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王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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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階（王李）
“王淳！我在問你話！”李寮快步走到不搭理自己的人面前。
“你為什麽在我家？”王淳平靜地詢問，她摸到口袋的鑰匙，肯定了自己早上出門後鎖門的回憶。
李寮避開這個問題，轉頭來到餐桌前坐下。
王淳看著餐盒裏的瘦肉粥，熟悉的圓弧形標識喚起她一點回憶。
這家飯店的餐食很好吃，也很貴。過去，李寮經常在兩人溫存後的第二日訂這家的餐廳。
她喜歡吃鹹的瘦肉粥，李寮覺得甜粥更好吃。
收回視線，帶著幾分疲憊走回房間，打算補個覺。
這一覺睡得不安分，時間也短。
不過一個小時就皺著眉起床。
頭疼得更厲害了。
王淳打開臥室的門，就看到窩在沙發前，打開電腦處理工作的李寮。
她想不通他為什麽還不走。
張口想直接詢問他的意圖，卻覺得沒必要。
他想做什麽，自己怎麽可能攔住。提前知道了，也是多些折磨前調。
家裏被人霸占，她不想待下去，拿上外套就往門口走。
專心處理工作的人終於聽到動靜，立刻回頭看向她。
目光緊緊鎖定她，生怕她跑了。
“去哪？”
王淳不想說話，眼看著李寮起身要過來，只能迅速開口。
“去樓下走走。”
“這破地方有什麽好逛的，還不如待在家裏。”李寮聲音裏帶著埋怨。
王淳懶得理他，將門打開，快步走出去，順手關上。
確實沒什麽可逛的，但在王淳眼裏，樓下這片的空氣比兩人共處的空間不知道舒心多少倍。
找了個陰涼地坐下，環顧周遭寂靜的一切。
工作日，天氣偏熱，很少有人在外閑逛。偶爾幾人，也不過是出門做些在此刻非做不可的事。主動出來受罪的閑人就她一人。
王淳仰頭透過樹葉看天，很藍。
算著時間，打算再過一個小時後，去餐廳吃完午飯就回去。
“為什麽不回去？”
李寮的聲音很輕，走過來的腳步也很輕。
如果不是他站在自己面前說話，王淳根本就註意不到他。
“今天天氣很好。”王淳不想說自己是因為他。
那樣說的話，李寮那麽小心眼，免不了一頓記恨。
李寮沈著臉，嫌棄地坐到一旁的石凳上。
要不是看著手機上那個一動不動的點，他都以為人跑了。
最後還是不放心，專程跑下樓看看。
“你什麽時候回去？”王淳勾起嘴角，盡量讓自己笑得舒服溫柔。
李寮知道她的意思，不過就是想趕自己走。
“自有安排。”
王淳的嘴角微微抽搐，說得好像這是他的領地。
明明這是自己的家。
唯一感興趣的話題結束，王淳沒了聊天的欲望。
李寮的話一向多，難聽的、好聽的一大堆，但前提是對方和以前一樣，隨時迎合著自己。
兩人沈默了許久，最後還是王淳先一步終止。
她決定提前去餐廳等飯。而不是和李寮尷尬地坐在一起，無話可說。
李寮看她要走，跟著起身，緊隨其後。
來到昨天被趕出去的餐廳，面上露出難色。
在門口停頓了幾秒，還是硬著頭皮進去了。
為了避免昨日尷尬情況再次發生，李寮也跟著訂了一個月的餐食。
來者是客，老板也沒記恨昨天的事，帶著招牌的笑歡迎。
等了一個小時，午飯才在李寮越皺越緊的眉眼註視下端上來。
等待期間，李寮不止一次問過王淳什麽時候才能吃上飯。
王淳只說最早十一點。
李寮想帶她去別家吃。
暗戳戳地言語表達自己不滿，說大發慈悲要帶她去附近柏翠樓吃飯。
王淳一概不理會，只是低頭看著手機。
李寮被她的完全屏蔽，一陣不滿湧上心頭。不過想到她被那樣懲罰過後，心有不滿是情有可原的。
忍著煩躁，拿出手機處理了幾件公司裏事物的安排。時間也很快就過去了。
最後，被李寮嘲諷過的飯菜進了他的肚子。踐行了完美的光盤行動。
王淳按著計劃回家，李寮也跟著她進了家門。
房間不大，一個醒目的黃色包裝正放在中央。很顯眼，一開門就把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王淳回頭看了眼物件的主人。
他眼神飄忽，帶著幾分不自在。聲音含糊“昨晚給你的補償。”
