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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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1

吳剛醒得很早,他靜靜的看著懷裏的她,不敢動作。

他還記得上次,所以他想讓她好好的睡。

他用眼睛臨摹她的五官,終於還是忍不住用指腹抹過她的鼻尖,還有嘴唇。

防止這是一場夢。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夢,那這就是他人生最美好的夢之一。

羅春天覺得鼻子癢癢的,她無意識的往他懷裏蹭,嘴裏發出不能辨別的咕噥聲。

她的動作小而輕,撓得他的心癢癢的。

等到了該做早餐的時候,他才小心翼翼的挪出被窩。

走前還不忘幫她掖好被子,看著她美好的睡顏,他情不自禁的在她臉頰落下一吻。

“爸爸,”吳春湖拿著平時一起睡的兔寶寶飄飄忽忽的走出來,揉著眼睛:“今天早上吃什麽?”

“有雞蛋、粥,還有面條,春湖想吃哪個?”

吳春湖幾乎是下意識的:“我想吃火腿腸。”

吳剛笑著;“好,爸爸給你做,你先去刷牙。”

等羅春天被香味喚醒,一睜眼看到的不是別人,而是好奇的打量著她的吳春湖。

大而圓的眼睛像天邊的月亮。

“春天姐姐,起床吃飯啦。”她聲音輕輕軟軟。

羅春天瞬間被這個場景萌化了,她剛想做起來,才發現自己沒穿褲子,於是哄著春湖讓她想出去。

自己則換上他早就準備好的衣服,隨便搞搞就出去了。

他們三人圍在一起吃早餐的樣子,讓她莫名的覺得他們三人是一家人已久。

溫馨的氛圍讓她渾身放松。

吃完早餐,她披著他送來的毯子坐在門廊,看著空蕩的園子發呆。

她還記得這個園子夏天時的模樣,百花齊放,蟲鳴鳥叫。

門口偶爾有車路過,羅春天一個激靈,對了,得找駕校。

她其實已經看好了幾家,只是還沒詳細聊。

她打算先看看教練的朋友圈,從中了解一下價格和教學模式。

羅春天認真的看著:這個好像不錯,是個女教練。

她鎖定了其中一家駕校。

“在看什麽?”吳剛拿著一杯熱牛奶,放在她身邊。

羅春天順手拿起來喝了一口,完全沒註意到牛奶沫掛在自己的嘴唇上。

吳剛輕柔的替她抹去。

“駕校,”她把手機遞過去,“我打算試試這家。”

“好,”他毫不懷疑她的選擇,“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你就說。”

“好啊。”她收起手機,熟練的靠在他的肩膀,“春湖呢?”

“在房間裏,不知道在鼓搗些什麽。”

兩人閑聊的間隙,吳春湖舉著一本小冊子跑過來。

“春天姐姐,我想給你看。”她一屁股坐在羅春天懷裏,位置準得不行。

“好啊,這是什麽?”羅春天也頗有興趣的探過頭。

吳春湖興奮的翻開:“這是我的照片!”

第一張就是她和春湖的合照。

吳春湖往後翻,幾乎全都是她出去玩的照片。

最多的,就是在游樂園,各種各樣的游樂園。

幾乎都是姑姑帶她去的。

“春湖也想和姐姐一起去玩。”吳春湖指著旋轉木馬,擡起頭滿眼期冀。

羅春天看著游樂場的照片,眼光微微一滯,但她很快就就調整:“好,等天氣不那麽冷了,我們就去,好不好?”

吳剛註意到她的表情,這不是第一次了,提到游樂園,她總會出現這種細微的停頓。

吳春湖高興得跳了起來,在院子裏亂竄。

吳剛:“小心點,別摔著了。”

“如果不喜歡的話,就不用勉強。”他轉頭對她柔聲,他以為是她不喜歡這種地方。

羅春天低頭淺笑:“我啊,還沒去過游樂園呢。”

出乎意料的答案,讓他無法接話。

她看著他呆住的表情,笑了:“哈哈,別這麽驚訝,我小時候啊....”

