傳百，成了無趣行程中的談資。
有個捕快奉命去尋船長，問他船上鬧鬼的事情。
船長嗐了一聲：“青天白日的哪有鬼啊。”
捕快詢問他關於一位船客在茅房附近被嚇尿暈厥的事情，船長說不知道。那捕快冷笑：“那好，我問你，船上可曾死過人？”
船長支支吾吾，捕快便全明白了。
回去覆命後，有人相信有人不信，說那些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如果真有鬼，怎麽不出來？我還沒見過鬼，正好想看看鬼長什麽樣子。”
“劉捕快，你可別說大話了，到時候也嚇尿褲子，哈哈哈哈哈。”
他們並不將鬧鬼的事情放心上，在船上比不得陸地，既無地方消遣，也沒法好生休息，只能每日夜裏喝的醉倒過去了事。
屋裏狹小，五個捕快圍著一張小桌子喝酒，也談點公事。劉捕快被取笑後趕忙轉了個話題，擡起下巴指了指正對面，問：“怎麽樣了？到底是不是？”
“我瞧著像。”第一個發現徐褚仁異樣的說道：“就是手頭沒有畫像，無法對比。”
“天下之大，長的相像之人多了，不見得是，而且他不逃命，坐船幹什麽？總不能是去京城吧？那不是自投羅網？”
那人被說的不知道如何解釋，但他總覺得像，而且對面那人的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記得通緝犯可是定安侯的義子，自小在侯府長大的公子哥差不多就如如此風度翩翩吧？
“別瞎琢磨了，那人還帶著妻子，也沒聽說反賊成親了，再說，他一個反賊，誰敢幫忙假扮妻子？行了，我們這趟來是為了正事，大家小心行事。”
“知道了。”捕頭發話，眾人自然聽令。
酒水喝多了難免要跑茅房，劉捕頭年歲大了，比別人去的次數多。房間裏點著蠟燭，劉捕頭打著哈欠關門躺下，沒一會沈沈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一陣敲門聲。
“誰啊？”他隨口應了一聲，然而睜開眼後卻沒聽見動靜，倒是同屋捕快被他喊醒。
“哪有人，趕緊睡覺！”
劉捕快也覺得自己聽錯了，很快睡著。
只是第二天他白了臉。
“你也聽見敲門聲了？”
“是啊，劉捕快你聽見了？”
劉捕快點頭，對方問他可有去開門，劉捕快說以為聽錯了就沒開。那人說他以為有人找就開門了，結果走廊裏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劉捕快不死心，打算去問問其他房間，誰料除了睡的死的，都聽見了，不過有的人開門了，有的人沒理會繼續睡。
不僅如此，其他房客也有人聽見敲門聲。
劉捕快覺得太詭異了，想了想，敲響對面的門。
吱呀房門打開，露出一張芙蓉面，果然如同僚所言，是個年輕美人。
“打擾了，想問詢一件事，昨夜可否聽見敲門聲？”
“好像沒聽見，官爺是聽見了嗎？”
這些捕快還穿著官服，想認不出身份都難。劉捕快幹巴巴的說聽見了，對面姑娘笑彎了眼睛，道：“有句老話說的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官爺坦坦蕩蕩，會平安順遂的。”
人長的貌美嘴巴也甜，哄的劉捕頭當即覺得是同僚認錯了，回去後還和同僚說了一嘴，那同僚撓頭道：“可能是我認錯了吧。”
對面房間裏，徐褚仁放下地圖，黑黝黝的眸子落在趙小果身上。
“不解釋嗎？”
“解釋什麽呀？”趙小果睜著無辜的眼睛，好像沒聽懂徐褚仁的話似的。
修長的食指微微蜷起，不輕不重的敲了兩下桌面，似有所指的嗯了一聲。
“太悶熱了，我去透透氣。”
“等立冬回來跟著你去。”他道。
趙小果只得又坐下，幸好沒一會立冬回來了，倆人忙不疊的走了。
烏雲看著他們歡快離開的背影，總覺得不對。“主子，姑娘和立冬好像在謀劃什麽。”
“船上日子無聊，隨他們去吧。”
可若是鬧出的動靜大引起旁人註意的話，豈不是很容易牽扯到主子？立冬未免太草率了，怎麽能任由趙小果牽著鼻子走。
烏雲打定主意要好好和立冬談談。
甲板上。
日頭剛升起正是一天之中最涼爽的時候，甲板上人不少，都各自和相熟之人討論著什麽。
趙小果聽了一耳朵，他們在談論昨夜敲門聲。
“立冬，多留意。”
