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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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在距離便利店還有幾百米的時候，她就聽到了小孩子的吵鬧聲。
今天是周末嗎？那邊聽起來有不少孩子的聲音，羅春天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是周六。
走得更近了一些，她聽清了他們嚷嚷的內容：
“你爸爸是獨眼龍！略略略！”一個屁大點的小男孩對吳春湖扮著鬼臉。
“獨眼龍！獨眼龍！”其他小孩也跟著起哄。
“你爸爸才是獨眼龍！你全家都是獨眼龍！”吳春湖的嗓子又大又亮，還帶著辯解的急切，一下子就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羅春天走到吳春湖身邊：“怎麽了嗎？”
“春天姐姐！”她看到羅春天來了，高興得要抱抱，而這幾個小孩，在看到羅春天出現的那一刻，聲音都熄止了，楞在原地，面面相覷。
她指著那群小孩，隨即開始告狀：“春天姐姐，就是他們！他們說爸爸壞話！”
羅春天一看便知，這些小孩不是因為自己說出的話而害怕或者羞愧，而是在怕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魔力，能讓小孩一看就怕。不過她並不為此煩惱，因為她不是一個很喜歡小孩的人。
“別管他們，走，找你爸爸去。”羅春天輕聲安慰懷起裏氣呼呼的春湖。
“嗯！”吳春湖聽話。
走進店裏，沒看到吳剛。
羅春天把孩子放下，“你爸爸呢？”
“爸爸在倉庫理貨。”吳春湖拉起她的手，往後面走去。
“爸爸！”吳春湖推開一扇門，羅春天看到吳剛在一箱一箱的搬東西。
白色的T恤也包不住他健碩的身材，而且肱二頭肌了得，嗯，果然叫吳剛呢，這會兒這個名字和他的臉蛋才稍稍對上了一點，羅春天想。
“啊，”吳剛看到女兒來了，趕緊把箱子放下，對羅春天點頭，然後蹲在女兒面前，問：“怎麽進來了？”
吳春湖一臉驕傲的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吳剛笑得如沐春風：“我們春湖真厲害。”
聽到吳剛對孩子溫柔的誇讚，羅春天一楞，心裏不由得升出羨慕：真好啊，這父女倆。
吳春湖得意的點頭，“春天姐姐也很厲害，她一過來，那些人全都跑了。”
突然被cue，羅春天回神，有點不好意思：“也沒那麽厲害。”
“謝謝你。”吳剛微笑，“你是要買東西嗎？”
她點頭。
“春湖你先去收銀臺等著，爸爸馬上過去。”吳剛對女兒說。
吳春湖也很聽話的跑到了店裏，乖巧的坐在了收銀臺前。
羅春天看沒自己什麽事了，也回到店裏開始挑選牛奶。
她不知道奶奶喜歡喝什麽口味的，於是什麽純牛奶啦、甜牛奶、香蕉牛奶各來了一盒。
她看著琳瑯滿目的商品，腦子裏再一次想到那句話——社會把我們貶低成消費者。
便利店的老板並不會因為自己買得多就會對自己刮目相看，他只是需要這些商品換錢。
而自己就只是商品和錢之間的介質，某種節點，僅此而已。
畢竟這些牛奶，她不買，也會有人買的，這沒什麽不同。
“抱歉。”在她剛逛完牛奶的時候，吳剛才匆匆過來。
羅春天點頭，“沒事。”
除了牛奶，她還想買點啤酒。
多買點，這樣接下來的幾天又可以宅家了。
就這樣，羅春天挑了一大框，牛奶、啤酒、零食什麽都有。
“餵。”吳剛有電話進來，“怎麽了？”
“吳大哥，我這邊得晚一點回鎮裏了，我想參加一個英語夏令營。”林冬智充滿活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沒事，”吳剛笑呵呵的，冬智這孩子考上了A大，多去接觸點人和事是好的，“那你要註意安全。”
“嗯，謝謝吳大哥！”
“冬智姐姐嗎？她不來了嗎？”吳春湖睜著大而天真的眼睛問。
“不是，”吳剛愛惜的摸了摸女兒毛茸茸的頭，“她晚一點回來。”
“那春湖幫爸爸看店，春湖記得價格的。”她異常懂事。
吳春湖知道爸爸又要去忙山上的事情了，這樣來年才有好吃的桃子。
“結賬。”羅春天提著一大筐東西過來，她剛才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店裏好像要招人手。
不過，她決定還是不要多管閑事，而且近期內，她還不打算工作。
吳剛逐一把東西掃碼計價，動作又快又好：“一共128元。要袋子嗎？”
果然，自己就是一個節點，她看著吳剛熟練的動作，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羅春天點頭，她偷看了眼吳剛的右眼，雖然被頭發遮擋，但還是能看到他眼睛上覆了一層白色，就像白內障。
“春天姐姐，你買了這麽多，要自己提回去嗎？”吳春湖問。
她掂了掂袋子裏的東西，是有點重，不過沒關系，慢慢走就好了：“是哦，那姐姐走了，改天來找你玩。”
