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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五十四周目:兔子就愛吃窩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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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五十四周目:兔子就愛吃窩邊草

司彥震楞不能言,兩片唇瓣仿若被凍住,平時一針見血的腦思維短暫罷工,被她批判演技不專業,可他卻一句也反駁不上來。

突然有一雙手擡起,柔柔環住了他的脖子。

他在近乎耳鳴中聽到她解釋:“……那什麽,我主動一點,得讓赤西景看到我們是……兩情相悅,不然要是他以為是你單方面強吻我,還是不會放棄。”

司彥目光微閃,低低地嗯了聲。

他順從地彎下腰讓她抱。

他好乖哦,被她占了便宜也不鬧,依舊配合她的表演,他的身上好好聞,不知道他今天穿的浴衣上到底沾了什麽令人上癮的香粉,竟然讓她還想再親一口。

但再親就顯得自己饑渴了,而且她的心臟也承受不住,繪裏輕咳一聲,目光游移,落在了空中的煙花上。

好美的煙花,繪裏無聲感嘆。

難怪大家都喜歡把青春比喻成煙花,短暫而絢爛的煙花,不就是人一生中短短幾年的青春,既美好又容易逝去。

難怪很多人都說,這輩子一定要和重要的人一起來看一次花火大會,才能不負人生這一遭。

她想到打上花火,想到它的中文譯詞。

光芒怦然綻放,煙花映入眼簾。

還未完結的夏天一定會將朦朧的心結,都一一化解。

化作星之花與煙花。

不止是在漫畫裏,她還想等回到現實世界以後,再和面前的這個人去一次真正的隅田川河上,和他一起看一次真正的隅田川花火大會。

她的眼神頓時又落在了他的臉上,發現他從頭到尾甚至都沒轉過頭去看煙花,不禁問:“……你不看煙花嗎?”

司彥說:“我在看。”

從你的眼睛裏。

“砰砰砰——”

一束又一束的煙花從河中負責燃放煙花的大船上發射而出,煙花在水面倒影下升空炸開,映襯河面來往的游覽船,與現代東京都中一幢幢建築上的璀璨霓虹交相輝映,江戶風情與現代都市在此刻完美融合。

煙花聲蓋過一切,在數萬萬游客的見證下,獨屬於煙花匠人的競技舞臺正式開始,數萬發煙花將在未來的一小時之內,照亮延綿至數公裏的隅田川夜空,河岸和河中游客們的驚嘆和讚賞連連不絕。

看熟人親昵真的很尷尬,三個女孩都不約而同地收回了目光,小栗椿趕緊走到白鳥律身邊,僵硬搭話:“律哥哥,你快看天上的煙花,真美啊。”

白鳥律了然於心,微笑配合:“好,小椿你也看,我們一起看。”

和花拉著原桃子的胳膊:“桃子姐姐,你看那一束粉色的煙花,形狀像不像你的名字桃子?”

“像像像!”原桃子也趕緊指著一束,“和花醬你看那個,像不像一朵花,是你的名字。”

“哇好像!”

其他人都有伴,從來都是人群焦點的赤西景卻落了單,少年神色覆雜地收回目光,煙花照亮他俊美落寞的眉眼,這一刻,他清晰地認識到了因為自己從前在感情上的放縱與涼薄,而讓自己徹底失去了什麽。

赤西景轉身進船。

森川大小姐包下的船,按理來說壽司師傅應該是頂尖的,但吃著壽司,赤西景覺得特別沒味。

米粒沒味,鰻魚肉沒味,醬油沒味,芥末也沒味。

是不是芥末放少了?赤西景地對師傅說:“芥末放少了。”

壽司師傅有點不爽這位客人的表情,好像他做的壽司是什麽難吃的東西,不過嘴上還是恭敬地說:“好的,那我再為您多放一點芥末。”

這回感受到了芥末的味道,強烈的辛辣感直沖鼻腔和腦門,赤西景被辣得閉眼,再睜眼時,眼圈一旁已經微微有些紅了。

壽司師傅趕忙說對不起,赤西景臉上掛不住,剛要沖師傅發飆,旁邊突然傳來嘲笑聲。

“活該,我還真以為你這人沒有味覺呢。”

赤西景轉過頭,是小栗椿。他不爽地問:“你怎麽進來了?不跟你的律哥哥一起看煙花了?”

