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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顯微鏡丹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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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0 顯微鏡丹修

洪隋國。

老皇帝洪昌海退位, 將皇位傳給了長公主洪平。

離了蜃魔在暗中蠱惑,齊王洪吉根本就沒有爭儲之心,“我當個閑散王爺不好嗎?我爹是皇帝, 我姐是皇帝,我既不用幹活,又能享盡榮華富貴。”

他怕的是二哥洪業消沈。

太子洪業在民間素有賢名,又是嫡長子, 名正言順,當了這麽多年的太子,忽然聽到父皇要將皇位傳給長姐, 這樣沈重的打擊他能接受嗎?

洪昌海褪下那身黃袍之後, 也不必再管皇帝的威嚴, 走路開始拄拐杖,這省了他許多力氣。

他笑著說:“就是二郎一力主張,要我將皇位傳給你姐姐。”

起初, 洪昌海沒有答應。

貿然更換儲君,對於一個國家的穩定性不利。

但洪業說服了自家老爹,“陷入蜃魔的幻境之後,我和三弟一心只想爭儲,只想著籠絡人心, 讓仙長為我所用, 但只有長姐,即便是在那種情況下,想的還是如何開疆擴土, 如何保護洪隋國子民,如何更好地發展我們的國家。”

是洪平一次次率兵沖殺,征戰沙場。

是洪平主動提出, 讓出自己的長公主府,用來安置百姓送過來的孩童。

也是洪平創立女子學院,全方位提高國家的力量。

當時洪吉為了拉攏盧浩,是主動將玄炎礦讓利,等於說是損害洪隋國的力量,只為了自己謀取權勢的私利。

洪平則不同,她拉攏金丹境修煉者的方法,本質上是為了洪隋國著想,說明即使是在權欲熏心的情況下,她也深深地愛著這個國家。

洪平是洪隋國有史以來第一位女皇,禮部的意思是,應當舉辦一場曠世盛大的登基典禮,以正視聽,免得被人攻擊女子登基,得權不正。

被新任皇帝洪平駁回。

舉辦一場盛世典禮所需要消耗的金錢,說到底還是來自百姓的賦稅,何必做那些面子工程?賦稅,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她將這部分錢,用於開設新的學院,不光女子可以入學,同時也招收貧苦人家上不起學的男童。

洪平執掌皇權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邀請時青青擔任洪隋國國師。

和洪昌海先前在蜃海大陣裏被蜃魔操控,蠱惑時青青擔任國師不同,這是洪平經過深思熟慮過後,發自內心做出的邀請。

假如不是時青青,洪隋國如今會淪為什麽境地,可想而知。

當年,神魔戰場剛剛被開辟出來,原本居住在那裏的人族百姓,不光淪為妖魔的口糧,就連他們的神魂都被收走,成為魔族修煉邪法的耗材。

毫不誇張地說,時青青拯救了整個洪隋國!

長公主府。

今天剛剛登基的女皇洪平,穿著正式的皇帝禮服,那是一套明黃色的袆衣,隆重無比,原本應該在祭祀大典這樣的日子才穿。

這套禮服黃衣、朱裏,革帶和衣服同色,上半身是黃色錦布,下半身是綠錦,配有許多金飾,還有一對白玉配飾,她如同鳳凰臨世般尊貴無雙、儀態萬方。

她對時青青行了一個三拜九叩的大禮,在洪隋國的文化裏,這是最莊嚴的禮儀,它的內在含義是,把自己的身體向所拜者獻祭,是自祭其身。

“見過時尊者。”

蓉姬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位人間新皇,對我主很是尊敬。她這套動作對應的儀式是,願舍其身,來表示她對時尊者的頂禮恭敬。

不管是普靜還是洪平,大家都很懂禮貌,只有孫逸,還得好好教一教。

時青青被洪平這三拜九叩,驚得手裏的瓜都拿不穩了。

這位小夥伴你是要鬧哪樣!

咱是社會主義的接班人,不興這一套好吧?

時青青連忙放下手裏的西瓜,把洪平扶起來。

洪平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時青青想都沒想就要拒絕,但王蟲蟲先一步替她發聲:“準。”

時青青:“???”