“春天姐姐再見。”
“拜拜小不點。”
羅春天剛走出幾百米就後悔了，天殺的，飲料果然很重。
而且附近也沒有共享，只能走回去了。
“爸爸。”吳春湖擡頭，“那袋東西很重。”
春天姐姐買了這麽多牛奶和啤酒，定是不輕的。
“開始關心別人了？”吳剛笑，他其實也有點擔心，不過他擔心的點和女兒不太一樣——羅春天又買酒了，而且一下子買了好幾聽，該不會是要一個晚上喝完的吧？
難道是遇到了什麽糟心事嗎？需要借酒消愁。
“不是，是因為剛才春天姐姐幫了我，”吳春湖伶牙俐齒：“那群小朋友總是拿你的眼睛開玩笑，春天姐姐一來他們就都跑開了。比春湖一個人追他們罵還要有用。”
“爸爸，你不是總說做人要知道感恩嗎？”
吳剛有時候真是覺得自己的口才不如女兒，而且自己總是被她三言兩語就打動了。
他妥協，“那爸爸開車去看看她需不需要幫忙，爸爸會把店門鎖上，你乖乖待著，好嗎？”
“嗯。”吳春湖眼睛亮亮的。
吳剛騎著門口的小電驢就追了出去，果然沒開出去多遠，就看到在路旁歇息的羅春天。
他停在她身邊：“要送你回家嗎？”
羅春天意外，她回頭看向便利店的方向：他怎麽...不用開店了？吳春湖呢？
“春湖在店裏呢，店門我已經上鎖了，放心吧。”吳剛說。
她一時語塞，明明自己還什麽都沒說了，就仿佛被看透了一樣。
吳剛看她一動不動，主動把車停好，然後提著那袋沈甸甸的東西放在車前，“東西重，我可以先送回黃奶奶家，你要跟我一起嗎？”
羅春天抱著不用白不用的心裏，決定搭這趟順風車，不過她知道要避嫌，到底是小城鎮，消息傳得飛快，得先確認才行：“你家那位不會介意吧？”
吳剛楞，他知道她在意的點，於是笑著說：“放心吧，我沒有老婆。”
哦，單身父親啊，羅春天了然：“那就麻煩你了。”
電車開得適中，徐徐的晚風吹拂過來，很愜意。
羅春天感受著，內心充滿了平靜。
*
奶奶看著冰箱裏這好些啤酒，發愁：孫女這是怎麽了？
不過她又看到了在冰箱裏排得整整齊齊的牛奶，欣慰一笑：怎麽買了這麽多牛奶。
“奶奶。”日上三竿，羅春天才起床，昨晚她喝了兩聽啤酒，然後又爽熬了一會兒夜，快四點了才睡。
“快來吃飯。”奶奶早已做好清淡的飯菜。
“謝謝奶奶。”羅春天還是有點迷迷糊糊的，她沒什麽胃口，還在今天奶奶煮了青菜粥。
“我們明天做啤酒鴨怎麽樣？”奶奶試探的問，她實在不想讓孫女總喝酒。
“好呀。我來做。”
羅春天的廚藝還是可以的，畢竟她從小學起就開始一個人鼓搗自己的飯，等到大了一點，就開始給全家做飯。
“那奶奶就等著吃咯。”她笑呵呵的。
既然要做啤酒鴨，要買食材。
羅春天吃完午飯，打算去菜市場看看。
憑借自己常年混跡於各種菜市場的經驗，她很快就把食材買好了，還順便買了點豬肉，留著備用。
剛才在瞎逛的時候，偶然看到了一間裁縫鋪子。
這會兒菜買齊了，羅春天打算過去看看。
這件裁縫鋪沒有名字，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女人在經營。
“來拿衣服嗎？”看到有人進來了，女人擡起頭問，她的手邊要壓著一件衣服，看來也是要改的。
“不是，我就想看看。”羅春天突然覺得有點局促，覺得自己打擾了正在幹活的人。
“噢。”女人也沒有生氣，只是點點頭，然後就接著幹起了活兒。
羅春天沒有停留很久，這家店一眼就看到頭了，所以她很快就離開了，但在回家的路上，那家小店的氣味一直縈繞不散。
她也曾經想要這樣生活，但被爸爸說了一句這是不賺錢的營生後，她就壓下這個想法。
要不要去蕭楓的工作室看看呢，那裏一定比那件裁縫店大很多，她突發奇想。
飯桌上，羅春天盛出噴香四溢的啤酒鴨，和奶奶圍坐，其樂融融。
“奶奶，我明天想去A市一趟，待個兩天就回來。”
黃秀麗聽孫女要動起來了，自然是很高興的：“好呀好呀，多出去玩玩，奶奶支持你！”
羅春天笑：奶奶總是支持自己。
晚些時候，她聯系上了蕭楓：“餵，我明天能去你的工作室找你玩嗎？”
蕭楓意外，她倆之前都被各自的工作填滿，“來唄，”她當然是高興的，剛想說要去上河鎮著春天呢，這下春天主動過來了：“我給你安排，你帶個人來就好。”
“好。”
蕭楓做事效率很高，她把手上的工作安排好，空出兩天，就看看羅春天那邊什麽情況了。
明明是一個多月沒見的A市，羅春天在下公交車之前，居然覺得陌生了。
不過，熟悉的街景還是把她拉回了現實，她熟門熟路的找到蕭楓的工作室。
“您好，請問您找誰？”蕭楓工作室的前臺禮貌的問。
“蕭楓。”羅春天笑笑。
前臺先看了一下日程，然後說：“您先坐著等一下吧，蕭總在開會，還得再等等。”
羅春天點頭，她乖乖的坐到一旁，拿出手機給蕭楓發了消息：【我在前臺等你，你忙完了再出來找我吧。】
此刻的蕭楓正因為一件旗袍的剪裁大為光火，她真的搞不明白，是自己的圖紙做得不夠詳細還是真的是布料的問題，怎麽實際做出來的和預想中的差這麽多。
“這件旗袍得做出來。”她冷冷的丟下一句話。
員工們面面相覷，他們知道老板的性格，想要做的事情，無論如何都得做。
“春天。”蕭楓換了副表情，笑容滿面。
