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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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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治病

晨曦微露,天邊泛起魚肚白,薄霧如輕紗般繚繞在群山之間,一座幽靜的山谷靜靜臥於蒼茫群峰懷抱之中,仿佛是天地特意為修行者開辟的一方凈土。

這裏,便是寒影宗少宗主連穆的住所——落楓谷。

山谷三面環山,峰巒疊嶂,如青龍盤踞,似玄武靜臥。山勢峻峭,石壁上苔痕斑駁,藤蔓垂掛,偶有山泉從巖隙間汩汩湧出,匯成細流,叮咚作響,如琴音輕撥,為這寂靜的山谷添了幾分靈動。

谷中一塊青石之上,身穿白色道袍的連穆端坐如松,衣袂隨風輕揚,似與山風共語,雙目輕闔,眉宇間無悲無喜,仿佛已忘卻塵世千般擾,萬縷愁,他靜坐於天地之間,宛如一座微縮的山岳,沈穩而深遠。

“連穆”一聲鳴叫,身披五彩翎羽,赤如烈焰,金似朝陽,青若碧空,白如凝霜,黑似玄夜的鳳凰淩空出現,落地間化為一位青衣少年,“連穆,連穆。”

少年聲音響起,連穆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眸光似寒潭映月,清冽而深邃,仿佛自九天玄境歸來,不染塵埃,一眼望去,竟讓人心神俱震。

“怎麽了,熾焰”連穆看向少年。

“你都打坐一月有餘了,我實在是太無聊了,咱倆去抓鳥烤著吃啊。”

“本是同根生,你一只鳳凰怎麽這麽喜歡吃鳥?”連穆不理解。

“那烤雞也行。”熾焰退而求其次。

“或者烤魚”熾焰補充道,“我前兩天剛吃了雞。”

“師父養的白鳳雞被你吃的七七八八了。”連穆起身,輕撫衣衫。

“養的不就是為了吃嘛”熾焰跟著連穆進谷,“而且我每次吃都掩飾的很好,宗主絕對不知道是我吃的。”

“是嗎?”熾焰話音剛落,一臉怒容的連清出現在門口。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瞬間化為原形的熾焰直沖出門,原地只留下幾片殘羽。

“師父”連穆不疾不徐的行禮。

看著眼前長身玉立,容姿極佳,一舉一動都帶著沈穩優雅的徒弟,連清的怒火瞬間熄滅,望著徒弟的眼神中盡是滿意與欣賞。

“小穆,要不要下山去玩玩?”

“有什麽任務,師父盡管吩咐。”

“不是什麽大事”連清斜靠著椅背飲茶,“寒影宗每三年都要派門下弟子暗訪人間,體察人間疾苦,昨日派出暗訪的弟子傳來消息,有一城鎮出現疫病,城內百姓大多被傳染,朝廷雖派人管理但效果甚微,為師想著小穆在谷中常年修煉有些無趣,便想讓你去人間看看。”

“是,師父。”

“帶著熾焰一塊去,省的他在谷中總是去霍霍我養的雞。”

“是”連穆嘴角勾起。

半個時辰後,熾焰的身影偷偷摸摸出現在外面,向屋內打量。

“過來吧,師父已經離開了。”垂眸看書的連穆感受到外面的動靜,嘴角噙笑道。

“嚇死我了,連穆。”聽見連清已經離開,熾焰趕緊跑進來,提著茶壺仰頭喝下。

“你總是去抓師父養的雞做什麽?”連穆問著,手上又翻了一頁書。

“掌門養的那個白鳳雞長得很漂亮,羽色潔白如雪,羽質輕盈柔順,只有這樣的雞才配讓鳳凰吃。”

“而且”熾焰說到重點,“那個雞吃起來肉質特別鮮嫩,咱倆上次烤的時候,雞腿一掰開汁水豐盈。”

熾焰連說帶比,滿滿都是對白鳳雞的喜愛,“只不過白鳳雞長得太慢了,這都多少年了,能吃的也不過百來只。”熾焰嘆氣。

“師父派我去人界一趟,一起去嗎?”

“人界”熾焰瞬間來了興趣,“去去去,我去我去,咱們什麽時候出發?”

