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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是不是龍裔 墨銜微怔,目光落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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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是不是龍裔 墨銜微怔,目光落在那……

墨銜微怔, 目光落在那自稱江停雲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中期元嬰修為,典型的南嶺女修打扮,衣裙簡樸利落, 容貌清秀,眉眼流轉間帶著幾分生意人的精明與活絡。外表看去, 與尋常女修並無二致。

【難道她就是招財仙子?】墨銜傳音,【陛下, 要直接搜魂探查嗎?】

【不。】龍皇卻是搖頭, 他凝視著江停雲,黑瞳中流露出一抹困惑, 【她的氣息……很是奇特。】

他身為龍皇, 如何分辨不出本族的氣味?

在他眼中,龍族即便化為人形, 其本源氣息也與純粹人類迥然不同, 那是烙印在神魂與血脈深處的獨特味道。

但眼前這名女子, 靈識能清晰地看透她的裏外。

是人族沒有錯, 靈力運轉也是中規中矩的道門功法, 並無絲毫龍族傳承的影子。

然而, 就是在這其中,偏偏有一股極其微淡、卻異常純正的“龍味”, 從她皮膚、發梢、甚至呼吸間隱隱滲透出來, 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卻又自然得仿佛是她自身的一部分。

【難道……她是龍族與人類的混血後裔?】龍皇腦海中瞬間轉過諸多猜測, 心頭泛起一絲酸楚與憐惜, 【千年來靈氣衰竭,也許遺落人間新生的龍裔為了適應環境、延續血脈,身體與傳承已悄然發生了改變?就像七郎曾提過的, 那個什麽……物種為求存而進化】

想到這些,他看向江停雲的眼神,不由得又柔和了幾分。那目光中混雜著探究、期待,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保護欲。

【陛下。】墨銜的傳音帶上了一絲無奈,【直接搜魂,一切便知分曉,何必如此麻煩?】

【不行。】龍皇斷然拒絕,【貿然搜魂,萬一傷及根本,恐有後患。】

墨銜楞住了。

——小蛇,龍在他心中的分量,終歸是不同的……

九幽之火那心魔般的低語仿佛又在耳邊縈繞。

他對他們,總是更溫柔,更上心,更舍不得傷害分毫……

墨銜的心像是被無形的細線驟然勒緊,泛起一絲陌生的、細小的委屈。

“你……叫什麽名字?”龍皇望著江停雲,直接問道。

女修明顯一楞,隨即掩唇輕笑:“這位公子,若非你生得這般俊俏,小女子怕是要喊一聲登徒子了呢。”

她語氣輕快,又迅速掃視了一下四周嘈雜的環境,壓低聲音道,“此處人多眼雜,並非談話之地。不如……我們換個清凈處詳談?”

說罷,她竟主動伸手,輕輕拉了拉龍皇的衣袖,示意他隨自己離開。

龍皇略一遲疑,便點頭應允,跟著她走出了喧鬧的酒肆。

墨銜:……

眼睜睜看著龍皇被“拐走”,小黑蛇在袖中煩躁地甩了甩尾巴尖。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寨中略顯淩亂的小道。他們邊走邊聊,江停雲也說起自己的來歷:

“小女子江停雲,本是東海江家的女兒。家中遭了變故,仇家追殺得緊,不得已才逃到這南嶺深處,隱姓埋名,開了間小小的萬事屋混口飯吃。”

她語氣輕松,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這裏嘛,雖說日子清苦,時常身不由己,但好歹能得個清凈,保住性命。”

隨後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勸誡之意:“公子,我看你氣度不凡,想必也是初來此地。聽我一句勸,近來南嶺不太平,雲崖仙城的事你也聽說了吧?連那等繁華之地、堂堂準仙都能墮落至此,暗控人心,這南嶺深處的風氣……唉,更是魚龍混雜。若無必要,還是早些離開為妙。”

“那一客棧的人,熙熙攘攘,你為何獨獨挑中我來提醒?”龍皇看著她,問出心中疑惑。

江停雲腳步微頓,側首望向他,眨了眨眼,笑容裏帶著幾分天然的嬌俏:“這個嘛……或許是覺得道友面善,看著便不像那些滿心貪婪、利欲熏心之輩。可能……冥冥之中,這就是緣分吧。”

——緣分?難道……是龍族血脈之間那微妙的相互吸引?

龍皇心中一動,竟覺此解釋頗為合理,看向江停雲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探究與一絲隱隱的欣喜。

【陛下!】小黑蛇忍無可忍,在袖中扭動,【拉客套近乎的都這麽說!您清醒一點!】

眼看龍皇似乎真要被這來歷不明、滿嘴跑馬車的女人蠱惑,小黑蛇再也按捺不住!

