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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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三天了，方宜南除了打針沒再出過門，逐漸開始感覺無聊。電視天天響著，他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
酒店服務隱約有越來越好的趨勢，新增了點餐服務，基本上涵蓋了他想吃的所有東西，經理還特地來知會，若是出門酒店可以提供專車。
方宜南手蓋在肚皮上，數每小時的胎動次數，想他感冒也好了，總不能天天在這裏發黴吧。要不去學校上課，偷偷溜進去就行，等人多的時候走，還可以跟林穹他們一起吃個飯，萬一方彧在那兒蹲點呢？想了想不妥當，還是算了。
方彧終於打電話來，方宜南盯著手機屏幕，等它響滿半分鐘才慢悠悠接起來。
“餵，幹嘛？”方宜南兇巴巴的。
“趕緊回家。”
“你說回家就回家？我不聽你的。”
“不聽我的聽誰的？”
方宜南說：“你讓我聽我就聽？我誰的都不聽！”
方彧語氣軟了點：“不聽就不聽吧，什麽時候想回來？”
方宜南說：“你道歉！”
“我道歉。”方彧立刻說，“回來吧，我去接你？”
方宜南不滿意，說：“你得求我。”
方彧輕嘆一口氣，敷衍道：“求你了，求小南回家吧。”
“那你不許再找醫生來，不準再說不要寶寶的事！”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出聲。
方宜南也沒說話，他惡狠狠的氣勢在這一分一秒的空白裏逐漸崩塌，眼眶又漫上一層紅。
半響，方彧問他：“你還有錢嗎？”
“有錢。”方宜南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一點哭腔。
“還有錢？知不知道你住的房間多少錢一晚？是等你住夠這幾天自己回家，還是等我來抓你？”
方宜南說：“我不回去！你不同意我就不回去。”
方彧在哄他，語氣卻撐不上太好，帶著點壓制不住的急切煩躁，控制著自己溫聲細語：“南南，別鬧了行不行？我們得快一點，再晚了對你身體不好，你也知道對不對？等這件事結束了，你想去哪裏玩我都陪你去。”
“你還會陪我嗎？讓我跟程嶼心一起？”
“沒有。”方彧說，“不會，你乖乖的，只帶你去。”
“騙子方彧，別想我相信你了，我根本不想和你們一起去玩，我也不回家。寶寶你不要管，我也不用你管，寶寶長在我的肚子裏，你憑什麽管他？”
方彧沈默片刻，說：“淩江路73號柏華酒店2701。”
“什麽？”方宜南下意識詢問，問完立刻反應過來，變了臉色。
方彧說：“你帶走的卡是我的，流水都能查，住的酒店也是我們家的，你入住第一天，經理就上報了，你說我管不管的到你？”
方彧等他回應，等他說那你來接我吧哥哥。
可是電話突然掛了。
對面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方彧叫了兩聲：“南南？小南？”
沒有人應。
方宜南從來沒掛過他的電話，除了偶爾聽不見沒接到，一次都沒有，以致於這個舉動真的發生的時候，他還需要一點反應時間。
他又打了過去，依舊沒有人接。他直覺不好，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一路上風馳電掣，沒有幾個紅燈，原本開車要半個多小時的路程方彧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鐘。2701敲門沒有人應，前臺不認識他，看他表情更是不敢隨意開客人的門，只說違反規定。
方彧一通聯系，等到經理趕到確認好，打開門人卻不在。
那兩張沒用完的銀行卡放在枕頭旁邊，書包也在，一屋子亂七八糟的，膨化食品堆了滿桌，只有方宜南不在。
