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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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已經過去兩年，又浪費了兩年。
方宜南午覺睡得很長，悠悠轉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鐘。方彧也坐在他的床邊，電腦放在腿上。
方宜南睡飽了也想賴床，以前睡在方彧的床上還要抱著他哼哼唧唧。要是方彧著急去工作，就會說他兩句，讓他松手，方宜南也不生氣，松開手也美滋滋地躺著。
方宜南睡得有點熱，把被子掀開一半，問方彧：“你怎麽還沒走？”
“這就走，”方彧一只手還在鍵盤上，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熱乎乎的臉，“等你睡醒。”
“哦，”方宜南坐起來，說，“你走吧，哥哥，我醒了。”
方彧沒說話，眼睛盯著電腦，手上劈裏啪啦地，方宜南挨過去看了看，是密密麻麻的表格。過了會兒，方彧還不動，方宜南又問了一遍：“你怎麽還不走？”
方彧按了保存，把電腦合上，把他環進臂彎裏在臉上使勁親了一口。
方宜南花容失色，狠狠抹了一把臉，很震驚地看著他：“你親我幹嘛！”
方彧像沒聽見一樣，下了床把電腦拿起來，說：“走了。”
方宜南也趕緊下來，到樓下送他，臨出門前，方彧拎好了包，轉頭交代他：“最近要註意，發|情期快到了，東西在床邊抽屜裏，抑制劑不能用太多，門要鎖好。”
方宜南臉還紅著，點點頭，方彧又摸了下他親過的地方，說：“電話要接。”
他有點猶豫，方彧又問一遍，“知不知道？”
不接電話，總是想你。
方宜南被迫說了知道，方彧才真的走了，裝了方宜南喝過水的杯子和兩根頭發的包放在副駕的座位上。車子駛遠了，方宜南還在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他這次沒有那麽難受，因為方彧看起來開心了一些。
時間有時候過得很慢，在方宜南半夜醒來睡不著的時候，有時候又過得很快，在他乘車一趟趟經過那片白樺林的時候。他剛來這裏磕絆著跟不上課的情形仿佛還在眼前，轉眼論文已經成型，只差畢業前和老師的最後幾次交流。
國內課程跟這裏的有重合，學校是接收直接讀大二的學生的。三年學制的專業，對當時不夠努力，身體又拉胯的他來說，一開始其實是非常費力的。
Garren的朋友多，總帶著他出去，方宜南輾轉在學業和雜事當中，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想別的事情。即便這樣，他還是不會願意去回憶過去兩年裏獨自在這裏的大部分時間。
對他來說，一個人在這裏只要往前走就行了，沒什麽好回看的。
臨近畢業，方宜南也猶豫該怎麽辦。方彧試探著跟他商量過很多次回國的事情，但是他遲遲沒做決定。
楊麗麗讓他慢慢想，問他願不願意在這裏陪媽媽，或者直接休假一段時間再說也行。
方宜南其實是個很隨波逐流的人，很多事情上都不會倔，陪媽媽很好，休假也不錯，不然找份工作試試，也不是不行。
畢業典禮前，以前本科帶他的袁老師突然問他還願不願意回來。方宜南之前很喜歡這個老師，但是出國後也只偶爾跟他郵件聯系，兩年過去，已經算不上很熟了。
不過袁老師給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說學校有個名額，可是讓他接著上大四，只是要順便給他做助理，做點雜事，畢業直接帶他碩博。
回去重新讀一年本科，聽起來很吃虧，但是袁老師說博士畢業以後可以在大學教書，每年很多假放。
方宜南有點猶豫，有假放很好，但是可能他去教書就是誤人子弟了。方宜南想了想，給袁老師回了封郵件。