王淳沒動，時間靜止了許久。
李寮原本以為她會很激動，畢竟過去的每一次，都是這樣哄的。只要給個貴的東西，多給點零錢，她就會忘記所有，滿心歡喜繼續跟著自己。
低下頭看她，卻發現她的眼眶紅了。
李寮以為她是受了委屈，被哄後想要向自己哭訴，急忙伸手要擦拭她的眼淚。
王淳先一步越過門，快速走到房內，噌的一下彎腰，將地上的東西拿起，在下一瞬間，甩手扔到門口。
“滾！”
憑什麽他覺得那樣沒有尊嚴地對待自己後，自己還會因為一個包就忘記一切。
給一棍子再給一顆糖也沒這種給法。
他直接將自己多年的掙紮努力、費盡心思維護的虛榮自尊，全都在那場宴會上打個稀碎。
李寮貼了這麽久的冷屁股，被這樣粗魯對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再也壓不住怒火，將被扔到腳下的盒子猛地一踢。
盒子撞向墻面，發出通的一聲。嚇得人肩膀微聳。
“王淳，別給臉不要臉！”
說完就氣呼呼地轉身離開。
王淳看著大開的房門，灰色水泥地面上，因為暴力打開的露出半個紅色的包。
吸了吸鼻子，低頭看著身上在地攤上十幾塊撿漏買的衣服，和過去的自己很不搭。
和地上躺的包也不搭。
一扇門，似乎將過去的一切和現在隔絕。
紅色艷麗的包是光鮮亮麗卻虛幻的過去，門內穿著廉價衣服的自己是真實的現在。
她第一次思考，自己過去幾年做的都是為了什麽？
以為自己能在這座繁華絕情的城市裏自立，還有著超越大部分人的存款。結果一夕之間，多年堆成的繁華堆被人瞬間打破，變得一貧如洗。
選擇這樣沒有尊嚴的生存方式，陪老板喝酒喝出胃病，忍受各種人面獸心的混蛋，到最後什麽都沒有，難道就圖自己可以讓家裏人靠著自己人仗狗勢嗎？
可那個家有什麽好留戀的，一開始想的把自己賣了換錢，現在也只會在自己落魄的時候落井下石。
紅著的眼眶快要盛不住淚水。
一道聲音將她的思緒打斷。
“小姑娘，情侶吵架是難免的。不要摔東西嘛，誰能和錢過不去。”隔壁的鄰居聽到動靜後本來不想管的，最後還是放心不下出門。
剛打開門，就看到地上的東西。
慢步走過了，彎腰將東西撿起，放到門內，順手將門關上。
王淳張嘴想喊住她，說這不是自己的東西。
但想到，不要和錢過不去。
對啊，自己現在分文沒有，為什麽要和錢過不去。
這麽貴的包，換錢肯定很多。
李寮和自己都撕破臉了，肯定不會在回來了。
可惜，事實是，不要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說不定隔日就以千百倍的償還方式被索求。
隔天一大早，王淳吃完早飯回到家後發現。
門又是開著的。
王淳皺著眉思考了一下屋內是誰的可能性大些。
認識的人？還是不相幹的人？
放慢腳步來到家門口，站在門外將半開的門打開。
李寮得意地看著，一張原本被堆放在角落的桌子被辛苦移動到靠窗、光線最佳位置。
王淳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明明昨天還被氣得要徹底隔絕關系。
今天就擅自闖進自己的家裏，安排著自己的東西。
李寮回頭看到站在門口的人，嘴角掛起嘲諷的笑，手指指向放在沙發上的包。
“本來打算取回放在這的電腦，結果發現包被你拿回來了。”
“現在可沒有以前實誠。”
“再給你一次機會，婊子立牌坊的戲碼我可不喜歡。”
王淳的心口本來是緊張的揪起，一把鈍刀子不停地磨著她的心臟。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一下子松了。
軟軟地攤在胸口，恨不得化成血水流進血管，避免心被刀磨的鈍疼。
看人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李寮失了耐心。
徑直走過來，將人拉了回去。煩躁地關上門。
“啞巴了？”
王淳面無表情地閉上眼，抿唇想要深呼吸。
李寮不想再磨磨蹭蹭，看著她失神的面孔，心裏煩躁得很。
又有些害怕，害怕她說出讓人不開心的話。
“算了，以後你安分些，少不了好處。”
單方面地原諒被戴綠帽的事，覺得自己可真是大發慈悲。
將她的失神視為樂極生悲。畢竟沒有那個男人能容下這種丟人的事。