方彧心裏很慌，覺得方宜南不像是短暫出門。他連續撥了好幾個電話給他，一開始是等待接通的鈴聲，後來就提醒他所打電話已關機。方彧又撥了家裏的座機，陳姨接了，說沒回來。
酒店監控只能看到路口，方彧看著監控裏方宜南經過酒店大廳，步子很急，低著頭，手裏攥著個什麽東西，走出去，走到那條路的盡頭，轉個彎看不見了。
方彧眼睛死盯著電腦屏幕，來回地拉進度條，酒店經理在一旁擦汗，提醒他：“方總別急，小孩子貪玩不一定這會兒是去哪兒了。大白天的，不用太擔心。”
方彧沒說話，臉色難看，經理也就識趣地閉上了嘴。
方彧在酒店方宜南的房間裏等了一下午，把方宜南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裝進一個大袋子裏，端坐在他床邊。
方宜南一直沒回來，等到天黑，方彧就報了警。半天聯系不上，少有這種事，廖東也趕來了。
“你別著急，小南說不定就是去同學家住一晚，生你氣不接電話也正常。”
方彧臉色越來越沈，半響開口：“我打過了，跟他關系好的那幾個，他們班長和那個叫琪琪的，都沒見過他。”
聞言廖東也隱約擔心起來，方宜南出了名的乖，很聽方彧的話，從來沒有過叛逆期，沒道理現在長大了跟方彧鬧這麽大的。
廖東試探著想問，看方彧黑成鍋底的臉，想了想還是噤聲，轉頭打了個電話，聯系警方那邊，讓幫著找人。
酒店的桌子上，放著一盒已經拆了封的隔離貼，方宜南沒帶走，他一個人大晚上在外面，要是信息素招人，身子又不方便，方彧不敢再想。
他們兩個跟著去了警局，手續倒快，沒用他們操什麽心。路口的監控剛調出來，方宜南的電話就打來了。
方彧不敢疾言厲色，怕嚇著他，問他在哪裏。
方宜南說：“哥哥你別擔心，我很安全，只是不想回家。”
方彧還要問，可是方宜南說完很快就掛了，沒再給他留時間。
忙到大半夜，路口監控找不到方宜南，他進了一間大型商場，不知道從哪個門什麽時候出來的，一屋子人盯得眼睛都痛，可是商圈人實在太多。監控找不到，又去查來電地址，費了很大的功夫，廖東陪了好幾個笑，後半夜才定位到一個很偏的地方，快出城了，附近的公交線也很雜亂。
方彧拿上鑰匙開車要去，廖東把他按住了。
“你一個大夜沒睡覺，先不說開車安不安全，就算去了，他也不一定在那兒，開個房間，睡到司機上班，我跟你一起過去。”
方彧頹然坐下去，外面起了風，不知道會不會下雨，下雨怎麽辦呢，方宜南怎麽辦。
不知道怎麽辦的方宜南走的時候並不是一分錢都沒有帶，他又不傻，銀行卡放在那裏方彧會去收，紅包裏的現金他帶走了，加起來也不少。
他怕方彧抓到他，又不知道去哪裏，自己胡亂轉了轉，買了小丸子吃，又轉了幾趟公交車去了個不太眼熟的地方。
周邊稍微大型一點的酒店入住必須要登記身份信息，方宜南去問了幾家都避不開，他沿街隨便走，離開了主街，到了個人流量沒那麽大的地方。
天黑有一段時間了，手機裏都是方彧的來電。方宜南在路邊蹲了會兒，還是給他回了一個。
這條街上好多小旅館，燈牌紅紅綠綠的，方宜南遠遠看見了，嫌棄地皺了皺眉。腳下的小石子都快被他踢光了，他擡腳朝那邊走，找了家店面看起來幹凈的，猶豫半天還是進去了。
從走進這家旅館起他打量的目光就沒收起過，赤裸裸的，皺起的眉頭沒松開，嘴唇微撇，一雙腳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唯恐人家看不出他的嫌棄。
前面還有一兩個人在訂房間，前臺態度不算好，看著懶洋洋的，塗著紅指甲，空氣裏也有淡淡的混合信息素味道。
方宜南艱難地朝前挪，排在那兩個人後面問還有沒有空房間。
“身份證。”那個omega歪斜著身子，還在用指甲鉗修弧度。
方宜南小步往後退了一點，問：“這裏也要身份證嗎？”
前臺擡頭奇怪地看他：“這年頭在哪裏住店不要身份證？你住不住？”
方宜南試探著：“沒有身份證行不行？”
前臺狐疑地打量他，呵呵兩聲，又恢覆成懶洋洋的狀態：“沒有身份證還來住店？你也不像不法分子呀？哪家少爺落難了？”