立冬重重點頭，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些人。擔憂有之、害怕有之、躍躍欲試也有之。
趙小果補充道：“今晚繼續，對了，你明日接著觀察，那些徹底閉門不出的要做個記號，船工說差不多還有五天就也好靠岸了。”
揪不出人販子，會有更多的孩子遭殃。
立冬說，人販子不止拐孩子，還有女人，尤其是長的好看又年輕的女人。
趙小果一臉天真問拐女人能幹什麽，立冬沈默片刻，還是將殘忍的事實告知。
只見趙小果先是怔楞，隨後是不可置信，最後怒發沖冠，說什麽也要揪出這些人。
所以才有了趙小果的計劃。
當時她問立冬信不信他，立冬說信。她說：“那我們就先這樣……再……”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是第一步。
趙小果認為尋常人夜裏睡的深沈，大多數不會聽見輕微的敲門聲，只有那些心思重的人睡不著或者睡眠淺，聽見其實也不代表什麽，或許當聽錯了不往心裏去。
但那些心裏有鬼的人就不好說了，再加上之前讓立冬散步劉仙人被嚇尿的事情，裏應外合，足夠讓人露出馬腳。
立冬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隱隱覺得興奮，還覺得自己是暗地裏審判者，審判作惡多端之人。
天還亮著，他就已經迫不及待了。
黃昏時，幾人在房間裏用飯。徐褚仁不喜住處有味道，所以他們吃食多數是清淡菜色。船上飯菜難吃，都是烏雲和立冬自己做，今日從船工那買了一尾魚，結果趙小果說吃蒸魚吃膩了，要吃醬燒魚。
立冬為難，醬燒魚味道很大……
“就做醬燒魚。”
主子都發話了，自然得做。不過立冬存了個心眼，少放了大蔥等刺激味道食材，做出來的菜色看著也不錯，趙小果吃了半個饅頭。
飯後立冬他們就得回自己房間了，臨走前趙小果眼睛眨了眨，示意今夜繼續。
這件事沒告訴徐褚仁，因為立冬覺得主子最討厭方士，更不喜歡他們如此行事，若是告知恐怕會遭到阻攔。
烏雲無奈搖頭。
主子聰慧機敏，早就發現了，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如果是以前，主子定然不會同意立冬參與到這種是情理。侯府慘遭滅門便是與怪力亂神相關，這是主子心裏的痛。可他現在竟然默許立冬跟著趙小果瞎鬧……
其中意味，值得深思。
……
夜色深重，船上掛著幾盞明燈，在黑暗的夜裏顯得格外孤寂。
船艙內長長的走廊裏也掛著燈籠照亮，不過忽明忽暗，莫名添了幾分緊張之感。
子時剛過，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想起，飄忽不定，一會響在船頭處，一會響在船尾處。
沒睡的人驚恐的捂著耳朵，睡著被叫醒的人也面色各異。有膽大的拿起防身小刀猛然開門，卻只和對面房客打個照面，再齊齊伸頭看出去，走廊裏空無一人。
輿論長了翅膀在如孤島般的船上穿梭，第三天，船上就開始傳言有惡鬼敲門。
“沒做過壞事的不用怕，但如果做過什麽壞事，哎呦，那可就糟糕了，說不定要被惡鬼抓走吃掉！”
甲板上幾個婦人熱烈討論著，其中一個白著臉道：“完了，我之前偷過別人家雞蛋。”
“好哇，我就說是你偷的！”
眾目睽睽之下，當即互扯發鬢打了起來。
角落裏，趙小果低聲問：“怎麽樣？”
“總共有三間房的人變得怪異，白日裏也不出來，我都做好記號了，對了，你之前睡的那間房母女倆也不出門了。”
那婦人極大可能是人販子。
“重點觀察那三間房，看看他們是否和婦人有聯系。”趙小果覺得他們是一夥，肯定互通有無。她不會功夫身形慢，這些事情都要交給立冬來做。
立冬很是給面子的誇趙小果辦法好，恐怕會比衙門的人先揪出人販子。
趙小果靦腆的笑：“我們做好事也是為自己積福。”
跟趙小果相處的時間久，知道她不像其他人那樣坑蒙拐騙，她是有真才能。立冬嘿嘿笑，說晚上會繼續努力。
這幾日立冬晚上要抽出一個多時辰來辦事，雖然完事後可以接著睡，但也不能倒頭就睡著，因此夜裏睡不好，臉上已經掛了黑眼圈了。
烏雲得知後找到趙小果，說他願意替立冬，讓立冬好生休息。趙小果當然沒意見，但她擔心烏雲不熟悉，所以計劃晚上一起行動。
