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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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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好疼

雲隨意陷在那片令人窒息的痛楚與滾燙的酒意裏,意識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只剩下一個本能的念頭——抓住那點僅存的溫暖。

感覺到頭頂傳來的輕柔觸碰,他像是一只尋求庇護的幼獸,無意識地偏過頭,幹裂的嘴唇若有似無地蹭過了連穆停留在他頸側的手腕內側,那裏的皮膚最是敏感細膩。

感覺到雲隨意無意識地蹭著他手腕,連穆心頭一軟,指尖微涼的靈力順著接觸的皮膚緩緩渡入,替他壓制住體內翻湧的酒氣。

昏迷的雲隨意貪婪地嗅著連穆身上清冷如雪松般的氣息,原本緊抓著連穆衣襟的手指痙攣般地收緊,指節泛白,仿佛那是他在驚濤駭浪中唯一的浮木,恨不得將自己嵌進這具溫熱的軀體裏。

隨著連穆手掌在他背上輕柔而有節奏地拍撫,雲隨意緊繃的身體終於一點點軟了下來,他不安分地在連穆懷裏蹭了蹭,尋找著更舒適的姿勢,一邊無意識地哼哼著:“疼……娘……我好疼……”聲音含混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

忽然,一陣劇烈的胃痙攣襲來,他猛地弓起身子,整個人蜷縮成一只蝦米,額頭重重地抵在連穆的胸口,喉嚨裏溢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片刻後,那陣痙攣過去,他又無力地癱軟回去,一條腿無意識地搭在連穆的小腿上,用這種近乎纏繞的姿態,死死鎖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連穆只覺得懷中人像是一團正在融化的雪,滾燙得嚇人,卻又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消散。

雲隨意那句含混的“娘”,更是像一根生銹的鐵釘,狠狠紮進連穆的心窩——他想起這人過往的種種淒苦,想起他明明傷痕累累,卻總是故作不在意地在他面前晃蕩。

心疼。

那是鋪天蓋地、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疼惜。

連穆原本輕拍的手掌猛地收緊,將那具顫抖的身體更緊地擁入懷中,恨不得用自己的體溫去熨平對方所有的痛苦。

他低下頭,側臉貼著雲隨意滾燙的發頂,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無限的憐惜:“意意不怕,我在呢。”

“小傻子……”連穆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裏卻滿是化不開的寵溺與酸楚,“怎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他的動作前所未有的輕柔,仿佛懷裏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縷隨時會消散的煙霞。

連穆低下頭,在那滾燙的耳廓上落下無數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帶著安撫的意味,又像是在虔誠地祈禱,溫熱的呼吸灑交織在一起,清冷的雪松氣息將那股濃烈的酒氣溫柔地包裹、驅散。

原本清冷如玉石般的聲音此刻被揉碎了,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與沙啞,一遍遍在他耳畔低語。

“睡吧,我就在這守著你,哪也不去。”

連穆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像是在哄睡一個鬧覺的嬰孩,吻落在雲隨意緊鎖的眉心,帶著安撫的暖意:“乖,把眉頭松開,別皺著…。”

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雲隨意緊皺的眉心,試圖撫平那深陷的川字紋,動作細致得仿佛在描繪一幅絕世珍寶的畫卷。

感覺到懷裏的人呼吸逐漸平穩,連穆才稍稍放松了緊繃的下頜線,他將下巴輕輕抵在雲隨意的發頂,一下下蹭著,像是在確認這份失而覆得的溫熱。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映照著他眼中化不開的深情與憐惜,那眼神專註得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一個人。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手掌一下又一下,極有耐心地輕拍著雲隨意的後背,像是在給予最原始的安撫,又像是在無聲地承諾:我會一直在你身旁。

雲隨意陷在那片清冷如雪松的懷抱裏,像是漂泊了許久的孤舟終於撞進了避風的港灣,先前那股在體內橫沖直撞的酒意與痛楚,似乎都被連穆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氣息一點點撫平了。

他原本緊繃如弓弦的脊背,在連穆一下又一下輕拍的掌心裏,緩緩地、徹底地軟了下來,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他無意識地往那個溫暖的懷抱裏又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整個人幾乎要融進連穆的體溫裏。

他把臉深深埋在連穆的頸窩,鼻尖縈繞著那股讓他心安的味道,原本急促紊亂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平穩。

就連那緊蹙了一整晚的眉頭,此刻也在連穆指腹的輕揉下,一點點舒展開來,他像是在夢中看到了什麽極美的景象,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發出一聲滿足的、極輕的喟嘆。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需要時刻豎起尖刺保護自己的雲隨意,也不再是那個滿腹委屈無處訴說的雲隨意。

他只是連穆懷裏的一團火,被小心翼翼地捧著,被溫柔地安撫著,終於可以卸下所有防備,肆無忌憚地依賴,心安理得地沈淪。

……

雲隨意是在一陣清冽的雪松香氣中醒來的。

宿醉的頭疼讓他下意識地蹙了蹙眉,意識回籠的瞬間,昨夜那些混亂而羞恥的畫面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懸崖邊的失態、毫無尊嚴的哭訴……”。

他的臉瞬間爆紅,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雲隨意僵硬地睜開眼,對上連穆那雙含著無奈卻又深不見底的眸子,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米,支支吾吾地想解釋:“那個……我昨夜……”

“醒了?”

