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進四·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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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進四·下（七）
邱哲和江雨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江雨遲疑地問：“你們剛才在吵什麽？怎麽動靜鬧得這麽大……”
音棠無力地搖了搖頭：“沒事。”
她本以為邊曼柔只是需要冷靜，那份對樂隊的責任感會把對方拉回來。但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邊曼柔始終不見人影。
江雨等得不耐煩，撥通了邊曼柔的電話，急切地對著話筒說了幾句，就震驚地瞪圓了眼睛，看向音棠：“柔姐說今天就排練到這裏，有事明天再說。”
她掛斷了電話，不安地問：“你們到底因為什麽事吵架啊？”
音棠緩緩轉過頭，冷笑道：“她把我們賣了。”
“什麽？” 邱哲和江雨異口同聲地驚呼，臉上寫滿了駭然。
在兩人急切的追問下，音棠面無表情地將剛才天臺的秘密、邊曼柔的隱瞞、沐惜莞的介入以及那場撕破臉皮的爭吵，原原本本地覆述了一遍。
江雨茫然地消化著這巨大的信息量，喃喃道：“可是既然尹桐背後有團隊，獲勝的把握就比我們大，沐惜莞哪裏還需要給柔姐好處，讓她出賣我們呢？”
音棠反問：“你是說沐惜莞是在騙她？”
江雨窘迫地撓了撓後腦勺，回答：“我只是覺得這麽做完全是多此一舉而已。要不你們倆平心靜氣地坐下來，好好談談呢？”
音棠抿緊了嘴唇，內心陷入激烈的掙紮。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但強烈的自尊心讓她失去了示弱的沖動。
“她怎麽不先跟我好好解釋呢？”她想起剛才邊曼柔那冰冷的態度，心頭又是一陣刺痛，“而且就在剛才，她還說不在乎沐惜莞是怎麽針對我的！”
“人在氣頭上什麽話都往外撂，打死我都不信，柔姐會是那種背地裏捅刀子的人！”江雨急得跺了跺腳，追問，“你呢，你信她是那樣的人嗎？”
音棠遲疑著搖了搖頭，正因為她內心深處從未懷疑過邊曼柔的人品，所以當她親眼目睹對方與自己視為敵寇的女人在一起時，那份震驚與背叛感才會如此蝕骨灼心。
邊曼柔決然離去，排練自然無法繼續。音棠失魂落魄地離開，如同游魂般佇立在留聲機樂隊的排練室門口，給盛言發了條消息：“你們什麽時候結束？”
沒過多久，面前的門就“哢噠”一聲開了。
盛言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沈聲道：“走吧。”
音棠愕然擡頭，看向他身後空蕩蕩的房間：“你們今天也結束得這麽早？”
“算是吧。”盛言轉身關上了燈，跟著她向電梯口走去，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我們打算放棄了。”
音棠倒吸一口冷氣，急切地問：“那另外兩個人呢，他們也願意為了勝哥放棄這麽重要的機會嗎？”
“很重要嗎？只是一場比賽而已。” 盛言的聲音在走廊裏輕輕回蕩，“就算在這裏拿不到冠軍，又能怎樣？這個世界上，舞臺多的是。”
他頓了頓，嗤然冷笑：“總是看人臉色，還不如趁早離開。至於那倆哥們，也早就煩透這個節目組了，我們正好一拍即合。”
音棠的心沈了下去，濃重的失落感席卷而來：“那我明天是不是就看不到你了……”
“不，我們明天還來。”盛言伸出手臂，不動聲色地把音棠拉入懷中，讓她離自己近一些，眼底閃爍著犀利的鋒芒，“在離開之前，我們還要送這個節目一份‘大禮’呢！”
然後，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在音棠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快速地說了一句什麽。