低頭吻上她了發白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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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淳！我在問你話！”李寮快步走到不搭理自己的人面前。
“你為什麽在我家？”王淳平靜地詢問，她摸到口袋的鑰匙，肯定了自己早上出門後鎖門的回憶。
李寮避開這個問題，轉頭來到餐桌前坐下。
王淳看著餐盒裏的瘦肉粥，熟悉的圓弧形標識喚起她一點回憶。
這家飯店的餐食很好吃，也很貴。過去，李寮經常在兩人溫存後的第二日訂這家的餐廳。
她喜歡吃鹹的瘦肉粥，李寮覺得甜粥更好吃。
收回視線，帶著幾分疲憊走回房間，打算補個覺。
這一覺睡得不安分，時間也短。
不過一個小時就皺著眉起床。
頭疼得更厲害了。
王淳打開臥室的門，就看到窩在沙發前，打開電腦處理工作的李寮。
她想不通他為什麽還不走。
張口想直接詢問他的意圖，卻覺得沒必要。
他想做什麽，自己怎麽可能攔住。提前知道了，也是多些折磨前調。
家裏被人霸占，她不想待下去，拿上外套就往門口走。
專心處理工作的人終於聽到動靜，立刻回頭看向她。
目光緊緊鎖定她，生怕她跑了。
“去哪？”
王淳不想說話，眼看著李寮起身要過來，只能迅速開口。
“去樓下走走。”
“這破地方有什麽好逛的，還不如待在家裏。”李寮聲音裏帶著埋怨。
王淳懶得理他，將門打開，快步走出去，順手關上。
確實沒什麽可逛的，但在王淳眼裏，樓下這片的空氣比兩人共處的空間不知道舒心多少倍。
找了個陰涼地坐下，環顧周遭寂靜的一切。
工作日，天氣偏熱，很少有人在外閑逛。偶爾幾人，也不過是出門做些在此刻非做不可的事。主動出來受罪的閑人就她一人。
王淳仰頭透過樹葉看天，很藍。
算著時間，打算再過一個小時後，去餐廳吃完午飯就回去。
“為什麽不回去？”
李寮的聲音很輕，走過來的腳步也很輕。
如果不是他站在自己面前說話，王淳根本就註意不到他。
“今天天氣很好。”王淳不想說自己是因為他。
那樣說的話，李寮那麽小心眼，免不了一頓記恨。
李寮沈著臉，嫌棄地坐到一旁的石凳上。
要不是看著手機上那個一動不動的點，他都以為人跑了。
最後還是不放心，專程跑下樓看看。
“你什麽時候回去？”王淳勾起嘴角，盡量讓自己笑得舒服溫柔。
李寮知道她的意思，不過就是想趕自己走。
“自有安排。”
王淳的嘴角微微抽搐，說得好像這是他的領地。
明明這是自己的家。
唯一感興趣的話題結束，王淳沒了聊天的欲望。
李寮的話一向多，難聽的、好聽的一大堆，但前提是對方和以前一樣，隨時迎合著自己。
兩人沈默了許久，最後還是王淳先一步終止。
她決定提前去餐廳等飯。而不是和李寮尷尬地坐在一起，無話可說。
李寮看她要走，跟著起身，緊隨其後。
來到昨天被趕出去的餐廳，面上露出難色。
在門口停頓了幾秒，還是硬著頭皮進去了。
為了避免昨日尷尬情況再次發生，李寮也跟著訂了一個月的餐食。
來者是客，老板也沒記恨昨天的事，帶著招牌的笑歡迎。
等了一個小時，午飯才在李寮越皺越緊的眉眼註視下端上來。
等待期間，李寮不止一次問過王淳什麽時候才能吃上飯。
王淳只說最早十一點。
李寮想帶她去別家吃。
暗戳戳地言語表達自己不滿，說大發慈悲要帶她去附近柏翠樓吃飯。
王淳一概不理會，只是低頭看著手機。
李寮被她的完全屏蔽，一陣不滿湧上心頭。不過想到她被那樣懲罰過後，心有不滿是情有可原的。
忍著煩躁，拿出手機處理了幾件公司裏事物的安排。時間也很快就過去了。
最後，被李寮嘲諷過的飯菜進了他的肚子。踐行了完美的光盤行動。
王淳按著計劃回家，李寮也跟著她進了家門。
房間不大，一個醒目的黃色包裝正放在中央。很顯眼，一開門就把人的目光吸引過去。
王淳回頭看了眼物件的主人。
他眼神飄忽，帶著幾分不自在。聲音含糊“昨晚給你的補償。”
王淳沒動，時間靜止了許久。
李寮原本以為她會很激動，畢竟過去的每一次，都是這樣哄的。只要給個貴的東西，多給點零錢，她就會忘記所有，滿心歡喜繼續跟著自己。
低下頭看她，卻發現她的眼眶紅了。