羅春天一眼看破：“又遇到什麽難題了？”
蕭楓立馬耷拉下來：“想做一件旗袍怎麽這麽難啊。”
羅春天對好友的事業有了解，她之前是專門做禮服和洋裝的，關於旗袍這類的東方元素，是今年才開始接觸。
看來衣服和衣服之間，也有壁。
“要不先去吃飯？”反正馬上就飯點了，羅春天提議。
“好啊好啊，”說到吃飯，蕭楓來精神了，“你還記得我之前一直跟你說的武記嗎？我們公司樓下也開了一家，而且新來的服務員也超級帥！”
“歡迎光臨。”現在距離飯點還有半小時，武記已經坐滿人了。
“姐姐？”剛一落座，羅春天就聽到了一個許久沒聽過的聲音。
她看過去，是武邱。
“哇，你認識啊，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超級帥的服務員！”蕭楓激動地在她耳邊說。
“小武。”羅春天有點尷尬，畢竟她沒回人家消息，現在居然遇到了。
“吃點什麽？”武邱笑得陽光，他親自為她們點餐。
羅春天沒吃過武記，於是向蕭楓投去求助的目光。
“來兩份招牌。”蕭楓老食客了。
“好，馬上來。”大概是因為武邱的形象好，他所到之處，都有追隨的目光。
“你們怎麽認識的啊？”蕭楓開始八卦，好你個羅春天，私藏帥哥。
羅春天喝了一口茶水，說：“他之前在我公司樓下的便利店打工來著，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她原本以為離開了ACCESS之後就再也不會遇到武邱了，畢竟A市這麽大，想要相遇沒那麽簡單。
沒想到今日一事，嘿，巧了，就這麽簡單。
“對了，你怎麽突然離職了？”蕭楓問，其實她大概能夠理解春天的舉動，畢竟這個瘋丫頭什麽都做得出來。
蕭楓眼裏，羅春天就是那個什麽都不在乎的人，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不在乎得失輸贏。世人追逐的東西，她不屑一顧，世人唾棄的東西，她反而會多看一眼。
“累了。”羅春天的回答簡潔明了。
果然，只要是她下定決定拋棄的東西，那必然是速戰速決，斬草除根，蕭楓想。
“來了。”武邱微笑服務。
是兩份鮮嫩的白切雞套餐，雞湯香得叫人直流口水。
不愧是蕭楓啊，真會點菜，羅春天迫不及待的夾起一筷子，“嗯，好吃。”
聽到她說好吃，蕭楓和武邱都笑了。
*
“爸爸，冬智姐姐還不來嗎？”大廈樓下，吳春湖牽著爸爸的手，在等人。
“冬智姐姐在公交上了，馬上到了，春湖再有耐心一點，好不好。”吳剛溫柔的哄著。
“好的。”吳春湖懂事，“可是，春湖有點餓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努力忍著不讓它叫出來。
吳剛笑了，正好，等冬智來了一起去吃。
“吳大哥！春湖！”林冬智剛一下公交，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吳剛和春湖。
“冬智姐姐！”春湖開心的朝她揮手。
吳剛把一袋東西遞給她，說：“這是林嬸叫我給你的。”
林嬸是林冬智的媽媽，她打開一看，裏面有衣服、吃的，她內心一陣感動，不就參加個英語夏令營嗎，又不是不回去了，還拿這些來。
“謝謝吳大哥。”林冬智道謝。
“不用謝，”吳剛抱起女兒，“走吧，正好飯點了，一起吃飯去。”
“嗯。”林冬智點頭，她一直以來都受到吳大哥的照顧，加上自己來到A市念書，吳大哥時不時的就會看看自己，所以她決定這頓飯，她請。
林冬智指著不遠處的武記：“聽說這家很好吃，吃這家怎麽樣？”
吳剛吃什麽都行，他問女兒：“可以嗎？”
“可以。”
林冬智開心，自己兼職存了不少錢，就是要用在這種地方。
但是她低估了武記的熱度，現在十二點剛過，店裏人滿為患。
林冬智環顧了一下，發現只能拼桌了，於是她指著不遠處的一桌：“吳大哥，你看我們坐那裏好嗎？”
吳剛看過去，發現是羅春天和另一名女人在慢條斯理的吃飯。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呢，反而是女兒，她掙紮著跳了下來，開開心心的往那邊跑過去，邊跑還邊喊：“春天姐姐！”
“嗯？”羅春天擡頭，發現是春湖。
她有些驚訝：“春湖？你怎麽在這裏？”
“春天，這是誰啊？”蕭楓看著這個粉嘟嘟的孩子，好奇：居然有孩子主動接近我們了？
“啊，是上河鎮一位大哥的女兒，叫吳春湖。”羅春天把春湖抱到自己身邊。
這時吳剛和林冬智走過來了，吳春湖說：“今天爸爸來城裏開會，順便看看冬智姐姐。”
“不好意思，能拼個桌嗎？”林冬智看他們似乎認識眼前的兩名女子。
蕭楓：“可以。”
她看到吳剛的第一眼，內心就在想：這就是羅春天口中的大哥？？？
明明是帥哥好吧？
她什麽眼神啊？
【餵，這是什麽奇怪的組合啊？】蕭楓立馬拿起手機，給羅春天發消息。
她被眼前的男子吸引了，說實話，要是不被吸引才怪吧：身材看起來很有料，但卻留著長卷發，額前一縷頭發將將把右眼蓋住，仔細一看，右眼好像還瞎了。
有一種很矛盾的長相，但卻很吸引人。
