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9

關燈
Chapter 29

“吳大哥,”林冬智把自行車一扔,“我來買燈泡。”

吳剛熟練的把燈泡找出來遞給她,“家裏的燈泡又壞了?”

林冬智撓頭:“對呀,嘿嘿。”

蕭楓跟在黃谷後面,直覺他一定知道點什麽,而且絕對不是黃曉曉是吳剛前女友這麽簡單,不然怎麽可能這麽火急火燎的。

“等一等,”蕭楓小跑跟上黃谷,“我們都走到這裏了,也沒看到黃曉曉啊。”

黃谷知道自己偷聽老吳和黃曉曉的對話不對,可是眼下的情況,如果不解釋清楚,要怎麽蒙混過關?

蕭楓懶得廢話,直接說出自己的推論:“我猜,黃曉曉打算腳踩兩條船,城裏有個男朋友,但是呢,她一直都放不下吳剛,所以想要趁此機會,重修舊好。”

“但是,”蕭楓指著黃谷,“有兩個原因能解釋你為什麽這麽著急,一是你不想黃曉曉跟他好,不排除你喜歡黃曉曉,二是你知道點什麽,不想他再次受傷。”

黃谷聽著這行雲流水的推斷,瞪大眼睛,說話的語氣都不流暢了:“你...你怎麽知道?!”

蕭楓癟嘴:“男女之間都是這種破事,隨便猜猜就猜到了。”

“所以,是哪一種?”羅春天問。

“當然是第二種!”黃谷極力否認,滿臉嫌棄:“我怎麽可能喜歡黃曉曉!”

“噢,”蕭楓瞇起眼睛,自顧自的猜測:“吳剛在黃曉曉身上栽過跟頭?情傷?”

黃谷逃避話題:“你們不去,我就先走了!”

“等等,誰說不去了!”蕭楓拉著羅春天跟上,中途還碰到了冬智。

黃谷推門而入;“老吳!”

吳剛看著黃谷有些氣喘的樣子,疑惑:“你也來買東西?”

黃谷在店裏環視了一圈,沒別人,心頓時就放下來了。蕭楓和羅春天後腳也到了,好在羅春天有正當的理由,反正她也要幫奶奶買東西。

“春天姐姐,”春湖等羅春天付完款,才跑到她身邊,撒嬌般的求抱抱:“爸爸說會給你編一條新的平安繩!”

“什麽平安繩?”黃谷問,問完他才看到老吳和春湖手腕上的小紅繩,恍然:哦,原來是這個小東西。

“為什麽她有我沒有?”他皺眉,論資歷,他認識吳剛的時間,怎麽也比羅春天久吧?而且,老吳居然沒主動提過要給我編。

吳剛無奈:“你要是喜歡,我也給你編。”

平安繩變時尚單品了?蕭楓也皺眉,盯著這隨處可見的繩子,心裏有些許的嫌棄,這廉價的東西...

“對了,”黃谷一拍腦袋,想起了不久前和老吳說的燒烤,正好大家都在,擇日不如撞日,“春天,之前說的要請你吃飯,你看,我們在二樓的陽臺做燒烤怎麽樣?”

“晚上不算熱,還有氛圍,我的燒烤技術可好了,當然,我也會親自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食材!”

“燒烤?!”羅春天還沒說話呢,蕭楓雙眼鋥亮,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她好久沒吃過燒烤了!

羅春天走出店外,看著空蕩蕩的二樓,想:原來那裏可以上去啊,是個燒烤喝酒的好地方。

她點頭:“好啊。”

“好,就這麽說定了!那我們等白芍節那幾天看看?大家都沒意見吧?”黃谷笑。

既然請客吃飯的事情解決了,那接下來就要辦正事了,黃谷思考著該怎麽把羅春天和蕭楓請走,畢竟接下來的話,不好大家一起聽。

正想著呢,店門又打開了,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黃曉曉。

蕭楓:哦豁,來了。

黃谷:我...應該在車底。

黃曉曉看著大家都在,落落大方的擡起右手:“都在啊,我來買點東西。”

她手上的紅繩,非常顯眼。

羅春天註意到吳剛的表情,他在看到黃曉曉的手腕時僵住了一瞬,然後又迅速挪開視線。

蕭楓和好友對視了一眼,心想:哇...這難道是什麽蹩腳的定情信物嗎?

黃谷內心大罵:你住的酒店旁邊就是超市!騙鬼呢你!

羅春天默默靠近蕭楓,用手戳了一下她的背,這是要離開的信號,蕭楓會意,跟春湖說拜拜之後,馬上離開了這個氣場逐漸不對勁的便利店。

蕭楓邊走邊擔心:“我們走了誰告訴吳剛黃曉曉打算腳踩兩條船的事。”

羅春天面無表情,壓抑著心中的煩躁:“黃谷不是在呢嗎?而且,你怎麽就確定黃曉曉打算腳踩兩條船?”