音棠倒吸一口涼氣，只覺一股電流竄過脊背，為他的勇敢感到震撼與共鳴：“可是這期還是錄播啊，他們完全可以把你們的表演剪得幹幹凈凈！”
盛言嘴角那抹冷峭的笑意更深，篤定地回答：“他們可以剪掉片段，但剪不掉所有觀眾的記憶，更剪不掉我們這麽做的原因。我賭他們為了制造話題，反而會原封不動地保留——因為剪了，才是心虛。”
說完自己的計劃，盛言話鋒一轉，關切地問：“你們今天又是怎麽回事？”
音棠靠在他懷裏，緊繃的神經微微放松，委屈和困惑再次湧上心頭：“我和柔姐吵架了，因為我發現她和沐惜莞私下會面，還打算出賣我們。”
盛言一怔，疑惑更深：“邊曼柔怎麽會認識那女人的？”
“我不知道。你能想到一直朝夕相處、並肩作戰的隊友突然倒戈相向是多麽諷刺的事嗎？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變的！”音棠無力地搖搖頭，不解地望向盛言，“我好想問問勝哥，柔姐以前也是這樣的嗎？”
盛言無奈地聳了聳肩：“問他也沒用，他們分手都好幾年了，人都是會變的。”
音棠淒然一笑：“就算再怎麽變，她也不會一夜之間就變得六親不認吧？”
兩人沈默地走進電梯。深夜的電梯裏空無一人，狹小的空間讓彼此的氣息那樣難耐，音棠情不自禁地向盛言靠近了幾分，輕輕依偎在他的胸膛裏。
她把臉埋了進去，嗅著他身上的氣息，聲音悶悶的：“我覺得我們馬上要面臨一樣的處境了。萬一這次公演，我們真的被淘汰了，你覺得網友會投票讓我們覆活嗎？”
電梯下降的輕微失重感，仿佛在拉扯著盛言的思緒。
半晌，他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玄。”
音棠氣得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捶了兩下：“你這人！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哄我一下嗎？”
盛言趁機握住了她的手，低下頭，用溫熱的唇在她微涼的手背上印下輕柔而珍重的一吻。
隨即，他擡起頭溫柔地看著她：“我覺得，你還是有機會的，我就不一定了。網上罵我的人可不少，他們不給別人投票就不錯了。”
“叮”地一聲，電梯門緩緩開啟，清涼的夜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他們胸臆間的沈悶。
與盛言分別後，音棠獨自走入沈沈的夜色。晚風清涼，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滯重。
這一天的經歷如噩夢般在腦海中翻滾，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她覺得自己仿佛站在一座廢墟裏，明天，她還要在那傾頹的瓦礫間搭建起一座城堡。
回到家，音棠身心俱疲，一沾床就沈入了昏睡。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聽到隔壁父母臥室裏傳來一聲嘆息。
她心下一沈，下意識想撐起身子，但沈重的眼皮和席卷而來的困倦又將她拖回了黑甜夢鄉。
次日清晨，音棠正坐在桌邊吃早餐，眼角餘光卻捕捉到了肖寧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幾次擡眼看向自己，嘴唇翕動，又歸於沈默。
音棠放下筷子，直視著母親躲閃的眼睛：“媽，你有話要對我說？”
肖寧像是被戳穿了心事，身體微微一顫。她慌忙搖頭，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沒事，我和你爸爸都相信你！”
音棠靜靜地看著母親強裝鎮定的樣子，心頭的疑雲越發濃重：“既然你們都信我，幹嘛還要特意說這麽一句？”
她頓了頓，轉移了話題：“今天的公演過後，我可能要休息一段時間，等下個月中旬決賽開始。”
她終究沒有把樂隊內部的裂痕告訴父母。