羅春天：這...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待會兒跟你說，先把飯吃了。】
【得嘞。】
蕭楓把剩下的湯喝了，然後盯著羅春天一口一口慢慢的吃飯。
羅春天實在被她的眼神騷擾得不行，最後幹脆扒了起來。
此刻蕭楓的雙眼仿佛在說：我很想知道！！！
“春天姐姐慢點吃，會噎著的。”吳春湖看著羅春天急吼吼的吃飯，說道。
她艱難的咽下米飯，“好，只不過我們還有點事，得快點吃。”
可剛才明明還吃得很悠閑，吳剛問：“是我們打擾了嗎？”
這句話險些讓羅春天噎著，她喝了一口湯：“不是，我們是真的有點事。”
“是嗎？那就好。”吳剛笑笑。
這溫柔的人夫感好好品，蕭楓心想：不過，他和他女兒長得不太像呢。
也不像他身邊這位，他身邊這位看起來年輕有活力，現在都流行老牛吃嫩草嗎？
真是罪過啊。
羅春天瞥了好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她掐了蕭楓的手臂，說：“我吃飽了，走了。”
“要走了嗎？”武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嚇了兩人一跳。
還有一位受到驚嚇的，是林冬智，眼前這位帥哥她認得，是A大的風雲人物——武邱。
羅春天點頭：“嗯，有點事。”
“那我們微信聯系？姐姐你也偶爾回覆一下我的消息吧。”武邱說。
“嗯，好。”自己確實好久沒搭理他了，羅春天想。
“什麽情況呀~”走出店，蕭楓的聲音賤賤的。
羅春天翻了個白眼，“武邱的事情我不都跟你說了嗎。”
“是嗎？”蕭楓抱胸，“可我覺得他好像喜歡你呢。”
羅春天的白眼翻得更大了：“什麽都磕只會害了你。”
她就想不明白了，蕭楓的腦子非常邪門，不管看誰都像一對。
這腦子到底怎麽長的？
蕭楓什麽都好，家世好、長相好、有錢有身材，但偏偏愛磕一些不存在的東西，有時候她都搞不清楚好友是怎麽患上這種惡疾的。
蕭楓露出痛苦的表情，悔恨：“你別說了，我也不想啊，我這可惡的腦子，總是會忍不住。”
她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但潛意識真的很難改變。
還好自己不是戀愛腦，她也就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了。
“對了，剛才拼桌的那幾人，跟我說說唄。”蕭楓靠近了一下。
羅春天瞪她：“你剛才不會是在想他們是不是一家三口吧？”
蕭楓慫了：“是...有這麽想過。”
她狠狠嘆氣，“男的叫吳剛，他女兒叫吳春湖，另一個女孩我也是第一次見。不過吳剛是單親爸爸。”
“單親爸爸還能保持這麽好的身材啊？”蕭楓饞了。
“你怎麽什麽都想吃？！”羅春天真是無奈得想踹她，“他有個便利店，身材估計是平日裏搬貨練出來的吧。”
“想想都不行，你也太嚴格了吧！”
兩個女孩一邊打鬧一邊回到工作室。
蕭楓知道好友這次來，是想看看工作室裏的裁縫室，於是把她領過去：“喏，這就是你想看的。”
她雖然早有預想，但在看到的一瞬間，人就呆住了——這和在上河鎮看到的那家裁縫鋪子，完全不是一個規模的。
這裏的布料，針線，看起來都精致百倍。
如果能在這裏工作，那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天堂。這也是羅春天此行目的，確定自己的內心是否真的想做一個裁縫。
“怎麽樣？很牛吧？”蕭楓語氣中帶著驕傲。
羅春天眼睛都看直了，點頭：“太牛了。”
她以前工作忙，都沒親眼見過這裏，最多就是去蕭楓的辦公室坐坐。
“誒，對了，我記得大學的時候，你不是纏著我教你做裙子嗎？”蕭楓摸著一旁的布料，回憶。
她當時還打趣說讓好友給自己打工呢，結果兩人都走上了各自專業的道路。
“嗯，”羅春天當然記得，纏線的彎繞、針腳的噠噠聲、布料縫合在一起的瞬間，都讓她記憶猶新。
“那件裙子我還留著，偶爾也會拿出來穿。”她笑。
其實她很喜歡那條裙子，非常非常喜歡，只是每次看到那條裙子的時候，都會和爸媽否定自己的畫面聯系到一起，讓她有了抵觸情緒。
“還想再做一條嗎？現在是夏天，我這裏進了好多好看的布料呢。”蕭楓興奮的把她領到一旁，給她展示那些耀眼的布料。
羅春天看得直想哭，這實在，太美了。
“餵餵餵，至於這麽感動嗎？”蕭楓看到了好友眼裏的淚花，一時間手足無措。
羅春天都能想到她的反駁詞：“裁縫怎麽了，沒有裁縫他們穿什麽？披麻布得了唄！”
“就知道逞嘴能，憑什麽一張嘴斷生死啊，這不是有病嗎？”
“呸，真是狗眼看人低！”
蕭楓是真的會說出這些話的人，尤其是在大學期間，她非常的憤世嫉俗，逮條狗都能開罵。
不過羅春天知道她只是在宣洩情緒罷了，她喜歡好友這般的直爽，和自己的忍耐不同，好友會看到自己的情緒並大方面對、加以處理，而她呢，只會習慣性的回避、打壓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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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便利店還有幾百米的時候，她就聽到了小孩子的吵鬧聲。
