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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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很新奇的體驗。

趙小果覺得這道冰涼的甜品很對口味,正值炎熱夏日,一碗下肚透心涼,吃其他的熱菜也不覺得燥了。

招牌菜裏不少都是海貨,大梨樹村可沒有海,只有一條小河基本沒有魚蝦,只能進城去買。偶爾得到一條也得放很多調料才不會有土腥味,不像這裏的海貨,佐料不多,反而一股甜鮮味。

徐褚仁放下筷子的時候,趙小果還在埋頭苦吃,他叫來跑堂夥計,低聲吩咐了什麽。

這邊趙小果吃的肚子發撐了才放下筷子,不過有點坐立難安。跑堂夥計笑著送來茶水,說道:“山楂飲子,吃完來一盞,消食解膩。”

趙小果捧著碗,臉燒的厲害,偷偷覷向對面的徐褚仁,見他垂著眸子沒看她,她才松了口氣。

他應該不知道自己吃很多吧?

以前住在一起的時候,趙小果從未有過這方面的擔憂,餓了就吃,飽了便不吃,怎麽出來之後還變得矯情了呢?她覺得,一定是因為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幹系。

“這是哪?”

烏雲和立冬飯量大,倆人又要了五個饅頭配菜吃,聞言立冬要說話,烏雲趕緊在桌子底下踢他。

跟在徐褚仁身邊雖然沒有太大的規矩,但基本的食不言寢不語還是要遵守的。

徐褚仁淡聲回她:“此處是沿海一帶的小城邦,從這乘船走水路,會比走陸路更快。”

趙小果明白了,她在桌子上倒了點水,用食指蘸水劃出一條曲曲彎彎的線,再在旁邊劃一條直線。

“陸路就是這樣,水路就是這樣,對嗎?”

徐褚仁頷首。

雖形不似,但意達。

“可我沒有坐過船,安全嗎?會不會沈……”

這裏是沿海一地,百姓們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最聽不得有人說不吉利的話,趙小果立刻頓住,小聲道:“呸呸,要避箴。”

“我的意思是,我從未坐過船,怕不適應。但你說快,那我們還是坐船吧。”

吃完飯,烏雲和立冬被派出去買東西,徐褚仁和趙小果則是坐在靠窗的位置喝茶。

正是最炎熱的時節,這裏卻不像是家鄉那般燥熱,反而有一陣陣溫柔的風送過來,如果風裏不夾雜著海腥味就更好了。

這裏的人穿著也和趙小果認知裏不同,男人女人大多穿著褲子,而且從膝蓋下褲腿處收緊,看起來很是利落。小姑娘們都編著辮子,上面用漂亮的貝殼做點綴,臉蛋曬的紅撲撲,笑起來格外明媚可愛。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趙小果看見女子手上戴著貝殼或者珍珠裝飾,是從未見過的手鏈,很是新奇漂亮。

徐褚仁順著她直勾勾的視線望過去,片刻後他道:“想出去逛逛嗎?”

“還是不了,免得節外生枝。”

這裏離樊城雖遠,可趙小果不想留下任何線索,免得被那唐鴻飛追上。

徐褚仁未再勸說。

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烏雲和立冬大汗淋漓的回來,說一個半時辰後有最後一波船。

“主子,他們說過幾日會有大風,所以今明兩天是最後發船時機,等到風來了就走不了了,到時候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啟程。”

趙小果插不上話,就見徐褚仁囑咐了幾句,讓立冬去買東西,烏雲則是打探什麽消息。

“今日就走。”他道。

趙小果自然是樂得早些離開,早些到達夢寐以求的京城,完成母親的遺願。

臨走時,徐褚仁讓跑堂夥計打包了不少小菜,都是鹹口的放得住,另外還有餅子若幹。

從飯館裏出來,立冬已經買完了,身後背著兩個大大的包裹,手裏還拎著大包小包,他們的馬匹自然不能上船,四匹駿馬賣了個好價錢,購置東西綽綽有餘。

他們的東西有些多,立冬抱怨:“烏雲,主子還讓我買被罩,買這東西幹什麽啊。”

東西確實多,他們兩個人四只手拿著都費勁,烏雲在路邊買了扁擔讓立冬挑著。

“主子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哪來那麽多廢話。”

立冬撇撇嘴,指著前面道:“那主子買手鏈幹什麽?”

