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賽博賭場 達芬還是達芬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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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賽博賭場 達芬還是達芬奇
黎南看對面半天沒回, 以為他沒信：【你相信我，這一切應該都是早已規劃好的宣發手段，我已經明白溫導的布局了。】
屏幕前的溫導本導：“……”
【哦, 是嗎】
我怎麽不知道我都布了點什麽局。
黎南就把自己的猜測講了一遍：【首先，這次的輿論反轉應該是他早就預料到的, 先故意挑動一部分黑子的情緒, 再用宣傳片狠狠打臉, 起到一個宣傳的作用，而且, 正反雙方現在各執一詞, 就算是為了爭這一口氣, 首映的時候也肯定會進場去看，這就是天然的上座率啊。當然, 把電影的精華全部剪出來放在宣傳片裏, 也是一個很有風險的方法, 所以他肯定是對結果非常有自信……】
溫行目瞪口呆。
不是, 這是怎麽被解讀成這樣的……關鍵是黎南說得十分信誓旦旦, 就像他真知道了什麽一樣。
好心累，感覺像是面對一頭拉也拉不回來的犟驢。
他最後放棄了和此人繼續講道理, 反正他再怎麽講對方也肯定不會聽的，到時候就讓事實來重拳出擊他好了。
於是, 溫行退出了和黎南的私信界面，回到了c站首頁。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首頁上飄著的另外一個新熱門視頻：【開賭！溫行新作，達芬還是達芬奇？】，是另外一個叫做【是小劉啊】的up主發的。
一點進去，就聽到up主用非常煽動性的語氣, 激昂道：“我們都知道，這位溫導上次通過《長風斷劍》這部超級爛片，徹底的一鳴驚人啊！當然，這次他似乎要走一條不同的道路，《來自星空的一封信》這個宣傳片啊，它也是拍得十分的藝術，讓人忍不住猜測，他是要延續之前的一貫風格，還是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們覺得，結果會是哪一種……”
視頻投票：你覺得這次他帶來的會是？
A.達芬
B.達芬奇
溫行一看，好家夥，居然已經有兩萬多人參與了投票，關鍵是兩邊的比例竟然差不多，呈現出一種膠著的態勢。
達芬奇他知道，但是去掉個奇是啥意思啊。溫行念了幾遍，突然恍然大悟，嘴角微微抽搐起來。
這麽無聊一個投票，怎麽這麽多人參與啊，這是什麽新型賽博賭場嗎？
溫行隨手在A.達芬上投了一票，突然又覺得這個行為是不是不太好，顯得他像是在自己罵自己。
算了，不管了，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他給自己投過票。
……
接下來的幾天裏，溫行就看著《來自星空的一封信》熱度一路暴漲，效果甚至超過了《長風斷劍》鋪天蓋地宣發的時候。
甚至連官方號剛一正式官宣，粉絲量就開始以一個恐怖的速度上漲。
陳繼廣非常高興，連著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誇他，說還得是他腦子聰明，一個人就能頂一個宣發小組了，給他們省了不少的時間精力。
溫行：“不是，陳叔，你聽我解釋……”
陳繼廣：“哈哈哈哈，小溫，沒事，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我承認最開始不太相信你的宣傳手段，是我的錯……”
溫行：“……”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和他預料中的完全不一樣了。
他怎麽都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
比如說那個達芬還是達芬奇的投票視頻，不是，你告訴我，這玩意兒是怎麽刷刷漲到千萬播放，還榮登c站每周必看的啊！
你們是每天在家閑著沒事幹了嗎給這玩意貢獻播放量！
是的，他現在居高不下的熱度，除了黎南那“至關重要的一步”之外，這個視頻也功不可沒。
溫行感覺，他現在對人性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
原來人不僅是有叛逆心理的，還特別喜歡這種賭博的刺激……
算了算了，往好裏想，他可是輕輕松松獲得了超高的熱度呢……嗯……至於後面翻車什麽的。
沒關系，這又不是他第一次翻了，反正翻車之後破防的也不是他自己，哈哈。
他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順帶一提，溫行這幾天不敢再像第一天那樣隨便斷網了，生怕在某個他不知道的角落，再發生什麽離譜的事情。