周圍幾個人都笑，盡管聲音不大，可是地方實在小，方宜南難堪得很，臉漲紅了。他剛擡腳想走，前臺又說：“房費四百五。”
方宜南看看她，又看看她周圍那幾個訂完房卻沒走的人，搖了搖頭，說：“還，還是不住了。”
“四百五都住不起？”有人嗤笑。
方宜南急赤白臉反駁：“住得起。”
“住得起就住這兒唄，不出示身份信息也就這兒能讓你住了！”一直站在旁邊那個人走過來，吊兒郎當的，拽了拽方宜南的衣服袖子，“住這兒唄，你這衣服看著挺貴，不少錢吧？”
方宜南猛地後退，說：“我不住了。”轉身就走。
拉扯他的那個alpha卻跟上來，方宜南心都嚇到了嗓子眼，不管不顧地朝前跑，沒出幾步路，alpha拽住了他的胳膊：“跑什麽？看你衣服挺貴的，不缺錢呀，怎麽四五百塊錢不能住。”
“放開！”方宜南使勁把胳膊拽出來，“離我遠一點。”
那個alpha追上了他，倒也沒再動手，只上下打量：“錢，你不缺吧？”
方宜南低頭快步朝前走，那人一直在他旁邊跟著。
眼看甩不掉，方宜南問：“你要多少？”
那人反問：“你有多少？”
這是要搶光的意思，方宜南不傻，攥緊了口袋裏的錢，說：“不借，我沒錢。”
“你沒錢？”那人跟緊著，聽他說沒錢上手開始拉扯。方宜南一邊掙紮著打開他的手，一邊往前跑，那個alpha在後面追，混亂中方宜南的衣服都被扯壞了。
他哪見過這個，快嚇哭了，他要哭，alpha就更得意了，料定他怕，反而看著悠閑起來：“你跑什麽？我又不是搶劫的，借兩個錢花花而已，怕什麽？”
前面零星有人了，那人也不敢太大動作，方宜南瞅準時機猛地推開他，牟足了勁往前跑，拐過彎去，人就多起來，方宜南好不容易離開那片，沒命地跑，紮到人堆裏，才把那人甩開。
確認那人沒再跟著他了，這才彎下腰去，雙手撐著膝蓋，平覆呼吸，他的心臟嚇得砰砰跳，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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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方宜南除了打針沒再出過門，逐漸開始感覺無聊。電視天天響著，他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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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宜南手蓋在肚皮上，數每小時的胎動次數，想他感冒也好了，總不能天天在這裏發黴吧。要不去學校上課，偷偷溜進去就行，等人多的時候走，還可以跟林穹他們一起吃個飯，萬一方彧在那兒蹲點呢？想了想不妥當，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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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幹嘛？”方宜南兇巴巴的。
“趕緊回家。”
“你說回家就回家？我不聽你的。”
“不聽我的聽誰的？”
方宜南說：“你讓我聽我就聽？我誰的都不聽！”
方彧語氣軟了點：“不聽就不聽吧，什麽時候想回來？”
方宜南說：“你道歉！”
“我道歉。”方彧立刻說，“回來吧，我去接你？”
方宜南不滿意，說：“你得求我。”
方彧輕嘆一口氣，敷衍道：“求你了，求小南回家吧。”
“那你不許再找醫生來，不準再說不要寶寶的事！”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出聲。
方宜南也沒說話，他惡狠狠的氣勢在這一分一秒的空白裏逐漸崩塌，眼眶又漫上一層紅。
半響，方彧問他：“你還有錢嗎？”