告訴他們又能如何？不過是徒增兩個憂心忡忡的人罷了。他們幫不上忙，反而會讓她本就沈重的心情再添一份無形的壓力。
肖寧連忙點頭：“好，那等今天結束再說！”
音棠食不知味地匆匆吃完，在肖寧覆雜的目光註視下，逃也似地出了門。
站在電視臺門口，音棠手心發汗，有些緊張，不知道該如何翻越她和邊曼柔之間那堵無形的墻。
推開排練室的門，邊曼柔果然已經到了，正背對著門口低頭調試吉他。
聽到開門聲，她慢慢轉頭看了一眼，又面無表情地轉了回去，繼續撥弄著琴弦。
音棠咬了咬牙，走到自己的位置，沈默地拿起鼓棒。
不理她？那就看誰能犟過誰。
江雨小心翼翼地擡眼，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她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氣問：“要不，咱們再排練一下？”
邊曼柔輕輕點了點頭，彈出了一個和弦。音棠緊隨其後，敲下了鼓點。
這次排練，甚至比她們以往任何一次練習都要完美，音棠的心卻在演奏中一點點沈了下去。
一曲終了，整個房間再次被沈默吞噬。
邊曼柔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琴弦，仿佛在汲取最後的勇氣。許久，她才緩緩掃了一眼眾人的臉。
“謝謝大家一起走到這裏。無論今天結果如何，這首歌，都是我們樂隊的最後一曲。等到比賽結束，大家各自珍重。”
音棠只覺心頭有一道焦雷閃過，仿佛還沒開始嘗試，就被提前宣判了死期。
她死死盯著邊曼柔那張看似平靜卻決絕的臉：“我們的樂隊，憑什麽由你單方面畫上句號？比賽還沒開始，你做什麽總結陳詞！”
邊曼柔不閃不避地迎上音棠燃燒著怒火的目光，聲音依舊平淡：“你還在幻想什麽，我們根本贏不了！而且你覺得比賽結束之後，我們還有心情聚在一起嗎？”
“為什麽不能？” 音棠厲聲反問，微微冷笑道，“還是說，你覺得比賽一結束，你就沒臉見我們了！”
邊曼柔臉上的鎮靜表情瞬間消失，其餘兩人更是僵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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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哲和江雨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江雨遲疑地問：“你們剛才在吵什麽？怎麽動靜鬧得這麽大……”
音棠無力地搖了搖頭：“沒事。”
她本以為邊曼柔只是需要冷靜，那份對樂隊的責任感會把對方拉回來。但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邊曼柔始終不見人影。
江雨等得不耐煩，撥通了邊曼柔的電話，急切地對著話筒說了幾句，就震驚地瞪圓了眼睛，看向音棠：“柔姐說今天就排練到這裏，有事明天再說。”
她掛斷了電話，不安地問：“你們到底因為什麽事吵架啊？”
音棠緩緩轉過頭，冷笑道：“她把我們賣了。”
“什麽？” 邱哲和江雨異口同聲地驚呼，臉上寫滿了駭然。
在兩人急切的追問下，音棠面無表情地將剛才天臺的秘密、邊曼柔的隱瞞、沐惜莞的介入以及那場撕破臉皮的爭吵，原原本本地覆述了一遍。
江雨茫然地消化著這巨大的信息量，喃喃道：“可是既然尹桐背後有團隊，獲勝的把握就比我們大，沐惜莞哪裏還需要給柔姐好處，讓她出賣我們呢？”
音棠反問：“你是說沐惜莞是在騙她？”
江雨窘迫地撓了撓後腦勺，回答：“我只是覺得這麽做完全是多此一舉而已。要不你們倆平心靜氣地坐下來，好好談談呢？”
音棠抿緊了嘴唇，內心陷入激烈的掙紮。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但強烈的自尊心讓她失去了示弱的沖動。
“她怎麽不先跟我好好解釋呢？”她想起剛才邊曼柔那冰冷的態度，心頭又是一陣刺痛，“而且就在剛才，她還說不在乎沐惜莞是怎麽針對我的！”