結果他現在又走了另一個極端，每天一睜眼就是打開刷手機，混跡在各大論壇和平臺之中。
嗯，現在，關於他這部新電影究竟是達芬還是達芬奇的大論戰，已經成了各個平臺的熱門話題，還有不少人先留個評論，等看完首映後再回來開獎的。
這個，不看，跳過去。
下一個……還是，刷走。
下下一個……怎麽還是啊，你們就不能討論點別的嗎？
還有，一個美食制作視頻，一打開評論區居然也有他的電影，這是要幹啥，兩者之間有什麽共同之處嗎？
溫行看了又看，才發現這個視頻是制作炒酸奶的，有不少人在彈幕裏賭最後是什麽顏色，然後就立刻有人聯想到了他這個目前的賽博最大賭場……
溫行：“……”防不勝防啊。
另外，混著混著，他還真有個新發現，現在在網絡上依舊在堅持不懈罵他、認為他新作肯定是達芬之作的人，基本上都是《長風斷劍》宣發時最開始的那批粉絲，首映時第一時間進場看的那群武打片愛好者。
然後這批人……就成了他鍥而不舍的黑粉，恨他恨得死去活來的那種。不管網上有多少對新宣傳片的誇獎，都統統不信，堅定不移認為他這一部肯定還是個爛片。
這麽一想也很合理啊，期望越大，破防也越大……滿懷期待進場看電影，以為自己要看到藍國武打片的希望，結果看到了激光眼什麽的，這種體驗實在是很難令人忘懷啊！
哎，不得不說也是很慘了。
而後面進場的觀眾，由於已經提前知道內容了，所以只是純粹的樂呵一下，反而沒有這麽深刻而純粹的恨意了，看到溫行宣傳片拍得還可以，就忍不住要動搖了。
溫行摸摸下巴，突然想到了黎南，這位up主可真是個頭鐵的異類啊。也不知道這次正片上映之後他會有何感想。
他抹了抹並不存在的愧疚的眼淚，為黎南錯付了的信任感嘆著。
*
很快，《來自星空的一封信》進入了正式宣發階段。
是的，別看這名字已經在網上掀起一波熱潮了，實際上它還沒有開始宣發呢，純粹是溫行這個導演的個人行為……
不過，比較尷尬的就是，它現在的熱度，已經宣無可宣了。
這使得運營團隊在這個關鍵節點，反而十分的無所事事。
現在全網都知道這電影了，根本沒有什麽再進行宣發的必要啊！
所以，這次的宣發，官方號只是公事公辦地發了一條官宣，又放出了一些基本信息，艾特了一下導演溫行，然後就……沒了。
哦，對了，還有萬年如一日的演職員表，指除了導演之外全是匿名的那張。
現在觀眾已經很熟悉這個套路了，壓根就沒管這張表，直接跑到宣傳片裏去扒人了。
【胡俊彥這次怎麽也下海……不是，下場了啊，你們到底給了他多少？？？】
【居然還是全員老戲骨，你們都不考慮一下自己的晚節的嗎】
【樓上的，說不定這次真是部好電影呢，不然怎麽能請得動這麽多演員啊，上次還能說是騙過去的，這次總不能了吧】
【樓上有道理，說不定真可以期待一下呢】
【哈哈哈哈，你們看黎國源的賬號沒，太搞笑了】
總之就是咬死了，參演的不是本人！你說宣傳片裏的那個人是我，那你可得拿出證據來啊。
什麽，拿不出來？那你憑什麽說那是我，純純的汙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掩耳盜鈴第一名】
【懂了，沒有證據=沒幹過】
【這下我有點慌了，不會真是部大爛片吧，不然幹嘛還沒上映就劃清界限】
【也不一定啊，說不定是配合導演的宣傳呢】
【……樓上，如果是別人，我會覺得扯淡，但如果是溫行，說不好還真是他的宣傳手段啊】
【無法反駁，這位就沒有按照常理出牌過】
……
這個主要是來自於溫行的堅持。
雖然現在不需要用這種方法宣傳了，但是……他自己心虛啊！他那個電影，如果不定這麽便宜，總感覺是在騙觀眾的錢。
所以還是把價格定便宜點吧，再加點贈品，這樣就算片子不好看，也情有可原……
吃了我的爆米花，可就不要來打我了哦。
*
雖然國家這次沒有特意宣傳，但是李老太太還是聽說了這部電影。
她是從鄰居家那個年輕小夥子那裏聽說的，說這個電影最近在網上可火了，大家都在猜這次究竟會不會再出現一個爛片了。
她跳廣場舞的時候和朋友聊了聊，發現她們也都知道這個電影，基本上都是自家孩子/孫子提到過。雖然聽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麽，但是這些小輩們好像都想去看這部電影。
上網的大部分都是年輕人，所以這部電影最開始出名，是局限在在年輕群體中的。但是年輕人就有同事、鄰居、父母啊，因此這部電影的知名度，已經漸漸從年輕人中擴散到各個年齡段了。
跳完廣場舞回了家，老伴也和她說起來了：“哎，你聽說了沒，那個溫行導演好像出新作品了，票價還是五塊，咱們要不抽個時間再看看去？”
對於溫行上一部電影，他沒有那些武打片愛好者那麽強烈的不滿。反正就是隨便看看，五塊錢能買個樂呵也挺好的。
他可是笑了半場呢，平時聽小品都沒笑得這麽歡過！
李老太太略帶埋怨地看了他一眼：“看倒是可以，但是你可別再像上次一樣啊，丟死人了……”