“明日吧”

“好啊”熾焰興奮,“我現在就去收拾我下山的包袱。”

次日清晨,連穆立於熾焰之背穿行在山間,如踏雲而行,他身姿挺拔如松,眸光沈靜似淵,俯瞰著腳下蜿蜒的群山與繚繞的雲海。

山風浩蕩,吹拂著連穆的廣袖長袍,獵獵作響,仿佛天地間唯一的風眼。

熾焰盤旋而下,羽翼劃破晨霧,霞光從天際傾瀉而下,為這一人一鳥鍍上了一層聖潔的金輝,宛如自九天降世的仙影,踏神禽歸凡,引得山間靈獸低鳴,古木輕顫,似在朝拜神祇。

飛行至人界地處,連穆和熾焰乘馬車前往。

熾焰坐在馬車內,掀開簾子東看看西瞅瞅,“人間好熱鬧啊。”

“先去疫區,事情解決了隨你在人間多轉轉。”

“好啊”熾焰忙不疊點頭。

……

臨近平陽城,連穆和熾焰棄車步行,未行多遠便看到了城外設置的簡陋隔離棚,棚內擠滿了病患,有的躺在草席上呻吟,有的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不遠處的空地上,堆著成堆的病患衣物,火焰熊熊燃燒,黑煙滾滾升向天空,空氣中彌漫著焦糊與藥草混合的氣味。偶爾會有馬車駛來,擡下新的病患,車上的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惶恐的眼睛,望著城內的輪廓——那座曾經象征著繁華與安定的城池,如今卻像一座被瘟疫圍困的孤島。

連穆帶著白色面巾遮掩口鼻,上前蹲下為病人號脈。

一連診了五六個,連穆收起手。

“連穆,是什麽情況?”

“脈象不浮不沈而數,頭痛身疼,舌苔黃膩,體內濕熱”連穆起身,“走吧,進城去找負責的官員。”

“拜見仙師”一炷香的功夫,連穆見到平陽城的知府,“看見仙師到來,在下一直懸著的心總算可以放下了。”

連穆頷首,“請問大人,城內疫病何時出現?”

知府旁邊的人介紹,“最早出現癥狀是一月前,城北的百姓陸續出現頭疼,高熱,起初以為是普通的感冒發熱,後來沒有幾天開始人傳人般出現嘔吐,脫水,劇烈腹瀉。”

“下官得知此事後趕緊派兵卒持戟把守,盤查出入者。凡有發熱,嘔吐之狀者,即被攔下,押往城北的“安堂所”——那是專為疫病者所設的隔離之所。”

“即便立刻采取隔離措施,也擋不住疫病如潮水般蔓延,更何況坊間傳言,一旦被送入安堂所,十不存一,故百姓聞之色變,寧可藏病於家,也不敢聲張,這也導致疾病蔓延速度加快。”

“很快城內各個藥鋪前都開始排起長隊,百姓爭購板藍根、貫眾、蒼術等藥,平常普通的藥材當下也藥價飛漲,五兩銀子難求一劑良方。”

連穆點點頭,“稍後我寫一方子,勞煩大人派人烹煮先讓患者服下,待我查明病因在說。”

“好,多謝仙師。”

“大人嚴重了。”

“連穆,我們現在去哪?”

“我去看城外的水源,熾焰,你跟著大人走,待患者服下藥湯後你註意下他們的癥狀。”

“好”

溯流而上,最先遇見的是一處淺灘。連穆停下腳步,細細端詳水面,水色偏濁。

繼續前行,河道漸漸收窄,兩岸的山石也愈發陡峭,山風穿過石縫,帶著草木的清氣,卻也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腥氣。

看向岸邊一處被踩踏過的泥地,連穆湊近細看,泥地上留著清晰的蹄印,不遠處的草叢裏還散落著幾撮獸毛,撚起一撮泥土,在指間揉搓。

再往上游走,山勢漸高,水流愈發湍急。

一盞茶的功夫,連穆到達了江水的源頭——一處從山崖間湧出匯集的清泉。

昔日清澈見底,水底的水草隨著水流輕輕搖曳的清泉,如今這方水源的脈搏正被無聲扼住——上游腐爛的野豬屍身橫亙在淺灘,像一道潰爛的傷口,將清澈撕開猙獰的裂痕。

豬屍的皮毛早已被水流泡得發白,邊緣卷曲著浸透泥漿,露出的腐肉泛著青灰色的黴斑,密密麻麻的蛆蟲在縫隙間蠕動,隨著水流的推搡,時而沈入水底,時而浮上水面。渾濁的液體從腐爛的創口滲出,起初是淡褐色的絮狀物,像被揉碎的煙塵,順著水流暈開。

沒過多久,水面上便漂起一層油膩的、帶著腥臭的膜,陽光照上去,竟折射出詭異的虹彩,與往日的粼粼波光判若雲泥。

找到發病緣由,連穆心裏有了主意。

“熾焰,城中百姓疾病源於水源汙染,我已施法恢覆原狀,城中百姓如何。”

“喝了湯藥癥狀暫時都得到了緩解。”

“這個藥方你交給城內醫師,讓他們盡快烹煮,務必讓全城百姓皆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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