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投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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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棠眼中的火焰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是，他父親是兇手。可盛言也是受害者，他沒有害過任何人！你告訴我，是不是背負著父輩罪孽的人，就永遠不配擁有正常的人生？”
她聲音顫抖，卻字字清晰： “我恨那個兇手，我同情沐惜莞，可我不能因為恨和同情，就去懲罰另一個受害者。這是在制造新的悲劇！”
沈明朗見女兒油鹽不進，越發惱怒：“他是很可憐，可那不是我們造成的，憑什麽要我們家體諒他？”
音棠喘息著，知道此刻的父親已經被憤怒和偏見蒙蔽了雙眼，跟他講道理就如同對牛彈琴。
肖寧趕緊上前拉住音棠的胳膊，懇求道：“好了好了，少說兩句，別惹你爸生氣。”
隨即，她又轉向怒火中燒的沈明朗：“老沈，你也消消氣，先去休息吧，明天還有早八呢。”
沈明朗狠狠瞪了女兒一眼，給她下了最後通牒：“好，我給你一個晚上，跟他斷幹凈！”
音棠毫不畏懼地迎上父親憤怒的目光：“想讓我更逆反，你就繼續。”
沈明朗氣得臉色鐵青，剛要再說什麽，就被肖寧連推帶搡地送進了臥室。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胸口仍在微微起伏的女兒，嘆了口氣，為自己無法調解父女之間的矛盾而疲憊不已：“先去睡吧。”
音棠沒說話，徑直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她的心緒依舊翻湧不息，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閉眼躺了下來。
這一晚，她睡得極不安穩。直到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將她喚醒，她才想起，昨晚忘記把談話的結果告訴盛言了。
她匆匆起身，從冰箱裏拿出一袋牛奶，又胡亂找了幾片幹硬的面包塞進嘴裏。
肖寧正好起床，看到她風風火火的樣子，忙問：“這麽早，去哪裏？”
音棠嘴裏塞著面包，含糊不清地回答：“去給認識的姐姐幫忙。”
肖寧好奇地追問：“什麽姐姐？之前沒聽你說過。”
音棠沒有搭話，三下五除二將剩下的面包解決掉，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聽到動靜，沈明朗陰沈著臉從臥室走了出來，冷笑一聲：“你是去找那小子是不是？”
音棠的怒火再次爆發：“那姐姐之前幫過我，我今天去也是為以後比賽積累經驗和人脈。在你眼裏，我就只會圍著男朋友打轉嗎？”
肖寧趕緊推了推沈明朗，示意他閉嘴，又安撫音棠：“去吧去吧，早點回來。”
音棠瞪了父親一眼，就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明明經過一夜的冷靜，她對今天充滿期待，偏偏父親一大早就要給她添堵，讓她不痛快。她快步走向地鐵站，只覺清晨微涼的空氣都無法平息心頭的煩躁。
坐上地鐵，她給盛言發去了消息：“我爸不同意我們交往。”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她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會膽怯，更怕他誤會自己退縮。
要不是顧忌時間太早，怕打擾他休息，她此刻早已打電話給他了。
在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中，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等你一晚上了。你的意思呢？”
音棠幾乎能想象到他發出這條消息時那虔誠的等待，仿佛她的答案，是宣判他是否值得被這個世界接納的諭令。
音棠斬釘截鐵地回覆：“只要你不退，我就不退。”
半晌，盛言才回答了一句：“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簡單的幾個字，卻如同溫暖的陽光般驅散了她心頭的陰霾。
“等他冷靜下來，我再跟他談談。”她頓了頓，為自己昨晚的疏忽感到抱歉，“不好意思，昨晚忘了告訴你。你一直在等我，沒睡覺嗎？”
盛言猶豫著回覆：“本來有點失眠，後來想著你，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音棠心頭一暖，又有些心疼：“傻瓜，以後別等那麽晚。”
不久，盛言又發來一條消息：“我晚上去接你，大概幾點結束？”
音棠關切道：“不用，你好好休息吧，我忙完就直接回家了。”
體育場入口人頭攢動，一群穿著志願者馬甲的年輕人，正在一個打扮時髦幹練的女子指揮下集合。
音棠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飛快地編輯了一條信息：“華姐，我到了。”
消息剛發送出去，那個時髦女子就探身向她望來，臉上綻開熱情的笑容：“哈嘍，是棠棠嗎？”
音棠揚起笑臉，迎了上去：“是我，華姐。”
華姐打量了她一番，毫不掩飾內心的欣賞，讚嘆道：“真人比朋友圈發的照片還要漂亮哎。”