上次老伴因為笑得太厲害了，結果把自己嗆著了拼命咳嗽，她只能在電影院裏尷尬地一邊拍背一邊遞水，太丟人了。
老伴：“不會不會，我這次有心理準備了，多離譜我都不會笑的。”
李老太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行吧，那到時候咱買兩張票去看看。”
……
王月和她室友要看這部電影，就是純粹因為打賭了。
她永遠忘不掉，當自己看到激光掃過屏幕那一刻時，由內而外的震撼。
能拍出此等神片的導演，怎麽可能會老老實實回去拍一個正常的電影？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些宣傳片啊沖獎啊之類的，肯定都是他迷惑人的手段，結果你們這群不長記性的還要往坑裏跳。
但很顯然，旁邊就有個不長記性的。或者說室友因為沒有像她一樣看了首映，所以還懷有一些天真在身上。
室友：“但是，我看過那個宣傳片了，我覺得拍得確實非常棒啊，這位導演是有實力在身上的。”
室友：“而且，我看過網上的分析了，很多人推斷上一部電影，是這位導演為了快速出名而另辟蹊徑，現在名聲有了，再拍一部足夠優質的藝術片洗白，這個猜測也很合理嘛。”
王月冷笑一聲：“上一部電影沒上映的時候，也有很多人分析說它會是藍國武打片的希望。”
室友：“……”
室友：“哎呀，是騾子是馬溜溜不就知道了嘛，據說下周就要首映了，到時候我們一塊去看。”
王月：“我不會再給這種爛片貢獻票房了！”
室友：“反正才五塊錢……導演會虧本的吧！這麽算豈不是買得越多虧得越多，那你要是討厭這個導演，就更應該買票了。”
王月：“也有道理……行吧，那我就陪你看一下。”
嗯，絕對不是因為她自己其實也心癢癢想看，這位溫導這次究竟還會整出什麽活兒來……
……
就在這種火熱的氛圍下，《來自星空的一封信》正式宣布首映了。
溫行這次不敢再斷網了，但又沒什麽事可做，只好呆在家裏，無所事事地刷著手機。
就在這時候，他在c站首頁刷到了個直播間，居然還是個老熟人，就是那個【開賭！溫行新作，達芬還是達芬奇？】視頻的up主小劉。
看樣子他有了這波流量之後，就幹脆開了個直播間。溫行點進去，正好看到他把直播間顯示內容共享到了自己的手機屏幕上，一邊操作著手機：
“家人們，這次的首映我高低得去嘗嘗鹹淡，讓我來給大家開個獎，看看這部電影是怎麽個事兒……”
一邊說著，他一邊點開了距離最近的影城。
“嗯，場次還挺多，這種同一時間內，多個影廳放映同一部電影的情況還是挺少見的哈，不過上次那部《長風斷劍》好像也是同樣的模式，首映片場拉滿。這位溫導為什麽如此執著於首映呢，這真是個未解之謎啊……”
小劉一邊碎嘴一邊點進去，突然發現了一個華點。
“等等，七點半到十一點……三個半小時嗎，啊？”
這電影裏面放什麽了啊這麽長？
他趕緊找補了幾句話：“啊，這個，這電影可真長啊，哈哈……一般的電影時長都集中在兩個小時到兩個半小時之間，超過三小時的已經非常少見了，更不用說足足三個半小時，這位溫導還真是和他一貫表現出的那樣，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這麽說了兩句話的功夫，他點開了購票頁面。
餘票：0
小劉：？？？
彈幕：【？？？】
小劉：“等等，我的系統好像出錯了，我退出重進一下啊……”
他退出重進了一下，一看，餘票還是0。
不敢置信的小劉又翻出其他場次、還有附近其他影院的購票頁面，都是一樣的結果。
彈幕：
【不會是都賣光了吧】
【我看有可能啊，確實有不少人就守著這場首映呢】
【哈哈哈哈主播誰讓你在那廢話，不趕緊去買票】
在彈幕的提醒下，小劉終於絕望地發現，好像真不是系統問題，就是單純的票賣完了……
不是，冤枉哪！他雖然說了點廢話，但前後總共也沒超過半個小時的時間，怎麽就這麽水靈靈地賣完了？
溫行也震驚了。
《來自星空的一封信》首映排片和《長風斷劍》是差不多的，也是全國統一排片，但是長風斷劍雖然上座率挺高，也沒有到票全都賣完的程度啊。
而且後者還花了那麽大力氣宣發，觀眾對它也很期待，當時輿論好像都說什麽藍國武打片的希望來著……
結果現在，在明知道這可能是個超級爛片的情況下，大家的熱情怎麽看起來不增反減了？！
他感覺，自己越來越搞不懂這些人的腦回路了。
……
另外一邊，黎南倒是成功地買到了票。
官方宣布了首映時間之後，他就在快到點的時候專門等著，票一放出來就先買了一張。
這可不是一場普通的電影，而是關乎到了他榮譽的證明！他那個視頻裏已經信誓旦旦地誇下海口了，希望這一次，這位溫行導演不要讓他失望啊……
買完之後，他才回去看了一下電影的基本信息。
嗯，好像沒什麽特殊的……等等。
黎南心中冒出一個和小劉同樣的疑惑，這電影裏面放什麽東西了，怎麽這麽長啊！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突然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
