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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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方彧沒控制住脾氣，細想方宜南並沒做錯什麽，他一直都這樣。冷靜下來既覺內疚又是心疼，一顆心反覆煎熬，恨不得剛才摔的碰的是自己。
方宜南受了委屈，生起氣來幾天不理他也是有的。左右他今晚難眠，到樓下倒了杯牛奶，想了想又從冰箱拿了塊巧克力。自己的臥室是空的，方宜南果然生氣了，沒有來。
方彧站在方宜南房間門口，心裏想著怎麽道個歉哄哄他。不是不讓抱，是怕信息素讓你難受了。方宜南要是問他為什麽，他該怎麽答呢？難道要說因為自己快到易感期，非常想和他做/愛嗎。他自嘲一笑，心裏也不太好受，推開了門。
方宜南在家裏睡覺很少鎖門，有時候還喜歡開著燈。方彧是準備來道歉的，沒想到方宜南這麽快睡著了。他把牛奶放到床頭櫃，打開了小夜燈。把方宜南蓋在臉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睡前肯定哭鼻子了，睫毛都還沒幹透。方彧小心地撥開他的頭發，看被碰到的地方。沒破皮，但鼓起一個包。方彧不敢碰，怕把他吵醒。
其實他還想看看屁股摔疼了嗎，想了想還是作罷。
最後他把牛奶端走自己喝掉了，巧克力給他放在了床頭。
轉眼到了大年夜，方宜南和方彧兩相讓步，一頓飯吃得還算和睦。方彧看出方宜南故意不貼著他，以彰顯自己還在生氣，這倒正合了方彧的意，於是也一直沒再哄。
如果不打算在一起的話，最好還是拉開距離，雖然住在一棟房子裏，但起碼得讓他知道點距離感。方宜南太難纏，方彧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以後不打算和他在一起。但轉念一想，他們從擁抱到親吻，好像從來也沒有互許過承諾。
既沒許過承諾，那就更沒說的必要了。方宜南那個傻樣子，可能再有個哥哥或姐姐，也一樣會這麽纏著他們。
想到此，方彧又是一陣胸悶，說不定自始至終，都是他自己一廂情願，可能共度餘生結婚生子這種事情，只有他想過吧，要不，方宜南這麽能說，怎麽就沒提過這件事呢。
想到這裏，他更覺得自己夠理直氣壯，可以獨斷專行了。
畢竟是過年，方彧不想讓他別扭，先低了頭，給他封了一個大紅包。方宜南看著挺開心，分分鐘又要往他身邊湊。幾天沒貼在一起，方彧也想他想得緊。他覺得自己可以忍住，可能要到易感期只是廖東胡說八道的，他自覺這兩天心情就很好。兩個人溫情了一會兒，倒是沒親，方宜南嘴沒湊過來，方彧也沒有主動。及時止損不算太難。
正說著話，楊麗麗打來了視頻。方宜南本來是靠著他的，為了接電話坐直了身子。楊麗麗看著精神不錯，畫了淡妝，穿了件淺色旗袍，問他年夜飯吃的什麽？
方宜南挨個報了菜名，楊麗麗點頭，問他好吃嗎。
“好吃，今年陳阿姨年夜飯有創新，但是太多了我和哥哥根本吃不完。”
楊麗麗只笑沒說話，方宜南問她：“你呢？你過年好嗎媽媽？”
楊麗麗說：“好，我這邊很好，你不用擔心。過了年，你和哥哥來玩嗎？”
方宜南把視頻轉向方彧：“問他，去不去玩？”
和預想中的不同，方彧對著視頻的表情生冷，方宜南從鏡頭裏看到他覺得奇怪，轉回頭對他說：“哥哥，媽媽在跟你說話。”
方彧生硬地笑了一下，說：“新年好，年後有事要忙，就不去了。”
方宜南把鏡頭轉向自己，跟楊麗麗說：“哥哥有事，他天天很忙，媽媽，等我下次放假了去陪你！”
