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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神聖,快快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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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神聖,快快顯靈

盛夏的夜晚總是帶著溫熱的輕風,輝煌的建築體被高大的梧桐樹隔絕在內部,無法感受夏風的清爽。

高樓內由著機械式制冷,與外界的溫度完全隔離。

酒店門前停著一輛車,只是擱在側邊。

門童看著價值不菲的車輛,很有眼力見地上去問候。打算敲響車窗,將人迎接下來。

在門童的手先一步碰上車窗時,主駕的車窗打開。

是位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大眼,很端正的長相。他沒給門童開口的機會,直接將人打發走了。

車窗重新關上,坐在主駕的劉司機透過後視鏡謹慎地看了一眼坐在後面的老板。

他記得今天的工作行程安排不在這,偏偏自己老板吩咐自己把車開到此處,然後在車上呆了許久,沈默地盯著手機看,一動不動。

時間已經過去許久了,被迫改變行程並趕在五分鐘前先一步到達會場的魏總助發來了消息。

“長力集團的何總在,他對我們公司的新業務很感興趣。”

老板那邊沒回魏總助的消息,魏總助只能將消息發到劉司機這裏詢問現狀。

“小禾總還沒到嗎?”

劉司機本想著提醒一下自己的老板時間不早了,但看著老板的心思完全不在這,手機裏面似乎有個東西勾住他的魂,讓他早已脫離肉體凡胎去神游了。

禾莫時感受到目光,擡頭看了眼小心看向自己的人。

“有事?”

“魏助理剛剛問我們到哪裏了,時間不早了。”

禾莫時深呼吸一口氣,看了最後一眼手機,收起,吩咐司機將車開到目的地。

車子停到大廳門口,禾莫時覺得自己今天因為一個消息而來的行為實在是失控。

面前這樣的宴會很多,可惜他的時間有限,擇重避輕地選擇場地。原本邀宴的時間沖突早已在昨天讓他選定了另一個重要的場地。

可短短六個字的短信在半途擾亂他的心思,瞬間改變原定的計劃,來到此處。

“期待今晚見面。”

一個陌生的號碼,號碼的主人甚至為了保險起見,不出二十四小時就會更換手機卡,而且發消息的手機號都是從暗地裏用虛擬身份在不正規渠道買的。

他曾經在消息收到的第一時間就去查,但短時間內一無所獲。

禾莫時見過很多大費周章聯絡自己獲得好處的,可如此大費周章只為發幾個字、幾張圖片的人,他第一次見。

他帶著疑惑將自己身邊的人排查了個遍,卻發現根本沒有這號人。

後來想細細查,目光看向對方的消息,無傷大雅的閑話,也就不想花費太多的精力去追查。

記憶裏第一次收到消息是在自己出國後的半年,公司剛成立,那人發來了祝賀。

第二次是自己跟著朋友去了盧浮宮,隔三天後,他就收到了一張他和朋友讚賞過的畫的照片。那人說了喜歡二字。

第三次是一次美食大賽,他在朋友的拜托下當了評委,在一眾百年西餐的歷史餐廳被眾多票數選中領先時,他選擇了自己喜歡的中餐。隔天那人就發來了自己評分較高餐廳的餐食,並且附上那人自己的評價。

···

那人不知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年齡,她說的話從來都是暧昧的試探,格式卻又官方。

發來的消息看上去只是和自己探討問題,但自己從不會回她的消息。

這個大膽謹慎的人隔上半個月就會出現一次,來的快去的也快,無傷大雅的話讓他把這當做一個小鬧劇。

長久以來的騷擾下只是好奇這樣的人是誰,其餘的也無所謂。但偏偏今晚他收到這樣可能解開疑惑的消息,下意識地要瞬間去一探究竟。

可到了此處,他卻覺得自己沖動,那人的性子是躲在暗處觀察,她絕對不可能出現在自己面前。

想著人都到了,出去認識些新的生意夥伴也不錯。

夜晚總要比白日多些迷亂,亮亮暗暗的世界紛紛雜雜,明亮大堂門外的世界分割在暗處,裏面的世界透著低調奢華的透亮,悠揚舒暢的琴聲從裏傳來。

聽說這位鋼琴演奏者昨天在國際上獲得一個大獎,一場演奏入場券可謂是千金難求。

可惜在場的沒人欣賞,甚至滿不在乎,杯酒交錯中磋商著明日的生意。

得體大方的女士陪襯在侃侃而談的男士身旁,當作完美陪襯。

“待會我帶你認識個人”

“你說說你,自從三個月前甩了林總就躲著這些。守著你幾千的工資過,養活得了自己嗎?”

王淳拿起一杯酒,在鼻尖聞了聞,是好酒,忍不住張口要嘗嘗。轉念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為了保持身材節食就惋惜地將酒杯放下,虛虛掩在胸前當作裝飾。

浮禾將手機收起,耐心聽著她的斥責,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如果不是因為沒錢,她怎麽會再拜托王淳給自己找個新機會。

“知道了,我今晚一定好好表現。”

王淳還要說什麽,眼睛直接鎖定了浮禾身後走過來的人,臉上迅速轉換上嬌笑。

“李總,今天怎麽來這麽晚,今天早上發短信讓我早點到,人卻遲遲不到,讓我好等啊!”

