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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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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趙小果昏迷不醒,好心的獵戶人家給他們空出一間房來,她就躺在土炕上,額頭上蓋著濕毛巾,獵戶去附近采摘了植株回來,說沒有現成的藥材,這個也有些許效果,獵戶妻子則去幫忙處理藥材,屋裏只有他們四個。

徐褚仁做了決定,“先將她留下,一個時辰後我們出發。”

烏雲自然同意,沒有趙小果,他們能更快進京。立冬望了一眼臉色紅撲撲的趙小果,有點不忍心,但知道這對於他們雙方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徐褚仁吩咐烏雲去給獵戶留錢,烏雲聰明一點就透,知道留錢是小,施壓是大,免得對年輕貌美的趙小果起歪心思。要讓他們知道她身份不同,若有個好歹,沒有他們一家好果子吃。

即使趕路風塵仆仆,也難以掩蓋徐褚仁周身的貴氣,而且烏雲和立冬又都身攜配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獵戶夫婦滿口答應,說一定會照顧好姑娘的,烏雲又囑咐了幾句,然而這時立冬從房間裏出來,表情古怪。

立冬:“姑娘醒了。”

烏雲也面色一變。

趙小果昏迷還好說,現下醒來,他們怕是不好脫身。

果然如烏雲所料,趙小果緊緊攥著徐褚仁的衣擺,身體乏累沒力氣,她只能用胳膊肘支撐著,毛巾掉了也不管,一雙杏眸水汪汪,帶著委屈。

“你要走?”

她說話聲音嘶啞的厲害,往日裏那個伶俐的姑娘不覆存在,現在和所有普通女子一樣,害怕被拋棄。

徐褚仁註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病了。”

趙小果倔強道:“你答應要帶我去京城的。”

“中暑之癥,若不及時治療恐有性命之憂。”

“可你答應過我的。”大抵是因為現在身體不舒服,視線模糊不已,她看不清徐褚仁的表情,只能聽見他冷靜自持的聲音,可他越是這樣,趙小果越覺得難過。

“我知道我生病了,可我要去京城,我必須去京城。”

徐褚仁低頭,瞧見她攥著他衣擺的手越發收緊,因為用力指腹邊緣泛白。

“看來你還有力氣。”

他沒說要不要帶走她,趙小果突然卸力,直接躺下,不過手還拽著他,像是怕他偷偷跑掉。

徐褚仁端過來一碗水,是獵戶在山上打來的山泉水,冰涼甜爽,一口下肚,滿體沁涼。

趙小果轉頭看他,一句話也都不說了,開始撲簌簌的掉眼淚。

淚珠子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似的滾落,將枕頭打濕大片,那雙漂亮的眼睛直視徐褚仁,一言不發卻勝過千言萬語。

……

屋外。

烏雲和立冬湊在一起合計,這件事到底該怎麽辦。

盡管一路以來立冬已經很欣賞趙小果了,但事實擺在眼前,將她留下確實更好。烏雲就不必說了,舉起雙手讚成他們趕緊離開。

沒人比他更了解主子了,不幫侯爺平冤昭雪,主子夜裏都睡不安寧。連自身性命都可以舍棄,進京報仇自然是第一位,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改變。

算起來,烏雲和立冬已經在徐褚仁身邊侍候十六年了,那時候徐褚仁剛入府,定安侯見他在山裏呆時間久了,對人警惕,便特意叫人挑選了兩個年歲小的當仆從,當時烏雲是第一個被挑選上的,時間長了,徐褚仁放下戒心,定安侯才陸陸續續給他安排人手。

十幾年過去,徐褚仁身邊人竟然又只剩下他了。

烏雲面上帶了悲戚之色,立冬懂他在想什麽,抹了一把眼睛,手心裏潮濕。

“藥好了,是我給夫人送進去,還是……”

獵戶妻子誤會他們的關系了,瞧見男才女貌,女子又是被男子抱著上來,一臉緊張的模樣,還以為是很親密的關系。

烏雲沒解釋,覺得沒有解釋的必要,端著藥碗來到門口,敲門之後聽見裏面應聲,才踏步入內。

“主子,藥好了。”

看見趙小果醒著,烏雲把藥端到她面前。也不知道是什麽草藥,味道很刺鼻,屋裏充斥著苦澀藥味。

趙小果眼睛眨巴著看向徐褚仁。“我覺得我好了,不用喝藥。”

徐褚仁已經改坐為站,負手而立,翩翩貴公子模樣。聞言側過頭,只說了三個字:“要趕路。”

“哦。”趙小果乖順的喝了湯藥,苦的一張臉皺起來。

烏雲則是欲言又止。

怎麽回事?為何又帶著趙小果了?