“人在氣頭上什麽話都往外撂，打死我都不信，柔姐會是那種背地裏捅刀子的人！”江雨急得跺了跺腳，追問，“你呢，你信她是那樣的人嗎？”
音棠遲疑著搖了搖頭，正因為她內心深處從未懷疑過邊曼柔的人品，所以當她親眼目睹對方與自己視為敵寇的女人在一起時，那份震驚與背叛感才會如此蝕骨灼心。
邊曼柔決然離去，排練自然無法繼續。音棠失魂落魄地離開，如同游魂般佇立在留聲機樂隊的排練室門口，給盛言發了條消息：“你們什麽時候結束？”
沒過多久，面前的門就“哢噠”一聲開了。
盛言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沈聲道：“走吧。”
音棠愕然擡頭，看向他身後空蕩蕩的房間：“你們今天也結束得這麽早？”
“算是吧。”盛言轉身關上了燈，跟著她向電梯口走去，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我們打算放棄了。”
音棠倒吸一口冷氣，急切地問：“那另外兩個人呢，他們也願意為了勝哥放棄這麽重要的機會嗎？”
“很重要嗎？只是一場比賽而已。” 盛言的聲音在走廊裏輕輕回蕩，“就算在這裏拿不到冠軍，又能怎樣？這個世界上，舞臺多的是。”
他頓了頓，嗤然冷笑：“總是看人臉色，還不如趁早離開。至於那倆哥們，也早就煩透這個節目組了，我們正好一拍即合。”
音棠的心沈了下去，濃重的失落感席卷而來：“那我明天是不是就看不到你了……”
“不，我們明天還來。”盛言伸出手臂，不動聲色地把音棠拉入懷中，讓她離自己近一些，眼底閃爍著犀利的鋒芒，“在離開之前，我們還要送這個節目一份‘大禮’呢！”
然後，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在音棠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快速地說了一句什麽。
音棠倒吸一口涼氣，只覺一股電流竄過脊背，為他的勇敢感到震撼與共鳴：“可是這期還是錄播啊，他們完全可以把你們的表演剪得幹幹凈凈！”
盛言嘴角那抹冷峭的笑意更深，篤定地回答：“他們可以剪掉片段，但剪不掉所有觀眾的記憶，更剪不掉我們這麽做的原因。我賭他們為了制造話題，反而會原封不動地保留——因為剪了，才是心虛。”
說完自己的計劃，盛言話鋒一轉，關切地問：“你們今天又是怎麽回事？”
音棠靠在他懷裏，緊繃的神經微微放松，委屈和困惑再次湧上心頭：“我和柔姐吵架了，因為我發現她和沐惜莞私下會面，還打算出賣我們。”
盛言一怔，疑惑更深：“邊曼柔怎麽會認識那女人的？”
“我不知道。你能想到一直朝夕相處、並肩作戰的隊友突然倒戈相向是多麽諷刺的事嗎？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變的！”音棠無力地搖搖頭，不解地望向盛言，“我好想問問勝哥，柔姐以前也是這樣的嗎？”
盛言無奈地聳了聳肩：“問他也沒用，他們分手都好幾年了，人都是會變的。”
音棠淒然一笑：“就算再怎麽變，她也不會一夜之間就變得六親不認吧？”
兩人沈默地走進電梯。深夜的電梯裏空無一人，狹小的空間讓彼此的氣息那樣難耐，音棠情不自禁地向盛言靠近了幾分，輕輕依偎在他的胸膛裏。
她把臉埋了進去，嗅著他身上的氣息，聲音悶悶的：“我覺得我們馬上要面臨一樣的處境了。萬一這次公演，我們真的被淘汰了，你覺得網友會投票讓我們覆活嗎？”
電梯下降的輕微失重感，仿佛在拉扯著盛言的思緒。
半晌，他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玄。”
音棠氣得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捶了兩下：“你這人！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哄我一下嗎？”
盛言趁機握住了她的手，低下頭，用溫熱的唇在她微涼的手背上印下輕柔而珍重的一吻。
隨即，他擡起頭溫柔地看著她：“我覺得，你還是有機會的，我就不一定了。網上罵我的人可不少，他們不給別人投票就不錯了。”