她笑著拍了拍音棠的肩膀，利落地轉身對集合的人群揚聲道：“人齊了，我們進去吧！”
音棠看著這井然有序的陣仗，有些驚訝：“來幫忙的人這麽多？”
華姐一邊領著大家往裏走，一邊解釋：“都是網上招募的志願者，演唱會方方面面都需要人手。”
一群人穿過長長的通道，踏入空曠的內場。只見巨大的舞臺矗立在中央，音響設備堆疊如山，即將迎來狂歡的躁動感在空氣中隱隱流動。
華姐立刻進入狀態，有條不紊地把任務分配下去。志願者們迅速散開，站到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起來。
燈具的光束在半空中交錯，舞臺監督拿著對講機，語速飛快地協調著。片刻後，一陣由遠及近的歡呼聲潮水般湧入後臺通道，彭華翰在助理和保鏢的簇擁下姍姍來遲。
他徑直走向指揮若定的華姐：“華姐，準備得怎麽樣了？”
“燈光音響，我讓人調試好了。化妝師已經就位，你直接去做造型吧。”華姐轉身條理分明地報告，“上次你不喜歡的那幾套造型已經換掉了，試試這次的幾套怎麽樣？”
彭華翰點點頭，目光隨意掃過周圍忙碌的人群，觸及音棠的剎那，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你怎麽在這？”
氣氛有一絲微妙的凝滯，華姐立刻上前笑著打圓場：“朋友介紹的，讓她來幫忙。你不會介意吧？”
彭華翰這才回過神來，尷尬地笑了笑：“沒關系。之前就說讓你來學習一下的，後來忙忘了，不好意思啊……”
音棠笑道：“沒事啦，能來幫忙，我已經很開心了。”
接下來的時間，音棠時而小跑著遞送道具和服裝，時而凝神觀察華姐如何與伴舞團隊溝通走位和節奏；時而代替彭華翰，站在舞臺指定的光點上，充當“光替”，忙碌得腳不沾地，卻也樂在其中。
正式走流程時，華姐特意照顧她，讓她去給這次特邀的暖場樂隊幫忙。
音棠眼中瞬間迸發出異常明亮的神采。在樂隊區域，她用一頓真誠又恰到好處的奉承，把幾個年輕的樂隊成員哄得暈頭轉向，樂隊排練的趣事甚至是圈內的小道消息都毫無保留地往外吐。
聽著暖場樂隊的吉他手與音響師就一個話筒的回響效果反覆溝通調整，尹桐的Nakka樂隊那完美卻毫無生氣的表演再次浮上心頭。
活的音樂，本就是在這些看似瑣碎的打磨裏誕生的。
轉眼到了休息時間，音棠的肚子早已餓得咕咕直叫，便跟著華姐去領盒飯發給大家。
她捧著溫熱的盒飯席地而坐，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忍不住想：以前坐在觀眾席，只覺時間飛逝，沒想到幕後需要準備的地方如此繁多瑣碎，每一分鐘都浸透了無數人的汗水。
以後，萬一舉辦了一場屬於自己樂隊的演唱會，那又該是何等的風光啊！
如此忙碌到日影西斜，夕陽的餘暉將體育場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音棠隨散場的人流緩緩向外走，華姐跟在她身邊，交代道：“這兩次全場彩排結束，演唱會前一天，再全體走臺一次就差不多了。那天，你有時間嗎？”
音棠毫不猶豫地點頭：“有，我要來！”
她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大門外，盛言挺拔的身影正靜靜佇立在暮色中。
音棠心頭一跳，加快腳步沖了出去。
盛言立刻迎了上來：“我還以為走錯門了呢，幸好沒錯過你。”
音棠驚訝地看著他：“你在這裏等多久了？”
盛言聳聳肩：“兩三個小時吧。我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結束，怕你走得早，就提前出門了。”
“你就這樣在外面幹等著？”音棠又是感動，又是心疼，忙不疊地攙住他的手臂，“你吃飯了嗎？”
“沒有，等你一起。”盛言頓了頓，滿含期待地問，“我們回家吃吧？”
音棠心中微微一動：“可是我今天好累，不想走那麽遠了。今天先隨便在外面吃一點吧？”
盛言眼中剛剛亮起的微光黯淡了一瞬，摸了摸口袋裏的鑰匙，說服的話語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那個有她短暫停留過、因而變得不同的空間，對於此刻疲憊的她而言，不過是另一段奔波而已。
他沈默了片刻，將那份隱秘的期待妥帖收好，無奈地笑了笑：“好。”
兩人走進一家溫馨的小餐館，點了兩個菜慢慢吃著，或是輕聲聊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或是分享一個會心的微笑，時間在這難得的靜謐中慢慢流淌。
盤子終於見底，二人滿足地放下碗筷，步入被夜色籠罩的街道。
清涼的夜風拂面而來，音棠輕輕籲出一口氣，聲音透出一絲卸下疲憊的松弛：“我想趕緊回家歇息了，你也快回家吧。”
話音剛落，盛言便側過身緊緊地環住了她，將臉埋進她的肩窩，依戀地蹭了蹭：“可是我們還沒待多久呢……”
音棠心頭一軟，擡手輕輕撫上他柔順的發頂，指尖穿過微涼的發絲，安撫般摩挲著：“我知道，明天我沒事，一整天都陪著你，好嗎？”
盛言擡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亮了起來，如同落入了滿天星辰：“真的？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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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顫抖，卻字字清晰： “我恨那個兇手，我同情沐惜莞，可我不能因為恨和同情，就去懲罰另一個受害者。這是在制造新的悲劇！”
