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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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老婆
我要你。
為什麽想當江柚的媽媽？
聞凈舒覺得這個問題有些難以回答。
最開始她自然沒有這種想法, 不過是逗江柚玩一玩。
但在發現江柚會在這方面沈迷，甚至對她有這方面的欲望後，聞凈舒有些小小的意外, 接著就是縱容, 樂見其成。
不管柚柚喜歡什麽樣的她，她都為此欣喜。
想要滿足她。
只是……現在顯然不能把真正的答案告訴江柚。
別看現在的江柚露出好奇心，發出類似試探的疑問, 但對於膽小的貓咪來說, 一旦受到刺激, 就會立馬條件反射性跑開, 動作永遠在思維之前。
聞凈舒當然要考慮到柚柚貓的承受能力。
對待江柚, 需要縱容, 需要引誘, 但絕不能直白地告訴她真相, 而是要讓她自己來探究，自行發現, 哦, 原來是這樣呀。
於是, 聞凈舒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食物, 用濕紙巾擦了擦手，在江柚按捺不住著急又可憐的眼神裏，尋了一個理由。
“柚柚。”她將手擦拭幹凈後, 握住江柚的手，眼神裏露出些沈靜和抱歉，“也許是……一種缺失, 我沒有得到的東西, 想讓別人擁有。”
江柚眼睛睜了睜, 頓時什麽心思都沒有了，她咬唇，將聞凈舒抱得好緊，她眼裏透出濃郁的自責和傷心，“對不起，凈舒，對不起，我不該提這些事情……”
在江柚認識聞凈舒以前，聞凈舒就已經失去了父母，淪為了被親戚推來推去的孤兒。
她們初次見面的那一天，還不是鄰居。
—
她們的家鄉年城是座太小的縣城。
整個城區，出租車的數量可能都沒有摩的多，花個起步價就能去往大多數地方，就算遠一些的，也不過多出一兩塊。
這麽小一片地方，有什麽樣的惡性事件，就傳播得極快。
那時江柚還不到七歲，有那麽幾天江母讓她不要出門，不要去馬路上。
是因為就在那段時間剛出了一起車禍事件，有男人開著車撞上了斑馬線上的人群，撞死了好幾個，聞凈舒的父母就在其中。
事後的新聞上說男人是故意報覆社會，已經被抓起來了，但是那陣子年城的居民們還是很恐慌，減少了出門的頻次。
江母平時要上班，工廠裏面又不方便帶著江柚，江柚的姥姥那一年在外地帶剛出生的孫子，也幫不上忙。
江母只好千叮嚀萬囑咐江柚不要出門，她每天早上做好早飯和午飯，然後鎖好門，防止江柚跑出門去。
但那一天，江母太過疲憊起遲了一些，她急著去上班，怕拿不到全勤的績效，就塞了二十塊錢給江柚，非常嚴肅地和江柚說，只能去樓下買方便面，然後回來，不能跑到別的地方去。
那時候很多小孩每天在外面瘋玩，家長們都不太關心，因為都在這一片，都是熟人，也跑不到哪裏去。
年城很封閉，還沒出過人販子的事。
只是那幾天出門的人因為車禍事件少了些。
江柚很聽媽媽的話，睡完懶覺起來，肚子餓餓，就揣著二十塊巨款下了樓，準備去小超市裏買方面面。
平常江母都不讓她吃方便面，所以小小的江柚有些興奮，下樓都蹦蹦跳跳的。
她一路連蹦帶跳，在最近的小超市和稍微遠一點的小超市裏選了更遠的。
因為最近的這家老板說過媽媽壞話，還會笑她沒有爸爸，江柚很討厭這個老板。
她往遠走了些。
超好吃的方面面！她來啦！
哪怕江柚小，也知道二十塊除了買方面面還可以買很多別的吃的，她已經流口水了。