連穆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聲音裏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微微傾身,修長的手指屈起,在雲隨意光潔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咚”的一聲,雲隨意吃痛,捂著額頭瞪大了眼睛,眼尾還帶著宿醉的紅暈,“連穆……”他聲音發顫,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神慌亂地四處亂飄,就是不敢去看連穆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清眸。

平日裏那股子囂張勁兒此刻蕩然無存,像只受了委屈又不敢吱聲的兔子。

他擡手捂住被彈的地方,指尖冰涼,卻蓋不住額頭滾燙的溫度。雲隨意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一般劇烈顫抖,嘴唇微微嘟囔著,似乎想辯解什麽,卻又覺得說什麽都顯得蒼白無力。

“昨夜是誰哭著說心口疼,要我哄的?”連穆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戲謔,卻又溫柔得讓人心顫,“如今醒了,倒學會裝傻了?”

這一句話更是戳中了雲隨意的死穴,他羞得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把頭埋得更低,側過臉去,只留給連穆一個紅透了的耳廓,支支吾吾地嘟囔:“誰……誰哭了?分明是酒喝多了上頭……”

可那顫抖的肩膀和怎麽也藏不住的紅暈,早已將他出賣得一幹二凈,此刻的雲隨意,褪去了所有的鋒芒與偽裝,只剩下滿心的羞赧與無處安放的局促,活脫脫一只被拔了毛、剝了殼的煮熟大蝦,任由連穆拿捏。

連穆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逝,隨即斂去神色,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重新淬煉過的玉玲瓏,原本溫潤的玉石此刻流轉著淡淡的星輝,內裏仿佛封存著一汪流動的銀河,觸手生溫,顯然已被註入了極其精純的靈力,不僅是一件情物,更是一道堅不可摧的護身法器。

“別動。”連穆的聲音低沈而溫和。

雲隨意乖乖不動,只見連穆動作輕柔地將那枚玉玲瓏重新系回他的脖頸,指尖不經意劃過他的脖頸,帶起一陣酥麻的戰栗。

“這是……”雲隨意有些發楞。

“半夜你哭著說身上冷。”連穆一邊替他系好鎖扣,一邊擡眸,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霸道與寵溺,“於是昨夜哄你睡著我又給你補上一道暖身的,除此之外,玉玲瓏我增加了殺陣和護陣,它是除了我可保護意意的第二條命。”

雲隨意低頭看著胸間那枚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玉飾,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連穆,心中最後一絲尷尬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溢的暖意與踏實。

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溫熱的玉石,嘴角忍不住高高揚起。

連穆看著他恢覆眉眼彎彎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再敢喝成那樣,下次就把你鎖在床上讓你“運動中”思過。”

雲隨意有些羞澀的抿抿嘴。

晨間的陽光在連穆清俊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指尖輕輕摩挲著雲隨意的腰間,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如錘,敲在雲隨意心上。

“昨日晚上熾焰告訴我,說有人上門提親,要給我介紹個姑娘。”連穆垂下眼簾,遮住眸底翻湧的情緒,聲音低了幾分,“他說那姑娘家世樣貌都好,是為我精心挑選的。”

雲隨意原本正懶洋洋地靠在他肩頭,聞言身子猛地一僵,原本因羞赧而泛著的紅暈瞬間褪去,臉色有些發白。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麽,卻又覺得喉嚨幹澀發緊,只能怔怔地看著連穆的側臉。

連穆感受到懷裏人的僵硬,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他腰側的軟肉,才繼續道:“意意不必擔心,師父早就替我推了,他早已知道這輩子我是要和意意在一起的,所以壓根就沒有告訴我這件事。”他語氣裏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卻聽得雲隨意心頭一酸。

“這幾日你神思不屬,動不動就發呆,夜裏也睡不安穩,可是在為此事發愁?”連穆擡手,捏住雲隨意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嗯?知道此事為什麽不告訴我?是覺得我會把你推出去?”

雲隨意眼眶瞬間紅了,他咬著下唇,倔強地別過頭去,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我……我以為你……”

“你以為我會不管你?”連穆打斷他,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無奈與心疼,“你這腦子裏,除了修煉,還能不能裝點別的?”

他嘆了口氣,將人重新攬回懷裏,手掌輕輕拍撫著雲隨意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貓:“除了這件事,熾焰那家夥,還教了你什麽亂七八糟的,嗯?是不是又給你灌輸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戀愛秘籍’?”

雲隨意身子一僵,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不肯說。

連穆見狀,也不急,只是低下頭,湊到他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耳廓上,聲音帶著一□□哄:“意意說不說?不然我就把你壓在這床上三日三夜。”

“別!”雲隨意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伸手捂住連穆的嘴,那雙桃花眼裏滿是哀求,“我說……我說就是了……”

他垂下頭,聲音細若蚊蠅:“熾焰說……說要想讓心上人不離開,就要……就要大度,不能和心上人相關的人吵架……不能嫉妒有人喜歡自己的心上人………”

說到最後,他自己都覺得臊得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連穆聽完,氣得差點笑出聲來,他一把掐住雲隨意的腰,將人提溜起來,面對面看著他,眼底怒其不爭:“雲隨意!你是不是傻?這種歪門邪道你也信?”

雲隨意被他看得心虛,眼眶更紅了,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鹿,咬著唇不說話,任由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連穆看著雲隨意那副受了天大委屈、卻又倔強得不肯低頭的模樣,心頭那股氣簡直不打一處來。這人怎麽就這麽傻?旁人說什麽他都信,偏偏不信自己。

“雲隨意,你當真以為我舍不得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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