蕭楓冷笑:“她手上的平安繩明顯就和吳剛的那條一模一樣好吧?那個好人分手了還留著前任送的東西啊,早就扔了燒了好吧?”

羅春天皺眉:“分手都是這樣的嗎?”

蕭楓無語:“先不說分手了,拜托你有點表情好吧?吳剛不是喜歡你嗎?而且你不也對他...”

羅春天打斷好友,抿唇:“他沒說過喜歡我。”

蕭楓看著好友講不出情緒的側臉,嘆氣:“好啦好啦。”

*

“一共5塊錢。”

黃曉曉在店裏逛了一會兒,隨便挑了一瓶水結賬。

吳春湖看著黃曉曉手上的平安繩,撅起嘴小聲問爸爸:“爸爸,黃阿姨手上怎麽也有平安繩。”

吳剛拍拍女兒,沒有回話。

好在黃曉曉結完賬就走了,沒有過多停留。黃谷巴不得她快點走,一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後,他才跟老吳快速說了一下剛才在河邊聽到的事。

吳剛聽完皺眉:“你是說羅春天也聽到了?”

黃谷點頭:“對啊,還有蕭楓,我們都聽到了,你說說這個黃曉曉,怎麽就這麽...”

他想大罵特罵,一整個大批鬥,但是頂著春湖這張天真無邪的臉,是在說不出口,憋了半天就說了兩個詞:“壞人!垃圾!”

吳剛眼眸淡了下來,黃曉曉手上的平安繩,大家都看到了,春天會不會誤會...

“餵,你在想什麽呢?”黃谷看兄弟不說話,推了他一把。

吳剛眨眼回神:“沒什麽。”

“不過,你沒事吧。”黃谷看他情緒不太對,關心。

吳剛搖頭:“嗯,我沒事。”

晚上,吳剛把女兒輕輕放在床上,給空調定時,才去洗澡。

他頭發濕漉的坐在床邊,拿出那一條早就編好的平安繩,陷入了猶豫:她...剛才看起來,沒什麽表情,想著,吳剛的視線又落在平安繩上:松是不松呢?

他握緊平安繩,決定還是送出去,畢竟女兒已經跟她說好了。

吳剛嘆氣,拿出手機看著女兒和羅春天的合影,嘆息。

此時,武邱盯著羅春天的聊天框,他們的對話,停在了好幾天前。

就連語音通話也只得到了一句:我在忙。

他心裏忐忑不安,雖然姐姐的語氣和平時聽起來差不多,但是她會是什麽表情呢?我說我喜歡她,她會是什麽表情呢?

他想知道。

武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決定明天睡醒了去趟上河鎮,就算被姐姐罵一頓也行。

第二天,吳剛早早的去道照相館,把女兒和羅春天的那張合照,打印兩張,晚上來取。

然後他照常把女兒送到黃奶奶家,這一回,黃奶奶家的大門沒有打開,他按下門鈴,在門口等待。

門一打開,他最先註意到的是:蕭楓的車不在了。

黃奶奶笑呵呵的接過孩子:“春天和小楓一早就出門了。”

吳剛微笑:“今天還是麻煩奶奶了。”

“今天怎麽突然想來看花?”蕭楓開車,趁著紅綠燈的空檔咬了口包子。

羅春天看向窗外,語氣平淡:“就是,做志願者這麽多天了,都是在和白芍藥材打交道,沒怎麽見過真正的白芍花。”

蕭楓點頭:“交給我!我在的那個大棚,全是開得很大的白芍花,香得很!”

“不過,”蕭楓看了眼好友今天的上衣,懷疑她是閉著眼找的衣服:“你今天就穿著這件?”

羅春天低頭,才發現自己今天穿的是上次在好友工作室自己獨立完成的那件白色T恤,她耳尖稍紅,事已至此,羅春天微微嘆氣,然後淡定的說:“醜是醜了點,不過該遮住的都遮了。”

蕭楓:她喜歡吳剛。

大棚內,一大片白芍花叫羅春天心情好了些。

她不懂,怎麽能在看到黃曉曉手腕上紅繩的瞬間,心情就這麽低落呢。

愛情,果然很麻煩。

等羅春天回到廠裏,大家都在了。

黃谷:“今天怎麽這麽晚呀?”