想要買泡泡糖，棉花泡泡糖！很貴的，之前她看別的玩伴吃，特別羨慕，就是沒有和媽媽說。
但是媽媽今天主動給了她零花錢。所以柚柚可以買棉花泡泡糖！
她要吃葡萄味道的！
江柚剛要走進小超市，忽然在外面瞧見一個蹲著的女孩。
她沒見過她。
頓時起了好奇心。
小小的江柚的身邊都是熟人，突然在這一塊見到不熟悉的人，就特別好奇。
而且，她很好看，好乖！
江柚立馬跑過去，蹲到對方面前，大眼睛圓潤潤的，湊過去，“你是誰呀？”
特別沒有道理地問了一個問題後，江柚驚呆了。
因為女孩哭了。
“你為什麽哭啊？”江柚好著急，直接上手給人擦眼淚，“誰欺負你了，我去幫你打架！”
其實她根本沒有打過架，只是聽一個小夥伴吹噓他哥哥混社會，誰都怕他哥哥，因為他哥哥打架很厲害，誰都不敢欺負他。
混社會是什麽意思聽不懂，但是好像很厲害。
眼淚怎麽也擦不完，江柚更著急了，“我混社會的！你別怕！我請你吃方面面，請你吃棉花泡泡糖！”
她聲音還很大，把店老板都驚出來了，那三十來歲的女人哈哈大笑起來，“江柚啊，你混社會了啊，了不得哦。”
江柚被笑得臉紅，但是她很固執地擋在女孩面前，“我就是了不起！不準笑我！”
她很是威風地從口袋裏掏錢，“阿姨！我要兩桶方面面！兩包棉花泡泡糖！”
老板笑她，“有點錢就請客啊，花光了會不會哭？”
江柚重重地搖頭，“不會！”
老板瞧她，又看看那蹲著的小女孩，暗自嘆了口氣，“你先帶著你朋友進來，阿姨給你們燒水泡方面面，要什麽口味？”
江柚就去問女孩，“你喜歡什麽口味？”
女孩始終就沒理過她，睫毛上沾著濕潤潤的水漬。
江柚自作主張，很成熟地說：“我們可以點兩個口味，這樣就可以換著吃。”
她沒吃早飯，已經餓了，見女孩還沒動，幹脆就去拉她。
跟拔河一樣，人沒拉動，自己摔了一個屁兜。
好痛！
江柚眼眸濕了，很想哭，看了看女孩，要面子，沒哭，抽噎了下，委屈死了，“你扶我起來嘛。”
她坐到地上，朝女孩伸手，嘟著嘴，“扶我起來我就不怪你了。”
好霸道好不講理。
女孩終於肯打量她，站起來將她從地上扶起。
江柚開心了，“走吧，我們進去。”
女孩沒理會她，往江柚不熟悉的方向走。
江柚急了，再走就走出她的勢力範圍了呀，媽媽不準她瞎跑的。
她趕忙抱住女孩的胳膊，拼命拽啊扯啊，將女孩拉進了小超市。
老板已經燒好了水，給她們泡了兩個不辣的方便面，“再泡一泡就能吃了。”
她沒給她們桶裝的，用自己家裏的碗泡的袋裝，放在桌子上，招呼她們來坐。
江柚把二十塊遞給老板，還提醒老板，“我還要兩個棉花泡泡糖。”
“吃完方便面再吃泡泡糖。”老板收了她的錢，找了零。
江柚坐到桌邊，拿起筷子吃方便面，還招呼女孩，“快吃啊。”
女孩看了看她，猶豫了好一會，“……謝謝。”
說完，她也開吃了，因為確實餓了。
吃過方便面，江柚在小超市裏挑選起剩下錢夠買的零食。
媽媽給她的錢都不會再要回去，小小的江柚可沒有存錢的念頭。
但是選到一半，又看到女孩走了，她連忙追出去，“你要去幹嘛呀，回家嗎？”
她還想問你家在哪裏呀，下次我去找你玩好不好。
沒想到女孩的淚珠再次盈出眼眶，“我沒有家了，沒有人想要我，叔叔把我丟到這裏，說讓伯伯來接我，可是根本就沒有人來接我，沒人要我了。”
江柚聽不明白這句話裏的沈重意味，但聽懂了：“你叔叔伯伯好壞！”
“你不要跟他們一起玩了！”
“你跟我玩。”江柚抱住女孩，“我要你，我帶你回家！”
可是，那一天，江柚沒有帶女孩回家。
因為江母太擔心她，午休時間回了家來找她，看到她和女孩在一起，幫女孩報了警。