今天是周末嗎？那邊聽起來有不少孩子的聲音，羅春天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是周六。
走得更近了一些，她聽清了他們嚷嚷的內容：
“你爸爸是獨眼龍！略略略！”一個屁大點的小男孩對吳春湖扮著鬼臉。
“獨眼龍！獨眼龍！”其他小孩也跟著起哄。
“你爸爸才是獨眼龍！你全家都是獨眼龍！”吳春湖的嗓子又大又亮，還帶著辯解的急切，一下子就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羅春天走到吳春湖身邊：“怎麽了嗎？”
“春天姐姐！”她看到羅春天來了，高興得要抱抱，而這幾個小孩，在看到羅春天出現的那一刻，聲音都熄止了，楞在原地，面面相覷。
她指著那群小孩，隨即開始告狀：“春天姐姐，就是他們！他們說爸爸壞話！”
羅春天一看便知，這些小孩不是因為自己說出的話而害怕或者羞愧，而是在怕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魔力，能讓小孩一看就怕。不過她並不為此煩惱，因為她不是一個很喜歡小孩的人。
“別管他們，走，找你爸爸去。”羅春天輕聲安慰懷起裏氣呼呼的春湖。
“嗯！”吳春湖聽話。
走進店裏，沒看到吳剛。
羅春天把孩子放下，“你爸爸呢？”
“爸爸在倉庫理貨。”吳春湖拉起她的手，往後面走去。
“爸爸！”吳春湖推開一扇門，羅春天看到吳剛在一箱一箱的搬東西。
白色的T恤也包不住他健碩的身材，而且肱二頭肌了得，嗯，果然叫吳剛呢，這會兒這個名字和他的臉蛋才稍稍對上了一點，羅春天想。
“啊，”吳剛看到女兒來了，趕緊把箱子放下，對羅春天點頭，然後蹲在女兒面前，問：“怎麽進來了？”
吳春湖一臉驕傲的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吳剛笑得如沐春風：“我們春湖真厲害。”
聽到吳剛對孩子溫柔的誇讚，羅春天一楞，心裏不由得升出羨慕：真好啊，這父女倆。
吳春湖得意的點頭，“春天姐姐也很厲害，她一過來，那些人全都跑了。”
突然被cue，羅春天回神，有點不好意思：“也沒那麽厲害。”
“謝謝你。”吳剛微笑，“你是要買東西嗎？”
她點頭。
“春湖你先去收銀臺等著，爸爸馬上過去。”吳剛對女兒說。
吳春湖也很聽話的跑到了店裏，乖巧的坐在了收銀臺前。
羅春天看沒自己什麽事了，也回到店裏開始挑選牛奶。
她不知道奶奶喜歡喝什麽口味的，於是什麽純牛奶啦、甜牛奶、香蕉牛奶各來了一盒。
她看著琳瑯滿目的商品，腦子裏再一次想到那句話——社會把我們貶低成消費者。
便利店的老板並不會因為自己買得多就會對自己刮目相看，他只是需要這些商品換錢。
而自己就只是商品和錢之間的介質，某種節點，僅此而已。
畢竟這些牛奶，她不買，也會有人買的，這沒什麽不同。
“抱歉。”在她剛逛完牛奶的時候，吳剛才匆匆過來。
羅春天點頭，“沒事。”
除了牛奶，她還想買點啤酒。
多買點，這樣接下來的幾天又可以宅家了。
就這樣，羅春天挑了一大框，牛奶、啤酒、零食什麽都有。
“餵。”吳剛有電話進來，“怎麽了？”
“吳大哥，我這邊得晚一點回鎮裏了，我想參加一個英語夏令營。”林冬智充滿活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沒事，”吳剛笑呵呵的，冬智這孩子考上了A大，多去接觸點人和事是好的，“那你要註意安全。”
“嗯，謝謝吳大哥！”
“冬智姐姐嗎？她不來了嗎？”吳春湖睜著大而天真的眼睛問。
“不是，”吳剛愛惜的摸了摸女兒毛茸茸的頭，“她晚一點回來。”
“那春湖幫爸爸看店，春湖記得價格的。”她異常懂事。
吳春湖知道爸爸又要去忙山上的事情了，這樣來年才有好吃的桃子。
“結賬。”羅春天提著一大筐東西過來，她剛才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店裏好像要招人手。
不過，她決定還是不要多管閑事，而且近期內，她還不打算工作。
吳剛逐一把東西掃碼計價，動作又快又好：“一共128元。要袋子嗎？”
果然，自己就是一個節點，她看著吳剛熟練的動作，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羅春天點頭，她偷看了眼吳剛的右眼，雖然被頭發遮擋，但還是能看到他眼睛上覆了一層白色，就像白內障。
“春天姐姐，你買了這麽多，要自己提回去嗎？”吳春湖問。
她掂了掂袋子裏的東西，是有點重，不過沒關系，慢慢走就好了：“是哦，那姐姐走了，改天來找你玩。”
“春天姐姐再見。”
“拜拜小不點。”
羅春天剛走出幾百米就後悔了，天殺的，飲料果然很重。
而且附近也沒有共享，只能走回去了。