和小劉不一樣的是，他把那個宣傳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對整個故事框架都非常熟悉了。
按照他多年分析電影的經驗來說，這麽一個故事，撐死了也用不了三個小時啊。
黎南思來想去，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三個半小時的電影是怎麽拍出來的，只好自我安慰，說不定這位溫導有什麽特別的藝術追求呢……
不管了，反正到時候進影廳看完，不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麽。
電影放映當晚，黎南進了電影院，別說，影院的人還挺多的，大部分都是來看《來自星空的一封信》首映的。
……由於每張電影票都要附贈一份零食套餐，此時工作人員裝爆米花的手都要搓冒煙了。
黎南排隊領套餐的時候，聽到前面兩個大學生模樣的人在說話：
“我賭它肯定是達芬，你敢不敢和我賭！”
“賭就賭，輸的人給贏的人帶一個學期的飯啊。”
“行行行，到時候你就等著給我帶飯吧……”
黎南了然，又是兩個拿這部電影打賭的。其實人吧，很多時候他就只是純享受這個過程而已，作為賭約本身的電影如何反而不是那麽重要了……
當然，他不一樣，他可是對這部電影滿懷信心的！
雖然這麽想著，但黎南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焦慮，為了緩解這種焦慮，他趕緊掏出手機，打開那個宣傳片再次品味了一遍。
啊，這完美的運鏡，這無可挑剔的劇情……
但是，那一點點“究竟哪裏不對”的感覺，究竟是從哪兒來的啊！已經困擾他很長時間了！
懷著這種糾結的心理，黎南一手拿著飲料，另外一只胳膊抱著爆米花進了影廳。
影廳黑下來之後，電影緩緩開場。
電影的劇情是和宣傳片差不多的，但是也有不少宣傳片沒放出來的情節，讓整體更加的細膩和動人。
即使已經看過好幾次宣傳片了，黎南還是看得很投入，很享受。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啊。
電影剛開始的時候，影廳裏還到處是“卡擦卡擦”的吃爆米花聲音和“吸溜吸溜”喝飲料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這些聲音也漸漸沒有了。
說明大家也和他一樣，看得全神貫註，顧不上再吃喝了。
等劇情進行到院長離世、她的身份曝光的那個情節的時候，黎南聽到了旁邊抽紙的聲音。一扭頭，看到一個大哥正一邊擦眼淚一邊擤鼻涕。
黎南也應該感到感動的，但是……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又看回了屏幕。
更奇怪了，劇情都已經進展了快一半了，怎麽時間才過去五十分鐘啊。
這三個半小時的片長究竟是哪兒來的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放下手機，看回屏幕。現在劇情已經進行到男主接過院長曾經的研究方向，發奮圖強繼續研究的情節了，黎南看著男主終於有了突破性的發現，帶著成果去找教授談話的情節，突然，如遭雷擊。
他、終、於、想、到、哪、兒、違、和、了。
那個宣傳片裏，怎麽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男主的研究內容究竟是什麽啊！
雖然說，這電影本身就是以情感刻畫為偏重的，所以他看的時候非常沈浸，沒有感覺到任何問題……
但是你一個和科學有關的電影，結果科學發明卻一個字都沒有提過，這怎麽看也不太對吧！
不會吧，不會要在這種地方出幺蛾子吧！
黎南開始感覺坐立不安了，一邊暗暗祈禱，溫行你可千萬不要在這地方整活啊，你就規規矩矩地把電影拍完好嗎。
……
然而，事與願違。
就在他產生這個想法的下一秒，他就看到屏幕上鏡頭一轉，對準了男主那張堅定不移的面孔：
“老師，我確定，我關於永動機的研究有了關鍵性的突破！”
永，永動機？！
黎南頓時瞳孔地震。
啊？啊？啊？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點什麽？永動機，這不是初中生都知道不可能存在的東西嗎？
他感覺自己的藝術審美和笑點和九年義務教育正在瘋狂地打著架。
看來擁有同樣感受的不止他一個，因為影廳裏果不其然地響起了一些噴水和咳嗽的聲音，比如說旁邊那位剛才還哭得非常沈浸的大哥。
黎南倒是不想噴水，他想噴血。
他感覺一口老血漚在自己胸口，想吐吐不出來。
溫！行！
我的溫大導演啊！
多麽好的藝術，多麽好的劇情啊！你為什麽偏偏要搞成這個樣子！