王蟲蟲控制神識模擬出來的聲音,和時青青一模一樣。

洪平歡歡喜喜地告辭了。

時青青:“蟲蟲,你這是鬧哪樣啊,我不想當國師,當國師好累的。”

王蟲蟲:“那修煉累不累呢?”

時青青看著自己眼前懸浮的系統面板,上面還提示著一個鮮紅的感嘆號:【您今日的劍法平刺次數尚未完成,次數0/1000.】

時青青:QAQ

王蟲蟲搖頭晃腦地說:“從來到修煉界直到現在,你統共也就只學了一招平刺,首先要表揚你練的非常標準,不然在水陸法會上,你也不能一招就刺穿妖魔的頭顱,驚醒被蜃魔控制的眾人。但是,但是啊,青青,我不是危言聳聽,你想想丹峰那一幫子搶菜怪物,你打得過他們嗎?”

時青青:“!!!”

來了,來了,危機感這不就來了嗎?

佝僂著背的劈柴的老大爺,一拿起筷子,簡直比李長生的劍還要剛。

斷雲的刀,那可是傳說中的李劍雲刀啊。

燒火童子一個個搶菜搶得快到,時青青只能捕捉到他們筷子的殘影。

全員都是大boss,我一個小廢物在夾縫中生存,真的是太難了嗚嗚嗚。

師父!徒兒是真的想吃一口您做的菜啊。

王蟲蟲:“這是我給你規劃的升級路線,躺著也升級的傳銷流,啊呸!是神道流,第一步就是成為洪隋國的國師,然後一步步擴大你的神棍,啊呸!你的神職影響力。”

信仰之力真的是太香了啊。

當時,要不是有整個擎蒼界的信仰之力作為後盾支撐,王蟲蟲怎麽可能搶得過魔尊的蜃海大陣。

但是“壯烈犧牲”這種戲碼,只能來一次,再多就變成狼來了的故事,不僅收割不到信仰之力,反而還會被民眾厭棄。

王蟲蟲想要擴張蜃海大陣的覆蓋範圍,信仰之力是重中之重。

怎樣把這種只能收割一波的信仰之力,固定發展成每天都能獲得的日常,那可太需要好好經營一番了。

新任人皇回到皇宮,頒發的第一道詔令,就是尊時青青為洪隋國國師,將長公主府更名為國師府,另外將長公主府周圍的府邸全部獻給時青青。

長公主府本來就處於都城出了名的貴人區,那裏全部是達官貴人居住,讓他們搬離並不會給普通老百姓造成困擾。

蓉姬帶領魅魔族的親兵,進行新國師府的改建。

她們都被王蟲蟲封印了魔靈力,也種下神魂禁制,盡管不能使用魔靈力,但魅魔一族畢竟是得天獨厚的一族,搬起磚來可比其他妖魔快多了。

百姓聽聞,時青青成為洪隋國的國師,舉國上下都在歡呼。

他們原本就自發地為時青青建立長生祠,如今她成為大國師,他們向她祈禱就更加名正言順。

王蟲蟲以蜃魔為中心,構建出了一張收獲信仰之力的網絡,那上面每一個亮起的點,都是時青青一位虔誠的信徒。

就在整個神道信徒網勾連成功的那一瞬間,時青青的丹田裏,原本有些虛幻的金丹,上面長出了一棵小小的幼苗。

時青青:“完蛋,一定是我剛才不小心咽進去一顆西瓜籽,它在我的金丹裏發芽了。”

王蟲蟲仔細檢測時青青的身體,確保這種變化沒有任何危害,不過它也說不清楚具體原因。

畢竟使用信仰之力給時青青疊神道流修煉buff,是王蟲蟲自創的,並非是擎蒼界的修煉功法。

從前,修煉者只是隱隱知道,凡俗的信仰之力對修煉有好處,但具體怎麽運用它,都是雲裏霧裏的,王蟲蟲如今也是摸著石頭過河。

就在這時,清湛湛的天空中,忽然響起一道轟隆隆的雷響,一條妙不可言的大道,出現在天際之極,上面隱隱可見一棵長出兩片嫩芽的小樹苗,包裹著信仰之力的神光。

王蟲蟲第一時間,將小樹苗隱去。

它並不想讓人知道,時青青在進行這方面的修煉嘗試。

與此同時,又是一道轟隆隆的巨響聲,又一條大道浮現,映照出來的模樣,是一個身穿白衣的丹修,手裏高高舉著一臺顯微鏡。

還有他得意的笑聲,傳遍整個擎蒼界:“我成了,我成了!我結嬰了!顯微鏡丹修,我走出來一條擎蒼界從來沒有過的修道之路!”

