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98 這個世界不對勁啊餵!

關燈
第99章 98 這個世界不對勁啊餵!

把自己打暈的葉晝, 做了一個噩夢。

夢裏是他昏迷前的平臨山,整個噩夢的基調,都是一片濃烈的血紅色。

死了很多的人, 是我殺的嗎?

葉晝像是一個旁觀者,他的視角並不固定在正中間那個人首蛇身的龐大身影上,而是抽離出來,飄在雲端, 俯瞰著這一切。

一開始,人首蛇身的怪物,並沒有想要殺人, 他完全被“我是妖魔”這個真相給擊潰了。

然而, 修煉者聯盟的長老們, 不由分說就要攻擊他,伏羲一族的血脈之力被激發,自動護主, 殺了很多長老。

“葉晝是魔尊埋在人族的臥底!他暴露妖魔身份了,淩雲子一定也是被他殺死的!怪不得我們那麽多戰役都失利了,肯定是他向魔界洩露消息!”

我師父,死了嗎?

半空中的葉晝,看到那只人首蛇身的怪物發了狂, 拼命地解釋著, “我不是魔族的內奸!”

根本沒有人聽,人人都對他喊打喊殺。

沒有人在意,葉晝過去殺了多少妖魔, 葉晝救過多少人族,他身上又因為這連年的作戰,留下多少傷疤。

怪物神智不清醒時, 被迫殺了很多人,等他漸漸清醒過來,便收手不願意再攻擊這些修盟的長老,他們是他的前輩,曾經參加過他的拜師大典,在神魔戰場上和他並肩作戰。

葉晝從那只怪物的眼裏,看到了死志。

其實被他們殺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不管我是主動還是被迫,我的的確確殺了這麽多前輩。

他們說的沒錯,我的手上沾滿了人族的鮮血啊!

像我這樣人首蛇身的怪物,活著幹什麽呢?

這世上也確實沒有什麽值得葉晝留戀的,他從小就是孤兒,被淩雲子撫養長大,淩雲子死了,他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如果今天師父還站在這裏,一定會聽我解釋的吧。

起碼他願意去區分,我體內有妖魔的血脈,我生成了妖魔的模樣,可這和我是魔尊安插在人族的內奸,是兩碼事啊!

人首蛇身的怪物,最終死在修盟長老的手中。

葉晝看到,怪物的那一絲殘魂,被空間裂縫吞噬,掉進了鬼蜮的深淵,那裏全是兇魂厲鬼,猙獰地向他撲來,想要撕咬他。

怪物的腦海裏,浮現出的是師父淩雲子死時的那一幕,他就死在神魔戰場上,為保衛擎蒼界,被妖魔所殺。

不!我不能就這麽死了,死在人族長輩手裏也就算了,死在這些鬼王手裏,算怎麽一回事?

我要活著,起碼替我師父報完仇!

僅憑著這一絲執念,葉晝和那些鬼王廝殺,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幾時清醒,幾時發狂,就那麽殺著、殺著……

最終爬出深淵的葉晝,也只是一個厲鬼罷了,他不敢回擎蒼界,害怕見到往日裏那些提攜他的長輩,對他露出的憎惡,害怕聽到世人罵他是妖魔。

葉晝飄零在魔界,淒苦、憤懣、懊惱、自責、自我厭棄……

這真是一個糟糕透頂的噩夢,那裏面無時無刻不充斥著這樣的負面情緒,這是葉晝所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他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是師父的驕傲,是長輩口中別人家的孩子,是人族心裏的大英雄,他這一生順風順水,除了師父的死亡外,沒有經受過任何挫折。

現在卻完全被這樣的情緒所淹沒,怎麽能抵擋得住呢?

醒來的葉晝,神情呆滯,枯坐在床頭。

聽到腳步聲,他才回過神來,就看到時青青走進來。

葉晝慌亂無比,有那麽一瞬間甚至想要轉身破窗逃跑,他不想讓時青青看到自己這幅人首蛇身的怪物模樣,可最終葉晝選擇挺直身體,他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做個逃避的懦夫!

只不過,葉晝的雙手,還是悄悄地把被子往上蓋了蓋,想要盡量遮住自己身上的蛇尾。

“我怎麽在這裏?我還以為會被送回思過崖,時道友,給你添麻煩了,修盟的人沒有為難你吧?”說到最後,葉晝的聲音艱澀無比,卻仍舊努力把這句話擠出喉嚨,“我……有多少人死在我手裏?我只記得自己當時失控了,記不太清都發生了什麽。”

他的心裏滿是忐忑不安。

甚至不敢擡頭看時青青的眼睛。

時道友會怎樣看待我呢?

