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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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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搶奪中饋

大祈京城百裏外,寒風瑟瑟,飛雪飄揚,四處白茫茫一片。

凱旋而來的士兵們在營帳中抱團取暖,互相傾訴思鄉之情。在外征戰九月有餘,加之年關將至,眾人思念家人之情甚深。

“寒冬臘月,這雪一直下,冷得刺骨,也不知道家裏人是否燒足柴火暖炕。”

“瑞雪兆豐年,來年莊稼一定長得好,到時我們也能種點糧食換錢,我家娘們一直唧唧歪歪要好看的布料做新衣裳,這麽久沒回去,也不知道過得怎麽樣了。”

“你說,這次我們大勝,陛下會賞賜什麽啊?金銀財寶?良田美宅?”

“論賞賜,都是高官將領占大頭,漏點給咱們底下人就知足吧!不過,我更想要點金銀,回家娶媳婦。”

士兵們議論紛紛,臉上皆是喜悅之情。

須臾,幾個黑衣人騎馬沖進營地,直奔主帥帳內。

“報!郡主突發惡疾,夫人請侯爺速回。”一家將呈上信件。

鎮國侯南宮瀚打開一看,久經戰場風霜的臉瞬間繃緊,拿著信箋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父親!”南宮淩霄急切問:“小妹情況怎麽樣了?”

接過家母信箋一看,字裏行間皆透露小妹病情之險,心被狠狠揪住一樣。

他與父親出征邊關之際,小妹還笑著等他們凱旋歸來,現下一家人即將團聚,卻出了性命攸關的緊急事,如何能安心得了。

跟著大軍回程,最快也要五日後才能夠抵達京城,但若連夜趕路,最快後日午時,期間若再次傳來噩耗,意味生死永隔,時間拖不得。

“王爺,請允許臣先行一步回京城!”南宮瀚和南宮淩霄父子倆刷地單膝下跪,向攝政王請辭。

座上的祈承昀一身華貴玄服,矜貴的面孔沒有露出半點猶豫和不滿,頷首道:“準!”

不消片刻,南宮瀚和南宮淩霄帶著一小隊人快馬加鞭出了營地。

這時,影衛仇五匯報:“主子,郡主為采集露水被二房大小姐推入湖中,多日高燒不退,日夜受夢魘困擾,太醫均束手無策,恐怕難以回天。”

聞言,祈承昀眼眸沈下來,“找人帶廖神醫去一趟,務必救下來!”

“屬下領命!”影衛躬身退出營帳。

老鎮國侯是開國功臣,兒孫接力為國盡忠,長年在外平戰亂、守邊關,如今家中卻出現手足相殘此等醜事,實在令人唏噓。

祈承昀遠遠見過這位郡主幾次,清水出芙蓉,溫和有禮,但看起來柔弱可欺,據說經常被世家子弟欺負,為末流存在。

既然郡主是鎮國侯家屬,照顧一番以表朝廷對忠臣的關懷,也是理所應當,只是也不知往後她能否在這爾虞我詐的世族鬥爭中活下來。

***

時間來到後日午時,南宮瀚等人策馬奔騰,沖進京城,一路奔向鎮國侯府。

鎮國侯府威嚴聳立,為先帝賜下的府邸,在靖遠街道尤為氣派,但此刻府內上下一派死氣,無論是丫鬟侍從們還是進進出出的醫師,臉上都掛著憂慮。

唯獨西院,鎮國侯府二爺一家,屋子裏的地龍燒得很旺,桌子上擺滿蜜餞和瓜果,一家人其樂融融。

嚴絲合縫的門窗時不時傳出的歡聲笑語,與東院沈重肅穆的氛圍截然不同。

南宮瀚和南宮淩霄回到府中,也顧不上回住處換下戰袍,沖進攬月居就問:“夫人!月兒情況如何?”

房內地暖和炭火爐燒得很旺,門一關,外頭冷冽的風雪就被隔開,兩人戰袍上沾染的碎雪和冰碴子便開始融化。

安佳怡滿臉憔悴,擡眸看見許久未見的丈夫跟兒子,頓時淚如雨下,斷斷續續說起這半個月來女兒的情況。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月兒也不會去湖邊采集露水為我熬藥,就不會掉入冰冷的湖中……”

她長年纏綿病榻,一直都是女兒在旁貼身照料自己,未曾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害了女兒。

此刻,愧疚感達到頂峰,連看向女兒的勇氣都快消磨殆盡。

“月兒一直被魘住,剛開始還會時不時喊我們,但是最近她再也沒有喊過了,侯爺,我們的月兒是不是快……”後面的猜測,安佳怡說不出口,無奈轉過身偷偷抹淚。

南宮翎月躺在床上,身上蓋了三層蠶絲被。她臉色煞白,羸弱無比,看起來毫無生機。

南宮瀚摸了摸女兒的臉蛋,輕聲喊她的名字:“月兒,月兒?爹爹回來了,快睜開眼睛看看!”

毫無疑問,沒有任何回應。

他長嘆一口氣,轉頭安慰妻子:“夫人無需自責,月兒命中註定有此劫,能不能熬得過去,只能靠她自己了。”

“父親,母親,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宮中太醫醫治不好,那民間醫師呢?”南宮淩霄趴著床邊,紅著眼睛問。

安佳怡搖了搖頭,她已經調集府中人力物力,四處請醫師,可都沒有效果。

“難道只能聽天由命了嗎?我可憐的月兒啊……”南宮瀚喃喃自語,顫抖著握住安佳怡的手。

他在戰場上受過無數次傷,嚴重時差點命都快沒了,也沒有像今天如此害怕,失去自己從小疼到大的乖女兒,是他此生最大的恐懼。

房內沈重的氣氛壓抑得喘不過氣,丫鬟嬤嬤們也不敢出聲,立在旁邊小心伺候著。

直到沈素微帶著一雙兒女進入閨房,打破了氛圍。

沈素微掩面笑著問:“喲,大哥回來了啊!月丫頭現在情況如何?需要我們幫忙嗎?”