它猛地從袖口伸出頭,張口便噴出了一道無色無味的淡薄霧霧氣之中。

——幻術!

這幻術足以瞬間迷亂尋常元嬰修士的神魂,令其吐露真言。

是非黑白,就讓這女人自己說個明白!墨銜心中冷哼。

然而,預想中的場景並未出現。

江停雲只是腳下略一踉蹌,眉頭微蹙,擡手揉了揉額角,眼中僅閃過一絲極快的茫然,便迅速恢覆了清明。她困惑地自語:“奇怪,剛剛怎麽忽然有些頭暈……”

墨銜一楞。

他的幻術……被一個元嬰中期的修士,輕易地化解了?

這怎麽可能!

上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還是在……他猛地想起了,龍隱山的時候,被小龍們用口水舔掉的禁制。

【這是龍族天賦!】龍皇眼中光芒更盛,傳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萬般幻術迷障,皆難逃真龍之目!即便血脈稀薄,亦可能保有部分抗性!】

墨銜:“……”

不對。

這發展不對!

怎麽越試探,這女人身上的“龍族特征”反而越多了?!

“咦?”江停雲這才註意到龍皇袖口裏露出的小黑蛇,臉上露出友善的笑意,“原來道友還養了如此靈性的小蛇呀。你好呀,小可愛。”她甚至伸出手指,似乎想逗弄一下。

“他近來有些淘氣,江道友莫怪。”龍皇失笑,將小黑蛇塞回袖子裏,攏好袖口,看向江停雲的目光愈發溫和,“我們繼續談正事吧。”

正事……正事!

合著他就不是“正事”了?!

袖中的小黑蛇如遭雷擊,整條蛇都蔫了下去,軟趴趴地搭在龍皇手腕上,仿佛一根失去夢想的黑色海帶條。

……

等墨銜終於被龍皇從袖中放出,重新打起精神打量四周時,發現自己已身處一間布置簡潔的竹樓房間內。

“……陛下,這是何處?”

“江道友‘萬事屋’的二樓客房。”龍皇答道,目光仍若有所思地望向門外方向,“我們暫且借宿於此,也好再細細觀察她幾日。倒是你,小蛇,”

他收回目光,看向掌中情緒低落的小黑蛇,帶著幾分不解,“近日為何總有些……怪怪的?”

“……陛下,您當真認為,她是龍?”

墨銜變回人形,立在龍皇面前,雙手握住他的手腕,目光緊鎖著他的眼睛,“讓我對她施一道封印如何?若她真是龍裔,即便血脈不純、無法自主化龍,在此封印之力下,也定會顯露出部分龍族特征!”

“或許……她是天生無法化龍的那一類混血呢?”龍皇試圖解釋,語氣依舊帶著維護之意,“龍族傳承覆雜,偶有此類情況,也並非不可能……”

“陛下!”墨銜眉頭緊蹙,聲音擡高了些許。

“小蛇!”龍皇截斷他的話頭,眉宇間也染上一絲不耐與堅持,“龍裔之事,關乎重大,我自會謹慎驗證。你且……給我些時間。”

墨銜抿緊了唇。

他深深地看了龍皇一眼,那目光覆雜難辨,夾雜著委屈、氣惱,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失落。

然後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重新變回那條小黑蛇。一言不發地游走到窗欞縫隙邊,將自己盤成一個緊密的圓圈,腦袋埋進身體裏。

睡覺!

“小蛇……”

龍皇看著那團散發著濃濃“我不高興”氣息的黑色小團,欲言又止,最終也只是輕嘆一聲,低語道,“給我點時間……”

窗邊的小黑蛇紋絲不動,仿佛已酣然入夢。

然而,就在竹樓之外,眾多樓閣投下的陰影之中,一道黑衣身影,悄然凝聚。

墨銜的分身立於陰影深處,仙人以下絕難察覺。他雙手攏於袖中,擡頭望向二樓窗戶,以及窗內那個令他心緒紛亂的身影,輕輕哼了一聲。

“才不給你時間慢慢驗證呢。”分身低聲自語,隨即,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化的墨跡,悄無聲息地融入這渾濁的山寨中。

這江停雲究竟是人是龍?接近龍皇又有何目的?就讓他親自去查個水落石出!