電影是讓你用來這麽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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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前的溫導本導：“……”
【哦, 是嗎】
我怎麽不知道我都布了點什麽局。
黎南就把自己的猜測講了一遍：【首先，這次的輿論反轉應該是他早就預料到的, 先故意挑動一部分黑子的情緒, 再用宣傳片狠狠打臉, 起到一個宣傳的作用，而且, 正反雙方現在各執一詞, 就算是為了爭這一口氣, 首映的時候也肯定會進場去看，這就是天然的上座率啊。當然, 把電影的精華全部剪出來放在宣傳片裏, 也是一個很有風險的方法, 所以他肯定是對結果非常有自信……】
溫行目瞪口呆。
不是, 這是怎麽被解讀成這樣的……關鍵是黎南說得十分信誓旦旦, 就像他真知道了什麽一樣。
好心累，感覺像是面對一頭拉也拉不回來的犟驢。
他最後放棄了和此人繼續講道理, 反正他再怎麽講對方也肯定不會聽的，到時候就讓事實來重拳出擊他好了。
於是, 溫行退出了和黎南的私信界面，回到了c站首頁。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首頁上飄著的另外一個新熱門視頻：【開賭！溫行新作，達芬還是達芬奇？】，是另外一個叫做【是小劉啊】的up主發的。
一點進去，就聽到up主用非常煽動性的語氣, 激昂道：“我們都知道，這位溫導上次通過《長風斷劍》這部超級爛片，徹底的一鳴驚人啊！當然，這次他似乎要走一條不同的道路，《來自星空的一封信》這個宣傳片啊，它也是拍得十分的藝術，讓人忍不住猜測，他是要延續之前的一貫風格，還是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們覺得，結果會是哪一種……”
視頻投票：你覺得這次他帶來的會是？
A.達芬
B.達芬奇
溫行一看，好家夥，居然已經有兩萬多人參與了投票，關鍵是兩邊的比例竟然差不多，呈現出一種膠著的態勢。
達芬奇他知道，但是去掉個奇是啥意思啊。溫行念了幾遍，突然恍然大悟，嘴角微微抽搐起來。
這麽無聊一個投票，怎麽這麽多人參與啊，這是什麽新型賽博賭場嗎？
溫行隨手在A.達芬上投了一票，突然又覺得這個行為是不是不太好，顯得他像是在自己罵自己。
算了，不管了，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他給自己投過票。
……
接下來的幾天裏，溫行就看著《來自星空的一封信》熱度一路暴漲，效果甚至超過了《長風斷劍》鋪天蓋地宣發的時候。
甚至連官方號剛一正式官宣，粉絲量就開始以一個恐怖的速度上漲。
陳繼廣非常高興，連著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誇他，說還得是他腦子聰明，一個人就能頂一個宣發小組了，給他們省了不少的時間精力。
溫行：“不是，陳叔，你聽我解釋……”
陳繼廣：“哈哈哈哈，小溫，沒事，你不用解釋，我都明白。我承認最開始不太相信你的宣傳手段，是我的錯……”
溫行：“……”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和他預料中的完全不一樣了。
他怎麽都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
比如說那個達芬還是達芬奇的投票視頻，不是，你告訴我，這玩意兒是怎麽刷刷漲到千萬播放，還榮登c站每周必看的啊！
你們是每天在家閑著沒事幹了嗎給這玩意貢獻播放量！
是的，他現在居高不下的熱度，除了黎南那“至關重要的一步”之外，這個視頻也功不可沒。
溫行感覺，他現在對人性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
原來人不僅是有叛逆心理的，還特別喜歡這種賭博的刺激……
算了算了，往好裏想，他可是輕輕松松獲得了超高的熱度呢……嗯……至於後面翻車什麽的。
沒關系，這又不是他第一次翻了，反正翻車之後破防的也不是他自己，哈哈。
他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順帶一提，溫行這幾天不敢再像第一天那樣隨便斷網了，生怕在某個他不知道的角落，再發生什麽離譜的事情。
結果他現在又走了另一個極端，每天一睜眼就是打開刷手機，混跡在各大論壇和平臺之中。
嗯，現在，關於他這部新電影究竟是達芬還是達芬奇的大論戰，已經成了各個平臺的熱門話題，還有不少人先留個評論，等看完首映後再回來開獎的。
這個，不看，跳過去。
下一個……還是，刷走。
下下一個……怎麽還是啊，你們就不能討論點別的嗎？
還有，一個美食制作視頻，一打開評論區居然也有他的電影，這是要幹啥，兩者之間有什麽共同之處嗎？
