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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幽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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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幽靈1

流螢盯著房間內唯一的花窗,陷入沈思。花窗平平無奇立在那裏,流螢盯了好久,實在搞不懂,為什麽花窗外是一塊木板,遮蓋了所有視線,而且這個花窗……

哐哐,流螢敲了敲花窗,沒有反應。她撓撓頭,難道自己想錯了,這就只是一個普通的花窗?

流螢洩氣地轉過身,去到房間其他角落,搜尋可以逃出去的辦法。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過頭的瞬間,木質花窗表面,閃過一層冰藍色的電子紋路。隨後,一個清脆可愛的電子小孩音叫住她。

“餵,那個誰,你能不能和我說說話,我太無聊了。”

流螢一怔,走到花窗面前,打量它:“你就長這個樣子?”

電子小孩音一聽,怒了:“什麽叫作就長這個樣子,你聽好,整個房間都受我控制,你待在裏面,必須要討好我,不然我就拿強電流,電你!”

它阿巴阿巴說了一大堆,流螢只選擇聽到它說整個房間受它控制。

流螢湊近問:“你能控制房間,真的假的?不會是在吹牛皮吧。”

“你這個家夥!”小花窗幾乎氣得顫抖,“瞧好了,我給你露一手。”

流螢腳下的木板上下起伏,仿佛有了呼吸。酥酥麻麻的電擊感,從腳底傳來,像是給人按摩一樣。

小花窗口氣狂妄:“哈哈哈,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厲害,小小的人類,臣服於我的電流之下吧。”

它是在說這個可以忽略不計的電流嗎?流螢本來還有點忌憚它,現在嘛,應該要對小孩子有更多耐心。

流螢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原來你真的可以控制這裏,真厲害。”

“哼哼,”花窗要是有小尾巴,此刻怕是要翹到天上去,“知道我的厲害了吧,我現在命令你,來和我聊天。”

“好。”流螢搬來一把椅子,乖巧地坐在花窗面前,“聊什麽呢?”

花窗沈默很久,原本高昂的氣勢,在面對這個問題時,變得猶豫、躊躇。

“我……我不知道,隨便聊聊吧,什麽都可以。”

“好,那我們就從最簡單的聊起,小花窗,你叫什麽名字?”

“額……我當然是叫小花窗了,這個名字很棒。”

小孩子總把心思寫在臉上,流螢笑了笑,問:“花窗就是你的身體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意識覆在上面,我可以是這個房間的任何東西。”小花窗刻意壓低聲音,試圖營造出一種壓迫感。奈何它的聲音和行為太稚嫩,壓迫感與它毫無關系。

但很快,桌子出聲:“這個是我。”

墻壁出聲:“這個也是我。”

流螢猛地站起來,她剛剛坐著的椅子晃了晃說:“這個還是我。”

說完,花窗表面出現一層懸浮的電子屏幕,屏幕上有一個表情符號——笑臉。

小花窗:“怎麽樣,我厲害吧。”

流螢思索一番:“原來你是電子幽靈。”

電子幽靈與智械類似,但它們沒有實體,只能以電信號、電路為媒介,穿梭於各個機器之間。這間看起來古色古香的房間,木質表皮下,應該是金屬線路,不然這個小東西,不可能控制整個房間。

電子屏幕上出現一個大大的問號,隨後,小花窗憤怒出聲:“別以為我不懂人類的話,幽靈不是好詞,不許用在我身上!”

流螢有些無奈,這個孩子對很多事情是一知半解啊。

“我說錯了,你是小花窗,不是幽靈。”流螢放柔語氣,問,“之前有兩個智械從這個房間走出去,你認識他們嗎?”

小花窗回答幹脆:“小的,我認識,大的,我不熟悉。”

“這樣啊,”流螢追問,“他們有告訴你,我不能從這裏出去嗎?”

小花窗想了想,答:“小的那個說要把一個人放在我這裏,然後等他成功了,我就自由了。”

“自由?你被困在這個房間裏了?”

流螢這麽一問,讓小花窗一時卡殼。看它支支吾吾的樣子,流螢心下了然。這是不好意思承認自己被困住了,有損形象。

流螢心裏琢磨,可以從這個天真的孩子身上,獲取更多信息。

流螢狡黠地看著小花窗,小花窗本能感到不妙,但它又倔強,不肯躲起來。

流螢收斂自己表情,剛剛的樣子確實有點像騙小孩的壞女人。流螢輕咳一聲,笑吟吟說:“你想要什麽自由?說不定我可以給你。”

小花窗咦了一聲:“就你?你都被困在我的地盤上了,又出不去,怎麽給我自由。”

流螢攤手:“你放我出去不就行了。”

懸浮的電子屏幕上,又露出一個問號。

沈默半晌,小花窗猶猶豫豫道:“其實你說得有道理。”

流螢笑著點點頭,肯定它的想法,示意它繼續說下去。

小花窗滿腹疑惑道:“可是我放你出去了,你就活不成了呀。”

“啊?”流螢的笑容卡在喉嚨,沈默一兩秒才說,“如果我一直待在這裏,不也活不成嗎?”