羅春天滿臉歉意:“我去隔壁大棚看了眼白芍花。”

黃谷自豪:“怎麽樣,我們鎮上的白芍好看吧?我跟你說,小時候白芍種植還沒有形成規模的時候,白芍花大片大片的長在山上,可美了。”

聽著,羅春天微笑,她能想象黃谷說的畫面。

吳剛看著她的笑臉,只覺得口袋裏的平安繩在發燙。

黃曉曉拿著一張紙走過來:“好了,今天先把場地布置一下吧,這是給你們。”

吳剛拿過來一看,是白芍產品的定價。

正巧羅春天也收到了師兄的消息:【春天,都印好了,一共408元,你隨時過來取。】

羅春天把這個消息告訴大家,黃曉曉笑:“那正好了,今天就能把場地布置好,明天就休息。”

說完,她玩味的看了眼羅春天的穿著,歪嘴一笑走開了。

羅春天:她這樣好像我媽,要是我媽看到了應該也是這個表情。

黃谷主動請纓:“資料我去拿,我開車方便,春天,你把印刷廠地址發給我。”

吳剛之前就布置過攤位,他有經驗,所以桌椅擺在哪裏,該怎麽擺,都聽他的。

羅春天看著他們兩個一起搬桌子的樣子,內心嫌棄:組長應該有兩個。

她一個人在一旁默默的擺椅子,還有展示架。

吳剛把桌子擺正,走向她,“要...幫忙嗎?”

羅春天擡頭,看到他的眼睛,裏面閃爍著一些很不安的光芒,她看不懂。

“不...”她沒把話說完,黃曉曉叫:“吳剛,你過來一下。”

羅春天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沖動,說;“她叫你過去。”

“噢...噢...”吳剛蔫蔫的。

羅春天在擺好這些東西後,沒什麽事情幹了,但又不想去打擾不遠處的二人,於是就坐在一邊玩手機。

打開手機,羅春天才發現,自己的日常有多無趣,除了最近看的裁縫視頻,其他的娛樂項目,基本沒有。

羅春天開始自我懷疑:我以前怎麽活過來的?

手機的振動,把羅春天喚了回來,她拿起一看,是爸爸。

平淡的情緒中多了些驚嚇:嘖,我家老頭怎麽會突然給我打電話?她站起身走得遠些,接電話。

同一時間,受到驚嚇的,還有正在看店的林冬智,她原以為今天和其他日子沒什麽不同,可是,武邱的到來嚇得她差點打嗝。

“武...”

武邱摘下帽子,還好他記得這件便利店,看到營業員是林冬智,他覺得自己有救了:“你知道羅春天在哪裏嗎?”

林冬智想了想,她聽吳大哥說過春天姐姐也在工廠那邊做志願者,於是給他指路,提醒:“工廠那邊還有個種植園,兩個地方離得近,你別走錯了。”

武邱打開手機地圖,搜索工廠的名字,拿給她看:“是這裏嗎?”

林冬智點頭。

武邱道了謝,驅車前往。

林冬智心想:他們還挺親的嘛,也不知道春天姐姐怎麽忍受武邱這樣的性格。

另一邊,羅春天聽著爸爸口若懸河的勸自己找一份正經工作,她嘆氣:看來自己前些天主動給媽媽打電話給了他一些錯誤的信號,以為自己要回心轉意了。

“爸...”羅春天叫停,“我已經跟您說過很多遍了,我不考公也不考編,至於我以後怎麽生活,您不用擔心。”

羅衛國:“我怎麽不擔心!你是我的女兒,你現在這個樣子叫我怎麽放心!現在別人問我你在哪家單位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

羅春天心累:“您就說我現在辭職了沒工作!”

羅衛國擰眉:“你聽聽這像話嗎!快三十歲的人了,正經工作都沒有,再晚兩年,你去找工作誰還要你!你就聽爸爸的話,趁還有機會,能考就考!”

好累,羅春天閉眼,這些話,我聽了好幾年,都聽膩了,原來爸爸還沒說膩。怎麽會有人這麽有毅力,他是不是以為,再多說一點,自己就會乖乖聽話?

從昨晚起,就被各種情緒糾纏,她深呼吸,克制住自己即將崩潰的情緒,耐心的說:“爸,我也說過很多次了,我不考這些,您怎麽就是不聽呢?您是不是以為只要磨破了嘴皮子我就會乖乖聽話?”

“拜托您了,聽聽我說的話吧。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考。我的話在您心裏不重要,是嗎?”

羅衛國氣急:“我這是為你好!”

“別人家的孩子現在該結婚結婚,家庭穩定幸福美滿,要不就在企業單位工作穩定,誰像你一樣任性,都老大不小了還鬧辭職這種講出去丟臉的事!”