警察帶走了女孩。
江柚好舍不得，她把買來的零食一袋子都拿給女孩，隔著車窗，跳起來喊：“我叫江柚！你要記得來找我玩呀！”
小超市的老板和江母聊天，“造孽，聽到講這小妹子爸媽全被撞死了，沒人要她，怕是要送到孤兒院去了。”
警車開走了。
江柚慢吞吞走回媽媽身邊，聽到媽媽說，“照顧個小孩難，不想要能理解，就這麽丟到路邊，都是些黑心的。”
江柚擡頭，扯媽媽的褲子，“我想要她，媽媽，你帶我去找她好不好？”
老板又是笑，“你女兒了不得勒，說自己混社會，怕是看上人家妹子了，黑老大娶老婆了要。”
江母搞清楚江柚都說了些什麽話後，臉都黑了，當天回去就把江柚打了屁股，“混社會的都是沒出息的！你要讀書曉得不！”
江柚很生氣，很委屈，鬧別扭，“我不讀書了！”
然後又被打了屁股。
“你不讀書要去做什麽？”江母氣笑了。
江柚記得老板說了什麽，唱反調，叛逆得很，嚷嚷：“我要娶老婆！”
“娶你個腦殼！”
屁屁再遭重擊。
過上半個月左右，江柚被允許出門了，那天她在樓下和小夥伴玩躲貓貓。
她藏在一處木架子後，特別自信。
她可是躲貓貓高手！這片可沒有小孩找得到她！
江柚安靜地等待著時間，準備轉移陣地，回到最開始的地方去報數，獲取自己的勝利。
忽然，眼前用以遮掩的蛇皮袋子被人扯開，她的手被抓住。
“找到你了。”
江柚看到那個害她被打了三頓的女孩出現在她面前，她睜大了眼睛，“老婆？”
“嗯？”女孩瞧著她，眼眸彎起，“江柚，我叫聞凈舒，阿姨讓我來找你回家。”
江柚跟著她往家裏走，拋棄了一堆小夥伴，路上她很興奮很高興地問她：“你真的來找我玩了呀？”
聞凈舒點頭，“我小姨買了你們對門的房子，以後我都找你玩。”
江柚就更開心，將她抱住，“我不用讀書了！”
老婆找來了！
聞凈舒聽不明白，“要讀的，讀書才能賺錢養活自己。”
“……哦。”江柚蔫巴了。
她聽過大人說，養老婆很花錢的。
江柚不想上學，她馬上要一年級了，聽說一年級很辛苦，她委屈了，跟聞凈舒商量：“我可不可以不要你當老婆了？”
聞凈舒還是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自己當老婆，又為什麽不要了。
可是不能不要她，她很傷心，握緊江柚的手，“不行。”
是她說要她的。
“可是我不想讀書嘛。”江柚也很委屈。
“那我讀。”聞凈舒認真說，“我很聰明，我來讀書就好了。”
江柚這才開心了，她蹭她臉頰，“那你還是我老婆！”
聞凈舒也放松下來，“嗯！”
—
慢慢長大的江柚才明白過來，那段時間對於聞凈舒來說有多難熬。
一朝失去的父母與家，被推來推去，居無定所，沒有歸處。
她們之間很少去提往事。
江柚心間難過要溢出來了。
“沒關系，柚柚，那些都過去了。”聞凈舒反倒像個局外人，她溫柔地笑，“你現在已經填滿了這部分空缺。”
她揉了揉江柚的發絲。
酒店房間門鈴被按響，是聞凈舒點的午飯來了。
“我去拿。”
等聞凈舒提著外賣過來後，江柚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凈舒。”江柚牽她的手，問她：“那……我來當你的……”
她沒太好意思把那兩個字說出口。
聞凈舒失笑，她低頭，撫摸江柚的臉頰，“不用，寶寶，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
江柚的臉很快紅起來。
接著，她沒想到凈舒會俯下身，親吻她的額頭。
