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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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九月底學生都開學了，方宜南總是看日歷。
方彧覺得他身體還不適合，早跟學校請了長假，提交了休學一年的申請。方宜南沒說同不同意，把書都翻了出來，聽錄課補習。
方宜南不是那種特別努力的學生，這麽久沒學習，都生疏了，再撿起來有些費力。陳姨過半個小時就上來看看他，給他送點甜品水果什麽的，叮囑他休息。
方宜南體力沒那麽好，也懶洋洋的，學一會兒就想躺著看看漫畫。臥室裏那個小書架上滿滿當當的，他過去挑，最下面第二層有幾本突出來了，顯得淩亂，方宜南往裏拍拍，卻發現本子比漫畫書寬很多，放不進去。
他把書抽出來，翻開看，原來是當時方彧讓他出國讀書的時候找的老師帶過來的，是一本歐洲大學的宣傳冊，附的圖片很精美，沒什麽實質學術上的東西，好像只是用來吸引方宜南這種顏控的註意，總之先把他騙出去再說。
方宜南打開翻了幾頁，發現夾頁裏居然有兩張通知書。
都是英國的學校，入學時間分別寫的今年十月底和十一月份。
原來已經申請好了嗎？方宜南記不清了，他那時候只想逃避出國這件事，跟方彧鬥智鬥勇的，申請學校好像沒怎麽參與。
但是兩所學校名聲都還不錯，其中一所方宜南曾經考慮過去讀研，還為此努力學習了一陣子。
他打開電腦，在網頁上瀏覽關於這所學校的信息，慢慢覺得其實方彧說的也很對，出去讀書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周一方彧帶他去覆查，各項指標沒有太大的波動，方宜南松了口氣，實在不想再回來住院。開了些必要的藥物，醫生又提醒：“他流產到現在已經三個多月，最近有可能會有一次發|情期，但他腺體狀況還不穩定，也說不準。”
“發|情期一定不要標記，腺體現在承受不住，alpha如果控制不了自己，建議使用溫和的人工alph息素輔助，讓omega自己解決。”
方宜南臉紅紅的，藏在方彧後面，方彧一直抓著他的手。
聽完醫囑，又去取藥和信息素，回去的路上，方宜南拿著信息素瓶子看，方彧好奇他看什麽，問他怎麽了。
方宜南說：“我買過同一個牌子的安撫信息素，跟這個是一個味道，只是功效不一樣。”
方彧知道他買過，當時留在酒店了，他收東西的時候見過。
可是那瓶安撫劑方宜南沒用幾天，後來不住那裏了，為了省錢，就換了另一個牌子的小瓶裝的。
那一瓶方彧也見過，在廖東送回家的那個箱子裏。
這些其實都是方彧可以給的，通常情況下有伴侶的omega不需要額外進行此類消費，就算沒有標記關系，熟悉信任的alpha的信息素也比市面上最好的人工合成劑好用。
方彧臉色僵硬，紅燈的間隙裏，把方宜南手裏的信息素抽出來扔到後座，說：“在車上看那麽小的字容易暈車。”
方宜南的發|情期比想象中來的快得多也出乎意料。他事先沒察覺到任何征兆，連腺體的癢感都沒有。
突然就進入高熱期。
方彧趕回家，風衣都沒來得及脫，焦急地敲門問方宜南怎麽樣了？
裏面沒什麽聲音，方彧不放心，隔著門給方宜南打電話，打了兩次，方宜南接了，壓抑過的呻|吟聲還是立刻傳到方彧耳朵裏。
他條件反射一樣從門口退開一步，才咽了下口水，開口問：“南南，南南你覺得怎麽樣？”
方宜南遲遲不回應，隔著一扇門，聽筒裏傳來的都是急促的呼吸聲。
方彧擔心他的身體太弱受不了，一直叫他的名字，讓他把alph息素打開吸一點，跟他說床邊櫃子裏有抑制劑。