楊麗麗又跟他笑說了幾句，問他想不想媽媽。方宜南說很想，一時起意，說要不過完年他自己去玩。
楊麗麗不是很放心他自己來，而且方宜南的學校開學總是很早，去了也待不久，來回折騰人，沒讓他胡鬧。
視頻打了二十多分鐘，掛了電話，方宜南還記得方彧不開心的事，窩在他懷裏擡著臉問他怎麽了。
方彧不想多說，只說沒什麽。方宜南覺得他周身氣氛有些不對，摸摸他下巴，湊上去親了一下，方彧卻沒見好。
第二天明明是新年第一天，方宜南醒得晚，起來竟然發現方彧不在家。陳阿姨昨天做完年夜飯就回家過年了，空蕩蕩的房子裏就方宜南自己。
他給方彧打電話，先是沒人接，後來終於接了，也只說有事，讓他餓了點外賣。方宜南倒是沒多想，他就覺得怎麽方彧這麽忙呢，新年第一天就要忙正事。方宜南難得貼心一回，沒再打擾他，盼著他早點做完工作回家。
他打開冰箱，倒了杯牛奶出來，微波爐熱了一分鐘拿出來充作早飯，然後打開手機。
各個群裏都在發新年快樂，方宜南往下翻了翻，也有不少人給他單獨發送了祝福。他編輯了一條完美無缺沒有具體人稱但是情真意切的回覆，在各個對話框粘貼，然後每條前面加上稱呼。這招顯然十分奏效，很快好幾個人回覆他，林穹開始組織，問有沒有人要出來玩。
方宜南說：“家裏沒有大人，我得待在家裏，怕有人來拜年。”
林穹問他：“你哥哥呢？”
方宜南說：“誰知道他，應該在加班。”
林穹發了好幾個表情包，說：“不愧是大佬，新年第一天就賺錢！”
方宜南跟幾個同學聊了一會兒，打了兩局游戲，中間好幾次有人敲門。以前過年這一天家裏總是非常熱鬧，很多人來給方正則拜年，今年雖然方正則不在了，但是家裏還有方彧，所以陸續也來了不少人，方宜南不知道禮物該不該收，索性都堆在玄關，把來客的名片一起貼在上面。
過了中午人就少了，別人家也要過年，第一頓正餐都想跟家人吃。
方宜南又給方彧打了個電話，沒人接。
他想了想，回到房間把睡衣換下來，穿好衣服，換了張隔離貼，拿著鑰匙出了門。陳阿姨回家了，方彧又這麽忙，晚上回來總不能再點外賣。
他推著車子沿著貨架走來走去，食材很多，方宜南在腦子裏想應該怎麽做，最好就是方彧進門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八菜一湯，嚇掉他下巴！
但是想想歸想想，很多菜都得用油，方宜南用手機搜了菜譜，要先炸，炸完要覆炸？太難了容易糊。紅燒，加入適量的老抽，這個可以，不過得用手拿生肉，太膩了放棄。
最後決定吃火鍋，火鍋好啊，既方便，又能擺一大桌，震驚方彧一整年，讓他到明年都求他做年夜飯！
方宜南沿著貨架拿了一圈，全挑的方彧和他愛吃的。他結了賬，拎著一大包東西在商場門口打車。附近是這裏最大的商圈，逛街的人多，車卻不好打，方宜南站在路邊等著，東西有點重，他不想放在地上，就伸出一只腳來墊著，手能松快點。
前面那個門面很大的米其林餐廳的門開了，一行人走出來，ao都有。中間最高的那個穿著隨意卻氣質非凡，眉眼鋒利，臉上的表情很和緩，笑著跟旁邊的人說話。
方宜南跟他們還隔著兩排車流，他又不算高，沒人看見他。眼看他們就要走過去了，方宜南捏緊了袋子，快速往前跑了兩步，喊了方彧的名字。
方彧腳步一頓，回頭沒看見人，臉上沒有了剛才的松弛，眉頭皺起來。方宜南招了招手，又叫他一聲，方彧看見他像是松了一口氣，示意方宜南站住別動，自己轉頭跟那群人說了句什麽，就大步走過來。
“你怎麽來了？”方彧皺眉。
“我又不是來找你。”方宜南質問道，你幾點回家？為什麽不接電話？”
方彧答道：“沒聽見電話。正好跟你說，晚上自己點外賣，不用等我了。”
方宜南一楞，沒笑，問：“那些是你同事嗎？還是你下屬？”
方彧含糊過去：“有些是，還有一些朋友。”
“那你晚上是有急事？”