到了約定的時辰，趙小果從床榻上悄悄起來。她住在裏側，慢吞吞的跨過橫在中間的被子，再往床尾處挪動。床榻不大徐褚仁身量又太高，躺下後“頂天立地”。
趙小果只能躡手躡腳的彎腰站起，先跨步下地，扶著床邊，再將另外一條腿收回來。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腿長，更低估了床榻的高度。
一條腿站立不穩，饒是兩只手死死撐著，還是沒能阻止自己倒向徐褚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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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生活很是枯燥無味，而且房間裏憋悶，大多數人都會抽時間去甲板上吹吹風。
不過趙小果發現徐褚仁很少去，就算是去，他也離船邊很遠。
“你們主子怕水？”
立冬吃驚：“主子這都和你說了？”
“是我瞎猜的，真猜對了啊，為什麽？他小時候掉水裏過？”
立冬支支吾吾的不肯說，趙小果也沒有窺探旁人過往的愛好，便也不問了。她打開話匣子，邊觀賞海上落日邊道：
“其實我有點怕水的，在村子裏挑水我都不敢往河邊去。”
“姑……夫人掉水裏過？”
趙小果搖頭：“那的倒是沒有，就是我娘做過夢，夢見我在水裏要淹死了，所以不讓我去水邊，我也有點怕。”
不過以前在村子裏沒人幫她，現在不一樣了，她身邊有徐褚仁，有烏雲和立冬，肯定會將她保護的很好。
立冬咕噥：“能是真的嗎？”
一個夢而已，他小時候做夢還和人拿刀子互捅呢，也沒應驗。
“我們做這個的，當然要信啦，我跟你說，我們村裏啊……”
趙小果給立冬講了件村裏托夢的事情，是已故之人托夢給子孫，說是冷的直抖，第二天這戶人家去找趙小果的娘解夢。她娘伸出手指算了算，說問題出在他們家的墳地上。
村裏青壯年都拎著東西去了，那時候是冬日，踩著大雪過去，然而瞧著沒什麽怪異之處。然而趙小果的娘指著石碑後面道：“這，結冰了。”
也不知道石碑上哪來的水，也興許是大雪化了，從石碑中間開始一直往下，最後挖的時候，竟然從地裏還挖出二尺餘的冰。
趙小果說的繪聲繪色，還說當時她雖然只有九歲，但跟著去了所以看的清清楚楚。
立冬搓著胳膊，將信將疑。趙小果便又給他講了幾件別的事情，這些都是聞所未聞，立冬從剛開始的不屑，到後來的津津有味，催著趙小果再說幾個。
趙小果適時閉嘴。
“那你信不信？”
她一直都知道徐褚仁不信怪力亂神，聽到方士的名頭更是一嗤。屬下和主人一條心，自然也不會信。
“我信，我信，哎，實不相瞞，當時在樹林裏都就信你了，但你也知道有人不信，我總不能忤逆。”
若是沒有趙小果，他們說不定真要在林子裏和唐鴻飛等人正面相遇。立冬心想，他可不是害怕，是對方人多勢眾。
想想就心有餘悸，立冬對趙小果越發的殷勤，吃飯的時候先給徐褚仁倒水，然後就趕忙給趙小果倒，還不忘提醒：
“夫人，是熱茶。”
剛要喝水的徐褚仁手頓住，站在門口靠門的烏雲嘴角抽搐。
立冬並未覺得哪裏不對，一口一個夫人叫的歡快，好像趙小果真是徐褚仁的妻子似的。
立冬和趙小果的關系越發親厚，因聽從主子調令，他得隨時隨地跟著趙小果，保護她的安危。因此當她要幫忙時，立冬沒有絲毫猶豫就同意了，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
……
也不知道是誰將之前一個船客尿褲子的事情說出去了，一傳十，十傳百，成了無趣行程中的談資。
有個捕快奉命去尋船長，問他船上鬧鬼的事情。
船長嗐了一聲：“青天白日的哪有鬼啊。”
捕快詢問他關於一位船客在茅房附近被嚇尿暈厥的事情，船長說不知道。那捕快冷笑：“那好，我問你，船上可曾死過人？”
船長支支吾吾，捕快便全明白了。
回去覆命後，有人相信有人不信，說那些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如果真有鬼，怎麽不出來？我還沒見過鬼，正好想看看鬼長什麽樣子。”