沈明朗見女兒油鹽不進，越發惱怒：“他是很可憐，可那不是我們造成的，憑什麽要我們家體諒他？”
音棠喘息著，知道此刻的父親已經被憤怒和偏見蒙蔽了雙眼，跟他講道理就如同對牛彈琴。
肖寧趕緊上前拉住音棠的胳膊，懇求道：“好了好了，少說兩句，別惹你爸生氣。”
隨即，她又轉向怒火中燒的沈明朗：“老沈，你也消消氣，先去休息吧，明天還有早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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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棠毫不畏懼地迎上父親憤怒的目光：“想讓我更逆反，你就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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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轉過身看著胸口仍在微微起伏的女兒，嘆了口氣，為自己無法調解父女之間的矛盾而疲憊不已：“先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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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冷靜下來，我再跟他談談。”她頓了頓，為自己昨晚的疏忽感到抱歉，“不好意思，昨晚忘了告訴你。你一直在等我，沒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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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音樂，本就是在這些看似瑣碎的打磨裏誕生的。
轉眼到了休息時間，音棠的肚子早已餓得咕咕直叫，便跟著華姐去領盒飯發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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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萬一舉辦了一場屬於自己樂隊的演唱會，那又該是何等的風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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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棠毫不猶豫地點頭：“有，我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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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棠心頭一跳，加快腳步沖了出去。
盛言立刻迎了上來：“我還以為走錯門了呢，幸好沒錯過你。”
音棠驚訝地看著他：“你在這裏等多久了？”
盛言聳聳肩：“兩三個小時吧。我不知道你們什麽時候結束，怕你走得早，就提前出門了。”
“你就這樣在外面幹等著？”音棠又是感動，又是心疼，忙不疊地攙住他的手臂，“你吃飯了嗎？”
“沒有，等你一起。”盛言頓了頓，滿含期待地問，“我們回家吃吧？”
音棠心中微微一動：“可是我今天好累，不想走那麽遠了。今天先隨便在外面吃一點吧？”
盛言眼中剛剛亮起的微光黯淡了一瞬，摸了摸口袋裏的鑰匙，說服的話語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那個有她短暫停留過、因而變得不同的空間，對於此刻疲憊的她而言，不過是另一段奔波而已。
他沈默了片刻，將那份隱秘的期待妥帖收好，無奈地笑了笑：“好。”
兩人走進一家溫馨的小餐館，點了兩個菜慢慢吃著，或是輕聲聊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或是分享一個會心的微笑，時間在這難得的靜謐中慢慢流淌。
盤子終於見底，二人滿足地放下碗筷，步入被夜色籠罩的街道。
清涼的夜風拂面而來，音棠輕輕籲出一口氣，聲音透出一絲卸下疲憊的松弛：“我想趕緊回家歇息了，你也快回家吧。”
話音剛落，盛言便側過身緊緊地環住了她，將臉埋進她的肩窩，依戀地蹭了蹭：“可是我們還沒待多久呢……”
音棠心頭一軟，擡手輕輕撫上他柔順的發頂，指尖穿過微涼的發絲，安撫般摩挲著：“我知道，明天我沒事，一整天都陪著你，好嗎？”
盛言擡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亮了起來，如同落入了滿天星辰：“真的？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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