“不算急事。”
方宜南手裏的袋子更重了，他仿佛急霜打焉的茄子，像一下子被冷水撲滅的火，實在笑不出來。
方彧見他突然低下了頭，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了，想想要不還是回家，留他自己過年確實太過殘忍。
“哥哥，今天過年，我買了菜。”
方彧這才低頭看他手裏拎的袋子，一大包，沈甸甸的墜著，方宜南的手心已經被勒紅了。他忙接過袋子，攥起方宜南的手吹了吹：“怎麽買這麽多？疼不疼？”
方宜南把手抽回來，翻臉了：“你說為什麽買這麽多，今天過年你不知道嗎？知道是過年還跟別人約出去，不吃算了，我一個人吃，不管你。”
方宜南拎著東西要走，正好跟方彧一起的其中一個alpha過來，問怎麽了，旁邊這位是誰。
方彧說沒什麽，“是我弟弟。”
那個alpha知道是方彧的弟弟，很熱情地打了招呼，又禮貌地邀請他一起來。
方宜南在外人面前很講禮貌，雖然不開心，還是委婉地謝絕了。
“附近不好打車，要不要我們先送你回去？”
方宜南說：“不用麻煩，我自己對這一片很熟。”
方彧對那個alpha說：“沒關系，你先回去，我陪他打個車再去找你們。”
方宜南沒再說話了，他平時犟嘴賣乖的嘴乍不講話，方彧心裏覺得不是很舒服，但他也沒說要回家。
車到了，方宜南沒回頭看他，自己拎著那一袋子上了車。
方彧站在路邊，腳步像被釘住了一樣。
剛才方宜南眼裏一閃而過的光是眼淚嗎？他哭了？
幾個人打電話催方彧，方彧接了電話，說：“臨時有事，你們去玩吧。”
他到車庫取了車，緊趕慢趕跟方宜南前後腳到家。
一樓沒人，方彧直接上了二樓。方宜南蒙在被子裏，嚴嚴實實的。方彧在床邊坐下，拽了拽，說：“我回來了。”
方宜南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方彧又問：“都買的什麽？會做嗎你？”
方宜南猛地坐起來，把被子掀開，一股濃濃的牛奶糖味道散出來，他邁下床要走，方彧抓住了他的胳膊，說：“別哭。”
方宜南把自己擋住額頭的頭發往後扒拉，說：“我要去煮飯了。我還沒吃飯，現在很餓。”
方彧沒松手，皺眉說：“怎麽還沒吃？帶你去外面吃，好不好？”
方宜南甩開他，穿上拖鞋，到樓下去。他買的那一包東西還放在玄關，因為很多是冷藏的，袋子外面結了一層水珠。
他把盤子擺了一餐桌，將食材拿出來擺上。越想越委屈，方宜南不值錢的眼淚撲簌簌地掉，很難過，又很餓，早上的那杯牛奶早就消化完了。
他不明白，為什麽今天方彧要出門，為什麽出門不告訴他，醒來就只剩自己，為什麽要跟別人一起吃飯，明明知道今天過年。
不吃算了，以後再也不給他做了，這麽多東西，全都煮給自己！
方彧過去摟住他，說：“還哭啊？累不累？”
方宜南說：“你走吧。反正這個家沒有你在乎的人。我不會餓死的，你去享樂比較重要！”
方彧笑了聲，說：“真的餓不死嗎？這個菜都還沒洗，而且……”
“什麽？”
“而且你的肚子一直在叫。”
方宜南惱羞成怒，說：“不用你管！”
方彧說：“真的嗎？但是你好像忘記買火鍋底料，而且家裏沒有用來涮火鍋的鍋。”
方宜南四處看了一圈，真的沒有。
在他真的變沮喪前，方彧及時補充：“但是我可以用你買來的菜給你做個什錦湯，很快，十分鐘就好，而且肯定會好吃。”
方宜南妥協了，十分鐘後吃到了一大碗什錦湯。方彧真的會做。
“那些菜怎麽辦？”
方彧說：“沒事。一會兒全放冰箱裏。”
方宜南低頭吃飯，過了會兒，方彧說：“對不起。”
方宜南點頭，說：“我知道了。你以後要改。”