她簡單的把那件事情跟他說了一遍,可吳剛滿腦子都是:她笑起來真好聽啊,跟風鈴一樣。

羅春天原以為自己在重溫那件事的時候,自己會憤怒,或者委屈,至少是為自己不值。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竟然短短幾分鐘就講完了,說完後,竟然有一種詭異的釋然感。

她把原本埋藏於心底,不願意面對和承認的事情翻出來:或許媽媽就是看重工作大於她這個女兒。

就這一點,她沒有辦法怪罪媽媽。

因為她也把工作看得很重要。

而聽完後的吳剛,終於明白了她昨夜微微顫抖的手是何故,原來經歷了這種事情啊。

好可惜,在最愛玩的時候沒能去游樂園,長大了想必興趣銳減。

“真的想去玩游樂園嗎?”他突然想給她安排一張重返童年的旅程,就在游樂園。

羅春天感受著他溫暖的掌心,點頭:“跟你和春湖一起,應該就會開心。”

“姐姐,姐姐!”吳春湖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裏掏出一把兒童電子琴,呼哧呼哧的拿到她面前,

跟她展示起了最近的學有所成。

是一閃一閃亮晶晶。

羅春天靜靜的聽完,拍手:“很好聽耶。”

“姐姐你會彈琴嗎?”吳春湖滿眼的期待,她總覺得,春天姐姐彈琴的樣子,應該就像是童話書中的仙女下凡那樣。

羅春天久違的撫摸琴鍵,彈出了那首練習得相當熟練的曲子——友誼地久天長。

曲畢,吳春湖眼中的崇拜簡直要溢出來了:“春天姐姐你彈得真好聽!”

“春天姐姐好棒!”

面對這樣的捧場,她都不好意思了:“都是小時候學的,現在都忘得差不多了。”

說完,吳春湖楞住了:“春天姐姐小時候就要學這些嗎?”

吳春湖過著無憂無慮的童年,基本想玩就玩,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身邊的小朋友也都是這樣,她不知道還有別的小朋友是怎樣度過童年的。

她相當的幸福,所以她理所當然的認為春天姐姐也是這樣。

羅春天摸摸春湖毛茸茸的小腦袋,如數家珍般的說:“是呀,你春天姐姐我啊,小時候學的東西可多了

鋼琴、繪畫、插花,還有一些課外補習班...”

吳春湖聽得都要哭了:“春天姐姐小時候過得好辛苦...”

“春湖...”吳剛想要制止女兒,但不知該如何言語。

“姐姐不辛苦,姐姐學東西很快的,一下子就學會了。”羅春天把春湖抱在懷裏,哄著。

“是姐姐的超能力嗎?”她的眼睛竟然淚汪汪的。

“是。”羅春天點頭。

“那姐姐可以教春湖畫畫嗎?”

“當然。”

吳剛無奈扶額,哎喲,自己家的女兒,話題怎能轉換的如此之快。

羅春天和吳春湖一大一小趴在門廊畫畫,突然院子的門被推開了。

她認得前來的女人,是在市場開裁縫店的女人。

“小剛在嗎?”

林嬸看了一眼,並沒有找到吳剛的影子。

吳春湖懂事的超屋裏大喊爸爸的名字,對林嬸說:“林阿姨您過來坐著等一會兒。”

林嬸訕訕一笑,並沒有走過來。

她和羅春天相視,羅春天對她輕輕點頭。

吳剛匆匆從裏屋走出來:“林嬸,您怎麽來了?”

林嬸看見吳剛,仿佛看到了救星:“小剛啊,又得麻煩你把這些捎去給春湖了。”

吳剛接過袋子:“沒問題。”

林嬸不放心的交代:“裏面有兩件她交代我織的毛衣,說是要送給兩個姐姐,我也放在裏面了。”

“好,您放心吧,我待會兒就給她送過去。”

“不急的,”林嬸知道吳剛有自己的事,“我跟冬智說好了,下周再送。”

吳剛點頭:“那我知道了。”

羅春天從只言片語裏得出,前來的女人,是林冬智的媽媽。

“要給冬智送東西嗎?”她記得上次吳剛也給冬智送過。

吳剛走過來,坐在她們身邊:“嗯,天這麽冷,林嬸又給冬智織毛衣了。”

