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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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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2

原本關閉的病房木門,不知何時變成虛掩著,留出一道一指寬的小縫。

有東西正鬼鬼祟祟朝裏看,面對流螢投來的目光,它毫無膽怯,視線依舊。

流螢緩慢起身,眼睛緊盯那道門縫。她一步一步上前,在觀浠狐疑的目光中,迅速打開病房木門。

走廊外走過行色匆匆的醫生護士,人群喧鬧的聲音透過墻壁隱隱約約傳來,流螢觀察四周,唯獨沒有那個東西。

又不見了嗎?

自那場爆炸發生後,流螢總感覺有冰冷的攝像頭對準她,來到醫院後,這種感覺更甚。

被人監視的滋味不好受,尤其那東西還神出鬼沒,帶來危險、不受掌控的氣息。

流螢肩膀繃著,不敢放松警惕。她慢慢退回病房,神色凝重關上房門。

房門關上後,走廊的拐角處慢慢出現一個人影。他背對窗戶投進的光,在地面上留下細長的影子。那人影的手握在墻壁直角邊緣,一動不動,仿佛他的時間是靜止的。

有幾個護士從走廊另一邊過來,與人影擦肩而過,一眨眼的功夫,人影便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

躺在病床上的觀浠不明所以,嘴巴張了張,話滾到舌尖,打了個轉,半晌才道:“你的氣質好像特工啊。”

流螢無所謂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

觀浠看著流螢,神態是無與倫比的認真,倒讓流螢有點無所適從:“我臉上是有東西嗎?”

“流螢,我被埋在廢墟時,恍惚之中看到了你。”觀浠閉眼回憶了一下,“那時的你很特別,臉上有漂亮的紋路,光從紋路中透出來,美極了。”

“美?”流螢很驚訝,那種象征消散的標志,頭一次有人說美,雖然知道觀浠不了解失熵癥,但流螢還是覺得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觀浠仔細觀察流螢的表情,眼裏是讓人琢磨不透的深思。

流螢自知反應不對,迅速直視觀浠的眼睛,輕聲道:“那麽奇特的現象,你應該看錯了。”

觀浠眼神下意識躲閃,流螢則理了理衣襟,擋住快要蔓延出來的發光紋路:“你剛剛蘇醒,你的家人肯定會來看望你,我在這裏也幫不上忙,還不如回你家幫你照顧鮮花。”

聽到鮮花,觀浠眼睛倏地瞪圓,滿臉懊悔:“昨晚走得急,鮮花壓根就沒處理,這會兒可別枯萎了,真得麻煩你了,流螢。”

流螢拍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

流螢離開病房,與此同時,另一扇病房門打開,觀棋在何官員的攙扶下來到走廊。

流螢不慌不忙走到拐角,堪堪避過觀棋視線。

觀棋似有所感地張望四周,神情有些迷茫。何官員問道:“怎麽了?”

“沒事,阿姐的病房就在前面,看看她醒了沒有。”

觀棋來到門口,輕輕敲響房門。聽到觀浠的聲音,觀棋臉上掛起笑容,與何官員一起走進病房。

流螢沒有立馬離開,而是在走廊拐角處深深看了一眼觀浠的病房,手有意無意地撥弄耳邊長發,似乎在憂慮某事,不過她沒有停留太久,不然觀浠的鮮花真的要全枯萎了。

病房內,觀浠看見觀棋沒事,松下一口氣:“你沒大礙,我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嗯?這不是何伯伯嗎,好久不見。”

“是好久沒見了。”何官員讓觀棋坐下後,自己又找了一把椅子。

觀棋狀似隨意一問:“阿姐,剛剛是有人來看你嗎?這把椅子有點溫熱。”

“她剛走,就是我和你說過那個離家出走的小姑娘,我托她幫我去照顧花店。”

觀浠垂下眼眸,話鋒一轉:“這場爆炸太詭異了,何伯伯,會議府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何官員搖搖頭:“爆炸發生後,會議府燈火通明,但在我今早離開前,他們也沒調查出個所以然。”

何官員輕拍觀棋的肩膀,安慰姐弟倆:“你們受了傷,現在最重要是好好休息,爆炸的事你們別操心,交給觀刻處理吧。他啊,為處理這事,連兩位家人在醫院都不來看望一下。”

一談到觀刻,觀浠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但礙於在長輩面前,不好發作,只好咬緊嘴唇,壓制即將噴湧的怒氣。

何官員還在自顧自地說:“觀刻連護工都不給你們安排一個,爆炸發生後的醫院有多忙,他又不是不知道。”

觀棋看見觀浠抓緊被子,輕聲制止了何官員對其領導喋喋不休的數落:“何伯伯,果籃現在可以給阿姐了。”

“對啊,欸,瞧我,還把果籃放在你那邊,我現在就去拿,裏面有觀浠最喜歡吃的藍色果。”

觀浠勉強扯出一個微笑,目送何官員離開病房。

病房一下子安靜下來,觀棋說:“我的傷沒有大礙,盡量明天就出院,我畢竟還在會議府掛職,不能在這種時刻當甩手掌櫃。”

觀浠不耐煩地嗯了一聲,接道:“不然,觀刻又找到語言攻擊你的理由了。”

觀棋低下頭,聽到觀浠繼續說:“你以前不是一直想當一名畫家嗎?怎麽在我離開會議府後,突然接我的班?”