那樣的吻，真的好聖潔，好純粹，好讓……江柚心動。
江柚的心跳得很快。
可是她又意識到，凈舒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凈舒只是在……填補自身的空缺。
江柚想要幫助聞凈舒解決她任何的煩惱，所以她也會在這件事上很積極很主動。
她臉頰緋紅，瞧瞧聞凈舒，聲音特別輕微：“……媽媽餵我。”
只是江柚分不清，她到底是想要幫凈舒，還是自己想要這麽做。
兩者都有的話，又是哪一種占據上風呢？
而且，凈舒……媽媽永遠是媽媽，但媽媽可以挑選她的孩子。
江柚始終惦記著，聞凈舒有喜歡的人。
她會對別人這樣嗎？
……不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那麽，有什麽理由呢？
甚至有什麽身份呢？
江柚需要想明白，理清楚。
她知道青梅的身份沒辦法阻止聞凈舒追求喜歡的人，那麽什麽樣的身份才能這麽做呢？
這道題太簡單，放在考試裏都是送分題。
江柚該去解答這道題嗎？
“張嘴。”聞凈舒溫柔的聲音響起。
江柚看向聞凈舒，啟唇，吃下對方夾過來的食物。
只對我這樣好不好？
她將這句話吞下肚子。
心裏的渴望和刻下的血淋淋警戒線在互相博弈。
只等一陣東風，或者一次成長。
—
而媽媽，會永遠包容孩子。
哪怕慢一點，也沒關系。
—
不過聞凈舒沒想到，哪怕她並不急切，也做足了等待的準備，事情反倒迎來了迅速的轉機。
也許是江柚心裏也在著急，不願意讓她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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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想當江柚的媽媽？
聞凈舒覺得這個問題有些難以回答。
最開始她自然沒有這種想法, 不過是逗江柚玩一玩。
但在發現江柚會在這方面沈迷，甚至對她有這方面的欲望後，聞凈舒有些小小的意外, 接著就是縱容, 樂見其成。
不管柚柚喜歡什麽樣的她，她都為此欣喜。
想要滿足她。
只是……現在顯然不能把真正的答案告訴江柚。
別看現在的江柚露出好奇心，發出類似試探的疑問, 但對於膽小的貓咪來說, 一旦受到刺激, 就會立馬條件反射性跑開, 動作永遠在思維之前。
聞凈舒當然要考慮到柚柚貓的承受能力。
對待江柚, 需要縱容, 需要引誘, 但絕不能直白地告訴她真相, 而是要讓她自己來探究，自行發現, 哦, 原來是這樣呀。
於是, 聞凈舒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食物, 用濕紙巾擦了擦手，在江柚按捺不住著急又可憐的眼神裏，尋了一個理由。
“柚柚。”她將手擦拭幹凈後, 握住江柚的手，眼神裏露出些沈靜和抱歉，“也許是……一種缺失, 我沒有得到的東西, 想讓別人擁有。”
江柚眼睛睜了睜, 頓時什麽心思都沒有了，她咬唇，將聞凈舒抱得好緊，她眼裏透出濃郁的自責和傷心，“對不起，凈舒，對不起，我不該提這些事情……”
在江柚認識聞凈舒以前，聞凈舒就已經失去了父母，淪為了被親戚推來推去的孤兒。
她們初次見面的那一天，還不是鄰居。
—
她們的家鄉年城是座太小的縣城。
整個城區，出租車的數量可能都沒有摩的多，花個起步價就能去往大多數地方，就算遠一些的，也不過多出一兩塊。
