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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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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然1

薩姆的一句毀滅讓流螢楞神一秒,原來在薩姆眼裏,雲界和以往被繁育蟲群侵蝕的星球別無二致。

蟲群席卷過的星球,生活在上面的生命體以及今後會出現的生靈,都已經被繁育命途之力汙染,也就是說,這種星球以後只會孕育繁育的子嗣。

宇宙各方勢力為這樣的星球錨定了歸宿——毀滅。

但雲界真的沒救了嗎?

流螢想說些什麽,可又一次與薩姆產生分歧讓她忐忑。

她才剛與薩姆建立看似完全接納彼此的地基,難道要馬上在不甚牢固的地基上敲上一錘子嗎?她心裏生出不切實際的願望:可不可以有除她以外的人制止薩姆?

流螢也不知道這個願望該對誰許,但在她猶豫間,真的有一個聲音打斷了薩姆。

一只狼狽的蟲型機甲從蟲群殘骸裏歪歪扭扭飛過來,發出求饒的聲音:“別滅我啊!”

流螢面部表情由糾結轉為驚訝,那個小家夥怎麽變成了蟲型機甲?

原來,這個賊兮兮的聲音,是話嘮。

疑惑盤旋在流螢腦海,托話嘮的福,薩姆中斷了毀滅行動。

薩姆好整以暇盯著話嘮,對話嘮的出現並不抵觸。雖然他與話嘮只有幾面之緣,但也好奇這個小東西會帶來什麽消息。當然,更準確的原因是:毀滅雲界,或早或晚,無所謂。

流螢問:“你怎麽到這裏來了?觀浠呢?”

“誒?你咋在大塊頭體內?”

剛問完,話嘮就被薩姆瞪了一眼。話嘮頂著薩姆似死神的眼神,戰戰兢兢把發生在他身上的事講了出來。

另一邊,觀刻正要滅了老智械,對於這位一直藏在暗處的對手,觀刻報以最高的“禮儀”送他最後一程。

蟲型機甲啃咬著老智械的人皮,它們啃咬的深度如同被精密計算般,分毫不差撕下那層薄薄的皮。

這是觀刻下達的命令,他對自己的對手向來很“尊重”。與自己明裏暗裏爭鬥這麽久的對手怎麽能以別人的樣貌死去呢?若留給世界最後一面不是自己的真容,多可惜啊。

隨著蟲型機甲的啃咬,馬上,泛著銀白色金屬光澤的皮膚裸露在空氣中,那是老智械最“鮮嫩”的皮膚。

老智械隨意打量一下自己,毫不在意自己的處境,光滑的面部之下,發聲器仍淬了毒說:“殺死我無用,我的同類們哪怕變成母蟲的傀儡,他們也是活著的,雖然沒有達成活得好的目標,但你們人類的結局註定悲慘。”

他無比肯定說:“因為我看見了。”

老智械說得太斬釘截鐵,觀刻不得不遲疑一瞬,也就是這一瞬,刺破耳膜的爆炸聲響起。

所有人的註意投向同一方向,而此時,話嘮的經歷剛好講完。

自話嘮被觀浠一把扔出去後,它就在各個小角落裏翻滾、轉移,東躲西藏很久,才終於躲掉觀刻派出的追兵。

一身狼狽的話嘮充分發揮出它作為電子幽靈的特性,機緣巧合下,附身了一只落單的蟲型機甲,而這只蟲型機甲正是在偏門襲擊過薩姆後,跟隨觀刻返回城中,又被觀刻隨意丟在身後的那只。

這只蟲型機甲渾身戰損,機甲體內的電子防禦網出現斷裂,根本抵擋不住話嘮的侵入。

至此,話嘮終於擺脫流螢那部戰損手機,進入一個戰損機甲體內。話嘮雖然郁悶,為何自己附身之物都是戰損的,但好歹機甲還能低空飛行,靠那部手機,何時才蹦到流螢身邊。

這樣一想,話嘮豁然開朗,於是就這麽找啊找,找到了這裏。

剛見到流螢的喜悅還沒湧上心頭,就聽到薩姆要毀滅雲界,話嘮差點暈過去。好在,沒完全暈過去。

吃了一肚子苦頭的話嘮見識到外界的殘酷,終於低下高貴的頭顱,著急忙慌來薩姆面前求饒,不見一絲當初的桀驁。

話嘮講完這段體現出自己狼狽又機智的經歷,小心翼翼看著薩姆。正巧,爆炸聲響起。話嘮控著蟲子頭,看向爆炸的聲源,隨即反應過來,那裏是觀浠房子的方向。

何道穿著一身黑衣,身體不似之前挺拔,佝僂著看向火光中的明黃色小別墅。

他感覺到,一直掐在他心尖、鞭策他走過漫長憎恨之旅的力量消失了。他的怨恨、他的不甘,好像已隨這場大火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憂傷。

灼熱的溫度、嗆鼻的煙味、上攀的火焰。別墅內的兩姐弟已經被死神宣判處決。

“門被觀刻那家夥鎖死,我們出不去了。”觀浠平靜地說。

觀棋也很平靜,指著被濃煙遮得若隱若現的窗外說:“我看到了何伯。”

他們隔著火海相望,何道也看到別墅裏的觀浠觀棋,他輕聲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放了這把火。

火焰的劈啪聲淹沒了這聲對不起,這註定只有何道自己聽到的抱歉。

智械向他傳來消息,他們敗了。

在兩個種族的生死交戰中,更顛的一方更能取得勝利,顯然,觀刻是瘋了。為讓人類活著而活著,去觸碰繁育,蝗災是何其可怕的災難,稍有不慎,雲界人類便會萬劫不覆。

不過雲界人類未來會怎樣,何道已經不在乎了。

在何道看來,結果已經是這樣,不如給觀刻添點堵。

觀刻,這位象征觀家的掌權人。他唯一還在乎的人,就是自己的妹妹和弟弟了,那不如把他的在乎的人帶走,帶去另一個世界,過自由的生活。

他的妹妹啊,死前被前任觀首長囚禁,而妹妹留下的關心她的孩子也被前首長的繼承者囚禁。

這就像是走不出的怪圈,深深困住了何道。

不過現在沒關系了,他會親自解開這個怪圈,讓一切都結束。

他慢慢靠近親自點燃的火焰,向火海中的兩個孩子敞開擁抱。他的笑容是釋然的,他的嘴唇說著別怕,他的眼淚是止不住往下流。

他縱身一躍,跳入他為自己準備的退場舞臺。

淒慘的叫聲自火中傳來,傳進觀浠觀棋耳中。

觀浠淡淡評價:“可悲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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