李寮以為她是受了委屈，被哄後想要向自己哭訴，急忙伸手要擦拭她的眼淚。
王淳先一步越過門，快速走到房內，噌的一下彎腰，將地上的東西拿起，在下一瞬間，甩手扔到門口。
“滾！”
憑什麽他覺得那樣沒有尊嚴地對待自己後，自己還會因為一個包就忘記一切。
給一棍子再給一顆糖也沒這種給法。
他直接將自己多年的掙紮努力、費盡心思維護的虛榮自尊，全都在那場宴會上打個稀碎。
李寮貼了這麽久的冷屁股，被這樣粗魯對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再也壓不住怒火，將被扔到腳下的盒子猛地一踢。
盒子撞向墻面，發出通的一聲。嚇得人肩膀微聳。
“王淳，別給臉不要臉！”
說完就氣呼呼地轉身離開。
王淳看著大開的房門，灰色水泥地面上，因為暴力打開的露出半個紅色的包。
吸了吸鼻子，低頭看著身上在地攤上十幾塊撿漏買的衣服，和過去的自己很不搭。
和地上躺的包也不搭。
一扇門，似乎將過去的一切和現在隔絕。
紅色艷麗的包是光鮮亮麗卻虛幻的過去，門內穿著廉價衣服的自己是真實的現在。
她第一次思考，自己過去幾年做的都是為了什麽？
以為自己能在這座繁華絕情的城市裏自立，還有著超越大部分人的存款。結果一夕之間，多年堆成的繁華堆被人瞬間打破，變得一貧如洗。
選擇這樣沒有尊嚴的生存方式，陪老板喝酒喝出胃病，忍受各種人面獸心的混蛋，到最後什麽都沒有，難道就圖自己可以讓家裏人靠著自己人仗狗勢嗎？
可那個家有什麽好留戀的，一開始想的把自己賣了換錢，現在也只會在自己落魄的時候落井下石。
紅著的眼眶快要盛不住淚水。
一道聲音將她的思緒打斷。
“小姑娘，情侶吵架是難免的。不要摔東西嘛，誰能和錢過不去。”隔壁的鄰居聽到動靜後本來不想管的，最後還是放心不下出門。
剛打開門，就看到地上的東西。
慢步走過了，彎腰將東西撿起，放到門內，順手將門關上。
王淳張嘴想喊住她，說這不是自己的東西。
但想到，不要和錢過不去。
對啊，自己現在分文沒有，為什麽要和錢過不去。
這麽貴的包，換錢肯定很多。
李寮和自己都撕破臉了，肯定不會在回來了。
可惜，事實是，不要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說不定隔日就以千百倍的償還方式被索求。
隔天一大早，王淳吃完早飯回到家後發現。
門又是開著的。
王淳皺著眉思考了一下屋內是誰的可能性大些。
認識的人？還是不相幹的人？
放慢腳步來到家門口，站在門外將半開的門打開。
李寮得意地看著，一張原本被堆放在角落的桌子被辛苦移動到靠窗、光線最佳位置。
王淳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明明昨天還被氣得要徹底隔絕關系。
今天就擅自闖進自己的家裏，安排著自己的東西。
李寮回頭看到站在門口的人，嘴角掛起嘲諷的笑，手指指向放在沙發上的包。
“本來打算取回放在這的電腦，結果發現包被你拿回來了。”
“現在可沒有以前實誠。”
“再給你一次機會，婊子立牌坊的戲碼我可不喜歡。”
王淳的心口本來是緊張的揪起，一把鈍刀子不停地磨著她的心臟。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一下子松了。
軟軟地攤在胸口，恨不得化成血水流進血管，避免心被刀磨的鈍疼。
看人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李寮失了耐心。
徑直走過來，將人拉了回去。煩躁地關上門。
“啞巴了？”
王淳面無表情地閉上眼，抿唇想要深呼吸。
李寮不想再磨磨蹭蹭，看著她失神的面孔，心裏煩躁得很。
又有些害怕，害怕她說出讓人不開心的話。
“算了，以後你安分些，少不了好處。”
單方面地原諒被戴綠帽的事，覺得自己可真是大發慈悲。
將她的失神視為樂極生悲。畢竟沒有那個男人能容下這種丟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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