那小樹苗一閃而過,而手持顯微鏡的丹修,卻長久地映照在大道天空中,旁人有的壓根沒有捕捉到小樹苗,也有的以為那是孫逸結嬰帶來的異象之一。

丹鼎門。

原本在閉關的丹道子,一秒鐘就打開洞府的門,“剛才誰來拜見我來的?淩雲子對吧?”

道童說:“回稟門主,聽聞您不見客,淩雲子前輩已經告辭了。”

丹道子急的胡子都吹起來了,“你不會把他拽回來啊!”

“他貴為化神大能,我們恐怕拽不動吧……”

見童子不頂事,丹道子幹脆施展縮地成寸術,一步就追上淩雲子的飛行靈舟,直楞楞地往上撞,“好巧啊,老友,竟然在這裏偶遇你。天空中怎麽出現了異象啊,我看不太懂,你幫我解釋解釋?”

這算哪門子的偶遇?

你都直接貼臉往我的飛行靈舟上撞了,分明就是沖我來啊。

你堂堂丹鼎門的門主,看不懂天空中的異象?分明是要開始裝比了。

淩雲子無奈地笑笑,把老友迎進靈舟上,為他沏了一杯茶,“我本來是想求見你的師弟裴玉之,好好向你們感謝一番。要不是他這顆六轉金丹,晝兒這一次即便是能夠醒來,恐怕也會留下不可逆轉的本源損傷,他才十六歲,我不想他未來也像我們一樣,因為本源受損而止步大道。”

丹道子:“我師弟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從他加入丹鼎門直到現在,連我都沒見過他幾面,像你這種表達感謝的小事,基本上是別想見到他本人。”

淩雲子望向天空中浮現的那道虛影,神色有些悵然:“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我總有一種做夢似的不真實感,我們神魔山竟然真的出了葉晝這樣的天才,在金丹期就能硬抗大乘境至強者一掌?”

丹道子:“從我師弟出現在丹鼎門,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感受,每次我以為,我對他修煉天資的妖孽程度,已經有了足夠的認知,每次他又能刷新到我想都不敢想的地步,六轉金丹啊!我從前只在上古的一些舊書上看到過只言片語,他竟然真的煉制出來了!”

淩雲子:“你師父教的真好。”

丹道子被噎了一下,確實。

吹師弟,到底是落於下風,畢竟師弟再厲害,那也是過世的師父教出來的,和我有什麽關系,還得是自己教出來的徒弟厲害,才能當成論道的資本。

這也是他之前為什麽非要閉關的原因。

原本是兩人對坐的茶幾,忽然變成一張八仙桌,另有一道須眉發皆白的老者浮現,自顧自地倒了一杯茶,“好茶!我跟你們一樣啊,在聽說魔尊親手布局了蜃海大陣後,我甚至開始自我懷疑,是不是我們一直以來抵擋魔界做錯了?

如果我們投降,可能只是犧牲一部分生靈,但真要把魔尊惹急了,它們不管不顧地殺進來,恐怕整個擎蒼界都會因為它的怒火化為一片死地。

哪裏能想到,我們天衍宗門下,竟然出了時青青和陸泊錚這樣的天才弟子,反向煉化蜃海大陣,擊碎魔尊陰謀,還幫助我們反攻神魔戰場爭取了寶貴時機。”

這並不是本尊,而是一道神念。

任虛子本人還守在神魔戰場,根本來不了。

表面上看起來,三個人客客氣氣,其實呢,暗藏殺機,句句都只吹自己的弟子。

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已經交手上千招了。

不能再讓任虛子說下去了,丹道子拿回主動權,“不如來聊聊這次天降異象?任老友你見識廣,給我講講,我實在不明白啊。”

任虛子只是笑著喝茶。

淩雲子低頭研究茶杯上的紋飾。

想吹,就自己吹,想讓我們給你捧哏,沒門!

