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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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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吵

“看來你對她的存在並不是全然無知。她能待在你的房子裏,必是得到了你的準許。”觀刻幾乎是用肯定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觀浠面色不虞,眼睛死死盯著觀刻的嘴唇,想聽聽狗嘴裏能吐出什麽象牙。

“你私藏罪犯,不上報會議府,已經夠治你的罪了。”

話落,觀刻果真還是那個觀刻,有點壓力別人的勁兒全往自己親人身上使。人在無語時真的會笑出聲,比如觀浠就露出嘲諷的笑。

“她是罪犯?誰定的?我好心收留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姑娘,你就要把我抓起來,好大的威風啊。”

觀刻話音一沈:“觀浠,別分不清輕重。”

觀浠怒氣上湧:“觀刻,你能不能別自以為是,全世界就你一個人是對的?其他人都必須聽你的?除你以外,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你和父親簡直一模一樣,固執、自大、害人不淺,我真希望你能得到像他一樣的下場。”觀浠鳳眼中的怒意一如多年前那位“公主”的眼睛。

“觀浠!”觀刻怒而站起,憤怒使他原本英俊的面龐變得扭曲,近日的勞頓又令他的神經繃得極緊。但他還是壓低嗓音,警告觀浠,“不要再提他。”

觀浠看著觀刻咬牙切齒的模樣,心裏暢快。可暢快的同時,公正地跳出這段關系,又會發現,這是一種悲涼。

她與觀刻本是天底下最血溶於水的親人,是打斷腿還連著筋的關系,但如今她和觀刻之間已經很難找到親情。彼此的相處伴隨無盡的爭吵,成為了雲界廣為人知的笑話。很有可能,他們這段關系至死都不會再變。

病房裏很長一段時間只有深深的呼吸聲。

觀刻握緊拳頭,耐下性子向觀浠解釋智械的出現。

智械,這是雲界人心中的噩夢,揮之不去的夢魘。

觀刻擠出最平和的語氣說:“那個女孩與智械關系匪淺,你是把一個極具危險性的人帶回了家。這件事,會議府不可能不管。目前,會議府還沒有那名女子的正面照,你見過她的樣子,可以來協助會議府。”

觀浠瞥了他一眼,看破觀刻的言外之意。若不是自己還受著傷,怕是早就被他拖著去會議府幫助畫像師畫像了。

觀浠轉頭看向床頭櫃的果籃,那裏曾經放著流螢的發帶。流螢很危險……確實,她與流螢只相處極短的時間,哪會產生天大的交情。

可遵從本心,她不相信流螢會傷害無辜之人。流螢是有很多秘密,但她救了觀棋,她能是什麽壞人。

就是這樣的強盜邏輯,讓觀浠心中的天平逐漸傾向流螢。這其中有一塊最重砝碼還來自於觀刻的“不尊重”。

觀浠極討厭別人不經同意動她的東西,而觀刻次次肆無忌憚踩這塊雷區。

觀浠把手甩向觀刻:“快把我房子的鑰匙交出來。”

觀刻一頓,似乎震驚於明明在談公事,觀浠話鋒卻轉到這裏。

“你還沒說那女孩的事情。”觀刻提醒觀浠。

“她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你先為你私闖民宅作解釋吧。你明知道,你沒資格進那棟房子。”

觀刻眉眼一沈,似是想到什麽,極不情願把鑰匙丟給觀浠。

“這件事先這樣吧,反正你今天也不會給我答覆。”觀刻打開病房門,留下一句話,“你的房子我會派人看守,你不必為難幹活的人,我會讓他們待在房子外面,不礙你的眼。”

嘭,房門關上。

觀刻一臉陰沈離開時,正巧與觀棋撞上。

觀刻掃了觀棋幾眼,見觀棋低著頭,一副鵪鶉模樣。觀刻壓下的火氣又冒了出來,向觀棋走近一步,語氣不善:“最遲明天來上班,別讓我找人來請你。”

威壓退去,觀棋看著兄長大步流星離開,像是因為要訓斥他一句而浪費太多時間,不得不加快腳步。

他壓下心裏的難過,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輕輕敲響觀浠的病房門。

“請進。”

觀浠半躺在病床上,臉頰還有憤怒的餘紅,見來人是觀棋,閉眼平覆了一下心情後說:“來得時候,碰到那個家夥了吧。”

觀棋點頭。

他拉開椅子坐下,手裏拿出一個熟悉的發帶。

觀浠瞧見發帶,問:“剛剛都聽到了?”

觀棋再次點頭。

“他拿的畫是你畫的吧,我看那幅畫的筆觸很像你的。果然,你們的第一次接觸不是在那場爆炸中。”

“阿姐說得對,我與她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場浩大的流星雨後,在黃昏朦朧的時間裏。她從一個智械手中救下了我,又在之後的爆炸中救了我。”

觀棋握緊手中發帶,語氣卻十分輕柔:“兩次的救命之恩,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認為她與殘忍的智械是一夥的。但是,我解釋不清她與那名智械的關系。兄長又是寧可錯殺也不願放過的風格,所以……”

“所以,哪怕你記得她的相貌,你也沒有告訴那家夥。”觀浠好整以暇地看著觀棋。

觀棋一副被看破的局促模樣:“阿姐怎麽知道的?”

“猜的。就一條發帶,你看著的眼神也太……”觀浠想了一下,繼續說,“也太是那麽一回事了,不像是只有感激的樣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老弟,解釋一下吧。”

觀棋無奈一笑:“阿姐,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你對流螢一見鐘情!”觀浠挑眉道,“你的性子,就不是能對別人一見鐘情的人。”

“嗯?原來她叫流螢。”觀棋自顧自說,“很好聽的名字。”

“這不是重點。”

觀浠太了解她這個弟弟了,表面性子溫和,實際上是一個孤獨的人。

他從小到大從未表現出特別喜歡的人和物,與所有人相處,包括觀浠,都有一種淡淡的疏離。不僅僅是因為在觀家談論感情是禁忌,而是因為他的底色如此。

擁有這樣的性格的人,真的會相信第一眼電光火石嗎?就算是有救命之恩,可與觀棋只見過幾面的流螢真的會鑿開他的心裏防護嗎?

觀浠不信。

觀棋似乎也只是隨便說說,面對觀浠投來的疑惑,笑而不語。

很明顯,觀棋拒絕繼續談論這件事。

沒辦法,觀浠只好改變話題:“咱們倆沒空在醫院裏耗了,只要觀刻還在外面蹦跶,就不會有消停時刻。”

“阿姐想怎麽做?”

“很多時候,談一談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和流螢談嗎?”

“是的,前提是還能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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