說話間,人已經靠上了原本離她一步遠的李寮身上,話裏是指責。但黏膩拉長的語調,旁人一聽就知道是調情。

李寮笑著說了聲抱歉,目光卻不自覺地轉換向站在一旁的浮禾。

說起來,這浮禾與王淳完全不一樣的類型,王淳是妖艷魅惑的紅玫瑰,那浮禾就是潔白清新的曇花,不算亮眼,卻莫名地吸引人心。換的簡單點說,浮禾屬於人們青春期白月光那一類,沒有人會不喜歡。

李寮試過很多種王淳這樣的,流程了然於心。浮禾這樣的玩起來是什麽樣,他還真想象不到。

王淳看出李寮對浮禾的關註,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到自己這個月的努力,心有不甘,這李寮是自己費了一個月吊的大魚,怎麽可能輕易讓給別人。

剛給浮禾一個眼神想讓她離開,李寮就迫不及待推開王淳,上前一步攔住浮禾,伸出手介紹自己。

“李寮,初次見面。”

浮禾沒有截胡的習慣,只是帶著禮貌的笑點頭回應了一下,就借口有事離開。

李寮目光緊緊跟隨著離開人的背影,腳步向前邁,人都要跟著一起走了,被王淳一把拉住。

落寞地低下頭,語氣裏帶著委屈:“李總,你叫我來,結果把我晾在著,可真沒心。”

李寮對她的心思全然了解,但面上還得配合哄著,伸手拍了拍王淳拉住自己胳膊的手表示安撫。

“怎麽會呢?為了表示謝意,我還專門買了一個包送到你家裏。”

“嗯~!這還差不多。”

“這麽好的人怎麽第一次見,以前也不知道介紹給我認識。”李寮將自己的意圖直接暗示給王淳。

王淳在心裏默默罵了一句操蛋,但是誰讓他們只是暧昧,連情人的那個關系還沒有挑開,現在人把自己甩了,自己連質問的理由都沒有。

“她的眼光可高著呢!今晚可是為了大人物來的,輕易不出場。”眼珠子轉了一圈,表示不滿。

但很快又笑著回應“不過李總這麽優秀的人,誰會不喜歡。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幫你問問她的意願。”

李寮聽到大人物,掃視了一眼在場的人,在心裏默默比對了一下,不是吹,這在場的沒有人能勝得過自己。

突然想起今天得知的消息,腦中只有一個猜想。

如果說今晚的宴會和過往有什麽不同,那就是禾家的繼承人回國第一次露面。

這位也算是個人物,五年前被自家老子送到國外歷練,沒用多久就在國外的市場占據一席之地。在國外的生意打得火熱,遠洋之外的人,因為經營模式前衛、技術前端,這五年在國內的娛樂財經新聞裏一出現就占據頭條,被人人鼓吹成英才的示範。聽說要在國外常駐,家裏老子的億萬家產都不要了。

也不知道一個月前是怎麽逼回來的,從回國以來一直忙著生意上的事,今天才出來。

如果真是這人,那她的胃口也太大了。

王淳在心裏算著如何把這檔子事掩蓋過去,但李寮從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難道自己真要把自己的成果白白讓出去。

兩人心懷鬼胎。

連音樂結束都全然沒註意到。

新的音樂在半分鐘後重新開始,宴廳的大門在此時打開,場上多半數人回過頭看。

今天他們的目標終於出現。

來者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慢步穩穩走進來,從容不迫的矜貴氣質讓人心裏不由產生信服,淩冽自信的面孔上由上挑的狐貍眼裝飾,這也算是遺傳了他那在過去有著情場紅玫瑰稱號的母親。高挺的鼻梁和單薄的紅唇與他的父親如出一轍。

一番搭配下,那一分屬於母親的妖艷把父親的威嚴柔化,別有一番風味。

王淳心下一狠,看來能解決的人出現了。不管浮禾能不能把人勾到到手,也要在面上做出行動,讓李寮知難而退。

“我去找她,待會過來找你。”王淳笑著揮手離開,邁著快步走到不起眼的角落,將坐在沙發凳上漫不經心地吃著點心的人拉起來。

“你是不是聽說禾莫時會來,今天才答應地這麽暢快?”王淳的語氣上揚,對於浮禾的心思了然。

早在四年前,一場意外的采訪視頻就讓禾莫時當即晉升成她的偶像,尤其是近幾年關於這人的新聞描述的,越發多堪稱奇跡的事跡,浮禾被人迷得簡直就是狂熱粉絲。

但誰能想到一個清心寡欲、一心思只有錢和自己那破工作的人,在乎這樣一個見不著的屏幕人。

而且以王淳對她的了解,這就已經是她喜歡的表現最高層。

關於禾莫時的新聞,浮禾都有買下電子紙質兩種,所有內容精心裁剪制作,紙質版收集的照片集比自己拍過的照都多。

對旅游、文明古跡不感興趣的她會因為禾莫時的一句推薦語,花費大量時間、金錢去看一眼。

有段時間甚至萌生出建設粉絲後援隊的想法。

王淳當時翻了個白眼回應“貍漂亮,你追的是一個財經新聞的大佬,除了你這樣的,沒有粉絲。”

貍漂亮是小區裏一只貓的名字,護食是出了名的,王淳覺得和浮禾很像。

浮禾看著一臉自信的人,看穿自己想法對她來說是件很容易的事,她今天確實是因為好奇禾莫時而跟著她來。

“怎麽?我還不能看看?”