“劉捕快，你可別說大話了，到時候也嚇尿褲子，哈哈哈哈哈。”
他們並不將鬧鬼的事情放心上，在船上比不得陸地，既無地方消遣，也沒法好生休息，只能每日夜裏喝的醉倒過去了事。
屋裏狹小，五個捕快圍著一張小桌子喝酒，也談點公事。劉捕快被取笑後趕忙轉了個話題，擡起下巴指了指正對面，問：“怎麽樣了？到底是不是？”
“我瞧著像。”第一個發現徐褚仁異樣的說道：“就是手頭沒有畫像，無法對比。”
“天下之大，長的相像之人多了，不見得是，而且他不逃命，坐船幹什麽？總不能是去京城吧？那不是自投羅網？”
那人被說的不知道如何解釋，但他總覺得像，而且對面那人的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記得通緝犯可是定安侯的義子，自小在侯府長大的公子哥差不多就如如此風度翩翩吧？
“別瞎琢磨了，那人還帶著妻子，也沒聽說反賊成親了，再說，他一個反賊，誰敢幫忙假扮妻子？行了，我們這趟來是為了正事，大家小心行事。”
“知道了。”捕頭發話，眾人自然聽令。
酒水喝多了難免要跑茅房，劉捕頭年歲大了，比別人去的次數多。房間裏點著蠟燭，劉捕頭打著哈欠關門躺下，沒一會沈沈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見一陣敲門聲。
“誰啊？”他隨口應了一聲，然而睜開眼後卻沒聽見動靜，倒是同屋捕快被他喊醒。
“哪有人，趕緊睡覺！”
劉捕快也覺得自己聽錯了，很快睡著。
只是第二天他白了臉。
“你也聽見敲門聲了？”
“是啊，劉捕快你聽見了？”
劉捕快點頭，對方問他可有去開門，劉捕快說以為聽錯了就沒開。那人說他以為有人找就開門了，結果走廊裏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劉捕快不死心，打算去問問其他房間，誰料除了睡的死的，都聽見了，不過有的人開門了，有的人沒理會繼續睡。
不僅如此，其他房客也有人聽見敲門聲。
劉捕快覺得太詭異了，想了想，敲響對面的門。
吱呀房門打開，露出一張芙蓉面，果然如同僚所言，是個年輕美人。
“打擾了，想問詢一件事，昨夜可否聽見敲門聲？”
“好像沒聽見，官爺是聽見了嗎？”
這些捕快還穿著官服，想認不出身份都難。劉捕快幹巴巴的說聽見了，對面姑娘笑彎了眼睛，道：“有句老話說的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官爺坦坦蕩蕩，會平安順遂的。”
人長的貌美嘴巴也甜，哄的劉捕頭當即覺得是同僚認錯了，回去後還和同僚說了一嘴，那同僚撓頭道：“可能是我認錯了吧。”
對面房間裏，徐褚仁放下地圖，黑黝黝的眸子落在趙小果身上。
“不解釋嗎？”
“解釋什麽呀？”趙小果睜著無辜的眼睛，好像沒聽懂徐褚仁的話似的。
修長的食指微微蜷起，不輕不重的敲了兩下桌面，似有所指的嗯了一聲。
“太悶熱了，我去透透氣。”
“等立冬回來跟著你去。”他道。
趙小果只得又坐下，幸好沒一會立冬回來了，倆人忙不疊的走了。
烏雲看著他們歡快離開的背影，總覺得不對。“主子，姑娘和立冬好像在謀劃什麽。”
“船上日子無聊，隨他們去吧。”
可若是鬧出的動靜大引起旁人註意的話，豈不是很容易牽扯到主子？立冬未免太草率了，怎麽能任由趙小果牽著鼻子走。
烏雲打定主意要好好和立冬談談。
甲板上。
日頭剛升起正是一天之中最涼爽的時候，甲板上人不少，都各自和相熟之人討論著什麽。
趙小果聽了一耳朵，他們在談論昨夜敲門聲。
“立冬，多留意。”
立冬重重點頭，不動聲色的觀察著這些人。擔憂有之、害怕有之、躍躍欲試也有之。
趙小果補充道：“今晚繼續，對了，你明日接著觀察，那些徹底閉門不出的要做個記號，船工說差不多還有五天就也好靠岸了。”
揪不出人販子，會有更多的孩子遭殃。
立冬說，人販子不止拐孩子，還有女人，尤其是長的好看又年輕的女人。
趙小果一臉天真問拐女人能幹什麽，立冬沈默片刻，還是將殘忍的事實告知。
只見趙小果先是怔楞，隨後是不可置信，最後怒發沖冠，說什麽也要揪出這些人。
所以才有了趙小果的計劃。