趙小果喝了藥睡著了,徐褚仁從房間裏出來,烏雲緊隨而上。

“主子,要帶著趙姑娘?”

“嗯。”

烏雲撇了一眼獵戶夫婦還有其他人,見他們都在忙沒註意這邊,才敢小聲道:“可趙姑娘拖著病體,若是病重就糟了。而且,也容易被官府的人發現。”

“此事我自有定奪。”

烏雲只能低頭稱是。

按照徐褚仁的意思,他們今晚留在這修整,明日一早出發。趙小果睡了一覺看起來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湯藥有用,所以她捏著鼻子又喝了一碗。

山裏人家吃飯簡單,為了迎接客人,獵戶特意將圍養打算賣掉的野雞宰殺燉煮,肉不多,勝在湯汁鮮美。

吃過飯,獵戶一家去休息,這間空房便給他們住。

土炕寬大,住一大家子是正常不過的,獵戶夫妻帶著孩子們,還有年邁的婆母住在一起,冬日裏擠在一起還能取暖。

可對於他們四個卻是犯難,烏雲和立冬是仆從,除了在野外,壓根就沒和主子一起睡過。而且屋裏還有個姑娘家,烏雲覺得哪哪都不適應,索性說要出去睡。

立冬:“你出去,那我也出去睡吧。”

倆人說著便要往外走。

“哎,外面都是蚊蟲,莫不是要餵蟲子去?”趙小果叫住他們,自己往最裏面挪了挪,拍著土炕上的草席道:“我住最裏面,外面還有那麽大片地方,夠你們三個睡了。”

她說的真誠,絲毫沒考慮到大戶人家講究的禮儀。

立冬覺得她還怪嬌憨可愛的,烏雲則是一陣無語,直接朝著自己主子拱手:“屬下出去了。”

“趕路辛苦,今日就在這榻上安置吧。”

夏季夜裏屋裏燥熱,窗戶大開,窗框上懸掛了兩把驅蟲的草,竟然真的沒有蚊蟲進來。

山間晚風吹起來,帶著陣陣野草香氣,外面草蟲鳴叫,有種歲月靜好之感。

趙小果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睡著了,毫無戒備,一腔赤誠。

屋裏剩下三個人卻怎麽也睡不著,尤其是挨著徐褚仁的烏雲,心情覆雜到無以言表。但最後還是眼皮發沈,入了夢鄉。

一夜修整之後,除了生病的趙小果外,都精神抖擻。

臨別前,趙小果拿出自己寶貴的銅錢,獵戶夫婦以為她要給錢,忙不疊的擺手道:“夫人,不能再收錢了,給的夠多了!”

昨晚徐褚仁叫立冬送了兩塊碎銀子,除了感謝他們收留之外,還額外買了些幹糧臘肉帶著。

拿出來的東西賣不了幾個錢,獵戶夫妻是本分的老百姓,收了碎銀已經覺得受寵若驚了,說什麽也不肯再收下趙小果的銅板。

“不是給你的,是要給你算事兒用,代表我的感謝。”

她一向如此,認為善惡分明。

徐褚仁給的錢那是表示他的感謝,現在,是她自己的表示。她身無長物,只能用自己最擅長的來給他們夫妻蔔一卦。

夫妻倆好奇,那丈夫嘴巴實誠,直接道:“沒想到貴人還會這些。”

趙小果換了身幹凈衣裳,整個人瞧著氣色好了不少,她年輕底子不錯好的也快,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如畫,眸似繁星,整間茅草屋似乎都因她而亮堂起來。

他們在蔔卦,徐褚仁則是在外面等著。

烏雲偷偷覷著主子的神色,見他並未有厭惡之情。也是,他們主子想來喜怒難辨,看不出來也正常。

過了會,趙小果從房間裏出來,獵戶妻子伴她身側,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親昵,一直送他們離開,直到走的很遠回過頭,還能瞧見夫妻倆和孩子們在朝他們招手。

“哎,你說夫人算的準嗎?”