她輕松的語氣馬上引來眾人的不滿,尤其是南宮瀚,瞪著她的眼神都快冒出火星。

沈素微及女兒身著紅裙,朱釵縈繞,施施然走過來,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嘴上卻說著關心的話,虛情假意非常明顯。

安佳怡身邊的李嬤嬤放下拔步床的羅帳,提醒道:“二夫人,外男不可進郡主閨房,請四公子在外屋等候。”

南宮瑾辰向來囂張跋扈,被個下人說教,當即就吼道:“我是她堂弟,算什麽外男,你給我滾一邊去!”

李嬤嬤被這吼聲嚇得低下頭,跪在地上請罪。

如此粗習,沈素微居然沒有約束兒子,還一臉笑意地看著。

安佳怡皺著眉頭,正要找理由打發,卻看見沈素微笑意更甚,添油加醋般說話:“嫂子,這就是你禦下不嚴了,一個下人說主子的不是,這要是擱外面傳了去,我們鎮國侯府的臉面只怕都丟盡了。”

她早就想要主持中饋,曾多次在老太太面前提起分擔,但安佳怡一直不願意放手,借著養病的由頭把管理權交給女兒。

這下,東院兩個女人都病了,她們還有什麽理由把持著中饋?

況且,安佳怡為了給這半死不活的南宮翎月治病,都快掏空了府中家底。若她再不逼一把,到時落在她手中的中饋,估計沒剩幾個錢了,那她還爭什麽?

南宮瀚作為一家之主,他若不點頭,府中中饋就搶不過來,甚至可能又轉移到其他人手裏,所以她得試探一下他的態度,再逼一把。

沈素微繼續說:“大嫂,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這段時間大張旗鼓地找醫師,京城人盡皆知,不少人都在看著我們侯府呢,應當仔細些才是。”

南宮瀚正心煩,聽到沈素微暗搓搓地指責妻子禦下不嚴,一下子怒火便幾乎燒及全身。

以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忽略二房一家的所作所為,但是時間長了,竟然讓他們生出取而代之的心思。

安佳怡摁住丈夫的手,輕聲問:“弟妹認為如何處理才好?”

沈素微看了一眼李嬤嬤,得意地說:“依我看,直接發賣李麼麼了事,也全了侯府家規森嚴的名聲,大哥你說是吧?”

此言一出,房內丫鬟們不由得驚訝起來。府中誰人不知李嬤嬤是大夫人從娘家帶過來的,這些年一直細心照顧她,頗受她重視。

因此,李嬤嬤在府中地位也水漲船高,所有小廝丫鬟都不敢對她不敬,如今西院的二夫人張口就說發賣,完全不給大夫人面子。

南宮瀚臉色陰沈,此刻耐性耗得所剩無幾,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瞬間把屋內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

嘩嘩嘩,丫鬟嬤嬤們跪了一地。

南宮瀚怒斥道:“放肆,這裏不是什麽市井鬧市,夫人主持家中事務多年,所有下人都是安安分分的,倒是弟妹你,縱容兒子隨意闖入未出閣的女子閨房,現在還倒打一耙,你安的什麽心哪?”

這侯府還是他說了算,想要中饋,沒門!

聽到這話,沈素微臉上的笑容頓時掛不住,她咬緊牙關,生生憋著怒氣,她如何聽不出南宮瀚的質問之言。

奈於丈夫無能,只是一個小小的七品翰林院編修,比不上軍功赫赫加鎮國侯爵位世襲的南宮瀚,自己又沒什麽依仗,甚至加上娘家,都鬥不過鎮國侯,權勢鬥不過,連物質也比不上。

哪有底氣去反駁?否則,她今日要是不把這東院掀了,砸了,難消她心中這口惡氣。她氣啊!卻又無奈。

南宮淩霄冷著臉,走向南宮瑾辰,指著門口命令道:“滾出去!”

南宮瑾辰向來欺軟怕硬,面對戰場上廝殺無數敵人的大哥,恐懼感從心底蔓延至全身,撒腿便跑了出去。

南宮曉嵐福身行禮,打過招呼後便為弟弟剛才的行為解釋:“大哥,瑾辰也是關心堂姐而失了分寸,請莫要怪他。”

“眼下最重要的是月妹妹的病情,這時兩院生出嫌隙而自亂陣腳,耽誤了妹妹的病情就麻煩了。”

南宮曉嵐跟南宮翎月從小到大形影不離,姐妹情深,這是京城中多少人知道的。有她的勸說,東院自然明白她的善心。

剛才劍拔弩張的氛圍適才緩和了些,但安靜下來沒多久,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亂吵鬧的聲音,驚動了不少人。

“你們這群庸醫,越治越死得快,區區一個高燒都治不好,還在這研究這研究那的,等你們研究出方案來,人都涼透啰!”

【作者有話說】

[星星眼]第一次寫古文,大家覺得還可以的,可以給點反饋嗎?評論和點個收藏都可以的[星星眼]

男主是祁承昀,女主是南宮翎月,前三章出現的人名較多,不要弄混了哈[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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