其實方宜南有點怕楊麗麗問他為什麽不回去，他還沒想好要怎麽說。他一直沒註意到的是，除了他剛來的時候楊麗麗問過幾次，之後就很少跟他提方彧了。
不過最近視頻的時候，方彧出現的頻率在提高，而且楊麗麗竟然開始說他壞話。
她說小彧最近變得脾氣好大，在機場跟下屬甩臉子都上新聞了。
“小南寶貝你跟哥哥不親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你看他，那麽兇誰願意理！”
方宜南從聽到他被拍上新聞開始，眉頭就沒松開過，“給我看看！”
楊麗麗把鏈接發給他，說：“拍得小彧還是很帥的，就是板著臉，怪不得人家說。”
“他們亂說，”方宜南點開圖片放大看，很糊，但也能看得出只是一張正常在機場的圖，方彧冷著臉在前面走，旁邊跟著的兩個下屬低著頭，有可能是角度問題，就被扭曲得很難聽，“哥哥對員工很好，不滿意都是跟廖東哥講兩句，從來沒有罵過人。”
方宜南很氣憤，楊麗麗說：“你生這麽大氣幹什麽？不是也不跟哥哥玩了嗎？”
方宜南拿自己的手機點到那個詞條下面，把說方彧壞話的人罵了回去，還解釋說方彧開的工資很高，雖然板著臉看著嚇人，但只會就事論事，不會胡亂罵人。
楊麗麗跟他說沒事，方彧會處理。方宜南還在跟人理論，但是沒過多久詞條真的下去了，應該是方彧那邊找人撤了。
方宜南想到他急匆匆趕回去，又是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本來就很累了，還要被罵，覺得他很可憐。
“可憐什麽呀！”楊麗麗說，“罵一句不會少塊肉，人家過得不好，他過得好，那不得挨罵，要是他不挨罵，得讓別人心裏得多難受。”
方宜南覺得這麽說不太合適，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被楊麗麗奇怪的邏輯打敗，跟她說：“媽媽，你打電話安慰一下哥哥。”
“我不打，”楊麗麗說，“讓他忙吧，不管他。”
楊麗麗好像根本不在意，又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留方宜南一個人思來想去的。晚些時候方宜南手機響了，是方彧發來的晚安，順便不厭其煩地再次交代他睡前註意事項。
方宜南往上滑，聊天頁面都是方彧的叮囑，有時候夾雜著一兩句想你，方宜南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但是他很想讓挨了罵的方彧晚上睡得好一點，所以時隔兩年第一次回覆了一句“晚安。”
畢業典禮結束後，Garren問他旅行的事，說要去西班牙，待幾天然後順路去摩洛哥，問他要不要一起。方宜南請他吃過飯，把最後的油費結清，跟他說自己要回國了。
他去楊麗麗那裏度假，天天在院子裏曬太陽，沒什麽別的動作。楊麗麗恨不得他多休息少折騰，天天弄好吃的給他。
中途方彧來了一次，氣氛奇怪。三個人自己在院子裏烤肉吃，方宜南不說話，低著頭，方彧看起來也不太敢惹楊麗麗的樣子，只不斷地把切好的肉分給他們倆。
楊麗麗似笑非笑的，坐在他們兩個中間，飯吃到一半，阿姨來送水果，沒人說話，還是方彧接了過來。
楊麗麗問他事情處理好了嗎，方彧倒是一點看不出來被罵過，竟然說了跟楊麗麗一樣的話，說被人家罵兩句沒關系。
方宜南很驚訝，楊麗麗和方彧心有靈犀一樣齊齊看向他，又都移開目光。方宜南莫名覺得心虛，低頭摘葡萄吃。
本來給袁老師回覆的郵件是不願意回去，後來不知道怎麽又願意了。
楊麗麗知道後倒沒很反對，只是撇嘴，看方宜南的眼神很難描述，既像嫌棄又像舍不得。臨走給了他把房門鑰匙，說市中心方便，讓他不要總麻煩哥哥。
方宜南接過鑰匙點頭，很聽話地說不會麻煩哥哥。