方宜南手機都扔在被子上，方彧的聲音不斷地向他傳來，像在耳邊。
他像被一個噩夢包裹，尚以為自己仍處在第一次發|情期裏。他感到害怕，哭著求方彧：“不要進來，哥哥，你別進來。”
“生|殖腔打開了怎麽辦？真的會懷孕，不要不要……”
方彧心如刀割，安慰他：“不進去，我不進去，南南，你自己來，櫃子裏有，什麽都有。”
方宜南沒再說話，抽噎聲夾雜著呻|吟斷斷續續地傳來。方彧沒敢掛電話，怕他有事，一直到夜裏，方宜南那邊應該是沒電了，手機才掛斷。
淩晨三點鐘，方彧又回到他的房門口，手裏拿著營養劑。方宜南本就體虛，發|情熱來的匆忙，臥室裏沒備下，方彧怕他體力不支暈過去。
他在門口敲門，敲幾下等幾分鐘，再敲。可是方宜南遲遲沒有回應。
方彧越來越擔心，在門口喊他名字。
快天亮的時候，他回到自己房間，把抽屜拉開。裏面是一排排的抑制劑，針頭隔著包裝也清晰可見。
他沒猶豫，撕開包裝單手往胳膊上連打三針。
強效抑制劑大量註射讓他站不穩，冷汗一下子冒出來。方彧坐在床邊等著緩過勁來，檢查好自己的隔離貼，戴上久未用過的止咬器，用備用鑰匙打開了方宜南的臥室門。
屋子裏信息素很濃，甜牛奶混著令方彧不適的alph息素，味道雜亂。
方宜南的床上鼓起一個包，沒有什麽動靜。方彧大步走過去掀開被子，方宜南汗濕透的頭發貼著臉，嘴唇蒼白，昏迷不醒。與此同時，被子裏嗡嗡的震動聲清晰地傳出來，方彧不敢再掀，攬起方宜南上半身，叫他：“南南，南南，寶貝醒醒。”
方宜南一動不動，方彧手都發抖，用牙齒咬開一袋營養劑，放在他嘴邊，慢慢一點點擠進去。
很慢地餵下小半袋，方彧再去叫他。
叫了幾聲，方宜南慢慢睜開了眼，眼神剛清明一點，就又被情|欲覆蓋，自己的手往被子裏伸。
方彧眼睛不知道往哪裏放才好，嗡嗡的聲音讓他心煩意亂。他拿了抑制劑過來，給方宜南打了一針，幫他把被子蓋好，腳步混亂地趕緊出去。
一連幾天，方彧都會來檢查一下方宜南的狀況，除了第一次，再進來他就帶著水和飯，盡量給他餵進去一點。
方宜南的發|情期來的急去的也急，第五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很清醒。方彧沒再進來看他。
過了發|情期，臥室裏的氣味就變得難以忍受。方宜南把兩扇窗子都打開，泛濫的信息素被大量湧進來的新鮮空氣帶走，肺葉得以解脫。
他去洗了個很徹底的澡，出來穿了件寬松的絨睡衣，心情好了不少。方宜南剛下樓，陳姨就從廚房出來，讓他準備吃飯。
他其實不是很餓，除了沒力氣，身上也沒有別的明顯的不舒服。當時他雖然意識不清醒，但是模糊也記得方彧給他按摩過，飯也吃過。
但是陳阿姨像是早提前準備好了，不大一會兒就擺了滿滿一桌子，光湯就盛了三小碗不一樣的，還有他喜歡的鮮奶布丁。
方宜南每種湯都喝了一點，吃了一只鮮蝦湯包和一只奶黃包。看他青菜沒動，陳阿姨又給他夾了兩朵西藍花。
飯後，方宜南吃著布丁，問陳姨：“哥哥呢？”
陳姨說：“一早就出門了，好像有急事，走得可匆忙了。”
方宜南走到落地窗前往院子裏看看，果然車都沒開走，應該是司機來接的。
布丁不大，陳阿姨怕他更不好好吃飯，故意沒多做，方宜南舍不得吃完，坐到沙發上一點點抿。
到了晚上，方彧還沒回家，二樓黑漆漆的，方宜南把過道的燈打開，走到他的房門口，猶豫了會兒，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沒開燈，借著走廊的光爬到方彧的床上，把他的被子展開蓋好，安靜地躺了會兒又抱著被子翻了兩圈，把臉埋到枕頭上，一雙手手在床單上摸來摸去，弄亂再鋪好。