“看久了眼睛有點累,進來休息一下。”

小栗椿在他旁邊坐下,也拿起一塊壽司送進嘴裏,非常給面子地對師傅豎起了大拇指,說好吃。

一直埋頭做壽司的師傅終於笑了:“非常感謝您的賞識。”

小栗椿邊吃邊說:“這麽好吃的壽司,你居然吃得這麽面無表情,果然是難伺候的少爺。”

赤西景:“不用你管。”

小栗椿:“我才懶得管你。”

赤西景挑眉:“那你進來陪我幹什麽?去外面陪你的律哥哥啊。”

“馬上就去!”

小栗椿哼了聲,從自己的手提包裏拿出了一串包好的蘋果糖,遞給他。

“給你,失戀的時候應該吃甜的。”

赤西景一怔,否認道:“我哪有……”

小栗椿睨著他,他臉上逐漸掛不住,抿了抿唇,接過她的蘋果糖。

撕開包裝,送進嘴裏咬了一口,蘋果外殼那一層甜蜜的糖漿入口即化,果然比壽司的效果要好。

小栗椿問他:“好吃吧?”

赤西景輕輕嗯了聲:“謝了,還有……”

“對不起。”

小栗椿:“對不起什麽?”

“對不起之前一直叫你醜女,說你土氣,也對不起總是嘲笑你,還說你笨。”

其實那並非他的本意,都是那個聲音告訴他,歡喜冤家就該這樣,他們現在彼此有多不對付,多愛吵架,以後就會有多相愛。

可是吵架不應該是對她的人身攻擊和無意識羞辱,而相愛也不應該用自以為對她好的方式去保護和幫助她,更不是屢次傷害和誤解她,如果真的愛她,又怎麽會成為她的災星。

如果他是小栗椿,那麽他也絕對不會愛上自己這個赤西景,這樣糟糕又人渣的赤西景,配不上任何人。

也難怪繪裏會移情別戀,也難怪小栗椿總是一口一個“律哥哥”的叫,到了他這裏,就是連名帶姓地叫他,毫不客氣。

他已經弄丟了繪裏,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不能再聽從那個聲音的安排,做那些連自己都覺得冒犯和不尊重對方的事。

無論自己以後會不會愛上小栗椿,他之前對她做的那些行為都一定是錯的,他必須鄭重地對她道一次歉才行。

“其實你不醜,你的麻花辮雖然確實是有點土氣,但我想不到比你還適合紮麻花辮的女生了,挺可愛的……還有,你不笨,如果學年第二名都是笨蛋的話。”

赤西景說:“那排在你後面的人豈不全是比笨蛋還笨的大笨蛋?柏原和繪裏也是大笨蛋。”

“你不許說他們兩個是笨蛋。”小栗椿先是反駁,然後不可置信地問他,“……赤西景,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赤西景臉色一訕:“算了,你當我沒說。”

“不行不行,說了就是說了,我都聽到了,你不能反悔。”小栗椿朝他伸手,“看在你這麽真誠跟我道歉的份上,我就原諒你好了,來吧,握手,你和我之間的戰爭結束,以後我們就是朋友。”

赤西景伸手,輕輕握住她柔軟的手心。

小栗椿笑著說:“以後請多指教,赤西君。”

看著她明亮的黑眸,赤西景也笑:“多多指教,小栗同學。”

接著,少爺和平民女的身份似乎轉換了過來,赤西景在吃便宜的蘋果糖,而小栗椿則是品嘗名貴的壽司。

“對了,吃了我的蘋果糖,你就得答應我一件事。”

“就一顆蘋果糖,你還要收我報酬?”赤西景扯唇。

“蘋果糖對我這個平民來說也很貴的好嗎?你知道我打工的時薪才多少嗎?不知人間疾苦的少爺。”

他不叫她平民,她反倒是自稱起來了,一口一個平民,哪裏還有半分以前那個自卑得擡不起頭來的樣子?