後來下了飛機，迷迷糊糊又被拐走，那把鑰匙也一直沒再取出來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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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去兩年，又浪費了兩年。
方宜南午覺睡得很長，悠悠轉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鐘。方彧也坐在他的床邊，電腦放在腿上。
方宜南睡飽了也想賴床，以前睡在方彧的床上還要抱著他哼哼唧唧。要是方彧著急去工作，就會說他兩句，讓他松手，方宜南也不生氣，松開手也美滋滋地躺著。
方宜南睡得有點熱，把被子掀開一半，問方彧：“你怎麽還沒走？”
“這就走，”方彧一只手還在鍵盤上，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熱乎乎的臉，“等你睡醒。”
“哦，”方宜南坐起來，說，“你走吧，哥哥，我醒了。”
方彧沒說話，眼睛盯著電腦，手上劈裏啪啦地，方宜南挨過去看了看，是密密麻麻的表格。過了會兒，方彧還不動，方宜南又問了一遍：“你怎麽還不走？”
方彧按了保存，把電腦合上，把他環進臂彎裏在臉上使勁親了一口。
方宜南花容失色，狠狠抹了一把臉，很震驚地看著他：“你親我幹嘛！”
方彧像沒聽見一樣，下了床把電腦拿起來，說：“走了。”
方宜南也趕緊下來，到樓下送他，臨出門前，方彧拎好了包，轉頭交代他：“最近要註意，發|情期快到了，東西在床邊抽屜裏，抑制劑不能用太多，門要鎖好。”
方宜南臉還紅著，點點頭，方彧又摸了下他親過的地方，說：“電話要接。”
他有點猶豫，方彧又問一遍，“知不知道？”
不接電話，總是想你。
方宜南被迫說了知道，方彧才真的走了，裝了方宜南喝過水的杯子和兩根頭發的包放在副駕的座位上。車子駛遠了，方宜南還在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他這次沒有那麽難受，因為方彧看起來開心了一些。
時間有時候過得很慢，在方宜南半夜醒來睡不著的時候，有時候又過得很快，在他乘車一趟趟經過那片白樺林的時候。他剛來這裏磕絆著跟不上課的情形仿佛還在眼前，轉眼論文已經成型，只差畢業前和老師的最後幾次交流。
國內課程跟這裏的有重合，學校是接收直接讀大二的學生的。三年學制的專業，對當時不夠努力，身體又拉胯的他來說，一開始其實是非常費力的。
Garren的朋友多，總帶著他出去，方宜南輾轉在學業和雜事當中，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想別的事情。即便這樣，他還是不會願意去回憶過去兩年裏獨自在這裏的大部分時間。
對他來說，一個人在這裏只要往前走就行了，沒什麽好回看的。
臨近畢業，方宜南也猶豫該怎麽辦。方彧試探著跟他商量過很多次回國的事情，但是他遲遲沒做決定。
楊麗麗讓他慢慢想，問他願不願意在這裏陪媽媽，或者直接休假一段時間再說也行。
方宜南其實是個很隨波逐流的人，很多事情上都不會倔，陪媽媽很好，休假也不錯，不然找份工作試試，也不是不行。
畢業典禮前，以前本科帶他的袁老師突然問他還願不願意回來。方宜南之前很喜歡這個老師，但是出國後也只偶爾跟他郵件聯系，兩年過去，已經算不上很熟了。
不過袁老師給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說學校有個名額，可是讓他接著上大四，只是要順便給他做助理，做點雜事，畢業直接帶他碩博。
回去重新讀一年本科，聽起來很吃虧，但是袁老師說博士畢業以後可以在大學教書，每年很多假放。
方宜南有點猶豫，有假放很好，但是可能他去教書就是誤人子弟了。方宜南想了想，給袁老師回了封郵件。