“爸爸。”吳春湖擡頭，“那袋東西很重。”
春天姐姐買了這麽多牛奶和啤酒，定是不輕的。
“開始關心別人了？”吳剛笑，他其實也有點擔心，不過他擔心的點和女兒不太一樣——羅春天又買酒了，而且一下子買了好幾聽，該不會是要一個晚上喝完的吧？
難道是遇到了什麽糟心事嗎？需要借酒消愁。
“不是，是因為剛才春天姐姐幫了我，”吳春湖伶牙俐齒：“那群小朋友總是拿你的眼睛開玩笑，春天姐姐一來他們就都跑開了。比春湖一個人追他們罵還要有用。”
“爸爸，你不是總說做人要知道感恩嗎？”
吳剛有時候真是覺得自己的口才不如女兒，而且自己總是被她三言兩語就打動了。
他妥協，“那爸爸開車去看看她需不需要幫忙，爸爸會把店門鎖上，你乖乖待著，好嗎？”
“嗯。”吳春湖眼睛亮亮的。
吳剛騎著門口的小電驢就追了出去，果然沒開出去多遠，就看到在路旁歇息的羅春天。
他停在她身邊：“要送你回家嗎？”
羅春天意外，她回頭看向便利店的方向：他怎麽...不用開店了？吳春湖呢？
“春湖在店裏呢，店門我已經上鎖了，放心吧。”吳剛說。
她一時語塞，明明自己還什麽都沒說了，就仿佛被看透了一樣。
吳剛看她一動不動，主動把車停好，然後提著那袋沈甸甸的東西放在車前，“東西重，我可以先送回黃奶奶家，你要跟我一起嗎？”
羅春天抱著不用白不用的心裏，決定搭這趟順風車，不過她知道要避嫌，到底是小城鎮，消息傳得飛快，得先確認才行：“你家那位不會介意吧？”
吳剛楞，他知道她在意的點，於是笑著說：“放心吧，我沒有老婆。”
哦，單身父親啊，羅春天了然：“那就麻煩你了。”
電車開得適中，徐徐的晚風吹拂過來，很愜意。
羅春天感受著，內心充滿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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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看著冰箱裏這好些啤酒，發愁：孫女這是怎麽了？
不過她又看到了在冰箱裏排得整整齊齊的牛奶，欣慰一笑：怎麽買了這麽多牛奶。
“奶奶。”日上三竿，羅春天才起床，昨晚她喝了兩聽啤酒，然後又爽熬了一會兒夜，快四點了才睡。
“快來吃飯。”奶奶早已做好清淡的飯菜。
“謝謝奶奶。”羅春天還是有點迷迷糊糊的，她沒什麽胃口，還在今天奶奶煮了青菜粥。
“我們明天做啤酒鴨怎麽樣？”奶奶試探的問，她實在不想讓孫女總喝酒。
“好呀。我來做。”
羅春天的廚藝還是可以的，畢竟她從小學起就開始一個人鼓搗自己的飯，等到大了一點，就開始給全家做飯。
“那奶奶就等著吃咯。”她笑呵呵的。
既然要做啤酒鴨，要買食材。
羅春天吃完午飯，打算去菜市場看看。
憑借自己常年混跡於各種菜市場的經驗，她很快就把食材買好了，還順便買了點豬肉，留著備用。
剛才在瞎逛的時候，偶然看到了一間裁縫鋪子。
這會兒菜買齊了，羅春天打算過去看看。
這件裁縫鋪沒有名字，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女人在經營。
“來拿衣服嗎？”看到有人進來了，女人擡起頭問，她的手邊要壓著一件衣服，看來也是要改的。
“不是，我就想看看。”羅春天突然覺得有點局促，覺得自己打擾了正在幹活的人。
“噢。”女人也沒有生氣，只是點點頭，然後就接著幹起了活兒。
羅春天沒有停留很久，這家店一眼就看到頭了，所以她很快就離開了，但在回家的路上，那家小店的氣味一直縈繞不散。
她也曾經想要這樣生活，但被爸爸說了一句這是不賺錢的營生後，她就壓下這個想法。
要不要去蕭楓的工作室看看呢，那裏一定比那件裁縫店大很多，她突發奇想。
飯桌上，羅春天盛出噴香四溢的啤酒鴨，和奶奶圍坐，其樂融融。
“奶奶，我明天想去A市一趟，待個兩天就回來。”
黃秀麗聽孫女要動起來了，自然是很高興的：“好呀好呀，多出去玩玩，奶奶支持你！”
羅春天笑：奶奶總是支持自己。
晚些時候，她聯系上了蕭楓：“餵，我明天能去你的工作室找你玩嗎？”
蕭楓意外，她倆之前都被各自的工作填滿，“來唄，”她當然是高興的，剛想說要去上河鎮著春天呢，這下春天主動過來了：“我給你安排，你帶個人來就好。”
“好。”
蕭楓做事效率很高，她把手上的工作安排好，空出兩天，就看看羅春天那邊什麽情況了。
明明是一個多月沒見的A市，羅春天在下公交車之前，居然覺得陌生了。
不過，熟悉的街景還是把她拉回了現實，她熟門熟路的找到蕭楓的工作室。
“您好，請問您找誰？”蕭楓工作室的前臺禮貌的問。
“蕭楓。”羅春天笑笑。
前臺先看了一下日程，然後說：“您先坐著等一下吧，蕭總在開會，還得再等等。”
羅春天點頭，她乖乖的坐到一旁，拿出手機給蕭楓發了消息：【我在前臺等你，你忙完了再出來找我吧。】
此刻的蕭楓正因為一件旗袍的剪裁大為光火，她真的搞不明白，是自己的圖紙做得不夠詳細還是真的是布料的問題，怎麽實際做出來的和預想中的差這麽多。
“這件旗袍得做出來。”她冷冷的丟下一句話。