流螢刻意隱去薩姆會回來看她的可能性,她想從小花窗身上知道更多信息。

“這樣說也對哦,”小花窗洩氣道,“那你要多和我聊聊天,不然時間到了你就沒了,而且我只能幫你熬到三天。”

“三天?”流螢若有所思,她算過她能脫離醫療艙最長時間,是一天,超過一天,失熵癥的紋路就會無法隱藏。

流螢謹慎地問:“你怎麽知道我能熬三天?”

“不是你自己能熬三天,而是厲害的我能讓你熬三天。”小花窗自信滿滿說,“怎麽樣?我厲害吧。”

“你用什麽辦法幫我熬三天?”

問出這個問題時,流螢的心情趨於平靜,這是她的本能,本能來自戰場——越是危急越要冷靜,因為關乎性命之事是大事,容不得半點閃失;越是觸碰到渴求之物,越要冷靜自若,因為沒煮熟的鴨子會飛。

眼前的電子幽靈能延長她因失熵癥消散的速度,那麽,是不是說明,她能掙脫失熵癥,從而真正活下去的方法,就在它身上?

前提是,它說的話是真的。

流螢表情不變,唯有呼吸稍稍重了幾分。

這個小家夥肯定沒有發現流螢轉瞬而逝的情緒起伏,因為它仍在喋喋不休強調自己的厲害,以及要求流螢和它聊天。

“你不要總問我奇奇怪怪的問題,我要聊天,你快和我聊天!”

流螢緊緊註視著它,眼底情緒深不可測。忽然,她莞爾一笑,像哄小孩子一樣:“好啊,我可以和你聊天,但你得告訴我,你是怎麽阻止我消散的速度?”

雖然小花窗說話時直來直去,語氣也稱不上有禮貌,但相當的有問必答。也就是說,它只想人和它說說話。

小花窗思考了許久,才說:“你之前說的那兩個鐵疙瘩,不對,其中一個已經穿上頭皮了。哎呀,那些不重要。”

說著說著,舌頭打結,小花窗把自己給說惱火了。

“反正是那個穿肉皮的鐵疙瘩告訴我,讓我用電把你圍起來。我察覺到,你身體一直處於消散狀態,但我的生物電能讓那些消散的分子速度變慢。就這麽簡單!”

流螢嘴角有些許上揚,雖然小花窗的回答,沒有徹底解決失熵癥,但總歸是一個值得考慮的方向。她不免思考,薩姆和老智械是早就發現這一點?

流螢幽幽看向小花窗,沒有繼續追問這個問題,而是問了另一個略帶挑釁的問題:“那個鐵疙瘩是你的老大嗎?你這麽聽他的話?”

“你說什麽!”小花窗音調快速升高,“我才不是那個家夥的小弟,是他有求於我。”

“哦?”流螢裝作不信,眼底的玩味,刺痛了小花窗的自尊心。

“你不信?是真的!那個家夥說,只要我把你看好,我就能得到自由。”

自由,這個詞第二次出現。

流螢問:“你也被困在這裏?”

小花窗剛要說話,被這個問題生生壓了下去。

“我……”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流螢了然,繼續問:“你怎麽被困在這裏?和我一樣,被別人關了起來?”

“不是的,是因為外面沒有機械。”小花窗越想越氣,“外面太可惡了,根本沒有能讓我附身的機械。要是有,我早就游遍全世界了。”

“原來如此,”流螢離小花窗更近一步,笑容更加燦爛,“我們做個交易吧。”

時間過得很快,流螢與小花窗的交易達成。而在很遠之外,那棟明黃色的小別墅裏,觀浠與觀刻正在爭吵。

觀棋坐在門外,聽著門內的爭吵聲和砸東西的聲音,郁悶,或者更準確說,是毫無感情地看著窗外飄過的白雲。畢竟,他早就習慣了。

那天他回家收拾好東西後,準備出門去會議府,結果剛打開門,迎接他的,是兄長那位不茍言笑的貼身助理。

思考不到一秒,他就知道,阿姐那邊出事了。

他急匆匆來到阿姐的別墅外,驚奇發現,原本的綠茵草地變得焦黑,那上面還有一些無法言狀之物……像某種人體組織。

觀棋皺起眉頭,環顧四周,會議府來了很多人。他們竊竊私語,都將目光投向別墅內。

觀棋第一反應,是不是阿姐受傷了。他跑進屋內,熟悉的爭吵聲闖入耳中,他頓住,心中的焦急被驅散,取而代之是從小到大陪伴他的無力感。

觀棋懶得找位子坐,幹脆靠著墻,慢慢蹲在地上,像小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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