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想開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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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想想開心的事
臨海的城市最不缺的就是藍色，尤其是天氣好的時候，浮禾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待在外面。
王淳倒是想待在出租屋裏睡覺，可惜每天一大早，天蒙蒙亮就被人拉著往出走，直到天黑才回來。
“今天我們的目標是環海騎行！”浮禾興沖沖地將新租的自行車推到王淳面前。
王淳看著天上即將掛起的太陽，今天一定會很熱。根本不想接受這個提議。
“我要回去吹空調。”
“海風吹起來可比空調舒服多了。”浮禾壓根就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出租屋的鑰匙在她手裏，不可能給她。
將藍色的那輛遞到她手中，蹬腿上了另一輛鵝黃色的小車，頭也不回地往前騎。
“浮禾！”王淳站在原處沖她大喊，試圖讓她停下。
浮禾兩耳空空，她喊得越大聲，瞪得越起勁。
眼看著人要消失了，王淳顧不上那麽多，急著騎上車追她。
好不容易追上人，時間已經過了一個鐘頭。
最後，王淳氣喘籲籲地將車子停下，放在路邊，坐在旁邊的石凳上。
“你走吧，我不可能再追你了，太累了。”
浮禾也不走了，推了推她的右肩。
“往那邊坐坐。”
王淳軟著身子移了半個屁股，疲憊的眼神盯著她，帶著幾分幽怨。
浮禾當做沒看見，從包裏掏出兩個三明治。
“你這身體還是要多練練。”
王淳不搭理她這句話，搶過自己愛吃的蟹黃味。
“你要是真想哄我，不如搬幾箱酒讓我喝痛快。”
她看得出來，浮禾這段時間刻意不提那裏發生的事，一個勁地做些無厘頭但累人的事。每天累個半死，回去後連個失眠的機會都沒有，倒頭就睡。
“我想讓你陪我玩。”浮禾撕開透明包裝袋，目光看向隔著柵欄的海。
“那玩痛快了嗎？”
“還行，就是這裏的東西太貴了，我當時光想著風景了。”
就這麽幾天的花銷下來，破萬了。
“想好去哪裏了嗎？呆在這，還是換個地方。”
王淳想，自己可要被她看好了，畢竟欠她四十萬。
“去個消費不高，風景又好的地方。”
“是哪？”
“坐船去，大概要三天。”
“那麽遠？”
“不遠，船走得慢。”浮禾將最後一口面包塞進嘴裏，起身，來到柵欄前近距離欣賞海面上的波光粼粼。
“今天天氣太好了。”王淳這時才想起自己沒塗防曬，立馬遮擋住自己的臉龐。
“完蛋，出門太急，回去肯定要被曬黑了。”
“曬曬太陽多好，又不是很大的太陽。”
王淳翻了個白眼，馬不停蹄地找到一棵樹，站在陰涼地。
“誰知道你是什麽體質，根本曬不黑。”
“我當年為了變白可是受了不少罪。”山裏的孩子風吹日曬，皮膚帶點糙很正常。王淳清楚地記得，自己當初因為皮膚枯黑問題，被帶入行的姐姐嫌棄過不知道多少次。
“給你防曬。”浮禾走到她面前，將包裏的防曬霜遞到她手心。然後掏出一個杯子，喝水。
“你包裏有多少東西。”看著不大，怎麽這麽能裝。
浮禾將包放到她面洽打開，外套、手機、充電線、一本書、還有一支口紅。
“拿書做什麽？”
“不知道。”
“口紅？”又沒人化妝。
“萬一你遇到喜歡的沒法補妝怎麽辦。”浮禾對於這個有充分理由，旅游地來來往往的人這麽多，萬一遇到合眼的談戀愛呢？
“想的真多。”王淳塗好防曬後，將防曬霜蓋好，放回包裏。
“我要回去。”
“嗯”說完就往停車處走。
王淳還在心裏想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
到了住處的樓下，她懂了，原來是搬快遞。
東西搬上樓後，王淳直接攤在沙發上，不想動彈半分。
浮禾想讓她把東西收拾一下，看有沒有落下什麽。