赤西景切了聲:“蘋果糖多少錢,我付給你,這總行了吧?”

“不要錢。”小栗椿說,“只要你答應我,真心祝福森川同學和柏原君,以後不許再找柏原君的麻煩了,這顆蘋果糖我就請你吃。”

赤西景頓時有種真心被錯付的感覺。本以為她送這顆蘋果糖是為了治愈他的失戀,結果到頭來居然還是為了那兩個人。

之前他以為小栗是喜歡柏原,但現在看來不是,否則她現在也失戀了,這顆治愈失戀的蘋果糖,應該留給她自己吃。

那就是繪裏?女生喜歡繪裏也不是沒可能,聽桃子說,自從文化祭過後,繪裏就成了他們C班的人氣王,別說男生,就是C班的女生們也是每天圍著繪裏,一口一個森川同學,他們班的男生都擠不進去。

再這樣下去,他這個德櫻王子的稱謂,都要改成德櫻女王讓給繪裏了。

赤西景不禁問她:“小栗,你到底是喜歡柏原還是繪裏?”

“我都喜歡啊。”小栗椿毫不猶豫,“他們兩個人,我都很喜歡。”

赤西景從她單純清澈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對那兩個人的情感無關男女,也不摻雜任何人類內心深處的覆雜欲望,而是一種非常純粹的喜歡。

*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都過去了,劇情都沒有再重置。

這一回居然還真讓司彥誤打誤撞給通關了。

完了,居然沒有重置。

繪裏的第一想法是這個。

她剛剛之所以沖動,一方面是實在被司彥給釣得受不了了,一個各方面都戳在你審美點上的帥哥,而且還是你的心動男嘉賓,離得這麽近,誰能忍得住?

在他沒有拒絕並順從她的那一瞬間,她甚至都起了獸念,想把他撲倒在船上,把他嘴巴親爛,親到他呼吸紊亂,媚態橫生。

想到這兒繪裏有點尷尬,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禁欲系的,畢竟她以前在學校的人設是文科班的學霸女神,沒想到……

果然禁欲對人類來說就是個笑話。

有獸心沒獸膽,到最後她也只是親了一下,不過這已經算是她克制到臨界點,堪稱無敵忍者了。

另一方面,如果說之前她對司彥是一種似是而非的好感,那麽現在看,早已不止是好感,而是實實在在的喜歡。

口口聲聲聲說什麽純潔的老鄉之情,結果啪啪打臉,兔子就愛吃窩邊草。

不過也不能怪她這只兔子,司彥是她在這個世界裏唯一可以完全信賴的人,也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在這個世界待得太久,只有看著他的時候,她才會肯定自己也是真實的,而不是什麽覺醒的紙片人。

所以不能怪她,在這部漫畫裏,他只是前期的路人A角色,也只是後期的一個男三號,可是對她來說,他是最特殊的存在。

喜歡上司彥,本來就是一種再輕易不過、也理所應當的事。

她只是跟隨著世間萬物的自然定律,順其自然而已。

事實證明她向繪裏就不是適合搞暧昧的那一塊料,喜歡就想上,忍不了一點。

所以當年暗戀別人的時候,還沒告白,就被猝不及防地看出來,搞得最後自己很尷尬。

好了,現在劇情沒有重置,她得為剛剛的行為付出代價了。

代價就是煙花放完了,周圍寂靜了,游覽船也準備返航了,當所有的祭典氛圍全都結束以後,沒了氛圍加持,沖動散去,恢覆了理智,世界也恢覆到了往常的樣子。

所以演員在拍完吻戲後,最尷尬的不是拍的時候,而是拍完以後,面對一屋子工作人員和對手演員的時候;兩個一直是好朋友的人突然在某一天突破了界限,尷尬的也並不是當時,而是在上了個爽之後,該如何面對對方,以及如何向對方解釋的時候。

