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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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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前的寧靜

禾莫時看到面前的場景,眉頭微不可微地蹙了一下,在沒有被人發現前,覆雜的神色消失,又恢覆成原本的冷靜。

男人收回掐住浮禾脖子上的手,浮禾腿軟得很,一下子順著扶手桿跌坐在地,雙腿扭曲地蜷縮在臺階上。

緩了幾秒後,她試圖站起,扶住身後的扶手,慢慢起身。渾身無力的她在下一秒又跌回了地面。

浮禾吸了吸鼻子,放棄起身,擡頭看向許久沒見的人。

還是原本的樣子。

他出現在這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是為了報覆自己嗎?覺得有人違背他的指令而憤怒。

禾莫時低頭,眼裏的冷漠,讓仰頭看他的浮禾覺得心頭一顫。

她似乎從他的眼裏看出自己的狼狽。她覺得自己應該站起來,質問他的意圖。

可此刻也只是沒本事地跌坐在地上,用因為恐懼而消耗殆盡的身體感受他的冷眼,冷眼地欣賞自己的成果。

禾莫時的目光完全落在她身上,認真的神色,仿佛面前時一套難題,他要將這個難題記住。避免再次的錯誤。

兩人對視許久,禾莫時先出聲。

“知道自己錯哪了嗎?”

浮禾低下頭,不說話,她覺得和禾莫時打交道,真累人。

他是自己應付的所有人裏最難處理的。

這次的認錯能換來什麽?

明明是他要訂婚,是他的父親為了讓他不受影響,把浮禾送出來。

從頭到尾,她不過是被這父子兩推著往前走。選擇的後果,只能讓她自己承擔消化。

要是真的要說錯,就只是錯在自己見錢眼開,自不量力。

禾莫時走上前一步,白色的運動鞋上染了黑色的泥土,應該是在樓下弄臟的。那條路反反覆覆都修不好。

修長的食指挑在她的下巴上,讓她擡起頭。

禾莫時清晰的面孔就這樣措不及防闖進她的眼裏。

浮禾的心慢了半拍,他好像瘦了。

“跟我回去嗎?”禾莫時緊緊盯著她失焦的雙眼,有些不高興地用手指捏了捏她的下巴。

浮禾回過神,沒說話,垂著眼,不再看他。

她會回去,但不是跟著禾莫時回去。

禾莫時等了許久,也沒等來一個回答。

強撐的冷靜被時間打破,彎腰將人抱起。

浮禾的身體懸在半空,缺乏的安全感,讓她瞬間揮動著四肢,掙紮著要下去。

禾莫時一記冷眼看過來,警告她。

浮禾看到這樣的警告眼神,不覺得害怕,心裏只有憤怒,禾莫時憑什麽這樣對自己!

恐嚇自己,現在又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現。

之後賞賜般開口,讓自己跟他回去,仿佛自己是個罪惡的行兇者。

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我不跟你回去了。”

“你從頭到尾都沒有損失任何東西,我身上沒什麽有價值的,我對你來說不過是一時興趣。”

“當時的合約是你騙我簽的。”

禾莫時下樓的腳步一頓,低頭,仔細看清她的表情,就被她眼中的憤怒和怨恨刺痛。

浮禾繼續掙紮,禾莫時不斷收緊手中的力氣,將人往懷裏抱緊了幾分。

快步來到下樓。將人扔到車裏,還不等浮禾反應,人就已經坐了進來,又重新將她拉過去,緊緊鎖在懷裏。

浮禾氣得直接張嘴咬向他的手臂。

禾莫時的手臂收得更緊,浮禾覺得勒得慌。

松開嘴,看著已經冒了血印的手臂,迅速閉上嘴。

瞪圓的雙眼看清傷口後,又躲閃開,像只做錯事的小貓。

她因為紅色血印,冷靜了許多,默不作聲地維持著僵硬的動作,一動不動。

內心思索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不過就是被拉回去關幾天。

車子不過半個小時,就停了。

禾莫時呆滯地轉頭看向窗外。就被房子上亮眼的三個字嚇到了。

警察局。

她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禾莫時。

禾莫時接過前面人遞過來的一個文件夾。

打開車門,抱住浮禾往警局門口走。

浮禾瞪大眼,看著他不曾猶豫半分的冷漠神色,心下一沈。

瞬間大喊“我錯了,我跟你回去!”

她現在毫不懷疑,禾莫時真的會把自己送進去。

禾莫時的步子沒停,連遲鈍半秒都沒有過,依舊維持著正常的步調向前走。

眼看著越來越靠近,浮禾伸手抱住他的胳膊。

聲音很悶。

“我不該亂跑的。”

“我以後不會了。”