這麽小一片地方，有什麽樣的惡性事件，就傳播得極快。
那時江柚還不到七歲，有那麽幾天江母讓她不要出門，不要去馬路上。
是因為就在那段時間剛出了一起車禍事件，有男人開著車撞上了斑馬線上的人群，撞死了好幾個，聞凈舒的父母就在其中。
事後的新聞上說男人是故意報覆社會，已經被抓起來了，但是那陣子年城的居民們還是很恐慌，減少了出門的頻次。
江母平時要上班，工廠裏面又不方便帶著江柚，江柚的姥姥那一年在外地帶剛出生的孫子，也幫不上忙。
江母只好千叮嚀萬囑咐江柚不要出門，她每天早上做好早飯和午飯，然後鎖好門，防止江柚跑出門去。
但那一天，江母太過疲憊起遲了一些，她急著去上班，怕拿不到全勤的績效，就塞了二十塊錢給江柚，非常嚴肅地和江柚說，只能去樓下買方便面，然後回來，不能跑到別的地方去。
那時候很多小孩每天在外面瘋玩，家長們都不太關心，因為都在這一片，都是熟人，也跑不到哪裏去。
年城很封閉，還沒出過人販子的事。
只是那幾天出門的人因為車禍事件少了些。
江柚很聽媽媽的話，睡完懶覺起來，肚子餓餓，就揣著二十塊巨款下了樓，準備去小超市裏買方面面。
平常江母都不讓她吃方便面，所以小小的江柚有些興奮，下樓都蹦蹦跳跳的。
她一路連蹦帶跳，在最近的小超市和稍微遠一點的小超市裏選了更遠的。
因為最近的這家老板說過媽媽壞話，還會笑她沒有爸爸，江柚很討厭這個老板。
她往遠走了些。
超好吃的方面面！她來啦！
哪怕江柚小，也知道二十塊除了買方面面還可以買很多別的吃的，她已經流口水了。
想要買泡泡糖，棉花泡泡糖！很貴的，之前她看別的玩伴吃，特別羨慕，就是沒有和媽媽說。
但是媽媽今天主動給了她零花錢。所以柚柚可以買棉花泡泡糖！
她要吃葡萄味道的！
江柚剛要走進小超市，忽然在外面瞧見一個蹲著的女孩。
她沒見過她。
頓時起了好奇心。
小小的江柚的身邊都是熟人，突然在這一塊見到不熟悉的人，就特別好奇。
而且，她很好看，好乖！
江柚立馬跑過去，蹲到對方面前，大眼睛圓潤潤的，湊過去，“你是誰呀？”
特別沒有道理地問了一個問題後，江柚驚呆了。
因為女孩哭了。
“你為什麽哭啊？”江柚好著急，直接上手給人擦眼淚，“誰欺負你了，我去幫你打架！”
其實她根本沒有打過架，只是聽一個小夥伴吹噓他哥哥混社會，誰都怕他哥哥，因為他哥哥打架很厲害，誰都不敢欺負他。
混社會是什麽意思聽不懂，但是好像很厲害。
眼淚怎麽也擦不完，江柚更著急了，“我混社會的！你別怕！我請你吃方面面，請你吃棉花泡泡糖！”
她聲音還很大，把店老板都驚出來了，那三十來歲的女人哈哈大笑起來，“江柚啊，你混社會了啊，了不得哦。”
江柚被笑得臉紅，但是她很固執地擋在女孩面前，“我就是了不起！不準笑我！”
她很是威風地從口袋裏掏錢，“阿姨！我要兩桶方面面！兩包棉花泡泡糖！”
老板笑她，“有點錢就請客啊，花光了會不會哭？”
江柚重重地搖頭，“不會！”
老板瞧她，又看看那蹲著的小女孩，暗自嘆了口氣，“你先帶著你朋友進來，阿姨給你們燒水泡方面面，要什麽口味？”
江柚就去問女孩，“你喜歡什麽口味？”
女孩始終就沒理過她，睫毛上沾著濕潤潤的水漬。
江柚自作主張，很成熟地說：“我們可以點兩個口味，這樣就可以換著吃。”
她沒吃早飯，已經餓了，見女孩還沒動，幹脆就去拉她。
跟拔河一樣，人沒拉動，自己摔了一個屁兜。
好痛！
江柚眼眸濕了，很想哭，看了看女孩，要面子，沒哭，抽噎了下，委屈死了，“你扶我起來嘛。”
她坐到地上，朝女孩伸手，嘟著嘴，“扶我起來我就不怪你了。”