“有錢。”方宜南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一點哭腔。
“還有錢？知不知道你住的房間多少錢一晚？是等你住夠這幾天自己回家，還是等我來抓你？”
方宜南說：“我不回去！你不同意我就不回去。”
方彧在哄他，語氣卻撐不上太好，帶著點壓制不住的急切煩躁，控制著自己溫聲細語：“南南，別鬧了行不行？我們得快一點，再晚了對你身體不好，你也知道對不對？等這件事結束了，你想去哪裏玩我都陪你去。”
“你還會陪我嗎？讓我跟程嶼心一起？”
“沒有。”方彧說，“不會，你乖乖的，只帶你去。”
“騙子方彧，別想我相信你了，我根本不想和你們一起去玩，我也不回家。寶寶你不要管，我也不用你管，寶寶長在我的肚子裏，你憑什麽管他？”
方彧沈默片刻，說：“淩江路73號柏華酒店2701。”
“什麽？”方宜南下意識詢問，問完立刻反應過來，變了臉色。
方彧說：“你帶走的卡是我的，流水都能查，住的酒店也是我們家的，你入住第一天，經理就上報了，你說我管不管的到你？”
方彧等他回應，等他說那你來接我吧哥哥。
可是電話突然掛了。
對面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方彧叫了兩聲：“南南？小南？”
沒有人應。
方宜南從來沒掛過他的電話，除了偶爾聽不見沒接到，一次都沒有，以致於這個舉動真的發生的時候，他還需要一點反應時間。
他又打了過去，依舊沒有人接。他直覺不好，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一路上風馳電掣，沒有幾個紅燈，原本開車要半個多小時的路程方彧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鐘。2701敲門沒有人應，前臺不認識他，看他表情更是不敢隨意開客人的門，只說違反規定。
方彧一通聯系，等到經理趕到確認好，打開門人卻不在。
那兩張沒用完的銀行卡放在枕頭旁邊，書包也在，一屋子亂七八糟的，膨化食品堆了滿桌，只有方宜南不在。
方彧心裏很慌，覺得方宜南不像是短暫出門。他連續撥了好幾個電話給他，一開始是等待接通的鈴聲，後來就提醒他所打電話已關機。方彧又撥了家裏的座機，陳姨接了，說沒回來。
酒店監控只能看到路口，方彧看著監控裏方宜南經過酒店大廳，步子很急，低著頭，手裏攥著個什麽東西，走出去，走到那條路的盡頭，轉個彎看不見了。
方彧眼睛死盯著電腦屏幕，來回地拉進度條，酒店經理在一旁擦汗，提醒他：“方總別急，小孩子貪玩不一定這會兒是去哪兒了。大白天的，不用太擔心。”
方彧沒說話，臉色難看，經理也就識趣地閉上了嘴。
方彧在酒店方宜南的房間裏等了一下午，把方宜南所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裝進一個大袋子裏，端坐在他床邊。
方宜南一直沒回來，等到天黑，方彧就報了警。半天聯系不上，少有這種事，廖東也趕來了。
“你別著急，小南說不定就是去同學家住一晚，生你氣不接電話也正常。”
方彧臉色越來越沈，半響開口：“我打過了，跟他關系好的那幾個，他們班長和那個叫琪琪的，都沒見過他。”
聞言廖東也隱約擔心起來，方宜南出了名的乖，很聽方彧的話，從來沒有過叛逆期，沒道理現在長大了跟方彧鬧這麽大的。
廖東試探著想問，看方彧黑成鍋底的臉，想了想還是噤聲，轉頭打了個電話，聯系警方那邊，讓幫著找人。
酒店的桌子上，放著一盒已經拆了封的隔離貼，方宜南沒帶走，他一個人大晚上在外面，要是信息素招人，身子又不方便，方彧不敢再想。
他們兩個跟著去了警局，手續倒快，沒用他們操什麽心。路口的監控剛調出來，方宜南的電話就打來了。
方彧不敢疾言厲色，怕嚇著他，問他在哪裏。
方宜南說：“哥哥你別擔心，我很安全，只是不想回家。”
方彧還要問，可是方宜南說完很快就掛了，沒再給他留時間。