說起來,羅春天忽的想起:冬智的冬衣不會也是媽媽做的吧?也不知道暖不暖,這樣的天穿少了,輕則感冒,重則發燒。

她知道冬智的家境可能一般,但她現在才發覺自己對冬智真的一無所知。

好奇,但她認為直接詢問吳剛不是恰當的方式。

或許家境是冬智想要隱藏的部分,所以她想自己去了解,就像她對待他那樣。

“要現在送去嗎?”羅春天裹緊毯子坐直,她開始盤算著自己的衣櫃裏的冬裝。

吳剛把袋子放在一邊:“林嬸已經提前跟冬智說好了,我過兩天送去,到時候還可以去看看你。”

下午,因為要收貨和整理倉庫的緣故,他要提前過去。

“我和你一起吧。”羅春天跟在他身後忙不疊的穿鞋。

“倉庫很臟,你不用跟著。”他想把她留在家裏。

“沒事,兩個人快一點。”她猶豫的看著春湖,不放心春湖一個人待在家裏。

吳剛把女兒叫過來,叮囑,吳春湖挺著胸脯:“嗯!春湖知道了,不給陌生人開門,不去動廚房的東西,乖乖的待著。”

“爸爸和姐姐很快回來,餓了就先吃點餅幹。”

“好。”春湖目送他們離開。

黃谷遙遙的就看到吳剛和羅春天過來了,他捂著手上前:“喲,稀客啊。”

吳剛懶得理他,問:“師傅說還有十分鐘就到。”

說著,他就薅黃谷一起去倉庫。

羅春天走到收銀臺,那幅她設計的海報依舊粘貼在墻上。

她看得出神。

明明有已經離職有一段時間了,卻好像從沒離開過。

羅春天打開手機,找出她和天擬一起構思的Gebo春夏系列服飾,她還記得和天擬工作人員溝通時的順暢。

她喜歡那種感覺。

和懂的人一起探討,迸撞出火花,然後共同創造。

天擬...她思索著思索著就點開了招聘軟件,很想看看這個公司。

原來是遠程辦公啊,這能行嗎?羅春天看了眼他們的工作模式,還挺新穎,而且他們也在招人。

美術指導、平面設計師、三維設計師。

招得還不少,居然還有美術指導,難道他們也做影片?

“春天?”吳剛那邊結束得快,他站在她的身側。

“嗯?這麽快?”她詫異,自己也沒看多久吧?

“抱歉,我看到了,”吳剛溫和的坐在她身邊,他知道她原先是廣告行業的,“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我就隨便看看。”

羅春天有些尷尬,自己當初信誓旦旦的從ACCESS離職,頗有一種不再做廣告的氣勢,可現在,她竟然猶豫了。

“姑姑說這是你做的海報。”吳剛轉頭看,目光溫柔的停留在那張他不舍得覆蓋的紙張。

“我在不知道是你做的時候就覺得很好看了,而且效果也很好,來店裏買東西的人只要看到海報都會想嘗試宣傳的產品。”

羅春天彎唇:“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嗯,”吳剛牽過她的手,細細摩挲:“我有時候在想,你這雙手創造過多少讓人過目不忘的廣告。”

“你一定很有天賦、很熱愛才能做出如此亮眼的東西,大家通過廣告就能很好的了解產品,想抓住人的眼球和讓人信任,真是不容易。”

“廣告啊、設計啊、美啊這種事情我不懂,但你一定懂。”

他知道自己不能、也沒有資格去替春天做決定,她是自由的。

但他實實在在的看到了她眼中的眷戀和向往。

至少,他以為,她屬於那片海洋,甚至,她可以做海洋裏最強大的存在。

他想,他要支持,支持她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吳剛覺得自己詞不達意,但他盡可能的表達自己。

她任憑他粗糲的手在自己的手上游走,靜靜地聽著他的話,她知道,這是他在認可。

他在笨拙的說,他喜歡她做出來的東西。

他在支持她。

“我聽到了。”她反握住他的手,眼光灼灼。

吳剛看著她的臉倏地笑了:“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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