在雲界,觀刻雖然偶爾被稱為獨裁者,但某種意義上他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包括他的家人。

若硬是要說誰能有點不同,只能是觀浠了。只是觀浠的不同,體現在她與觀刻不休的爭吵。

原本會議府高層對觀刻直接讓觀家人在會議府掛職頗有微詞,但看到觀浠能力不錯後,反對聲少了一半,又因為兄妹兩人不避人的爭吵,讓其他官員不想再說什麽,畢竟誰不想看頂頭上司的好戲呢。

真正等到反對聲完全消失,還是在觀棋入職以後,觀棋的遭遇讓官員們看到觀刻的“鐵面無私”。

如果不是觀刻和觀棋都姓觀,誰能想到觀刻在職場上還能這麽打壓家人,簡直可以稱得上職場霸淩。

按理來說,觀棋在會議府應該如履薄冰,但可能是他逆來順受的性子,與觀刻形成鮮明對比,倒讓其他官員對他頗為照顧,讓他只需應付大魔頭觀刻,日子也還過得去。

觀浠多多少少有聽聞觀棋的遭遇,觀棋對她報喜不報憂,有時她也苦惱,觀棋完全不會反抗兄長,如果一直待在會議府,不知還會被蹂躪多久。

可面對低著頭的弟弟,她也指責不出來。畢竟觀棋也不想被欺負,奈何欺負他的人偏偏是自己的兄長。

觀棋囁嚅道:“兄長……不支持我畫畫,而且阿姐走後,兄長也難過,所以他讓我去會議府,我就去了。”

“我們觀家各個都有病。”觀浠閉上眼,像是在消化觀家帶給她的無能狂怒。

病房再次安靜,這時何官員去而覆返,手裏拎著他買的大號果籃。

觀棋瞇起眼睛,發現那果籃上多了一樣東西。

觀浠半躺在病床上,同樣看到果籃上的東西,微微一楞。

何官員拿下那東西,解釋道:“這個是剛剛一個護士交給我的。說是觀棋剛到醫院時頭上的包紮繃帶,因為當時染了血,他們也沒發現這是一個發帶,就順手丟在垃圾桶裏。清潔工覺得這發帶不常見,就洗幹凈,然後被一個眼尖的護士發現是觀棋的東西,就交給了我。”

何官員輕笑道:“小護士估計與那個清潔工有過節,要麽就是對觀棋有意思,否則這種東西也沒必要兜兜轉轉送回來。”

觀棋雙手接過發帶,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何官員還在一旁說:“不過這個發帶還真挺特別的,我以前陪自家夫人買布料,逛過不少布料店,這個發帶的布料我還是頭一次見。觀棋,你知道它是誰的發帶嗎?”

“……”觀棋欲言又止,發帶靜靜躺在雙手上,顏色呈棕黑色,有青藍色沙漏圖形點綴。

是她的嗎?

頭部接二連三受傷,導致記憶中她的臉龐變得模糊。觀棋不記得她的發飾,但他記得,當時自己埋在廢墟裏做的一個短暫的夢。

夢裏有一個朦朧的人影,他似乎還聽到一個隱隱約約的聲音,一個溫柔的女聲。

不知為何,觀棋無比肯定那人就是黃昏中的“螢火蟲”。直到蘇醒後,他才不得不安慰自己,那只是須臾的幻夢,是他現實中受挫,在夢裏尋求的安慰。

可若那不是夢呢?

這種可能性令觀棋胸膛的心跳加快,他的雙手帶著細微顫抖,小心將發帶收好。

這一切,觀浠都看在眼裏,但她面上沒有異常,只有那雙丹鳳眼微收一下。

何官員見到觀棋舉動,嘴角一彎,聲音放低幾度:“怎麽?這是心上人的東西啊?”

觀棋連連搖頭:“不……不是,是救命恩人的東西。”

何官員:“哦?”

觀棋思考幾秒,解釋說:“她是在爆炸廢墟的救護人員,我那時傷口血流不止,人家就急忙用發帶幫我止住了血。”

“那對方反應還挺快的。”猜錯答案的何官員語氣訕訕,又看到窗外的正午陽光,於是說,“我也叨擾多時,等會兒讓護士送觀棋回病房,我就先走了。”

觀棋剛要起身,何官員制止了他:“坐下!都是病號送什麽送。”

觀浠只好說:“何伯伯,路上註意安全。”

何官員離開後,觀浠才看向觀棋:“和我說說這個發帶的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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