王淳閉眼不說話，當作自己已經睡過去了，反正值錢的早賣了，裏面沒什麽重要的東西了。
浮禾沒想著再逼她，只是說出門買菜，中午在家自己做著吃，然後關上門離開。
等人走了，王淳才睜開眼，清明的雙眼沒有疲憊，盯著緊閉的門，有一秒的迷茫。
為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越是不經意、自然的好，越是讓她害怕消失。
浮禾做這些事的時候，就好像覺得這是她自己必須做的。
必須的前提是報答，但報答的真相挖開後，就會發現，自己哪裏是善良的人。不過是個眼紅旁人的小人。
心頭帶著不安的慌張和本就不高道德點的拉扯。
已經丟掉了所有，她做過的事早在圈子裏傳開了，她不相信浮禾沒看過。
數不清的半真半假骯臟事，浮禾真的信自己是幫她的好人嗎？
頭想得有些疼，起身來到冰箱前，打開冰箱門，試圖在裏面找到自己喜歡的酒。
冰箱裏別說喜歡的酒，連個飲料瓶都看不到，裏面空空如也。
決定去外面買，當即拿上手機出門。
到樓下，買了一打啤酒搬上來。本來她想買喝慣了的白蘭地。
喜歡酒的標準能降低，是因為付款時的餘額在提醒她，沒去睡大街都算好的了。
浮禾回到家，就看到已經半醉的人斜躺在沙發上，意識朦朧地看向自己，笑著說“回來了！”
一眼沒看住，又喝上了。
浮禾放下手中的購物袋，徑直走向她，將未喝完的酒都收起來。
王淳趁著她收拾桌上未開封新酒的時間，仰頭將手中剩半瓶的酒直接飲盡。
浮禾無奈地嘆氣。
“以後不許喝了。”
王淳笑著點頭。
怎麽可能？
浮禾將購物袋提到隔斷在陽臺處的廚房處理食材。
王淳邁著虛沈的步子跟在她身後。
“你說，我要是沒跑出來，是不是就沒有這些糟心事了。”
停頓了一下，打個酒嗝“整天在廚房忙著，養孩子。”
說完後半句，有點被這個想象的場景嚇到。
“跑出來，就不要想著回去。”浮禾打開水龍頭，沖刷著蔬菜上的泥土。
“當時我學習也不差啊。要是繼續學的話，說不定還能和你當校友呢。”
王淳腦袋發暈，蹲在地上，手不老實地揉著放在腳邊的塑料袋。
浮禾對於她醉酒後的胡言亂語沒有心思應付，反正自己回了什麽，她也不知道，只是沈浸在她自己的世界。
“我在跑出來後，端過盤子、掃地、發傳單、洗盤子，做的活很苦，工資卻被他們以各種理由壓低，說什麽我年紀小做的不好。”
“不就是看我一個人好欺負！”
想到這，王淳氣了，拉起塑料袋裏的豆腐蹂躪。
浮禾及時發現阻止，看著碎了的豆腐，只能做豆腐肉沫了。
“我和一個漂亮的姐姐合租，那個漂亮姐姐每天都過得很輕松，然後賺很多很多錢，請我吃飯。”
“我當時覺得她真好，想跟著她掙錢。”
“她當時聽到我的請求，笑著說可以。”
“然後帶我去買了漂亮的衣服，舒服的面膜。”
“然後，我掙錢了，掙的比她還多。她不高興了。”
自嘲般嗤笑一聲。
“因為她本來想把我送給自己嫌棄的老頭，沒想到老頭在見我的第一面、把我安排到老宅的當晚就發病，癱了。”
“我住在老宅，被他兒子看上了，那個人比我大兩歲，又帥又聰明，給我好多好多錢。”
王淳說的聲音越來越小，浮禾一打開水龍頭，聲音就掩蓋住了大半。
“後面被人發現了，我被人在半夜趕出來了。隔天我就被警局的人帶過去審訊，因為老頭去世了。”
“要不是我回了出租屋，不知道因為什麽小事和人吵了一架，被整棟樓註意到，有人作證，我可能就要待在監獄裏了。”
浮禾在她的口中聽完了故事的整個過程，猜出這是一場做局。看著她下撇的嘴角，有些心疼。
“後來我靠著那段時間認識的人，進了一場接一場宴會，認識各種人，談著數不清上不得臺面的戀愛。”
“再後來，見到了你，我當時覺得好開心，總算有個真正認識的人。”
“去學校見你的時候，我嫉妒了。”
“為什麽我當初的處境比你好，到了那座城市，你卻幹幹凈凈，在光鮮明亮的教室上課，被人熱烈、光明正大地追求。”
“我就是被人瞧不上的婊子！”
想到什麽，輕輕傻笑出聲。
“不過我有錢了，是以前根本不敢想的數字，什麽都有，除了名聲。”
“在你缺錢的時候，我明明有錢給你，卻讓你去接受不喜歡人的告白，騙他的錢。”