這裏雖是小城,但路邊賣什麽的都有,趙小果跑來跑去對比哪家的海蠣餅子又便宜又大,沒註意到徐褚仁在一處買首飾小攤前停留,快速挑了一條手鏈放在懷裏。

烏雲眼皮跳了跳。

他所認識的徐褚仁是冷靜自持,條理清晰,目的明確之人,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在那場滅門之災裏活下來。但現在他的行為明顯不符合行事作風,主子不是說將人帶到京城外,就各自分開嗎?

去往碼頭的路上,趙小果看什麽都新奇,這裏賣海貨不貴,她也舍得花小錢嘗嘗滋味,不過像是珍珠簪子和手鏈耳鐺等,就賣的不便宜了,盤算著自己手裏的銀錢,趙小果嘆口氣,將東西放了回去。

下午的海風不再柔和,經過一天的日照帶了悶熱,而且越往碼頭走,腥氣越濃。有漁民從身邊走過,挑著的擔子裏是剛從船上卸的魚蝦一類,趙小果本以為剛捕撈回來的海貨會很新鮮,可從身邊過去的時候,一股濃郁的腥味讓她捂住嘴幹嘔。

“烏雲。”

“是。”

烏雲從背上竹簍裏掏出一包東西,打開後遞過來。

竟然是一包酸梅子。

“姑娘,你嘴裏含著這個可能會好受一些。”

含了一顆,酸味沖天靈蓋,確實清爽不少,不過總是忍不住去咀嚼,沒一會便下肚,只能再撚起一顆入口。

還未到碼頭,便瞧見他們要坐的船了。

其實以前和春桃進城時,曾經過城裏河面上的花船,用各種鮮花和燈籠裝點,前面是游船的公子姑娘們,後頭是劃船的老翁。

不像是碼頭上停泊的船只,讓趙小果瞪圓了眼睛。

“這麽大!”

那艘船又高又大,按照趙小果的估計,甚至可以裝下數十艘花船。外表很樸素,船上人來人往,熱鬧的像是集市。

“是啊,這艘是客運兩用船,底倉放貨,上面的倉可以住人,走吧,前面排隊的人多,我們早點過去找個好位置。”

還未到登船的時辰,碼頭上已經有不少人帶著行李等候了,他們也走過去站在隊伍中間。

等了一刻鐘就有人從船上下來,搭起木板吆喝著:“來來,上船嘍!”

隊伍安然有序的往上走。

趙小果他們來的不算早,排在末尾處,身後就十幾個人,往前挪動的時候,突然有個婦人找了過來。

“姑娘,我家孩子不舒服,能不能讓我們先登船啊?”

婦人領著個稚童,趙小果於心不忍,轉頭和徐褚仁商量道:“讓他們娘倆先上吧。”

徐褚仁雲淡風輕的點頭,那婦人連連道謝,小童看起來蔫蔫的,婦人晃著她肩膀讓其道謝,那小女娃迷迷糊糊的說了聲謝謝。

“沒事的,快,到你們了,趕緊上去吧。”

拖家帶口的人不少,先上去的人可以得到相對靠近船頭的位置,來去方便一些。趙小果倒是沒那麽多講究,為了行程方便徐褚仁給她買了幾身長衣長褲,都是不顯然的顏色,她的行囊原本烏雲要幫忙背著的,但趙小果說什麽也要放在自己背上。

一身土褐色的普通衣裳,後背背著個花布包裹,因為這些年沒下地做過活兒,她皮膚白皙,登上船後好奇的看來看去,靈動的像是誤入人世間的仙靈。

容貌出眾的人總會被人多看幾眼,趙小果轉來轉去的時候,她身後的徐褚仁回過頭,原本望向這邊的兩個漢子連忙轉過頭,佯裝無事發生。

“主子,用不用……”