繪裏在那一瞬間確實是興奮且刺激的,多巴胺和腎上腺素都在體內瘋狂分泌,會讓人忘記一切後果,只想承受當下的快樂,而當一切結束,才是最令人無法面對的終極尷尬時刻。

也就是現在。

司彥本來就是個悶葫蘆,被她這樣一搞,他現在更悶了,抱胸靠著船壁,盯著河面思考人生。

得說點什麽打破沈默才行,繪裏撓了撓臉,想了半天,想用漫畫作為切入點,但轉念一想,既然劇情沒有重置,那麽這一話的新內容應該已經發布了。

繪裏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作者絕對會把他們在這艘船上發生的事給畫出來,就算不是他們這邊的視角,也會是男女主那艘船的第三視角。

那還是先別看了。

繪裏繼續冥思苦想,終於想到了說話的借口:“……返航還要一點時間,我們要不要進去吃點壽司?”

司彥這才終於開了口,聲音聽著有些沈悶:“你先進去吧,我不太餓,待會兒再進去。”

“哦,那我先進去了。”

繪裏趿著木屐小跑進了船艙。

終於走了。司彥神色一松,取下眼鏡和手套,先是用力抹了把臉,抹開幾乎僵硬到發酸的五官,死死咬著下唇,又重重揉按自己的眉心和太陽穴。

而獨守空艙的壽司師傅也終於等來了他的客人。

壽司師傅立刻起身,彎腰,對眼前少女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剛要說晚上好,結果就聽見了一道撞墻聲。

他擡頭一看,是客人在用自己的腦袋撞墻。

又過了一會兒,另一位客人終於也進來了。

壽司師傅十分自信地將精致的擺盤放在二人面前,他相信當兩位將他親自做的壽司送入口中後,臉上一定會綻放出驚艷的表情,並配合著一聲“おいしい(oishii)~”,誇他做的壽司好吃。

這兩艘游覽船是以森川財團的名義包下,租船公司格外重視,另一艘船上的是他的兄弟,他們兄弟二人是整個隅田川岸最好的一對壽司師傅。

好的師傅,好的食材,加起來就是王道,更何況今天的壽司用的全是最頂尖名貴的食材。

最上品的藍鰭金槍魚大腹肉,軟糯甘甜的牡丹蝦,產自北海道的金黃海膽肉,以及他最引以自豪的竹莢魚。

然而兩位年輕的客人只是悶頭吃,除此之外,什麽反應都沒有。

或許客人只是反射弧比較慢,壽司師傅耐心等待著,終於,其中一位安靜用餐的客人有了動靜。

繪裏被芥末嗆到了,轉頭捂嘴,難受地咳了起來。

不行,她果然還是對芥末這東西水土不服。

喉嚨在冒火,繪裏急得就要喝水,拿起一旁的茶杯,壽司師傅剛要提醒她這個時候不能喝熱茶,一只手已經從她手裏搶過了茶杯。

司彥說:“這個時候不要喝茶,會更難受。”

“啊?”

繪裏此時已經被辣得連說話都困難,雙眼模糊地看著他。好在壽司師傅動作快,趕緊給她倒了一杯冰牛奶。

司彥說:“喝牛奶。”

她仰頭就猛地往嘴裏灌了一大口牛奶,結果太著急,灌得太猛,嘴裏都裝不下,牛奶絲順著嘴縫流了下來。

這麽大人,喝個牛奶還漏,而且還是在自己的心動男嘉賓面前,屬實有點丟臉,繪裏趕緊伸舌頭把流下的牛奶絲給舔掉了。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她的心動男嘉賓眼神一暗,喉結明顯地咽了咽,瞬間把臉給轉了過去。

繪裏的天都要塌了,她心想完了,被嫌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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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仔就這樣被天然釣釣到不知天地為何物。

繪裏:OvO?

果然初吻的殺傷力就是大,下一章應該會有讀者彈幕!

打上花火這首歌真的很好聽,推薦一下,沒聽過的可以去聽一聽~這麽快就要到三萬營養液,快快快,還差一千多瓶,我想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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