溫行看了又看，才發現這個視頻是制作炒酸奶的，有不少人在彈幕裏賭最後是什麽顏色，然後就立刻有人聯想到了他這個目前的賽博最大賭場……
溫行：“……”防不勝防啊。
另外，混著混著，他還真有個新發現，現在在網絡上依舊在堅持不懈罵他、認為他新作肯定是達芬之作的人，基本上都是《長風斷劍》宣發時最開始的那批粉絲，首映時第一時間進場看的那群武打片愛好者。
然後這批人……就成了他鍥而不舍的黑粉，恨他恨得死去活來的那種。不管網上有多少對新宣傳片的誇獎，都統統不信，堅定不移認為他這一部肯定還是個爛片。
這麽一想也很合理啊，期望越大，破防也越大……滿懷期待進場看電影，以為自己要看到藍國武打片的希望，結果看到了激光眼什麽的，這種體驗實在是很難令人忘懷啊！
哎，不得不說也是很慘了。
而後面進場的觀眾，由於已經提前知道內容了，所以只是純粹的樂呵一下，反而沒有這麽深刻而純粹的恨意了，看到溫行宣傳片拍得還可以，就忍不住要動搖了。
溫行摸摸下巴，突然想到了黎南，這位up主可真是個頭鐵的異類啊。也不知道這次正片上映之後他會有何感想。
他抹了抹並不存在的愧疚的眼淚，為黎南錯付了的信任感嘆著。
*
很快，《來自星空的一封信》進入了正式宣發階段。
是的，別看這名字已經在網上掀起一波熱潮了，實際上它還沒有開始宣發呢，純粹是溫行這個導演的個人行為……
不過，比較尷尬的就是，它現在的熱度，已經宣無可宣了。
這使得運營團隊在這個關鍵節點，反而十分的無所事事。
現在全網都知道這電影了，根本沒有什麽再進行宣發的必要啊！
所以，這次的宣發，官方號只是公事公辦地發了一條官宣，又放出了一些基本信息，艾特了一下導演溫行，然後就……沒了。
哦，對了，還有萬年如一日的演職員表，指除了導演之外全是匿名的那張。
現在觀眾已經很熟悉這個套路了，壓根就沒管這張表，直接跑到宣傳片裏去扒人了。
【胡俊彥這次怎麽也下海……不是，下場了啊，你們到底給了他多少？？？】
【居然還是全員老戲骨，你們都不考慮一下自己的晚節的嗎】
【樓上的，說不定這次真是部好電影呢，不然怎麽能請得動這麽多演員啊，上次還能說是騙過去的，這次總不能了吧】
【樓上有道理，說不定真可以期待一下呢】
【哈哈哈哈，你們看黎國源的賬號沒，太搞笑了】
總之就是咬死了，參演的不是本人！你說宣傳片裏的那個人是我，那你可得拿出證據來啊。
什麽，拿不出來？那你憑什麽說那是我，純純的汙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掩耳盜鈴第一名】
【懂了，沒有證據=沒幹過】
【這下我有點慌了，不會真是部大爛片吧，不然幹嘛還沒上映就劃清界限】
【也不一定啊，說不定是配合導演的宣傳呢】
【……樓上，如果是別人，我會覺得扯淡，但如果是溫行，說不好還真是他的宣傳手段啊】
【無法反駁，這位就沒有按照常理出牌過】
……
這個主要是來自於溫行的堅持。
雖然現在不需要用這種方法宣傳了，但是……他自己心虛啊！他那個電影，如果不定這麽便宜，總感覺是在騙觀眾的錢。
所以還是把價格定便宜點吧，再加點贈品，這樣就算片子不好看，也情有可原……
吃了我的爆米花，可就不要來打我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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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國家這次沒有特意宣傳，但是李老太太還是聽說了這部電影。
她是從鄰居家那個年輕小夥子那裏聽說的，說這個電影最近在網上可火了，大家都在猜這次究竟會不會再出現一個爛片了。
她跳廣場舞的時候和朋友聊了聊，發現她們也都知道這個電影，基本上都是自家孩子/孫子提到過。雖然聽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麽，但是這些小輩們好像都想去看這部電影。
上網的大部分都是年輕人，所以這部電影最開始出名，是局限在在年輕群體中的。但是年輕人就有同事、鄰居、父母啊，因此這部電影的知名度，已經漸漸從年輕人中擴散到各個年齡段了。
跳完廣場舞回了家，老伴也和她說起來了：“哎，你聽說了沒，那個溫行導演好像出新作品了，票價還是五塊，咱們要不抽個時間再看看去？”
對於溫行上一部電影，他沒有那些武打片愛好者那麽強烈的不滿。反正就是隨便看看，五塊錢能買個樂呵也挺好的。
他可是笑了半場呢，平時聽小品都沒笑得這麽歡過！
李老太太略帶埋怨地看了他一眼：“看倒是可以，但是你可別再像上次一樣啊，丟死人了……”
上次老伴因為笑得太厲害了，結果把自己嗆著了拼命咳嗽，她只能在電影院裏尷尬地一邊拍背一邊遞水，太丟人了。
老伴：“不會不會，我這次有心理準備了，多離譜我都不會笑的。”