以前方彧總不讓他隨便上來，上來也得老實睡覺，方宜南有點心虛，玩了一會兒就坐起來。
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的環境，他發現方彧一向整潔的房間居然亂七八糟，床還好，但是櫃子抽屜大開著，一點都不像他的作風。
方宜南從床上翻滾下來，走到櫃子旁邊，裏面居然是一排排的抑制劑，拆開的包裝都沒扔完，地上有一些塑封袋，還有一些胡亂堆在抽屜裏。
方宜南打開燈，拿出一板新的，看上面的小字。
強效抑制劑，適用於s級alpha的極熱發|情期，普通易感期慎用。每日一次，一次一針，如有過敏反應請及時就醫。
而可能出現的過敏及不良反應密密麻麻寫了一大片，除了常見的體虛發汗外還有太多難以理解的術語。
方宜南數了數空了的袋子，一共十二支，垃圾桶裏倒很幹凈，什麽都沒有。
他重新坐到方彧床上，又開始感覺情緒滑向不可控的深淵，整個人被很多種感受拉扯著，其中大部分很灰暗，夾雜著一些他看不清的其他東西。
他在做一個十分艱難的選擇，一方面不想離開這張床，另一方面僅是待在這張床上就給他帶來深刻的痛苦。方宜南掙紮著坐起來，穿上拖鞋。
他覺得剛才透明塑封紙上寫到的不良反應出現在了自己身上，他出汗，無力，甚至嘔吐並眼前發黑。
靠近方彧讓他痛苦。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手機關機，窗簾拉的嚴嚴實實，沒有開燈，自己縮進被子裏，蜷起來。
這間小小的臥室短暫地成為了方宜南的殼子，他像一只蝸牛一樣藏起來，不需要跟任何人講話，也不用看見誰，黑暗讓他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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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學生都開學了，方宜南總是看日歷。
方彧覺得他身體還不適合，早跟學校請了長假，提交了休學一年的申請。方宜南沒說同不同意，把書都翻了出來，聽錄課補習。
方宜南不是那種特別努力的學生，這麽久沒學習，都生疏了，再撿起來有些費力。陳姨過半個小時就上來看看他，給他送點甜品水果什麽的，叮囑他休息。
方宜南體力沒那麽好，也懶洋洋的，學一會兒就想躺著看看漫畫。臥室裏那個小書架上滿滿當當的，他過去挑，最下面第二層有幾本突出來了，顯得淩亂，方宜南往裏拍拍，卻發現本子比漫畫書寬很多，放不進去。
他把書抽出來，翻開看，原來是當時方彧讓他出國讀書的時候找的老師帶過來的，是一本歐洲大學的宣傳冊，附的圖片很精美，沒什麽實質學術上的東西，好像只是用來吸引方宜南這種顏控的註意，總之先把他騙出去再說。
方宜南打開翻了幾頁，發現夾頁裏居然有兩張通知書。
都是英國的學校，入學時間分別寫的今年十月底和十一月份。
原來已經申請好了嗎？方宜南記不清了，他那時候只想逃避出國這件事，跟方彧鬥智鬥勇的，申請學校好像沒怎麽參與。
但是兩所學校名聲都還不錯，其中一所方宜南曾經考慮過去讀研，還為此努力學習了一陣子。
他打開電腦，在網頁上瀏覽關於這所學校的信息，慢慢覺得其實方彧說的也很對，出去讀書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周一方彧帶他去覆查，各項指標沒有太大的波動，方宜南松了口氣，實在不想再回來住院。開了些必要的藥物，醫生又提醒：“他流產到現在已經三個多月，最近有可能會有一次發|情期，但他腺體狀況還不穩定，也說不準。”