浮禾聽到這，手上的動作停下，帶著疑惑看向埋頭不敢看自己的人。
“你說這些是想道歉嗎？”
王淳的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
等了許久，也沒聽到回應。王淳的心跳越來越劇烈，帶著不安擡頭看向她。
只看到她在捏豆腐的背影。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王淳小心試探，設想過糟糕的吵鬧。
這麽平靜的局面讓她有些害怕。
“路是我選的，我不知道你做沒做錯事。”
“因為那些錢是你自己的，你選擇幫不幫，都是你自己的事。”
話語中你我的隔離，好像在撇清關系。
讓王淳心慌得更厲害，直接站起，眼前眩暈感更加劇烈，整個人差點跌倒。
浮禾及時扶住她，避免人往前栽。
看著她慌張、欲言又止的模樣，小聲安慰，
“冷靜。”
“我沒怪你的意思。”
“路是我自己選的，想要掙錢哪有輕松的。”
等她能站穩，浮禾松開手。
王淳卻不願意，急著拉住她的手，怕她離開。
“至少你在咖啡廳幫我處理了騷擾我、克扣工資的老板。”
“在學校，當面回罵那些造我謠言的同學，讓我在未來的學習裏沒有那麽多糟糕事。”
“我的第一件裙子是你買的，第一次化妝是你給我化的，第一次坐在外面餐廳吃美食是你請我的，第一杯叫不上名的飲品是你買給我的，第一次看展的門票是你給的禮物。”
“還有很多的第一次是你給我，我很喜歡你帶我嘗試的新鮮事物。”
“說實話，要不是你當時幫我，我堅持不到畢業。”
浮禾聽完她對自己的懺悔後，試圖找到對方的不好。大腦搜索許久，卻也只能找到讓她開心的事。
那件愧疚事和王淳帶給她的開心相比，似乎不值一提。
王淳張嘴想要讓她說些什麽，罵自己一頓也好。錯事怎麽會這樣輕易就被那些小事掩蓋？
她無數次在回憶裏怨恨那個帶她走進宴會的漂亮姐姐。
發生這麽多糟糕事，浮禾怎麽不會和她一樣，恨自己呢？
浮禾伸手抱住她。
王淳感受到那個虛攏的懷抱，很安穩，卻遠遠不夠。
伸手緊緊抱住她，加深這個擁抱。
浮禾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多想想開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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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淳倒是想待在出租屋裏睡覺，可惜每天一大早，天蒙蒙亮就被人拉著往出走，直到天黑才回來。
“今天我們的目標是環海騎行！”浮禾興沖沖地將新租的自行車推到王淳面前。
王淳看著天上即將掛起的太陽，今天一定會很熱。根本不想接受這個提議。
“我要回去吹空調。”
“海風吹起來可比空調舒服多了。”浮禾壓根就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出租屋的鑰匙在她手裏，不可能給她。
將藍色的那輛遞到她手中，蹬腿上了另一輛鵝黃色的小車，頭也不回地往前騎。
“浮禾！”王淳站在原處沖她大喊，試圖讓她停下。
浮禾兩耳空空，她喊得越大聲，瞪得越起勁。
眼看著人要消失了，王淳顧不上那麽多，急著騎上車追她。
好不容易追上人，時間已經過了一個鐘頭。
最後，王淳氣喘籲籲地將車子停下，放在路邊，坐在旁邊的石凳上。
“你走吧，我不可能再追你了，太累了。”
浮禾也不走了，推了推她的右肩。
“往那邊坐坐。”
王淳軟著身子移了半個屁股，疲憊的眼神盯著她，帶著幾分幽怨。
浮禾當做沒看見，從包裏掏出兩個三明治。
“你這身體還是要多練練。”
王淳不搭理她這句話，搶過自己愛吃的蟹黃味。
“你要是真想哄我，不如搬幾箱酒讓我喝痛快。”
她看得出來，浮禾這段時間刻意不提那裏發生的事，一個勁地做些無厘頭但累人的事。每天累個半死，回去後連個失眠的機會都沒有，倒頭就睡。
“我想讓你陪我玩。”浮禾撕開透明包裝袋，目光看向隔著柵欄的海。