員工們面面相覷，他們知道老板的性格，想要做的事情，無論如何都得做。
“春天。”蕭楓換了副表情，笑容滿面。
羅春天一眼看破：“又遇到什麽難題了？”
蕭楓立馬耷拉下來：“想做一件旗袍怎麽這麽難啊。”
羅春天對好友的事業有了解，她之前是專門做禮服和洋裝的，關於旗袍這類的東方元素，是今年才開始接觸。
看來衣服和衣服之間，也有壁。
“要不先去吃飯？”反正馬上就飯點了，羅春天提議。
“好啊好啊，”說到吃飯，蕭楓來精神了，“你還記得我之前一直跟你說的武記嗎？我們公司樓下也開了一家，而且新來的服務員也超級帥！”
“歡迎光臨。”現在距離飯點還有半小時，武記已經坐滿人了。
“姐姐？”剛一落座，羅春天就聽到了一個許久沒聽過的聲音。
她看過去，是武邱。
“哇，你認識啊，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超級帥的服務員！”蕭楓激動地在她耳邊說。
“小武。”羅春天有點尷尬，畢竟她沒回人家消息，現在居然遇到了。
“吃點什麽？”武邱笑得陽光，他親自為她們點餐。
羅春天沒吃過武記，於是向蕭楓投去求助的目光。
“來兩份招牌。”蕭楓老食客了。
“好，馬上來。”大概是因為武邱的形象好，他所到之處，都有追隨的目光。
“你們怎麽認識的啊？”蕭楓開始八卦，好你個羅春天，私藏帥哥。
羅春天喝了一口茶水，說：“他之前在我公司樓下的便利店打工來著，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她原本以為離開了ACCESS之後就再也不會遇到武邱了，畢竟A市這麽大，想要相遇沒那麽簡單。
沒想到今日一事，嘿，巧了，就這麽簡單。
“對了，你怎麽突然離職了？”蕭楓問，其實她大概能夠理解春天的舉動，畢竟這個瘋丫頭什麽都做得出來。
蕭楓眼裏，羅春天就是那個什麽都不在乎的人，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不在乎得失輸贏。世人追逐的東西，她不屑一顧，世人唾棄的東西，她反而會多看一眼。
“累了。”羅春天的回答簡潔明了。
果然，只要是她下定決定拋棄的東西，那必然是速戰速決，斬草除根，蕭楓想。
“來了。”武邱微笑服務。
是兩份鮮嫩的白切雞套餐，雞湯香得叫人直流口水。
不愧是蕭楓啊，真會點菜，羅春天迫不及待的夾起一筷子，“嗯，好吃。”
聽到她說好吃，蕭楓和武邱都笑了。
*
“爸爸，冬智姐姐還不來嗎？”大廈樓下，吳春湖牽著爸爸的手，在等人。
“冬智姐姐在公交上了，馬上到了，春湖再有耐心一點，好不好。”吳剛溫柔的哄著。
“好的。”吳春湖懂事，“可是，春湖有點餓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努力忍著不讓它叫出來。
吳剛笑了，正好，等冬智來了一起去吃。
“吳大哥！春湖！”林冬智剛一下公交，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吳剛和春湖。
“冬智姐姐！”春湖開心的朝她揮手。
吳剛把一袋東西遞給她，說：“這是林嬸叫我給你的。”
林嬸是林冬智的媽媽，她打開一看，裏面有衣服、吃的，她內心一陣感動，不就參加個英語夏令營嗎，又不是不回去了，還拿這些來。
“謝謝吳大哥。”林冬智道謝。
“不用謝，”吳剛抱起女兒，“走吧，正好飯點了，一起吃飯去。”
“嗯。”林冬智點頭，她一直以來都受到吳大哥的照顧，加上自己來到A市念書，吳大哥時不時的就會看看自己，所以她決定這頓飯，她請。
林冬智指著不遠處的武記：“聽說這家很好吃，吃這家怎麽樣？”
吳剛吃什麽都行，他問女兒：“可以嗎？”
“可以。”
林冬智開心，自己兼職存了不少錢，就是要用在這種地方。
但是她低估了武記的熱度，現在十二點剛過，店裏人滿為患。
林冬智環顧了一下，發現只能拼桌了，於是她指著不遠處的一桌：“吳大哥，你看我們坐那裏好嗎？”
吳剛看過去，發現是羅春天和另一名女人在慢條斯理的吃飯。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呢，反而是女兒，她掙紮著跳了下來，開開心心的往那邊跑過去，邊跑還邊喊：“春天姐姐！”
“嗯？”羅春天擡頭，發現是春湖。
她有些驚訝：“春湖？你怎麽在這裏？”
“春天，這是誰啊？”蕭楓看著這個粉嘟嘟的孩子，好奇：居然有孩子主動接近我們了？
“啊，是上河鎮一位大哥的女兒，叫吳春湖。”羅春天把春湖抱到自己身邊。
這時吳剛和林冬智走過來了，吳春湖說：“今天爸爸來城裏開會，順便看看冬智姐姐。”
“不好意思，能拼個桌嗎？”林冬智看他們似乎認識眼前的兩名女子。
蕭楓：“可以。”
她看到吳剛的第一眼，內心就在想：這就是羅春天口中的大哥？？？
明明是帥哥好吧？
她什麽眼神啊？
【餵，這是什麽奇怪的組合啊？】蕭楓立馬拿起手機，給羅春天發消息。
她被眼前的男子吸引了，說實話，要是不被吸引才怪吧：身材看起來很有料，但卻留著長卷發，額前一縷頭發將將把右眼蓋住，仔細一看，右眼好像還瞎了。