——————

自雲崖仙城大批修士湧入,龍寨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熱鬧。

有經驗的寨人搖身一變,成了“資深尋龍向導”,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己對南嶺的熟悉,帶領一隊隊修士深入山林。然而,並非每次“探險”都能滿載而歸。

時常可見缺胳膊少腿、渾身血汙的修士狼狽逃回,更有甚者,只有那帶路的寨人獨自“僥幸”生還。

謹慎些的修士則聚在幾家較大的“萬事屋”或酒肆角落,試圖從各種渠道拼湊最新的“龍跡”情報,或是交換避瘴驅妖的法寶丹藥。酒肆樓上的客房終日吵鬧不休,討論聲、爭執聲、乃至因分配不均引發的鬥法波動,時有傳來。

墨銜的分身如同無形的幽影,穿行在這片熱鬧圖景中。他專挑那些老寨人,趁其不備,一指點中眉心——

搜魂!

一天下來,他也得到了許多信息:

江停雲,東海江家千金,為避仇殺逃至南嶺……

參加過兩百年前的“龍狩”,之後便留在了寨中,做的營生與其他人無異——向導、情報、銷贓,甚至……手上也沾過幾條“不聽話”或“太肥”的修士性命。

墨銜眸間一冷。這女人果然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她自身修為平平,卻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寨子裏安然度過兩百年,倚仗的似乎並非自身實力,而是……她身邊有一個“很不好惹”的仆從。一個沈默寡言、總是穿著黑衣的青年男子。

“仆從?”墨銜分身蹙眉。回想自見到江停雲至今,她的“萬事屋”裏始終只有她一人,哪有什麽仆從?

但幾乎所有被搜魂的寨人記憶裏,都有這樣一個模糊卻深刻的印象——江停雲的那個黑衣仆人,修為莫測,眼神冰冷,最好別去招惹。

墨銜繼續深入探查。終於,在某個寨人數日前的記憶畫面中,他看到了龍皇隨那引路修士初入寨門時的情景。

人群邊緣,江停雲雙手抱胸,目光死死鎖定在龍皇身上,臉上沒了平日的笑容,神色異常凝重。她側頭,對身旁一個黑衣青年低語了幾句。那黑衣青年便微微頷首,二話不說,徑直走出了寨門,身影很快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

他這是……在刻意避開與龍皇的照面?

而自那日後,再無人見過那名黑衣仆從返回寨中。

墨銜分身立於寨門前的陰影中,眺望著遠方在夜色中輪廓模糊、仿佛擇人而噬的連綿群山,沈吟片刻,揮袖一甩。

下一瞬,無數黑色蛇影,從他袖中、腳下陰影裏無聲湧出,如同活過來的潮水,以驚人的速度向著外面萬裏群山湧去。

另一邊,“萬事屋”二樓。

江停雲臉上的笑容快要繃不住了。

她已經把寨子的兇險、此地的吃人規矩、雲崖仙城的警示往最可怕、最直白的方向說了無數遍,可眼前這位藍衣俊美的客人,就像是鐵了心要紮根在此。

“不急,尋龍之事,隨緣即可。南嶺風光獨特,我在此盤桓數日,靜觀其變,亦無不可。”

龍皇語氣溫和,眼神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帶著探究與一種讓她頭皮發麻的專註。

然後就是各種無孔不入的閑聊——家世淵源、父母何人、祖上可有奇人、修行感悟、對龍族的看法……問題層出不窮,角度刁鉆。

每當她試圖結束話題或流露出不耐時,對方便會恰到好處地掏出一小袋靈光瑩潤的上品靈石,輕輕推到她面前:

“叨擾江道友了,一點心意,莫要推辭。”

接著,那雙溫柔得仿佛能溺死人的眼眸,依舊靜靜地註視著她。

江停雲心中越發焦躁不安。

她頻頻望向窗外天色,看著日影西斜,月升星起,時間正一點一滴,朝著某個時刻流逝……

兩日後。

窗臺上,那盤成一團、仿佛已經冬眠的小黑蛇,緊閉的眼瞼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找到了。

百裏之外,某處人跡罕至、瘴氣彌漫的深谷邊緣,一條悄然潛入的“影蛇”,終於捕捉到了一個孤獨而沈默的身影。

正是那名消失數日的黑衣青年。

他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低垂著頭,弓著腰,正不斷在齊腰高的草叢中尋找著什麽。

黑衣上沾著露水與塵土,似乎已經在此停留了很長的時間。

“望月草……望月草……”

他聲音低沈,偶有呢喃,目光緊緊盯著濃墨般的草叢。

“給主人……找望月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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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黑蛇:生氣!我也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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