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二層，廖東暴躁地拉下百葉窗，擋住對面大廈反射過來的惱人太陽光。

“程家太過分！”廖東怒氣沖沖的，“訂婚第一天不見人就算了，還在西索亞被拍到，勾搭的alpha是個拍電視的，你知道花了多少錢才把照片截下？”

“讓他小心，”方彧淡淡地，桌子上的各類報表文件堆了不少，倒沒見他看，懶懶地坐在那裏，“被拍到的話市值蒸發不止我們一家。”

廖東支著長腿坐在桌上，跟他面對著：“他哪裏不知道？倒是你，就隨他胡來？”

方彧擡頭，把眼睛摘了，仰在寬大的皮質座椅上，閉著眼：“本來就是這麽說好的，難道指望他對我死心塌地嗎？未免太不講道理。”

“我不明白。”

“不明白？圈子裏的alpha，多得是成了家，跟別的omega牽扯不清的，錢權色，哪個不比一紙婚約重要。兩方得利的事，換成omega怎麽就不行了？”

廖東不滿：“你怎麽還替他說話了？被拍的可是他不是你。”

“不是替他說話，我是在為自己開解。”方彧道，“我不喜歡他，他同意跟我訂婚已經是受了委屈，難道還要把他圈在家裏，讓他為我守貞潔嗎？他開心些，我的罪孽也少些。”

廖東道：“訂婚前說得清楚，他們家拿的利夠大，你情我願的，好歹面上也要演一演。”

方彧不甚在意：“他有分寸，不會亂來。”

“你圖什麽？”廖東把他隨手拿來擋臉的報紙掀開，“變相做慈善嗎？！對程家讓點讓利，市場讓出去那麽多，娶了他家兒子，縱著他胡來？又不是對程嶼心多大的情，我看不懂，他家是有些資源，可怎麽算也是穩賠不賺。”

報紙拿了，日光就不免刺眼，方彧聽了這話沒再反駁，狹長的眼瞇成一條縫，透過沒關嚴百葉窗的一點縫隙往外看，其實是看不見什麽的，全被擋住了。

“方宜南看著很乖，其實倔得很。很會鍥而不舍，要讓他看出你有松動的跡象，他不會罷休的。”

他語氣平平，卻流露出一些無可奈何甚至心灰意冷的情緒。

在這個堪稱平淡的午間，辦公室裏空中跳動的灰塵都隱約可見，靜得過分，廖東一時沒再接話，隱約窺見了點什麽。

“你喜歡小南？”出口便覺莽撞，料定方彧不會回答。

方彧笑了一聲，像是自嘲：“喜歡？他四歲多就跟我睡在一張床上，這麽久了，說喜歡？”

實在淺了。

“我愛他，比愛世界上任何其他人都更愛他。”

廖東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一時訕訕，摸了把自己的腦袋：“你們在一起不就得了？怕有人說閑話？反正不是親的，管流言幹什麽？”

方彧保持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卻再也不肯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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