獵戶嘴角垮了下去,“準個屁啊!說讓我三日之內莫要上山打獵,否則容易有血光之災,我不去打獵家裏吃什麽?”

他們一家都在深山裏,吃喝用度都要靠他打獵去城裏販賣再買回來,一來一回的耽誤時間不說,還花費不少。而且孩子們還都小,往後兒子娶媳婦也得一大筆錢。遠的不提了,就提近前,還得進城裏買一批秋菜種子,等地裏這批菜長起來之後種下去,否則他們過冬連口菜都吃不上。

普通百姓的生活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獵戶準備東西,看樣子立刻就要走。

妻子拉著他,說什麽也不讓,說道:“他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且還給了我們銀錢,沒必要誆人,我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幾天你就在家吧,也不會讓你閑著,正好把房子好好修修,眼看著雨季就要來了。”

在妻子的溫聲勸說下,獵戶到底沒進山,而是在家等了三天。三天之後他和認識的獵戶相約一起進山林深處,還提起這件事。那人笑哈哈,說了兩句話安慰,倆人就往之前挖的陷阱去。

林子大什麽都有,有些大型動物不好抓,就得設陷阱才能捕著。之前他們二人挖了個深坑,抓到一只野豬,吃到甜頭後,就又陸續挖了幾個。

不過這次運氣不大好,幾個深坑裏只有些兔子等小玩意兒。去查看最後一個陷阱時,遠遠瞧見上頭鋪設的草不見了。獵戶一喜,大喊道:“草都沒了,肯定有大貨!”

可等倆人跑過來看,卻只發現坑底下隱有烏血和動物毛發,獵物跑了!

那獵戶當即氣的嘔血,捶胸頓足,後悔自己這三天沒上山查看,要不然說不定就抓到大貨了。

“等等,你看這措毛,不像是野豬。”

野豬的毛發很硬,掉落的也少,但陷阱附近有不少冒,撿起來仔細瞧,裏面隱隱還摻著棕色。

“這哪裏是野豬,分明是大熊啊!”另外那人趕忙四處瞧,生怕那只熊還留在附近,要知道那東西不僅能從坑裏爬出來,幹倒他們二人更是輕松!

獵戶臉色慘白,回到家後還心有餘悸。妻子知道後雙手合十說了不少好話,最後誇讚趙小果人美心善。

“她肯定會和她的相公和和美美,子孫滿堂!”

……

“阿嚏。”

趙小果打了個噴嚏。

“趙姑娘可是冷了,剛熬藥的粥喝一點吧。”

中暑癥狀沒幾日便好了,但她身子還虛著,因此徐褚仁叫烏雲弄來一口小鍋,盡量讓她一日三餐吃的還一些。

為了照顧趙小果的身體,行進速度自然慢了下來,徐褚仁作為主子都沒說什麽,烏雲自然不好說話,可他總覺得這樣不妥。

夜深人靜,烏雲琢磨著,莫不是主子……喜歡上趙小果了?

應該不能吧,主子什麽樣的高門貴女沒見過,會喜歡鄉下姑娘?還做著他最厭惡的神婆活計?

心中這樣否認,可白日趕路時,烏雲默默觀察著二者。幸好,他們主子似乎對於趙小果只是關照,並沒有別的原因在。而趙小果更不用說了,心思單純的很,若不是跟著他們一起進京,怕不是半路就被人騙了。

他們路過一座城時又外購置了一輛馬車,趙小果便可坐在馬車裏休息,晚上若無地方睡覺也可在馬車中休息。

漸漸他們走出樊城範圍,立冬松了口氣,說道:“唐鴻飛再有能耐,手也伸不了這麽長。”

他們已經出來十天有餘,這些日子也沒好生休息,等來到一座小城,順利混進城裏後,找了處僻靜的客棧住店,既能洗個熱水澡,又能吃些好的補身體。

徐褚仁剛從水桶裏出來,木門被人拍的砰砰作響。

“公子,公子你在嗎?”

如此著急怕是有事,徐褚仁身上未來得及擦水,直接穿上裏衣,迅速開門。

單薄的衣裳被水打濕後緊緊貼在身上,顯露出幹凈利落的肌理,趙小果看直了眼,臉色通紅說不出話。

好半響後才結結巴巴說了句:

“我……就是問洗澡水,收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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