當時她問立冬信不信他，立冬說信。她說：“那我們就先這樣……再……”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是第一步。
趙小果認為尋常人夜裏睡的深沈，大多數不會聽見輕微的敲門聲，只有那些心思重的人睡不著或者睡眠淺，聽見其實也不代表什麽，或許當聽錯了不往心裏去。
但那些心裏有鬼的人就不好說了，再加上之前讓立冬散步劉仙人被嚇尿的事情，裏應外合，足夠讓人露出馬腳。
立冬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隱隱覺得興奮，還覺得自己是暗地裏審判者，審判作惡多端之人。
天還亮著，他就已經迫不及待了。
黃昏時，幾人在房間裏用飯。徐褚仁不喜住處有味道，所以他們吃食多數是清淡菜色。船上飯菜難吃，都是烏雲和立冬自己做，今日從船工那買了一尾魚，結果趙小果說吃蒸魚吃膩了，要吃醬燒魚。
立冬為難，醬燒魚味道很大……
“就做醬燒魚。”
主子都發話了，自然得做。不過立冬存了個心眼，少放了大蔥等刺激味道食材，做出來的菜色看著也不錯，趙小果吃了半個饅頭。
飯後立冬他們就得回自己房間了，臨走前趙小果眼睛眨了眨，示意今夜繼續。
這件事沒告訴徐褚仁，因為立冬覺得主子最討厭方士，更不喜歡他們如此行事，若是告知恐怕會遭到阻攔。
烏雲無奈搖頭。
主子聰慧機敏，早就發現了，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如果是以前，主子定然不會同意立冬參與到這種是情理。侯府慘遭滅門便是與怪力亂神相關，這是主子心裏的痛。可他現在竟然默許立冬跟著趙小果瞎鬧……
其中意味，值得深思。
……
夜色深重，船上掛著幾盞明燈，在黑暗的夜裏顯得格外孤寂。
船艙內長長的走廊裏也掛著燈籠照亮，不過忽明忽暗，莫名添了幾分緊張之感。
子時剛過，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想起，飄忽不定，一會響在船頭處，一會響在船尾處。
沒睡的人驚恐的捂著耳朵，睡著被叫醒的人也面色各異。有膽大的拿起防身小刀猛然開門，卻只和對面房客打個照面，再齊齊伸頭看出去，走廊裏空無一人。
輿論長了翅膀在如孤島般的船上穿梭，第三天，船上就開始傳言有惡鬼敲門。
“沒做過壞事的不用怕，但如果做過什麽壞事，哎呦，那可就糟糕了，說不定要被惡鬼抓走吃掉！”
甲板上幾個婦人熱烈討論著，其中一個白著臉道：“完了，我之前偷過別人家雞蛋。”
“好哇，我就說是你偷的！”
眾目睽睽之下，當即互扯發鬢打了起來。
角落裏，趙小果低聲問：“怎麽樣？”
“總共有三間房的人變得怪異，白日裏也不出來，我都做好記號了，對了，你之前睡的那間房母女倆也不出門了。”
那婦人極大可能是人販子。
“重點觀察那三間房，看看他們是否和婦人有聯系。”趙小果覺得他們是一夥，肯定互通有無。她不會功夫身形慢，這些事情都要交給立冬來做。
立冬很是給面子的誇趙小果辦法好，恐怕會比衙門的人先揪出人販子。
趙小果靦腆的笑：“我們做好事也是為自己積福。”
跟趙小果相處的時間久，知道她不像其他人那樣坑蒙拐騙，她是有真才能。立冬嘿嘿笑，說晚上會繼續努力。
這幾日立冬晚上要抽出一個多時辰來辦事，雖然完事後可以接著睡，但也不能倒頭就睡著，因此夜裏睡不好，臉上已經掛了黑眼圈了。
烏雲得知後找到趙小果，說他願意替立冬，讓立冬好生休息。趙小果當然沒意見，但她擔心烏雲不熟悉，所以計劃晚上一起行動。
到了約定的時辰，趙小果從床榻上悄悄起來。她住在裏側，慢吞吞的跨過橫在中間的被子，再往床尾處挪動。床榻不大徐褚仁身量又太高，躺下後“頂天立地”。
趙小果只能躡手躡腳的彎腰站起，先跨步下地，扶著床邊，再將另外一條腿收回來。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腿長，更低估了床榻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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