“看看多沒出息,直接上去勾搭。”王淳伸出食指擡起她的下巴看,很完美的一張臉,跟那個漂亮的男人站在一起絕對搭配。

浮禾連看都小心翼翼地,生怕人發現後把自己當偷窺狂,更別提直接上去。

“喝酒了?”帶著探尋聞了聞王淳身上的味道,只是香水味。

不過想想,王淳的話哪次不是想一出是一出。

王淳瞥了下禾莫時的位置,正站在桌旁聽下屬匯報情況的人面前。直接拉起浮禾,快步往那邊走。

“是禾總嗎?久仰!”王淳笑得自信明媚,絲毫沒有打擾人的窘迫。

禾莫時對於突然出現的人有些煩躁,尤其是在自己工作被打斷時,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調整過來,目光掃視向大膽的兩人。

“這是我朋友,禾浮,非常崇拜你,甚至為了有機會見你,入職了你的公司。”

禾莫時將目光停在浮禾身上,漂亮的女人他見過很多,並沒有什麽感覺。

浮禾覺得自己後背被架在火上烤,今天的王淳怎麽這麽大膽?受了什麽刺激?不會又喝酒了吧?但是她身上沒有酒味啊!

旁邊的人發了呆,王淳暗戳戳用胳膊肘碰了下她。

“你跟禾總聊。”

轉身臨走前在浮禾的耳邊悄悄說了聲爭取拿下。

隨後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向五十米遠的李寮。

將背對向這邊的人拉了一下,李寮轉身,一眼就看到了郎才女貌的一對。

王淳語氣帶著笑“為了等他,這人不知道拒絕了多少次邀請。”

看著受挫的人,心裏別提多暢快。踹了老娘想要新人,也不看看你比不比得上!

李寮心想,還真是要釣大魚,看不上自己。冷笑一聲,悶頭一口氣將杯子裏的酒喝完。

氣閑若定地站在一旁看著浮禾,他可要看看這人是怎麽勾搭的,以紳士禮貌規教的人是怎麽拒絕居心叵測的人。

禾莫時隨口問了句浮禾在公司哪裏任職。

看向她目光收回,感受到被註視的不適感,漫不經心地瞥了眼,就看到將浮禾帶到自己身旁的人跟個男人欣賞他們的聊天狀況。

那個男人,禾莫時見過,李家私生子,靠著實力坑了老子管了家,帶著母親當堂入室,勢頭比李家那幾個上不了臺面的小輩可猛多了。

如果非要找個唯一不足,大概就是在圈內公認無傷大雅的花心、玩女人。

要是看上了眼前的浮禾,那還是直接拒絕與浮禾的交談為好。畢竟以後兩家公司要打交道的地方不少。

浮禾對於面前人的想法一無所知,攥了攥手心,笑著回答“新林公司,不過是你的一個分公司。”

聽到新林公司,禾莫時的心思瞬間收回,這個一年內在暗中虧空數百萬的公司,他一回來就想合並或者砍掉,可礙於這是他二叔的一個賺錢、走過場的中介,私下證據處理地異常幹凈,完全抓不到把柄,他正因為這件事苦惱。

“公司怎麽樣?”禾莫時充當一個關心下屬的領導耐心詢問。

“還好。”其實一點也不好,她最近工作上的事被上司胡圍為難,就因為拒絕潛規則。那為老不尊的玩意,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麽樣,一想就反胃。

禾莫時抓住她情緒的一絲不耐,眉頭微挑,這麽漂亮的人在胡圍的手下肯定要吃些苦的,當時為了查新林公司,把管理人員查了個遍,上不了臺面的臟事也聽了一二。

“是有煩心事嗎?畢竟沒有完全滿意的工作場所。我註意過新林公司的情況,裏面管理層問題挺多的,我想規整一下。”

規整?要撤職不良作風的人嗎?浮禾覺得這是個機會。

“老板,何總那邊有事要談。”魏特助在禾莫時的身側提醒,他已經在這被不相幹的人糾纏一會了,何總的耐心有限。

“那你去忙吧,我就不打擾了。”浮禾意識到自己真的幹擾他了,作為事業粉怎麽能當絆腳石。

禾莫時拿出手機。

“加個聯系方式,關於員工的建議,我非常樂意傾聽。”

浮禾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的大腦都蒙蒙的,一時分不清這是自己的想象還是現實,接過微涼的手機將自己的號碼輸進去。

直到彼此說了再會的場面話,她都沒從這從天而降的驚喜中回過神。

迫不及待拿出手機,將好友邀請同意,盯著灰色格子背景單調的頭像看,簡直就要盯出個花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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