方彧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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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彧沒控制住脾氣，細想方宜南並沒做錯什麽，他一直都這樣。冷靜下來既覺內疚又是心疼，一顆心反覆煎熬，恨不得剛才摔的碰的是自己。
方宜南受了委屈，生起氣來幾天不理他也是有的。左右他今晚難眠，到樓下倒了杯牛奶，想了想又從冰箱拿了塊巧克力。自己的臥室是空的，方宜南果然生氣了，沒有來。
方彧站在方宜南房間門口，心裏想著怎麽道個歉哄哄他。不是不讓抱，是怕信息素讓你難受了。方宜南要是問他為什麽，他該怎麽答呢？難道要說因為自己快到易感期，非常想和他做/愛嗎。他自嘲一笑，心裏也不太好受，推開了門。
方宜南在家裏睡覺很少鎖門，有時候還喜歡開著燈。方彧是準備來道歉的，沒想到方宜南這麽快睡著了。他把牛奶放到床頭櫃，打開了小夜燈。把方宜南蓋在臉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睡前肯定哭鼻子了，睫毛都還沒幹透。方彧小心地撥開他的頭發，看被碰到的地方。沒破皮，但鼓起一個包。方彧不敢碰，怕把他吵醒。
其實他還想看看屁股摔疼了嗎，想了想還是作罷。
最後他把牛奶端走自己喝掉了，巧克力給他放在了床頭。
轉眼到了大年夜，方宜南和方彧兩相讓步，一頓飯吃得還算和睦。方彧看出方宜南故意不貼著他，以彰顯自己還在生氣，這倒正合了方彧的意，於是也一直沒再哄。
如果不打算在一起的話，最好還是拉開距離，雖然住在一棟房子裏，但起碼得讓他知道點距離感。方宜南太難纏，方彧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以後不打算和他在一起。但轉念一想，他們從擁抱到親吻，好像從來也沒有互許過承諾。
既沒許過承諾，那就更沒說的必要了。方宜南那個傻樣子，可能再有個哥哥或姐姐，也一樣會這麽纏著他們。
想到此，方彧又是一陣胸悶，說不定自始至終，都是他自己一廂情願，可能共度餘生結婚生子這種事情，只有他想過吧，要不，方宜南這麽能說，怎麽就沒提過這件事呢。
想到這裏，他更覺得自己夠理直氣壯，可以獨斷專行了。
畢竟是過年，方彧不想讓他別扭，先低了頭，給他封了一個大紅包。方宜南看著挺開心，分分鐘又要往他身邊湊。幾天沒貼在一起，方彧也想他想得緊。他覺得自己可以忍住，可能要到易感期只是廖東胡說八道的，他自覺這兩天心情就很好。兩個人溫情了一會兒，倒是沒親，方宜南嘴沒湊過來，方彧也沒有主動。及時止損不算太難。
正說著話，楊麗麗打來了視頻。方宜南本來是靠著他的，為了接電話坐直了身子。楊麗麗看著精神不錯，畫了淡妝，穿了件淺色旗袍，問他年夜飯吃的什麽？
方宜南挨個報了菜名，楊麗麗點頭，問他好吃嗎。
“好吃，今年陳阿姨年夜飯有創新，但是太多了我和哥哥根本吃不完。”
楊麗麗只笑沒說話，方宜南問她：“你呢？你過年好嗎媽媽？”
楊麗麗說：“好，我這邊很好，你不用擔心。過了年，你和哥哥來玩嗎？”
方宜南把視頻轉向方彧：“問他，去不去玩？”
和預想中的不同，方彧對著視頻的表情生冷，方宜南從鏡頭裏看到他覺得奇怪，轉回頭對他說：“哥哥，媽媽在跟你說話。”
方彧生硬地笑了一下，說：“新年好，年後有事要忙，就不去了。”
方宜南把鏡頭轉向自己，跟楊麗麗說：“哥哥有事，他天天很忙，媽媽，等我下次放假了去陪你！”
楊麗麗又跟他笑說了幾句，問他想不想媽媽。方宜南說很想，一時起意，說要不過完年他自己去玩。