其實方宜南有點怕楊麗麗問他為什麽不回去，他還沒想好要怎麽說。他一直沒註意到的是，除了他剛來的時候楊麗麗問過幾次，之後就很少跟他提方彧了。
不過最近視頻的時候，方彧出現的頻率在提高，而且楊麗麗竟然開始說他壞話。
她說小彧最近變得脾氣好大，在機場跟下屬甩臉子都上新聞了。
“小南寶貝你跟哥哥不親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你看他，那麽兇誰願意理！”
方宜南從聽到他被拍上新聞開始，眉頭就沒松開過，“給我看看！”
楊麗麗把鏈接發給他，說：“拍得小彧還是很帥的，就是板著臉，怪不得人家說。”
“他們亂說，”方宜南點開圖片放大看，很糊，但也能看得出只是一張正常在機場的圖，方彧冷著臉在前面走，旁邊跟著的兩個下屬低著頭，有可能是角度問題，就被扭曲得很難聽，“哥哥對員工很好，不滿意都是跟廖東哥講兩句，從來沒有罵過人。”
方宜南很氣憤，楊麗麗說：“你生這麽大氣幹什麽？不是也不跟哥哥玩了嗎？”
方宜南拿自己的手機點到那個詞條下面，把說方彧壞話的人罵了回去，還解釋說方彧開的工資很高，雖然板著臉看著嚇人，但只會就事論事，不會胡亂罵人。
楊麗麗跟他說沒事，方彧會處理。方宜南還在跟人理論，但是沒過多久詞條真的下去了，應該是方彧那邊找人撤了。
方宜南想到他急匆匆趕回去，又是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本來就很累了，還要被罵，覺得他很可憐。
“可憐什麽呀！”楊麗麗說，“罵一句不會少塊肉，人家過得不好，他過得好，那不得挨罵，要是他不挨罵，得讓別人心裏得多難受。”
方宜南覺得這麽說不太合適，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被楊麗麗奇怪的邏輯打敗，跟她說：“媽媽，你打電話安慰一下哥哥。”
“我不打，”楊麗麗說，“讓他忙吧，不管他。”
楊麗麗好像根本不在意，又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留方宜南一個人思來想去的。晚些時候方宜南手機響了，是方彧發來的晚安，順便不厭其煩地再次交代他睡前註意事項。
方宜南往上滑，聊天頁面都是方彧的叮囑，有時候夾雜著一兩句想你，方宜南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但是他很想讓挨了罵的方彧晚上睡得好一點，所以時隔兩年第一次回覆了一句“晚安。”
畢業典禮結束後，Garren問他旅行的事，說要去西班牙，待幾天然後順路去摩洛哥，問他要不要一起。方宜南請他吃過飯，把最後的油費結清，跟他說自己要回國了。
他去楊麗麗那裏度假，天天在院子裏曬太陽，沒什麽別的動作。楊麗麗恨不得他多休息少折騰，天天弄好吃的給他。
中途方彧來了一次，氣氛奇怪。三個人自己在院子裏烤肉吃，方宜南不說話，低著頭，方彧看起來也不太敢惹楊麗麗的樣子，只不斷地把切好的肉分給他們倆。
楊麗麗似笑非笑的，坐在他們兩個中間，飯吃到一半，阿姨來送水果，沒人說話，還是方彧接了過來。
楊麗麗問他事情處理好了嗎，方彧倒是一點看不出來被罵過，竟然說了跟楊麗麗一樣的話，說被人家罵兩句沒關系。
方宜南很驚訝，楊麗麗和方彧心有靈犀一樣齊齊看向他，又都移開目光。方宜南莫名覺得心虛，低頭摘葡萄吃。
本來給袁老師回覆的郵件是不願意回去，後來不知道怎麽又願意了。
楊麗麗知道後倒沒很反對，只是撇嘴，看方宜南的眼神很難描述，既像嫌棄又像舍不得。臨走給了他把房門鑰匙，說市中心方便，讓他不要總麻煩哥哥。
方宜南接過鑰匙點頭，很聽話地說不會麻煩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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