“那玩痛快了嗎？”
“還行，就是這裏的東西太貴了，我當時光想著風景了。”
就這麽幾天的花銷下來，破萬了。
“想好去哪裏了嗎？呆在這，還是換個地方。”
王淳想，自己可要被她看好了，畢竟欠她四十萬。
“去個消費不高，風景又好的地方。”
“是哪？”
“坐船去，大概要三天。”
“那麽遠？”
“不遠，船走得慢。”浮禾將最後一口面包塞進嘴裏，起身，來到柵欄前近距離欣賞海面上的波光粼粼。
“今天天氣太好了。”王淳這時才想起自己沒塗防曬，立馬遮擋住自己的臉龐。
“完蛋，出門太急，回去肯定要被曬黑了。”
“曬曬太陽多好，又不是很大的太陽。”
王淳翻了個白眼，馬不停蹄地找到一棵樹，站在陰涼地。
“誰知道你是什麽體質，根本曬不黑。”
“我當年為了變白可是受了不少罪。”山裏的孩子風吹日曬，皮膚帶點糙很正常。王淳清楚地記得，自己當初因為皮膚枯黑問題，被帶入行的姐姐嫌棄過不知道多少次。
“給你防曬。”浮禾走到她面前，將包裏的防曬霜遞到她手心。然後掏出一個杯子，喝水。
“你包裏有多少東西。”看著不大，怎麽這麽能裝。
浮禾將包放到她面洽打開，外套、手機、充電線、一本書、還有一支口紅。
“拿書做什麽？”
“不知道。”
“口紅？”又沒人化妝。
“萬一你遇到喜歡的沒法補妝怎麽辦。”浮禾對於這個有充分理由，旅游地來來往往的人這麽多，萬一遇到合眼的談戀愛呢？
“想的真多。”王淳塗好防曬後，將防曬霜蓋好，放回包裏。
“我要回去。”
“嗯”說完就往停車處走。
王淳還在心裏想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
到了住處的樓下，她懂了，原來是搬快遞。
東西搬上樓後，王淳直接攤在沙發上，不想動彈半分。
浮禾想讓她把東西收拾一下，看有沒有落下什麽。
王淳閉眼不說話，當作自己已經睡過去了，反正值錢的早賣了，裏面沒什麽重要的東西了。
浮禾沒想著再逼她，只是說出門買菜，中午在家自己做著吃，然後關上門離開。
等人走了，王淳才睜開眼，清明的雙眼沒有疲憊，盯著緊閉的門，有一秒的迷茫。
為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越是不經意、自然的好，越是讓她害怕消失。
浮禾做這些事的時候，就好像覺得這是她自己必須做的。
必須的前提是報答，但報答的真相挖開後，就會發現，自己哪裏是善良的人。不過是個眼紅旁人的小人。
心頭帶著不安的慌張和本就不高道德點的拉扯。
已經丟掉了所有，她做過的事早在圈子裏傳開了，她不相信浮禾沒看過。
數不清的半真半假骯臟事，浮禾真的信自己是幫她的好人嗎？
頭想得有些疼，起身來到冰箱前，打開冰箱門，試圖在裏面找到自己喜歡的酒。
冰箱裏別說喜歡的酒，連個飲料瓶都看不到，裏面空空如也。
決定去外面買，當即拿上手機出門。
到樓下，買了一打啤酒搬上來。本來她想買喝慣了的白蘭地。
喜歡酒的標準能降低，是因為付款時的餘額在提醒她，沒去睡大街都算好的了。
浮禾回到家，就看到已經半醉的人斜躺在沙發上，意識朦朧地看向自己，笑著說“回來了！”
一眼沒看住，又喝上了。
浮禾放下手中的購物袋，徑直走向她，將未喝完的酒都收起來。
王淳趁著她收拾桌上未開封新酒的時間，仰頭將手中剩半瓶的酒直接飲盡。
浮禾無奈地嘆氣。
“以後不許喝了。”
王淳笑著點頭。
怎麽可能？
浮禾將購物袋提到隔斷在陽臺處的廚房處理食材。
王淳邁著虛沈的步子跟在她身後。
“你說，我要是沒跑出來，是不是就沒有這些糟心事了。”
停頓了一下，打個酒嗝“整天在廚房忙著，養孩子。”
說完後半句，有點被這個想象的場景嚇到。
“跑出來，就不要想著回去。”浮禾打開水龍頭，沖刷著蔬菜上的泥土。
“當時我學習也不差啊。要是繼續學的話，說不定還能和你當校友呢。”
王淳腦袋發暈，蹲在地上，手不老實地揉著放在腳邊的塑料袋。
浮禾對於她醉酒後的胡言亂語沒有心思應付，反正自己回了什麽，她也不知道，只是沈浸在她自己的世界。