楊麗麗不是很放心他自己來，而且方宜南的學校開學總是很早，去了也待不久，來回折騰人，沒讓他胡鬧。
視頻打了二十多分鐘，掛了電話，方宜南還記得方彧不開心的事，窩在他懷裏擡著臉問他怎麽了。
方彧不想多說，只說沒什麽。方宜南覺得他周身氣氛有些不對，摸摸他下巴，湊上去親了一下，方彧卻沒見好。
第二天明明是新年第一天，方宜南醒得晚，起來竟然發現方彧不在家。陳阿姨昨天做完年夜飯就回家過年了，空蕩蕩的房子裏就方宜南自己。
他給方彧打電話，先是沒人接，後來終於接了，也只說有事，讓他餓了點外賣。方宜南倒是沒多想，他就覺得怎麽方彧這麽忙呢，新年第一天就要忙正事。方宜南難得貼心一回，沒再打擾他，盼著他早點做完工作回家。
他打開冰箱，倒了杯牛奶出來，微波爐熱了一分鐘拿出來充作早飯，然後打開手機。
各個群裏都在發新年快樂，方宜南往下翻了翻，也有不少人給他單獨發送了祝福。他編輯了一條完美無缺沒有具體人稱但是情真意切的回覆，在各個對話框粘貼，然後每條前面加上稱呼。這招顯然十分奏效，很快好幾個人回覆他，林穹開始組織，問有沒有人要出來玩。
方宜南說：“家裏沒有大人，我得待在家裏，怕有人來拜年。”
林穹問他：“你哥哥呢？”
方宜南說：“誰知道他，應該在加班。”
林穹發了好幾個表情包，說：“不愧是大佬，新年第一天就賺錢！”
方宜南跟幾個同學聊了一會兒，打了兩局游戲，中間好幾次有人敲門。以前過年這一天家裏總是非常熱鬧，很多人來給方正則拜年，今年雖然方正則不在了，但是家裏還有方彧，所以陸續也來了不少人，方宜南不知道禮物該不該收，索性都堆在玄關，把來客的名片一起貼在上面。
過了中午人就少了，別人家也要過年，第一頓正餐都想跟家人吃。
方宜南又給方彧打了個電話，沒人接。
他想了想，回到房間把睡衣換下來，穿好衣服，換了張隔離貼，拿著鑰匙出了門。陳阿姨回家了，方彧又這麽忙，晚上回來總不能再點外賣。
他推著車子沿著貨架走來走去，食材很多，方宜南在腦子裏想應該怎麽做，最好就是方彧進門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八菜一湯，嚇掉他下巴！
但是想想歸想想，很多菜都得用油，方宜南用手機搜了菜譜，要先炸，炸完要覆炸？太難了容易糊。紅燒，加入適量的老抽，這個可以，不過得用手拿生肉，太膩了放棄。
最後決定吃火鍋，火鍋好啊，既方便，又能擺一大桌，震驚方彧一整年，讓他到明年都求他做年夜飯！
方宜南沿著貨架拿了一圈，全挑的方彧和他愛吃的。他結了賬，拎著一大包東西在商場門口打車。附近是這裏最大的商圈，逛街的人多，車卻不好打，方宜南站在路邊等著，東西有點重，他不想放在地上，就伸出一只腳來墊著，手能松快點。
前面那個門面很大的米其林餐廳的門開了，一行人走出來，ao都有。中間最高的那個穿著隨意卻氣質非凡，眉眼鋒利，臉上的表情很和緩，笑著跟旁邊的人說話。
方宜南跟他們還隔著兩排車流，他又不算高，沒人看見他。眼看他們就要走過去了，方宜南捏緊了袋子，快速往前跑了兩步，喊了方彧的名字。
方彧腳步一頓，回頭沒看見人，臉上沒有了剛才的松弛，眉頭皺起來。方宜南招了招手，又叫他一聲，方彧看見他像是松了一口氣，示意方宜南站住別動，自己轉頭跟那群人說了句什麽，就大步走過來。
“你怎麽來了？”方彧皺眉。
“我又不是來找你。”方宜南質問道，你幾點回家？為什麽不接電話？”
方彧答道：“沒聽見電話。正好跟你說，晚上自己點外賣，不用等我了。”
方宜南一楞，沒笑，問：“那些是你同事嗎？還是你下屬？”
方彧含糊過去：“有些是，還有一些朋友。”
“那你晚上是有急事？”
“不算急事。”
方宜南手裏的袋子更重了，他仿佛急霜打焉的茄子，像一下子被冷水撲滅的火，實在笑不出來。