“叮”地一聲，電梯門緩緩開啟，清涼的夜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他們胸臆間的沈悶。
與盛言分別後，音棠獨自走入沈沈的夜色。晚風清涼，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滯重。
這一天的經歷如噩夢般在腦海中翻滾，她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她覺得自己仿佛站在一座廢墟裏，明天，她還要在那傾頹的瓦礫間搭建起一座城堡。
回到家，音棠身心俱疲，一沾床就沈入了昏睡。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聽到隔壁父母臥室裏傳來一聲嘆息。
她心下一沈，下意識想撐起身子，但沈重的眼皮和席卷而來的困倦又將她拖回了黑甜夢鄉。
次日清晨，音棠正坐在桌邊吃早餐，眼角餘光卻捕捉到了肖寧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幾次擡眼看向自己，嘴唇翕動，又歸於沈默。
音棠放下筷子，直視著母親躲閃的眼睛：“媽，你有話要對我說？”
肖寧像是被戳穿了心事，身體微微一顫。她慌忙搖頭，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沒事，我和你爸爸都相信你！”
音棠靜靜地看著母親強裝鎮定的樣子，心頭的疑雲越發濃重：“既然你們都信我，幹嘛還要特意說這麽一句？”
她頓了頓，轉移了話題：“今天的公演過後，我可能要休息一段時間，等下個月中旬決賽開始。”
她終究沒有把樂隊內部的裂痕告訴父母。
告訴他們又能如何？不過是徒增兩個憂心忡忡的人罷了。他們幫不上忙，反而會讓她本就沈重的心情再添一份無形的壓力。
肖寧連忙點頭：“好，那等今天結束再說！”
音棠食不知味地匆匆吃完，在肖寧覆雜的目光註視下，逃也似地出了門。
站在電視臺門口，音棠手心發汗，有些緊張，不知道該如何翻越她和邊曼柔之間那堵無形的墻。
推開排練室的門，邊曼柔果然已經到了，正背對著門口低頭調試吉他。
聽到開門聲，她慢慢轉頭看了一眼，又面無表情地轉了回去，繼續撥弄著琴弦。
音棠咬了咬牙，走到自己的位置，沈默地拿起鼓棒。
不理她？那就看誰能犟過誰。
江雨小心翼翼地擡眼，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她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氣問：“要不，咱們再排練一下？”
邊曼柔輕輕點了點頭，彈出了一個和弦。音棠緊隨其後，敲下了鼓點。
這次排練，甚至比她們以往任何一次練習都要完美，音棠的心卻在演奏中一點點沈了下去。
一曲終了，整個房間再次被沈默吞噬。
邊曼柔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琴弦，仿佛在汲取最後的勇氣。許久，她才緩緩掃了一眼眾人的臉。
“謝謝大家一起走到這裏。無論今天結果如何，這首歌，都是我們樂隊的最後一曲。等到比賽結束，大家各自珍重。”
音棠只覺心頭有一道焦雷閃過，仿佛還沒開始嘗試，就被提前宣判了死期。
她死死盯著邊曼柔那張看似平靜卻決絕的臉：“我們的樂隊，憑什麽由你單方面畫上句號？比賽還沒開始，你做什麽總結陳詞！”
邊曼柔不閃不避地迎上音棠燃燒著怒火的目光，聲音依舊平淡：“你還在幻想什麽，我們根本贏不了！而且你覺得比賽結束之後，我們還有心情聚在一起嗎？”
“為什麽不能？” 音棠厲聲反問，微微冷笑道，“還是說，你覺得比賽一結束，你就沒臉見我們了！”
邊曼柔臉上的鎮靜表情瞬間消失，其餘兩人更是僵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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