李老太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行吧，那到時候咱買兩張票去看看。”
……
王月和她室友要看這部電影，就是純粹因為打賭了。
她永遠忘不掉，當自己看到激光掃過屏幕那一刻時，由內而外的震撼。
能拍出此等神片的導演，怎麽可能會老老實實回去拍一個正常的電影？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些宣傳片啊沖獎啊之類的，肯定都是他迷惑人的手段，結果你們這群不長記性的還要往坑裏跳。
但很顯然，旁邊就有個不長記性的。或者說室友因為沒有像她一樣看了首映，所以還懷有一些天真在身上。
室友：“但是，我看過那個宣傳片了，我覺得拍得確實非常棒啊，這位導演是有實力在身上的。”
室友：“而且，我看過網上的分析了，很多人推斷上一部電影，是這位導演為了快速出名而另辟蹊徑，現在名聲有了，再拍一部足夠優質的藝術片洗白，這個猜測也很合理嘛。”
王月冷笑一聲：“上一部電影沒上映的時候，也有很多人分析說它會是藍國武打片的希望。”
室友：“……”
室友：“哎呀，是騾子是馬溜溜不就知道了嘛，據說下周就要首映了，到時候我們一塊去看。”
王月：“我不會再給這種爛片貢獻票房了！”
室友：“反正才五塊錢……導演會虧本的吧！這麽算豈不是買得越多虧得越多，那你要是討厭這個導演，就更應該買票了。”
王月：“也有道理……行吧，那我就陪你看一下。”
嗯，絕對不是因為她自己其實也心癢癢想看，這位溫導這次究竟還會整出什麽活兒來……
……
就在這種火熱的氛圍下，《來自星空的一封信》正式宣布首映了。
溫行這次不敢再斷網了，但又沒什麽事可做，只好呆在家裏，無所事事地刷著手機。
就在這時候，他在c站首頁刷到了個直播間，居然還是個老熟人，就是那個【開賭！溫行新作，達芬還是達芬奇？】視頻的up主小劉。
看樣子他有了這波流量之後，就幹脆開了個直播間。溫行點進去，正好看到他把直播間顯示內容共享到了自己的手機屏幕上，一邊操作著手機：
“家人們，這次的首映我高低得去嘗嘗鹹淡，讓我來給大家開個獎，看看這部電影是怎麽個事兒……”
一邊說著，他一邊點開了距離最近的影城。
“嗯，場次還挺多，這種同一時間內，多個影廳放映同一部電影的情況還是挺少見的哈，不過上次那部《長風斷劍》好像也是同樣的模式，首映片場拉滿。這位溫導為什麽如此執著於首映呢，這真是個未解之謎啊……”
小劉一邊碎嘴一邊點進去，突然發現了一個華點。
“等等，七點半到十一點……三個半小時嗎，啊？”
這電影裏面放什麽了啊這麽長？
他趕緊找補了幾句話：“啊，這個，這電影可真長啊，哈哈……一般的電影時長都集中在兩個小時到兩個半小時之間，超過三小時的已經非常少見了，更不用說足足三個半小時，這位溫導還真是和他一貫表現出的那樣，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這麽說了兩句話的功夫，他點開了購票頁面。
餘票：0
小劉：？？？
彈幕：【？？？】
小劉：“等等，我的系統好像出錯了，我退出重進一下啊……”
他退出重進了一下，一看，餘票還是0。
不敢置信的小劉又翻出其他場次、還有附近其他影院的購票頁面，都是一樣的結果。
彈幕：
【不會是都賣光了吧】
【我看有可能啊，確實有不少人就守著這場首映呢】
【哈哈哈哈主播誰讓你在那廢話，不趕緊去買票】
在彈幕的提醒下，小劉終於絕望地發現，好像真不是系統問題，就是單純的票賣完了……
不是，冤枉哪！他雖然說了點廢話，但前後總共也沒超過半個小時的時間，怎麽就這麽水靈靈地賣完了？
溫行也震驚了。
《來自星空的一封信》首映排片和《長風斷劍》是差不多的，也是全國統一排片，但是長風斷劍雖然上座率挺高，也沒有到票全都賣完的程度啊。
而且後者還花了那麽大力氣宣發，觀眾對它也很期待，當時輿論好像都說什麽藍國武打片的希望來著……
結果現在，在明知道這可能是個超級爛片的情況下，大家的熱情怎麽看起來不增反減了？！
他感覺，自己越來越搞不懂這些人的腦回路了。
……
另外一邊，黎南倒是成功地買到了票。
官方宣布了首映時間之後，他就在快到點的時候專門等著，票一放出來就先買了一張。
這可不是一場普通的電影，而是關乎到了他榮譽的證明！他那個視頻裏已經信誓旦旦地誇下海口了，希望這一次，這位溫行導演不要讓他失望啊……
買完之後，他才回去看了一下電影的基本信息。
嗯，好像沒什麽特殊的……等等。
黎南心中冒出一個和小劉同樣的疑惑，這電影裏面放什麽東西了，怎麽這麽長啊！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突然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
和小劉不一樣的是，他把那個宣傳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對整個故事框架都非常熟悉了。