好霸道好不講理。
女孩終於肯打量她，站起來將她從地上扶起。
江柚開心了，“走吧，我們進去。”
女孩沒理會她，往江柚不熟悉的方向走。
江柚急了，再走就走出她的勢力範圍了呀，媽媽不準她瞎跑的。
她趕忙抱住女孩的胳膊，拼命拽啊扯啊，將女孩拉進了小超市。
老板已經燒好了水，給她們泡了兩個不辣的方便面，“再泡一泡就能吃了。”
她沒給她們桶裝的，用自己家裏的碗泡的袋裝，放在桌子上，招呼她們來坐。
江柚把二十塊遞給老板，還提醒老板，“我還要兩個棉花泡泡糖。”
“吃完方便面再吃泡泡糖。”老板收了她的錢，找了零。
江柚坐到桌邊，拿起筷子吃方便面，還招呼女孩，“快吃啊。”
女孩看了看她，猶豫了好一會，“……謝謝。”
說完，她也開吃了，因為確實餓了。
吃過方便面，江柚在小超市裏挑選起剩下錢夠買的零食。
媽媽給她的錢都不會再要回去，小小的江柚可沒有存錢的念頭。
但是選到一半，又看到女孩走了，她連忙追出去，“你要去幹嘛呀，回家嗎？”
她還想問你家在哪裏呀，下次我去找你玩好不好。
沒想到女孩的淚珠再次盈出眼眶，“我沒有家了，沒有人想要我，叔叔把我丟到這裏，說讓伯伯來接我，可是根本就沒有人來接我，沒人要我了。”
江柚聽不明白這句話裏的沈重意味，但聽懂了：“你叔叔伯伯好壞！”
“你不要跟他們一起玩了！”
“你跟我玩。”江柚抱住女孩，“我要你，我帶你回家！”
可是，那一天，江柚沒有帶女孩回家。
因為江母太擔心她，午休時間回了家來找她，看到她和女孩在一起，幫女孩報了警。
警察帶走了女孩。
江柚好舍不得，她把買來的零食一袋子都拿給女孩，隔著車窗，跳起來喊：“我叫江柚！你要記得來找我玩呀！”
小超市的老板和江母聊天，“造孽，聽到講這小妹子爸媽全被撞死了，沒人要她，怕是要送到孤兒院去了。”
警車開走了。
江柚慢吞吞走回媽媽身邊，聽到媽媽說，“照顧個小孩難，不想要能理解，就這麽丟到路邊，都是些黑心的。”
江柚擡頭，扯媽媽的褲子，“我想要她，媽媽，你帶我去找她好不好？”
老板又是笑，“你女兒了不得勒，說自己混社會，怕是看上人家妹子了，黑老大娶老婆了要。”
江母搞清楚江柚都說了些什麽話後，臉都黑了，當天回去就把江柚打了屁股，“混社會的都是沒出息的！你要讀書曉得不！”
江柚很生氣，很委屈，鬧別扭，“我不讀書了！”
然後又被打了屁股。
“你不讀書要去做什麽？”江母氣笑了。
江柚記得老板說了什麽，唱反調，叛逆得很，嚷嚷：“我要娶老婆！”
“娶你個腦殼！”
屁屁再遭重擊。
過上半個月左右，江柚被允許出門了，那天她在樓下和小夥伴玩躲貓貓。
她藏在一處木架子後，特別自信。
她可是躲貓貓高手！這片可沒有小孩找得到她！
江柚安靜地等待著時間，準備轉移陣地，回到最開始的地方去報數，獲取自己的勝利。
忽然，眼前用以遮掩的蛇皮袋子被人扯開，她的手被抓住。
“找到你了。”
江柚看到那個害她被打了三頓的女孩出現在她面前，她睜大了眼睛，“老婆？”
“嗯？”女孩瞧著她，眼眸彎起，“江柚，我叫聞凈舒，阿姨讓我來找你回家。”
江柚跟著她往家裏走，拋棄了一堆小夥伴，路上她很興奮很高興地問她：“你真的來找我玩了呀？”
聞凈舒點頭，“我小姨買了你們對門的房子，以後我都找你玩。”
江柚就更開心，將她抱住，“我不用讀書了！”
老婆找來了！
聞凈舒聽不明白，“要讀的，讀書才能賺錢養活自己。”
“……哦。”江柚蔫巴了。
她聽過大人說，養老婆很花錢的。
江柚不想上學，她馬上要一年級了，聽說一年級很辛苦，她委屈了，跟聞凈舒商量：“我可不可以不要你當老婆了？”
