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四十七章 混蛋江時晏 “果……

“果然……”程嶼川心下了然, 他沈吟片刻，擡眸望向001：“若是我成為新的終端，有什麽好處？”

【無限壽命, 統管世界，只要保證小世界正常運行、秩序穩定、人類安居樂業，終端可在所屬小世界中為所欲為。】

001的電子機械音並無情緒起伏，可不知為何, 陸希和卻從中品出了一絲陰謀的意味。

“包括重啟小世界？”程嶼川繼續追問道。

【是的，小世界範圍內，任你掌控。】

“聽起來是很誘人的條件呢。”陸希和抱臂站在一旁, 指尖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手臂, 凝視著001臉上的神情變化。

他越想越覺得似乎哪裏不太對勁, 001的爆料太過勁爆，以至於他們一直被牽著走，但靜下來細細一想, 這根本就是一場豪賭。

一場以他們性命為籌碼的豪賭。

成功了就要給主神賣命，失敗了也不過是多死了一個人類，大不了換個主角從頭再來，於主神而言，無論他們做的結果如何, 都無甚影響。

關於終端反叛的緣由全憑001一面之詞, 而且001也說了，系統是主神在小世界的化身，從一開始他們就被迫站隊主神。

即便主神是對的, 可說到底這一切他們都是被推著走的，還是有把刀架在脖子上的不得不走。

如果主神真如001說的那麽厲害，早在個別終端出現問題時它就該及時阻止, 而不是拖到現在。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局面，恰恰說明了主神對反叛的終端束手無策，既然如此主神和人類就該是合作關系，可說到合作……

主神一沒坦誠，二沒把他們的性命當回事，如此算來，也不見得是真的好。

況且001話裏話外都在引導他們對付終端，將主神擺在一個受害者的位置，可終端與主神之間的矛盾，真正的受害者不該是人類嗎？

陸希和冷笑一聲，眸光變得冷冽起來：“我怎麽感覺，你還有事情瞞著我們。”

【沒有。】001秒答。

“那好，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001眉頭輕皺，似是有些為難，但看程嶼川一副全然支持陸希和的態度，它還是同意了：【你說。】

“第一，這麽多終端反叛，主神為什麽不尋找平衡之法而是直接抹殺？”陸希和列點提問，不等001一個一個回答，他緊接著拋出一連串的問題：

“第二，既然要抹殺，又為什麽要費力氣讓人類自救？”

“第三，要人類自救，主神又給人類帶來了什麽？一堆只會派發任務的系統？用命做任務卻只給一點點積分，而商城裏的東西卻貴出天際，到最後人類活命真正依賴的異能還是終端給的，我們憑什麽信主神，又憑什麽幫主神？”

001被陸希和邏輯縝密的逼問給一下子問住了，不知是想不到回答還是在隱瞞什麽，它思忖了好半晌才回了一番模棱兩可的話：

【人類的欲望是無法滿足的，主神的權威亦是不容褻瀆的，五十萬於億萬小世界中不過寥寥之數，終端給你們異能是有私心的，但系統是真心幫助人類的。】

“真心？”陸希和樂了，不屑道：“玩命的真心嗎？”

【系統會保障宿主的生命安全，如非宿主刻意尋死，系統都會保宿主性命無虞。】

這話倒是沒錯，方才的大爆炸，同是身處爆炸中心，盛姝月當場殞命，有系統的向棽挽和俞以澄卻能活下來，說沒有系統的功勞那也是說不過去的。

可即使是這樣，讓程嶼川融合改造，承受那般非人的痛苦，僅靠這點微弱的理由，陸希和也是不滿意的。

“那你怎麽就知道程嶼川成為終端後不會有膨脹的欲望，成為反主神的一員？”陸希和挑眉，目光直指001。

程嶼川不可能沒有膨脹的欲望，他會選擇重生，會答應當這個主角，無非就是想救他，屆時成了終端，終端永生他卻壽數有限，程嶼川不會接受這樣的結果，主神不可能想不到這一層。

唯有一種可能，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一個他們明知有詐卻不得不踏入的騙局。

【他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終端繼承人，我相信他不會。】001的回答已然變得無力，這樣唯心的解釋根本無法說服陸希和，只會讓他更加懷疑。

“精心挑選？”陸希和精準捕捉到關鍵詞：“那上一世的主角呢？”

【……】001陷入了長久的沈默，身後的七彩水晶悄然黯淡了幾分。

過了許久，它繞過話題轉向程嶼川，語氣透著一股假面被撕破的狠厲感：【總之，你不成為新的終端，改變人類現有局面，人類必死無疑。】

“你這是在威……”

【！！！警告：系統能量耗盡，主神空間即將關閉！！！】

一聲突兀的警報打破此間緊張的氣氛，001回頭看了眼飛速失色的七彩水晶，急切道：【我不會害你們，我和你們永遠是站在同一戰線的，最後，在這裏討論的問題出去後不可再提，切記…切……記。】