丹道子幹咳一聲,“啊,我想起來啦,好像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如果有人走出來新的道,就會映照諸天,只不過後來歲月荏苒,發生了許多變化,各個界域相互分離,便沒了映照諸天的說法,只能在自己的界域天空顯現新的大道。

咱們擎蒼界數萬年來,沒有人走出過新的道了吧?人人都在吃老本,都在沿著前人創造出來的路修煉,只會在大樹底下乘涼。或許全都忘了,在天地初開時,世上本來沒有大道,每個先行者都是實驗者,每個人都是在摸索中創建自己的道。

今天這一條映照諸天的新的大道,可真是讓老道我大開眼界啊!哎呀,我老眼昏花,看不太清楚,你們看那個丹修,是不是長得很像我的徒弟孫逸啊?顯微鏡丹修,簡直聞所未聞!不會吧、不會把,他難不成就是孫逸,該不會真的是我們丹鼎門出了這樣的天才吧?”

任虛子喝完了那杯茶,“你註意到孫逸的位置了嗎?他正處於蜃海大陣中。你我都是修道之人,深知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麽空中樓閣,孫逸能走出新的大道,但你這當師父的卻從沒聽說過顯微鏡,你覺得,是誰在做他的大道指引者呢?神魔戰場那邊離不了人,我先溜了。”

茶杯空了。

那位白發白眉白須的老者也不見了。

除了被換成八仙桌的茶幾,這裏看不出任何任虛子曾經來過的痕跡。

丹道子:“可惡啊!這波又被任老頭給裝到了!這老家夥的修為一直是我們同階最強,我每次裝比都輸給他,沒想到現在換我弟子來承受。”

淩雲子:“氣成這樣,後悔當年在聖地裏把那一份劍冢的密匙,送給他了嗎?”

丹道子:“我又不是劍修,拿著劍的機緣,本來也沒什麽用,再說他又不是沒送過我上古丹方,近千年的老朋友了,掰扯這些幹嘛?要不要去蜃海大陣那裏看看,小孫子這次結嬰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淩雲子:“同去,我正好為時賢侄準備了一份禮物。”

丹道子倒出自己的儲物空間,全都是各式各樣的修煉資源,給劍修用的,淩雲子也一樣。

兩個人對視一笑。

丹道子:“看來咱們想一塊去了,劍修是真的窮啊。”

淩雲子:“每個劍修都是吞金獸。”

丹道子:“陶朱子把他的弟子都送到丹鼎門學習,每一個都帶著那麽多千年份、萬年份的靈藥過來,怕不是整個丹峰都快被搬空了,我都以為他是準備背棄天衍宗,轉投我丹鼎門。

當然了,像他這種本源受損的老家夥,白送給我們丹鼎門,祖師爺都不要,他的那些弟子也一樣,別想死賴在我們丹鼎門不走,等學會我師弟那些丹方,我最後肯定還是要把他們通通都趕回天衍宗的。

陶朱子現在新收的親傳弟子時青青,在劍道上有天分,老夫怕她因為修煉資源不夠,埋沒了劍道才華。”

淩雲子望向外面的雲海。

當年他們共同在聖地闖蕩,所有資源都優先緊著任虛子使用,因為他是最強的,因為資源給到他能轉換出最大的利用率。

而任虛子也從來沒有辜負過每個人的期待,每一次都將眾人救出險境。

如今更是千年如一日地堅守在神魔戰場,成為人族的一道活長城。

他剛才急著撤走神念,也是怕分神的時候,被妖魔抓到機會進攻。

其實對於他這等化神期老怪來說,分出一道神念,對於本體的影響根本微乎其微,並不影響他的作戰能力。

但任虛子還是下意識將自己保持在隨時隨刻都能迎接戰鬥的巔峰狀態。

哪怕是在他們剛剛取得如此大勝之時,任虛子也沒有絲毫掉以輕心。

飛行靈舟向著蜃海大陣的方向而去,隱入在雲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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