“發|情期一定不要標記，腺體現在承受不住，alpha如果控制不了自己，建議使用溫和的人工alph息素輔助，讓omega自己解決。”
方宜南臉紅紅的，藏在方彧後面，方彧一直抓著他的手。
聽完醫囑，又去取藥和信息素，回去的路上，方宜南拿著信息素瓶子看，方彧好奇他看什麽，問他怎麽了。
方宜南說：“我買過同一個牌子的安撫信息素，跟這個是一個味道，只是功效不一樣。”
方彧知道他買過，當時留在酒店了，他收東西的時候見過。
可是那瓶安撫劑方宜南沒用幾天，後來不住那裏了，為了省錢，就換了另一個牌子的小瓶裝的。
那一瓶方彧也見過，在廖東送回家的那個箱子裏。
這些其實都是方彧可以給的，通常情況下有伴侶的omega不需要額外進行此類消費，就算沒有標記關系，熟悉信任的alpha的信息素也比市面上最好的人工合成劑好用。
方彧臉色僵硬，紅燈的間隙裏，把方宜南手裏的信息素抽出來扔到後座，說：“在車上看那麽小的字容易暈車。”
方宜南的發|情期比想象中來的快得多也出乎意料。他事先沒察覺到任何征兆，連腺體的癢感都沒有。
突然就進入高熱期。
方彧趕回家，風衣都沒來得及脫，焦急地敲門問方宜南怎麽樣了？
裏面沒什麽聲音，方彧不放心，隔著門給方宜南打電話，打了兩次，方宜南接了，壓抑過的呻|吟聲還是立刻傳到方彧耳朵裏。
他條件反射一樣從門口退開一步，才咽了下口水，開口問：“南南，南南你覺得怎麽樣？”
方宜南遲遲不回應，隔著一扇門，聽筒裏傳來的都是急促的呼吸聲。
方彧擔心他的身體太弱受不了，一直叫他的名字，讓他把alph息素打開吸一點，跟他說床邊櫃子裏有抑制劑。
方宜南手機都扔在被子上，方彧的聲音不斷地向他傳來，像在耳邊。
他像被一個噩夢包裹，尚以為自己仍處在第一次發|情期裏。他感到害怕，哭著求方彧：“不要進來，哥哥，你別進來。”
“生|殖腔打開了怎麽辦？真的會懷孕，不要不要……”
方彧心如刀割，安慰他：“不進去，我不進去，南南，你自己來，櫃子裏有，什麽都有。”
方宜南沒再說話，抽噎聲夾雜著呻|吟斷斷續續地傳來。方彧沒敢掛電話，怕他有事，一直到夜裏，方宜南那邊應該是沒電了，手機才掛斷。
淩晨三點鐘，方彧又回到他的房門口，手裏拿著營養劑。方宜南本就體虛，發|情熱來的匆忙，臥室裏沒備下，方彧怕他體力不支暈過去。
他在門口敲門，敲幾下等幾分鐘，再敲。可是方宜南遲遲沒有回應。
方彧越來越擔心，在門口喊他名字。
快天亮的時候，他回到自己房間，把抽屜拉開。裏面是一排排的抑制劑，針頭隔著包裝也清晰可見。
他沒猶豫，撕開包裝單手往胳膊上連打三針。
強效抑制劑大量註射讓他站不穩，冷汗一下子冒出來。方彧坐在床邊等著緩過勁來，檢查好自己的隔離貼，戴上久未用過的止咬器，用備用鑰匙打開了方宜南的臥室門。
屋子裏信息素很濃，甜牛奶混著令方彧不適的alph息素，味道雜亂。
方宜南的床上鼓起一個包，沒有什麽動靜。方彧大步走過去掀開被子，方宜南汗濕透的頭發貼著臉，嘴唇蒼白，昏迷不醒。與此同時，被子裏嗡嗡的震動聲清晰地傳出來，方彧不敢再掀，攬起方宜南上半身，叫他：“南南，南南，寶貝醒醒。”
方宜南一動不動，方彧手都發抖，用牙齒咬開一袋營養劑，放在他嘴邊，慢慢一點點擠進去。
很慢地餵下小半袋，方彧再去叫他。
叫了幾聲，方宜南慢慢睜開了眼，眼神剛清明一點，就又被情|欲覆蓋，自己的手往被子裏伸。
方彧眼睛不知道往哪裏放才好，嗡嗡的聲音讓他心煩意亂。他拿了抑制劑過來，給方宜南打了一針，幫他把被子蓋好，腳步混亂地趕緊出去。