方彧見他突然低下了頭，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了，想想要不還是回家，留他自己過年確實太過殘忍。
“哥哥，今天過年，我買了菜。”
方彧這才低頭看他手裏拎的袋子，一大包，沈甸甸的墜著，方宜南的手心已經被勒紅了。他忙接過袋子，攥起方宜南的手吹了吹：“怎麽買這麽多？疼不疼？”
方宜南把手抽回來，翻臉了：“你說為什麽買這麽多，今天過年你不知道嗎？知道是過年還跟別人約出去，不吃算了，我一個人吃，不管你。”
方宜南拎著東西要走，正好跟方彧一起的其中一個alpha過來，問怎麽了，旁邊這位是誰。
方彧說沒什麽，“是我弟弟。”
那個alpha知道是方彧的弟弟，很熱情地打了招呼，又禮貌地邀請他一起來。
方宜南在外人面前很講禮貌，雖然不開心，還是委婉地謝絕了。
“附近不好打車，要不要我們先送你回去？”
方宜南說：“不用麻煩，我自己對這一片很熟。”
方彧對那個alpha說：“沒關系，你先回去，我陪他打個車再去找你們。”
方宜南沒再說話了，他平時犟嘴賣乖的嘴乍不講話，方彧心裏覺得不是很舒服，但他也沒說要回家。
車到了，方宜南沒回頭看他，自己拎著那一袋子上了車。
方彧站在路邊，腳步像被釘住了一樣。
剛才方宜南眼裏一閃而過的光是眼淚嗎？他哭了？
幾個人打電話催方彧，方彧接了電話，說：“臨時有事，你們去玩吧。”
他到車庫取了車，緊趕慢趕跟方宜南前後腳到家。
一樓沒人，方彧直接上了二樓。方宜南蒙在被子裏，嚴嚴實實的。方彧在床邊坐下，拽了拽，說：“我回來了。”
方宜南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方彧又問：“都買的什麽？會做嗎你？”
方宜南猛地坐起來，把被子掀開，一股濃濃的牛奶糖味道散出來，他邁下床要走，方彧抓住了他的胳膊，說：“別哭。”
方宜南把自己擋住額頭的頭發往後扒拉，說：“我要去煮飯了。我還沒吃飯，現在很餓。”
方彧沒松手，皺眉說：“怎麽還沒吃？帶你去外面吃，好不好？”
方宜南甩開他，穿上拖鞋，到樓下去。他買的那一包東西還放在玄關，因為很多是冷藏的，袋子外面結了一層水珠。
他把盤子擺了一餐桌，將食材拿出來擺上。越想越委屈，方宜南不值錢的眼淚撲簌簌地掉，很難過，又很餓，早上的那杯牛奶早就消化完了。
他不明白，為什麽今天方彧要出門，為什麽出門不告訴他，醒來就只剩自己，為什麽要跟別人一起吃飯，明明知道今天過年。
不吃算了，以後再也不給他做了，這麽多東西，全都煮給自己！
方彧過去摟住他，說：“還哭啊？累不累？”
方宜南說：“你走吧。反正這個家沒有你在乎的人。我不會餓死的，你去享樂比較重要！”
方彧笑了聲，說：“真的餓不死嗎？這個菜都還沒洗，而且……”
“什麽？”
“而且你的肚子一直在叫。”
方宜南惱羞成怒，說：“不用你管！”
方彧說：“真的嗎？但是你好像忘記買火鍋底料，而且家裏沒有用來涮火鍋的鍋。”
方宜南四處看了一圈，真的沒有。
在他真的變沮喪前，方彧及時補充：“但是我可以用你買來的菜給你做個什錦湯，很快，十分鐘就好，而且肯定會好吃。”
方宜南妥協了，十分鐘後吃到了一大碗什錦湯。方彧真的會做。
“那些菜怎麽辦？”
方彧說：“沒事。一會兒全放冰箱裏。”
方宜南低頭吃飯，過了會兒，方彧說：“對不起。”
方宜南點頭，說：“我知道了。你以後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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