聞凈舒還是不知道她為什麽要自己當老婆，又為什麽不要了。
可是不能不要她，她很傷心，握緊江柚的手，“不行。”
是她說要她的。
“可是我不想讀書嘛。”江柚也很委屈。
“那我讀。”聞凈舒認真說，“我很聰明，我來讀書就好了。”
江柚這才開心了，她蹭她臉頰，“那你還是我老婆！”
聞凈舒也放松下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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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長大的江柚才明白過來，那段時間對於聞凈舒來說有多難熬。
一朝失去的父母與家，被推來推去，居無定所，沒有歸處。
她們之間很少去提往事。
江柚心間難過要溢出來了。
“沒關系，柚柚，那些都過去了。”聞凈舒反倒像個局外人，她溫柔地笑，“你現在已經填滿了這部分空缺。”
她揉了揉江柚的發絲。
酒店房間門鈴被按響，是聞凈舒點的午飯來了。
“我去拿。”
等聞凈舒提著外賣過來後，江柚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凈舒。”江柚牽她的手，問她：“那……我來當你的……”
她沒太好意思把那兩個字說出口。
聞凈舒失笑，她低頭，撫摸江柚的臉頰，“不用，寶寶，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
江柚的臉很快紅起來。
接著，她沒想到凈舒會俯下身，親吻她的額頭。
那樣的吻，真的好聖潔，好純粹，好讓……江柚心動。
江柚的心跳得很快。
可是她又意識到，凈舒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凈舒只是在……填補自身的空缺。
江柚想要幫助聞凈舒解決她任何的煩惱，所以她也會在這件事上很積極很主動。
她臉頰緋紅，瞧瞧聞凈舒，聲音特別輕微：“……媽媽餵我。”
只是江柚分不清，她到底是想要幫凈舒，還是自己想要這麽做。
兩者都有的話，又是哪一種占據上風呢？
而且，凈舒……媽媽永遠是媽媽，但媽媽可以挑選她的孩子。
江柚始終惦記著，聞凈舒有喜歡的人。
她會對別人這樣嗎？
……不能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那麽，有什麽理由呢？
甚至有什麽身份呢？
江柚需要想明白，理清楚。
她知道青梅的身份沒辦法阻止聞凈舒追求喜歡的人，那麽什麽樣的身份才能這麽做呢？
這道題太簡單，放在考試裏都是送分題。
江柚該去解答這道題嗎？
“張嘴。”聞凈舒溫柔的聲音響起。
江柚看向聞凈舒，啟唇，吃下對方夾過來的食物。
只對我這樣好不好？
她將這句話吞下肚子。
心裏的渴望和刻下的血淋淋警戒線在互相博弈。
只等一陣東風，或者一次成長。
—
而媽媽，會永遠包容孩子。
哪怕慢一點，也沒關系。
—
不過聞凈舒沒想到，哪怕她並不急切，也做足了等待的準備，事情反倒迎來了迅速的轉機。
也許是江柚心裏也在著急，不願意讓她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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