“我在跑出來後，端過盤子、掃地、發傳單、洗盤子，做的活很苦，工資卻被他們以各種理由壓低，說什麽我年紀小做的不好。”
“不就是看我一個人好欺負！”
想到這，王淳氣了，拉起塑料袋裏的豆腐蹂躪。
浮禾及時發現阻止，看著碎了的豆腐，只能做豆腐肉沫了。
“我和一個漂亮的姐姐合租，那個漂亮姐姐每天都過得很輕松，然後賺很多很多錢，請我吃飯。”
“我當時覺得她真好，想跟著她掙錢。”
“她當時聽到我的請求，笑著說可以。”
“然後帶我去買了漂亮的衣服，舒服的面膜。”
“然後，我掙錢了，掙的比她還多。她不高興了。”
自嘲般嗤笑一聲。
“因為她本來想把我送給自己嫌棄的老頭，沒想到老頭在見我的第一面、把我安排到老宅的當晚就發病，癱了。”
“我住在老宅，被他兒子看上了，那個人比我大兩歲，又帥又聰明，給我好多好多錢。”
王淳說的聲音越來越小，浮禾一打開水龍頭，聲音就掩蓋住了大半。
“後面被人發現了，我被人在半夜趕出來了。隔天我就被警局的人帶過去審訊，因為老頭去世了。”
“要不是我回了出租屋，不知道因為什麽小事和人吵了一架，被整棟樓註意到，有人作證，我可能就要待在監獄裏了。”
浮禾在她的口中聽完了故事的整個過程，猜出這是一場做局。看著她下撇的嘴角，有些心疼。
“後來我靠著那段時間認識的人，進了一場接一場宴會，認識各種人，談著數不清上不得臺面的戀愛。”
“再後來，見到了你，我當時覺得好開心，總算有個真正認識的人。”
“去學校見你的時候，我嫉妒了。”
“為什麽我當初的處境比你好，到了那座城市，你卻幹幹凈凈，在光鮮明亮的教室上課，被人熱烈、光明正大地追求。”
“我就是被人瞧不上的婊子！”
想到什麽，輕輕傻笑出聲。
“不過我有錢了，是以前根本不敢想的數字，什麽都有，除了名聲。”
“在你缺錢的時候，我明明有錢給你，卻讓你去接受不喜歡人的告白，騙他的錢。”
浮禾聽到這，手上的動作停下，帶著疑惑看向埋頭不敢看自己的人。
“你說這些是想道歉嗎？”
王淳的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
等了許久，也沒聽到回應。王淳的心跳越來越劇烈，帶著不安擡頭看向她。
只看到她在捏豆腐的背影。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王淳小心試探，設想過糟糕的吵鬧。
這麽平靜的局面讓她有些害怕。
“路是我選的，我不知道你做沒做錯事。”
“因為那些錢是你自己的，你選擇幫不幫，都是你自己的事。”
話語中你我的隔離，好像在撇清關系。
讓王淳心慌得更厲害，直接站起，眼前眩暈感更加劇烈，整個人差點跌倒。
浮禾及時扶住她，避免人往前栽。
看著她慌張、欲言又止的模樣，小聲安慰，
“冷靜。”
“我沒怪你的意思。”
“路是我自己選的，想要掙錢哪有輕松的。”
等她能站穩，浮禾松開手。
王淳卻不願意，急著拉住她的手，怕她離開。
“至少你在咖啡廳幫我處理了騷擾我、克扣工資的老板。”
“在學校，當面回罵那些造我謠言的同學，讓我在未來的學習裏沒有那麽多糟糕事。”
“我的第一件裙子是你買的，第一次化妝是你給我化的，第一次坐在外面餐廳吃美食是你請我的，第一杯叫不上名的飲品是你買給我的，第一次看展的門票是你給的禮物。”
“還有很多的第一次是你給我，我很喜歡你帶我嘗試的新鮮事物。”
“說實話，要不是你當時幫我，我堅持不到畢業。”
浮禾聽完她對自己的懺悔後，試圖找到對方的不好。大腦搜索許久，卻也只能找到讓她開心的事。
那件愧疚事和王淳帶給她的開心相比，似乎不值一提。
王淳張嘴想要讓她說些什麽，罵自己一頓也好。錯事怎麽會這樣輕易就被那些小事掩蓋？
她無數次在回憶裏怨恨那個帶她走進宴會的漂亮姐姐。
發生這麽多糟糕事，浮禾怎麽不會和她一樣，恨自己呢？
浮禾伸手抱住她。
王淳感受到那個虛攏的懷抱，很安穩，卻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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