一連幾天，方彧都會來檢查一下方宜南的狀況，除了第一次，再進來他就帶著水和飯，盡量給他餵進去一點。
方宜南的發|情期來的急去的也急，第五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很清醒。方彧沒再進來看他。
過了發|情期，臥室裏的氣味就變得難以忍受。方宜南把兩扇窗子都打開，泛濫的信息素被大量湧進來的新鮮空氣帶走，肺葉得以解脫。
他去洗了個很徹底的澡，出來穿了件寬松的絨睡衣，心情好了不少。方宜南剛下樓，陳姨就從廚房出來，讓他準備吃飯。
他其實不是很餓，除了沒力氣，身上也沒有別的明顯的不舒服。當時他雖然意識不清醒，但是模糊也記得方彧給他按摩過，飯也吃過。
但是陳阿姨像是早提前準備好了，不大一會兒就擺了滿滿一桌子，光湯就盛了三小碗不一樣的，還有他喜歡的鮮奶布丁。
方宜南每種湯都喝了一點，吃了一只鮮蝦湯包和一只奶黃包。看他青菜沒動，陳阿姨又給他夾了兩朵西藍花。
飯後，方宜南吃著布丁，問陳姨：“哥哥呢？”
陳姨說：“一早就出門了，好像有急事，走得可匆忙了。”
方宜南走到落地窗前往院子裏看看，果然車都沒開走，應該是司機來接的。
布丁不大，陳阿姨怕他更不好好吃飯，故意沒多做，方宜南舍不得吃完，坐到沙發上一點點抿。
到了晚上，方彧還沒回家，二樓黑漆漆的，方宜南把過道的燈打開，走到他的房門口，猶豫了會兒，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沒開燈，借著走廊的光爬到方彧的床上，把他的被子展開蓋好，安靜地躺了會兒又抱著被子翻了兩圈，把臉埋到枕頭上，一雙手手在床單上摸來摸去，弄亂再鋪好。
以前方彧總不讓他隨便上來，上來也得老實睡覺，方宜南有點心虛，玩了一會兒就坐起來。
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的環境，他發現方彧一向整潔的房間居然亂七八糟，床還好，但是櫃子抽屜大開著，一點都不像他的作風。
方宜南從床上翻滾下來，走到櫃子旁邊，裏面居然是一排排的抑制劑，拆開的包裝都沒扔完，地上有一些塑封袋，還有一些胡亂堆在抽屜裏。
方宜南打開燈，拿出一板新的，看上面的小字。
強效抑制劑，適用於s級alpha的極熱發|情期，普通易感期慎用。每日一次，一次一針，如有過敏反應請及時就醫。
而可能出現的過敏及不良反應密密麻麻寫了一大片，除了常見的體虛發汗外還有太多難以理解的術語。
方宜南數了數空了的袋子，一共十二支，垃圾桶裏倒很幹凈，什麽都沒有。
他重新坐到方彧床上，又開始感覺情緒滑向不可控的深淵，整個人被很多種感受拉扯著，其中大部分很灰暗，夾雜著一些他看不清的其他東西。
他在做一個十分艱難的選擇，一方面不想離開這張床，另一方面僅是待在這張床上就給他帶來深刻的痛苦。方宜南掙紮著坐起來，穿上拖鞋。
他覺得剛才透明塑封紙上寫到的不良反應出現在了自己身上，他出汗，無力，甚至嘔吐並眼前發黑。
靠近方彧讓他痛苦。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門反鎖，手機關機，窗簾拉的嚴嚴實實，沒有開燈，自己縮進被子裏，蜷起來。
這間小小的臥室短暫地成為了方宜南的殼子，他像一只蝸牛一樣藏起來，不需要跟任何人講話，也不用看見誰，黑暗讓他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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