原來我是妖魔。

她眼裏會有厭棄嗎?

這條醜陋的蛇尾接觸過的床單,她會拿去燒掉嗎?

時青青:“我在執法堂那邊,給你申請了保外就醫,就是先把你保釋出來了,但那是因為你是個病人,等你病好了,肯定還得回執法堂,我可沒本事把你從陸泊錚手裏撈出來。”

她的神色有些困倦,打了一個哈欠,耷拉著一雙瑩瑩的綠眸,說話有氣無力的,“沒有人死,長老們都受傷了,道基崩裂的程度加重,辛纓長老病情最嚴重,我昨晚把他們都給救好了。你要不要出去走走?蟲蟲說病人不能一直在床上躺著,不利於恢覆。”

時青青忙活了一整夜,治愈那些老前輩道基上的損傷,這可太辛苦了!現在腦子裏就只剩下一個字,困!

葉晝睜大了他那一雙變成金色的眸子,耳朵豎得直直的,生怕錯過時青青說的每一個字,他把她說的話,反覆在心裏回放了好多遍。

沒有一句話是對他的厭棄、鄙夷、排斥,她對他的態度完全和從前一樣。

他沒有辦法去形容清楚,自己具體是怎樣的情緒,只覺得一顆心臟裏面被塞的滿滿的,是非常溫柔、非常熱烈的情感,暖暖的,融融的,幾乎要使他完全忘卻先前做的那場噩夢。

“我去外面走走,我聽醫囑!”葉晝下意識地就按照時青青所說的話,站了起來。

他完全忘記自己沒有腿這件事了,現在剩下的那條蛇尾,根本無法支撐站立這個動作。剛一起來,就“哐當”一聲往地上摔。

預料中身體碰撞地板的疼痛並沒有襲來,他倒在一個溫暖而柔軟的懷抱裏,一種不知名的木質清香將葉晝完全包裹,是時青青接住了他。

從來沒有和別人親密接觸過的葉晝,一下子羞紅了臉,兩只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最後只能十指緊緊抓住自己的獸皮衣袍一角。

“葉道友啊。”

“啊?”

“你能先起來嗎?你有億點點重,我扶不住,手臂快要被你壓斷了QAQ”

“對不起!對不起!”葉晝一面道歉,一面慌亂地起身,兩只手都扶著床,硬把自己撐了起來。

時青青:“蟲蟲考慮到你短時間內,可能不習慣用蛇尾爬行,畢竟一直都是人那樣直立行走,突然要用尾巴。它給你設計了一款輪椅和一副拐杖,我師叔赤童子親手煉制的,你看看想用哪個?”

葉晝神色恍惚地接受安排。

那副拐杖是老檀木所制,做工精良,上面雕刻著典雅的雲龍紋。輪椅就更是令人驚奇了,漂亮的像是一件藝術品。

為什麽大家對於我由人變成蛇這件事,接受度這麽高啊?一覺醒來都給我把輪椅、拐杖給整上了?

就是再給葉晝一萬年去思考,他也沒辦法想到從人到蛇應該先用輪椅過渡……面臨自己突然變成妖魔這種事,誰會去在意這麽日常的小細節啊!

我是妖魔啊,大家不應該像噩夢裏一樣,對我汙蔑、咒罵、憎惡嗎?

葉晝甚至覺得,那個噩夢裏的場景真實到,根本不像是一場夢,而是真實發生的事。

從邏輯上去理解,那也是最有可能發生的、完全符合現實的走向吧?反而現在坐著輪椅、蓋著小被兒,被時青青推出病房,這才是比較魔幻的一幕好吧?

葉晝一離開病房,就收到迎燈仿佛要把他的肉給剜出來的一眼,他的身體一個激靈,對,就該是這樣,罵我是妖魔!

迎燈高聲指責道:“你怎麽可以讓我家主上大人推你呢?她是你花錢請來的護工嗎?你根本就不知道她為了救人有多辛苦,孫逸那小子天天跟我說醫患關系有多緊張,我看根本就是你們這些病人被慣出來的!病人就不能體諒體諒醫生嗎?你是沒有長著手嗎?自己撥動雙輪,就可以控制輪椅啊!”

葉晝:“???”

她討厭我的原因,不是因為我是妖魔?而是因為作為病人的我,給時道友添了不必要的麻煩。

時青青:“我忘記跟他說了,他不知道能自己推。”

“對不起!我的錯!”葉晝立馬把手放在輪椅上,自己推著往前走,腦子裏恍恍惚惚地想著——

不對勁,這個世界不對勁啊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