忙到大半夜，路口監控找不到方宜南，他進了一間大型商場，不知道從哪個門什麽時候出來的，一屋子人盯得眼睛都痛，可是商圈人實在太多。監控找不到，又去查來電地址，費了很大的功夫，廖東陪了好幾個笑，後半夜才定位到一個很偏的地方，快出城了，附近的公交線也很雜亂。
方彧拿上鑰匙開車要去，廖東把他按住了。
“你一個大夜沒睡覺，先不說開車安不安全，就算去了，他也不一定在那兒，開個房間，睡到司機上班，我跟你一起過去。”
方彧頹然坐下去，外面起了風，不知道會不會下雨，下雨怎麽辦呢，方宜南怎麽辦。
不知道怎麽辦的方宜南走的時候並不是一分錢都沒有帶，他又不傻，銀行卡放在那裏方彧會去收，紅包裏的現金他帶走了，加起來也不少。
他怕方彧抓到他，又不知道去哪裏，自己胡亂轉了轉，買了小丸子吃，又轉了幾趟公交車去了個不太眼熟的地方。
周邊稍微大型一點的酒店入住必須要登記身份信息，方宜南去問了幾家都避不開，他沿街隨便走，離開了主街，到了個人流量沒那麽大的地方。
天黑有一段時間了，手機裏都是方彧的來電。方宜南在路邊蹲了會兒，還是給他回了一個。
這條街上好多小旅館，燈牌紅紅綠綠的，方宜南遠遠看見了，嫌棄地皺了皺眉。腳下的小石子都快被他踢光了，他擡腳朝那邊走，找了家店面看起來幹凈的，猶豫半天還是進去了。
從走進這家旅館起他打量的目光就沒收起過，赤裸裸的，皺起的眉頭沒松開，嘴唇微撇，一雙腳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唯恐人家看不出他的嫌棄。
前面還有一兩個人在訂房間，前臺態度不算好，看著懶洋洋的，塗著紅指甲，空氣裏也有淡淡的混合信息素味道。
方宜南艱難地朝前挪，排在那兩個人後面問還有沒有空房間。
“身份證。”那個omega歪斜著身子，還在用指甲鉗修弧度。
方宜南小步往後退了一點，問：“這裏也要身份證嗎？”
前臺擡頭奇怪地看他：“這年頭在哪裏住店不要身份證？你住不住？”
方宜南試探著：“沒有身份證行不行？”
前臺狐疑地打量他，呵呵兩聲，又恢覆成懶洋洋的狀態：“沒有身份證還來住店？你也不像不法分子呀？哪家少爺落難了？”
周圍幾個人都笑，盡管聲音不大，可是地方實在小，方宜南難堪得很，臉漲紅了。他剛擡腳想走，前臺又說：“房費四百五。”
方宜南看看她，又看看她周圍那幾個訂完房卻沒走的人，搖了搖頭，說：“還，還是不住了。”
“四百五都住不起？”有人嗤笑。
方宜南急赤白臉反駁：“住得起。”
“住得起就住這兒唄，不出示身份信息也就這兒能讓你住了！”一直站在旁邊那個人走過來，吊兒郎當的，拽了拽方宜南的衣服袖子，“住這兒唄，你這衣服看著挺貴，不少錢吧？”
方宜南猛地後退，說：“我不住了。”轉身就走。
拉扯他的那個alpha卻跟上來，方宜南心都嚇到了嗓子眼，不管不顧地朝前跑，沒出幾步路，alpha拽住了他的胳膊：“跑什麽？看你衣服挺貴的，不缺錢呀，怎麽四五百塊錢不能住。”
“放開！”方宜南使勁把胳膊拽出來，“離我遠一點。”
那個alpha追上了他，倒也沒再動手，只上下打量：“錢，你不缺吧？”
方宜南低頭快步朝前走，那人一直在他旁邊跟著。
眼看甩不掉，方宜南問：“你要多少？”
那人反問：“你有多少？”
這是要搶光的意思，方宜南不傻，攥緊了口袋裏的錢，說：“不借，我沒錢。”
“你沒錢？”那人跟緊著，聽他說沒錢上手開始拉扯。方宜南一邊掙紮著打開他的手，一邊往前跑，那個alpha在後面追，混亂中方宜南的衣服都被扯壞了。
他哪見過這個，快嚇哭了，他要哭，alpha就更得意了，料定他怕，反而看著悠閑起來：“你跑什麽？我又不是搶劫的，借兩個錢花花而已，怕什麽？”
前面零星有人了，那人也不敢太大動作，方宜南瞅準時機猛地推開他，牟足了勁往前跑，拐過彎去，人就多起來，方宜南好不容易離開那片，沒命地跑，紮到人堆裏，才把那人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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