“莫要徒生事端。”

這趟船並不是直接到京城,要靠幾次碼頭卸貨上貨,水路雖快,但也得要二十日。

從上面甲板一路往前走下去臺階才是客艙,地上堆放著許多粗繩子,船工們都穿著短打,一張張臉曬的黑黝黝,在趙小果從他們身旁路過時,聞到汗味和腥臭味混合的味道,她又難受的差點吐。

客艙又封閉又小,擠著他們四個人,唯一的床榻讓給她,趙小果覺得徐褚仁身上有傷,還是讓他休息比較好。

坐在椅子上的徐褚仁正拿著地圖查著什麽,聞言道:“我讓烏雲找人協調,再騰出一間房。”

之前沒辦法只能男女共處一室,現在有條件自然要多照顧她一些。

沒過一會烏雲回來面帶喜色道:“也是巧了,趙姑娘讓位置的婦人說願意過來,她那間房給我們住。”

婦人帶著個女娃,和趙小果住一起正好。

婦人過來的時候女娃抱在懷裏,趙小果讓開地方道:“孩子睡著了就放床上吧。”

船為了裝更多的貨物和客人,每間房都不大,床榻自然也小。

立冬撓撓頭:“主子,屬下和烏雲住地上就成。”

“離開船還有段時間,外面有賣被子的,去買一床回來鋪在地上。”

立冬高興的哎了一聲連忙去了。

房間內憋悶的厲害,趙小果便出來站在甲板上看風景,等到開船時候瞧見立冬抱著被子回來。

船開了,水聲陣陣,船體搖晃。趙小果連忙拽住固定在船上的繩子。立冬和她打招呼,趙小果張嘴想要回話,卻沒想到哇的一聲吐了。

“吐了?”烏雲接過被子,“那你把姑娘帶下來了嗎?”

“沒有,我說扶著她回房間,她說不用,吹吹海風,說不定一會就好了。”

“烏雲。”

“哎,主子。”

徐褚仁還在聚精會神的看地圖,像是隨意開口。“藥和果幹送過去。”

“是,這就去。”

站在甲板上吹風的趙小果又吐了兩次,直到什麽都吐不出來。

烏雲過來時候還送了水,趙小果漱口後接過藥丸,苦的她眉眼皺在一起,連忙塞了塊果幹,酸甜的滋味彌散開,這才好受許多。

他們登船時候還未到黃昏,但趙小果身體不舒服,回去房間後就躺在角落裏睡了,那婦人摟著孩子睡在另一側,三個人正好躺下。

……

夜深人靜,房間裏點著蠟燭,烏雲扣好燈罩後,柔和的光亮充滿整個房間。

屋裏除了一張床外,還有一套桌子,不過很是緊湊。像徐褚仁這般身量高大的男人坐下後,顯得房間更加逼仄。

烏雲過來倒水:“主子,我們的水喝完了得喝船上提供的水,屬下煮了兩遍又泡了自己帶的茶,您嘗嘗。”

倒完水烏雲看地圖:“主子,還有四天就停靠了,我們到時候去岸上再采買些東西,船上食物著實難吃。”

天氣太熱,他們只帶了一天的幹糧,必須得吃船上食物,可廚子做飯和漿糊一樣,還有股魚腥味。

等第二天,立冬說什麽也吃不下去了,他瞧見徐褚仁的盤子沒動過的樣子,便知道主子也不喜歡吃。

“我去借廚房用,自己做。”他就不信做出來的比這還難吃。

天氣熱菜和肉都放不住,但魚蝦管夠,立冬便煮了一鍋魚面。廚房位於船艙裏面,要走過長長的走廊,立冬小心翼翼的端著,有人開門,鼻子用力吸了吸。

“什麽味這麽香啊?”

立冬洋洋得意,剛要開口便楞住。

倚在門邊上那人也怔楞。

砰——那人連忙關門,立冬咬牙切齒,但還是先端面回去。

“主子,您猜屬下看見誰了?”立冬自問自答,怒氣滔天,“看見劉大仙了!就是害我們在林子裏呆一宿的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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