羅春天沈默,委屈的情緒湧了上來,眼淚瞬間就從眼角落了下來,她大口的呼吸著,想要制住眼淚,可惜無法。

“你不是。”她顫抖著嘴唇,說。

爸爸那邊沒了動靜,她也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轉頭,身後站著武邱。

羅春天震驚,迅速整理好情緒:“你怎麽來了?”

“姐姐你哭了?”武邱心疼的上前,遞給她紙巾。

羅春天也沒矯情,“謝謝。”

“我來...”他站在羅春天面前,“是想問問姐姐,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我知道姐姐不喜歡我,但我還喜歡姐姐,不想放棄接近姐姐的機會,所以...想來求求姐姐,不要單方面掐滅我的機會。”

羅春天聽著這番話,無語,她問:“我也沒有不接你的電話啊?”

“可是...”武邱低下頭,小聲:“你都不回我消息。”

羅春天:“我說過了我在忙。”

武邱看過去,問:“姐姐你在忙什麽?需要幫忙嗎?”

她搖頭:“快布置好了,現在只等宣傳資料回來了。過幾天就是上河鎮的白芍節,你要是有空,也要過來玩玩。”

武邱喜:“姐姐也在嗎?”

羅春天:“不好說。”

武邱耷拉:“好嘛...”

這時,羅春天的電話又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黃谷,“餵?怎麽了?”

她以為黃谷找不到印刷廠。

誰知黃谷興奮:“春天!你那個師兄問我白芍藥材的批發,他說他老婆是做芳療的,這兩年正好也在接觸一些中藥,正好我們的宣傳資料就是有關白芍的,他說本來想當面問你...”

“等一下,”羅春天打斷他,頭大,“這件事,你不應該和吳剛商量嗎?”

雖然是好事,但是她並不掌握核心人員的資料,要是想要聯系廠家做批發,還是得找吳剛或者別人。

“好好好,”黃谷高興,“那你現在跟他說一下唄?我開車,打電話不方便。”

羅春天: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麽?!

“知道了。”她說。

武邱像個小狗狗一樣,羅春天走到哪他跟到哪。

吳剛...她回頭看過去,原本站著黃曉曉和吳剛的位置,現在空著。

羅春天疑惑:他們哪兒去了?

工廠這麽大,我上哪兒找啊???還是打電話吧。

她撥通吳剛的電話,剛接通呢,就被掛斷了。

羅春天覺得奇怪,又打了一次,還是被掛斷了。

黃曉曉臉上掛著玩味的笑,玩弄著吳剛的手機:“她還真是執著。”

吳剛皺眉,伸手去夠:“把手機還給我!”

他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拿走自己的手機。

黃曉曉背過手,臉上掛著讓他難受的微笑,她踮著腳在他面前轉了個圈,“你不記得了?這套衣服,是你幫我買的,還說...”

她走近他,語氣暧昧:“還說,這套衣服顯得我身材好。”

接著,她擡起手:“這條平安繩,你也沒忘吧?當年是你親手給我帶上的。”

吳剛厭惡的看著她,心想我怎麽就招惹上了這麽個女人?好在昨晚黃谷都告訴他了,他也就直說了:“你這樣,讓你男朋友怎麽辦?”

黃曉曉表情一僵,有一種被戳穿的慌亂:“什麽...男朋友?我聽不懂。”

想裝傻?吳剛嗤:“聽不懂就算了。你對我,無非就是想要重新享受那種至高無上的掌控欲,你喜歡操控我,也喜歡那種掌控一切的優越感,怎麽?現在的男朋友不聽話?還是不聽你的話?”

“為你好這個理由,行不通了?”

被戳到痛處,黃曉曉惱羞成怒,指著他那只瞎掉的眼睛,振振有詞:“你懂什麽?!你們這些社會都要放棄的爛人,是我撿到的你們,是我給了你們愛,不然誰會愛你們這些有缺陷的人!”

吳剛真是忍不了了,給她最基本的尊重,結果她還真處處拿自己當盤菜了,現在看來,和她談的那幾年算是餵了狗了,“我是不懂,原來你的思想這麽歪,我是提線木偶嗎?你又算什麽東西?四肢健全沒有缺陷的殘次品?腦漿餿了吧?分明就是自己缺愛,還包裝得這麽高尚,而且自己想做惡心的事別帶上我。”

黃曉曉聽得瞬身發抖:“你說誰是殘次品???誰缺愛???”

“我怎麽可能...缺愛...你和那個被丟在門口野孩子,才是沒爹養沒媽愛的殘次品!”

和她爭辯毫無意義,吳剛看了眼她手裏自己的手機,頭也沒回就走了。黃曉曉看此次回來挽回無望,氣得直接把手機砸在地上。

羅春天見電話打不通,就和武邱並排坐在攤位前等著。

黃谷:老吳的電話怎麽打不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