禾莫時終於停下,然後轉身,重新回到車前。

這一次,禾莫時不再怕她亂跑,將人放到車門口,就先一步坐了上去。

浮禾站在原地,看向警局的門口,有警員站在門口張望。

她迅速收回視線,麻溜地坐回車內。

車子開了許久,停在碼頭。

浮禾亦步亦趨地跟著禾莫時上了等待已久的輪船。

“禾先生,小姐給您安排的房間在三樓。”穿著褐色西服的中年男人在看到兩人的瞬間,就笑著迎上去,遞給禾莫時一張卡。

禾莫時抿唇頷首接過。隨後自然地走進去。

浮禾剛踏進大門,就帶著好奇打量向四周。

置身在高大建築的內部,人下意識擡頭看上面。

五層的布局,主體是白金與水藍色的玻璃燈在最頂端,周圍的雕刻帶著西歐宮廷特色。

頭仰得難受,她揉著脖子低下頭。

看向一個足球場寬的大廳,亮眼的舞臺放在最中間,繁重的布置被船的主人不要錢一般扔了上去。

布滿金絲線、珍珠的彩色絲綢作為裝飾,內部的水晶屏被半遮半掩,垂下的水晶被擺放成各式水流形狀。

許多叫不上名的花被折斷,擺放在臺上,演員的腳下。

浮禾想上前細看,就被禾莫時拉住。

“跟我上去。”

面色無常,聲音壓低,似乎在忍耐什麽。

浮禾沒敢忤逆生氣中的他,只能帶著未被滿足的好奇心跟上去。

打開房門,禾莫時就皺起眉,徹底拋棄在外人眼中冷漠矜持的模樣。

煩躁地脫掉身上的外套,快步走進內部,把衣服隨手扔在沙發上。

剛剛有人在,浮禾都沒什麽怕的,因為知道他不會把情緒外洩。

此刻置身在封閉的房間,只有彼此。

浮禾的心因為緊張揪起。站在門口,握著門把手,不敢動。

禾莫時回頭看向站在門前,盡可能離自己遠的人,眉眼的怒氣更濃烈。

聲音很沖“過來!”

浮禾垂下壓在門把手上的手,低下頭,邁著緩慢的步子靠近。

腦海裏不停地想著如何解釋,怎麽才能讓他消氣。

房間再大,也抵不住距離的消失。

浮禾盡量把時間壓得再久,她還是走到了沙發前。

禾莫時帶著怒火的雙眼緊緊盯著她,耐心早已被她消耗完。

一把將人拉過來,煩躁地坐下。

浮禾被帶到他的腿上,兩人緊緊靠在一起。

禾莫時似乎覺得不夠,放在腰間的手收緊。恨不得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裏。

浮禾的耳朵緊貼在他的胸膛,隔著襯衣感受到他的體溫,聽到他沈穩的心跳聲。

生氣後,沒有怒罵,也沒有動手,反而將人抱住,依偎在一起。

浮禾還是第一次見。

如果不是劇情不對,她都以為這是小別勝新婚的溫馨場面。

想說什麽,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浮禾安慰過很多人,假的、真的,她張口就來。

禾莫時卻不按套路出牌,讓此刻被抱在懷裏的她不知如何開口。

無人說話,房間裏異常安靜。

浮禾沈下心,靜靜聽他的心跳節奏,在慢慢變緩。

謹慎地將左手放在右手的脈搏上。

砰砰砰~

她們的節奏變得一樣。

浮禾的焦灼情緒沒有再現,她覺得好困,慢慢閉上眼。

再次醒來,房間一片漆黑。

浮禾摸著床頭的開關,將燈打開。靠著床頭坐起,用了五秒來反應自己在何處。

看向窗外,天快亮了。

橘色的晨光映在大海上,波光粼粼。給人一種溫柔的錯覺。

浮禾想,自己不會睡了一夜吧?

目光掃視了一圈房間,無人。

禾莫時呢?

在陌生的環境,突然只剩自己一人,空蕩的心瞬間被孤獨遺棄的恐慌裝滿。

掀開被子,踩上拖鞋就要往出走。手剛碰上門,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

禾莫時看了她一眼,隨後轉身。

“洗洗後,過來吃飯。”

浮禾緊張的情緒瞬間松開,嗯了一聲,就回到裏面的衛生間洗漱。

再次走出房間,一眼看到沙發前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餐盤。

餐盤上是簡單的面包,搭配一些蔬菜沙拉和水果。

浮禾的肚子叫了一聲,不自覺地邁著快步走上前,坐下,拿上餐具就迫不及待開動。

禾莫時沈默地盯著她的手看。

直到浮禾吃完,看向維持著原本坐姿的人,在他面前揮了揮手,人才回過神。

“怎麽了。”禾莫時身子後傾,靠在椅背上,說話的聲音很低,莫名地帶了溫柔。

浮禾只看了他的眼睛一眼,就瞬間收回,生怕被他眼底的溫柔蠱惑。

“這個游輪是你安排的嗎?”她來那座島很久了,相對落後的地方雖然有美景,但因為交通不便,游客不多,這樣豪華的游輪她從未見過

“是顧瑾瓷,你前段時間見過她。”

想起昨晚看到的景象,浮禾忍不住感慨,顧瑾瓷可真有錢。

“她想要開發這裏,就將游輪的路線多安排了一段。”

浮禾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帶著情人住未婚妻的游輪,浮禾怎麽覺得那麽別扭。

“這是她從我這坑過去的。”禾莫時起身,來到酒櫃前,將櫃子打開,拿出杯子和酒。

“我毀約了,她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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