陸希和的話還沒問完，001的身影便徹底消失，下一秒天旋地轉，強烈的失重感襲來，三人眼前一花，再睜眼已然回到礦洞中。

陸希和試著喊了好幾聲001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想來是能量耗盡自動休眠了，可是還有好多謎題陸希和還沒有弄清楚，以至於現在他都不知道該不該信系統了。

他轉頭看向程嶼川，神情嚴肅道：“系統，你覺得可信嗎？”

“疑點很多，但他說過，重生後可完全信任001。”主神空間裏說的那些事，很多地方程嶼川也有所懷疑，但這個問題的答案早在之前就有人給他解答過，他在想，這會不會也是那人計劃中的一步。

“暫時先相信吧，其他的等001能量恢覆再說。”程嶼川道。

“好。”

兩人商量完事情，一轉頭就看見俞以澄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雙手抱著膝蓋，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一般。

說起來俞以澄一開始還在不停地問001事情，後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沒出聲了，陸希和只顧著問自己想問的事情，都沒察覺俞以澄不對勁。

瞧著俞以澄這反常的模樣，陸希和心底隱隱有些不安，和程嶼川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走向呆坐在一旁的俞以澄。

“江時晏。”俞以澄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的木頭。

“什麽？”陸希和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江時晏。”俞以澄又重覆了一遍這個陸希和未曾聽聞的名字，他緩緩擡起頭，空洞的目光落在程嶼川臉上，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求證：“你認識他，對嗎？”

程嶼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沈默兩秒後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變得尤為沈重：“是，我答應了他，這輩子要護你周全。”

“所以……我根本不是什麽穿越者，”俞以澄的聲音開始顫抖，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是江時晏篡改了我的記憶，他把001給了我，我才僥幸活到現在，其實早在你們遇見我的那天，我就該死了，對嗎？”

俞以澄的聲音冷靜得讓人害怕，當陸希和意識到俞以澄口中的江時晏是程嶼川說的‘他’，那個前世的主角時，他登時心頭猛地一震。

盡管他還不清楚事情的全程，但看兩人這反應，也知道這事肯定不簡單。

“……”程嶼川的眉頭緊緊皺起，眼底又流露出那種他看不懂的悲傷。

俞以澄都已經問到這個地步了，他便也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程嶼川深吸一口氣，把前世他和江時晏的過往和承諾全都說了出來。

上一世，江時晏才是001選定的真正主角，程嶼川是他最信任的助手，詭異末世之後他們按照系統的指引做任務挽救瀕臨崩潰的小世界。

原本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江時晏成功建立新安全區，小世界也逐漸恢覆了往日的秩序，直到有一天……江時晏失蹤了。

等他半天後再回來，一切就全都變了。

程嶼川那時不知道江時晏在那半天裏遇到了什麽事，現在看來，應當是001跟他攤牌了，而攤牌的結果大抵是，即便他完成系統發布的任務，成為新終端，也永遠救不回俞以澄。

因為沒有系統的人，終會走向死亡的結局。

起初江時晏是不相信的，他以為是自己的任務做得不夠完美，才無法達到理想的效果，那之後他往返各個小世界做任務攢積分，把001升到滿級，收集了無數珍稀道具，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才重啟小世界打算從頭再來。

可俞以澄還是死了。

一次又一次，死在他的懷裏，死在他的無能為力中。

江時晏曾說，上一世是他第99次重啟yk001小世界，他重覆了99次，99次輪回，99次掙紮，他用盡了所有辦法，卻沒有一次能救下俞以澄，哪怕只是讓他多活一天。

小世界重啟的極限是一百次，而這第一百次，他選擇獻祭了自己的靈魂，只想賭這最後一回。

這一世，江時晏把綁定系統的機會給了俞以澄，破除了沒有系統必死的結局，才有了俞以澄如今這幾月的活路。

可代價卻是，他永久的死亡。

得知江時晏才是原本真正的主角，俞以澄徹底崩潰了。

他雙手緊緊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著，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溢出，逐漸轉為撕心裂肺的哭喊：“為什麽……混蛋江時晏，為什麽要這麽傻，救我這個沒用的廢物……”

直至此刻俞以澄才終於明白，那個說不上來卻無比熟悉的臉，那個素未謀面、早已變成詭異的‘陌生人’為何能讓他一見鐘情，一往而情深，原來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就已經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縱使記憶被篡改、過往被抹去，但他再一次見到江時晏，他還是會義無反顧，一次又一次的愛上他。

“我想……回雲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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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虐怡情，虐過這一點就甜甜啦，寶子們放心，明天就轉甜[紅心]

謝謝喜歡，謝謝收藏[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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