按照他多年分析電影的經驗來說，這麽一個故事，撐死了也用不了三個小時啊。
黎南思來想去，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三個半小時的電影是怎麽拍出來的，只好自我安慰，說不定這位溫導有什麽特別的藝術追求呢……
不管了，反正到時候進影廳看完，不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麽。
電影放映當晚，黎南進了電影院，別說，影院的人還挺多的，大部分都是來看《來自星空的一封信》首映的。
……由於每張電影票都要附贈一份零食套餐，此時工作人員裝爆米花的手都要搓冒煙了。
黎南排隊領套餐的時候，聽到前面兩個大學生模樣的人在說話：
“我賭它肯定是達芬，你敢不敢和我賭！”
“賭就賭，輸的人給贏的人帶一個學期的飯啊。”
“行行行，到時候你就等著給我帶飯吧……”
黎南了然，又是兩個拿這部電影打賭的。其實人吧，很多時候他就只是純享受這個過程而已，作為賭約本身的電影如何反而不是那麽重要了……
當然，他不一樣，他可是對這部電影滿懷信心的！
雖然這麽想著，但黎南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焦慮，為了緩解這種焦慮，他趕緊掏出手機，打開那個宣傳片再次品味了一遍。
啊，這完美的運鏡，這無可挑剔的劇情……
但是，那一點點“究竟哪裏不對”的感覺，究竟是從哪兒來的啊！已經困擾他很長時間了！
懷著這種糾結的心理，黎南一手拿著飲料，另外一只胳膊抱著爆米花進了影廳。
影廳黑下來之後，電影緩緩開場。
電影的劇情是和宣傳片差不多的，但是也有不少宣傳片沒放出來的情節，讓整體更加的細膩和動人。
即使已經看過好幾次宣傳片了，黎南還是看得很投入，很享受。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啊。
電影剛開始的時候，影廳裏還到處是“卡擦卡擦”的吃爆米花聲音和“吸溜吸溜”喝飲料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這些聲音也漸漸沒有了。
說明大家也和他一樣，看得全神貫註，顧不上再吃喝了。
等劇情進行到院長離世、她的身份曝光的那個情節的時候，黎南聽到了旁邊抽紙的聲音。一扭頭，看到一個大哥正一邊擦眼淚一邊擤鼻涕。
黎南也應該感到感動的，但是……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又看回了屏幕。
更奇怪了，劇情都已經進展了快一半了，怎麽時間才過去五十分鐘啊。
這三個半小時的片長究竟是哪兒來的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放下手機，看回屏幕。現在劇情已經進行到男主接過院長曾經的研究方向，發奮圖強繼續研究的情節了，黎南看著男主終於有了突破性的發現，帶著成果去找教授談話的情節，突然，如遭雷擊。
他、終、於、想、到、哪、兒、違、和、了。
那個宣傳片裏，怎麽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男主的研究內容究竟是什麽啊！
雖然說，這電影本身就是以情感刻畫為偏重的，所以他看的時候非常沈浸，沒有感覺到任何問題……
但是你一個和科學有關的電影，結果科學發明卻一個字都沒有提過，這怎麽看也不太對吧！
不會吧，不會要在這種地方出幺蛾子吧！
黎南開始感覺坐立不安了，一邊暗暗祈禱，溫行你可千萬不要在這地方整活啊，你就規規矩矩地把電影拍完好嗎。
……
然而，事與願違。
就在他產生這個想法的下一秒，他就看到屏幕上鏡頭一轉，對準了男主那張堅定不移的面孔：
“老師，我確定，我關於永動機的研究有了關鍵性的突破！”
永，永動機？！
黎南頓時瞳孔地震。
啊？啊？啊？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點什麽？永動機，這不是初中生都知道不可能存在的東西嗎？
他感覺自己的藝術審美和笑點和九年義務教育正在瘋狂地打著架。
看來擁有同樣感受的不止他一個，因為影廳裏果不其然地響起了一些噴水和咳嗽的聲音，比如說旁邊那位剛才還哭得非常沈浸的大哥。
黎南倒是不想噴水，他想噴血。
他感覺一口老血漚在自己胸口，想吐吐不出來。
溫！行！
我的溫大導演啊！
多麽好的藝術，多麽好的劇情啊！你為什麽偏偏要搞成這個樣子！
電影是讓你用來這麽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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