有一種很矛盾的長相，但卻很吸引人。
羅春天：這...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待會兒跟你說，先把飯吃了。】
【得嘞。】
蕭楓把剩下的湯喝了，然後盯著羅春天一口一口慢慢的吃飯。
羅春天實在被她的眼神騷擾得不行，最後幹脆扒了起來。
此刻蕭楓的雙眼仿佛在說：我很想知道！！！
“春天姐姐慢點吃，會噎著的。”吳春湖看著羅春天急吼吼的吃飯，說道。
她艱難的咽下米飯，“好，只不過我們還有點事，得快點吃。”
可剛才明明還吃得很悠閑，吳剛問：“是我們打擾了嗎？”
這句話險些讓羅春天噎著，她喝了一口湯：“不是，我們是真的有點事。”
“是嗎？那就好。”吳剛笑笑。
這溫柔的人夫感好好品，蕭楓心想：不過，他和他女兒長得不太像呢。
也不像他身邊這位，他身邊這位看起來年輕有活力，現在都流行老牛吃嫩草嗎？
真是罪過啊。
羅春天瞥了好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麽，她掐了蕭楓的手臂，說：“我吃飽了，走了。”
“要走了嗎？”武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嚇了兩人一跳。
還有一位受到驚嚇的，是林冬智，眼前這位帥哥她認得，是A大的風雲人物——武邱。
羅春天點頭：“嗯，有點事。”
“那我們微信聯系？姐姐你也偶爾回覆一下我的消息吧。”武邱說。
“嗯，好。”自己確實好久沒搭理他了，羅春天想。
“什麽情況呀~”走出店，蕭楓的聲音賤賤的。
羅春天翻了個白眼，“武邱的事情我不都跟你說了嗎。”
“是嗎？”蕭楓抱胸，“可我覺得他好像喜歡你呢。”
羅春天的白眼翻得更大了：“什麽都磕只會害了你。”
她就想不明白了，蕭楓的腦子非常邪門，不管看誰都像一對。
這腦子到底怎麽長的？
蕭楓什麽都好，家世好、長相好、有錢有身材，但偏偏愛磕一些不存在的東西，有時候她都搞不清楚好友是怎麽患上這種惡疾的。
蕭楓露出痛苦的表情，悔恨：“你別說了，我也不想啊，我這可惡的腦子，總是會忍不住。”
她也知道自己的毛病，但潛意識真的很難改變。
還好自己不是戀愛腦，她也就只能這麽安慰自己了。
“對了，剛才拼桌的那幾人，跟我說說唄。”蕭楓靠近了一下。
羅春天瞪她：“你剛才不會是在想他們是不是一家三口吧？”
蕭楓慫了：“是...有這麽想過。”
她狠狠嘆氣，“男的叫吳剛，他女兒叫吳春湖，另一個女孩我也是第一次見。不過吳剛是單親爸爸。”
“單親爸爸還能保持這麽好的身材啊？”蕭楓饞了。
“你怎麽什麽都想吃？！”羅春天真是無奈得想踹她，“他有個便利店，身材估計是平日裏搬貨練出來的吧。”
“想想都不行，你也太嚴格了吧！”
兩個女孩一邊打鬧一邊回到工作室。
蕭楓知道好友這次來，是想看看工作室裏的裁縫室，於是把她領過去：“喏，這就是你想看的。”
她雖然早有預想，但在看到的一瞬間，人就呆住了——這和在上河鎮看到的那家裁縫鋪子，完全不是一個規模的。
這裏的布料，針線，看起來都精致百倍。
如果能在這裏工作，那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天堂。這也是羅春天此行目的，確定自己的內心是否真的想做一個裁縫。
“怎麽樣？很牛吧？”蕭楓語氣中帶著驕傲。
羅春天眼睛都看直了，點頭：“太牛了。”
她以前工作忙，都沒親眼見過這裏，最多就是去蕭楓的辦公室坐坐。
“誒，對了，我記得大學的時候，你不是纏著我教你做裙子嗎？”蕭楓摸著一旁的布料，回憶。
她當時還打趣說讓好友給自己打工呢，結果兩人都走上了各自專業的道路。
“嗯，”羅春天當然記得，纏線的彎繞、針腳的噠噠聲、布料縫合在一起的瞬間，都讓她記憶猶新。
“那件裙子我還留著，偶爾也會拿出來穿。”她笑。
其實她很喜歡那條裙子，非常非常喜歡，只是每次看到那條裙子的時候，都會和爸媽否定自己的畫面聯系到一起，讓她有了抵觸情緒。
“還想再做一條嗎？現在是夏天，我這裏進了好多好看的布料呢。”蕭楓興奮的把她領到一旁，給她展示那些耀眼的布料。
羅春天看得直想哭，這實在，太美了。
“餵餵餵，至於這麽感動嗎？”蕭楓看到了好友眼裏的淚花，一時間手足無措。
羅春天都能想到她的反駁詞：“裁縫怎麽了，沒有裁縫他們穿什麽？披麻布得了唄！”
“就知道逞嘴能，憑什麽一張嘴斷生死啊，這不是有病嗎？”
“呸，真是狗眼看人低！”
蕭楓是真的會說出這些話的人，尤其是在大學期間，她非常的憤世嫉俗，逮條狗都能開罵。
不過羅春天知道她只是在宣洩情緒罷了，她喜歡好友這般的直爽，和自己的忍耐不同，好友會看到自己的情緒並大方面對、加以處理，而她呢，只會習慣性的回避、打壓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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