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是表白嗎? “你比這些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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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是表白嗎? “你比這些重要得多。”……

觀月希也明白, 月之蓉給他們看的這些資料,只是風雲企業受害者的冰山一角,這些資料背後堆起的屍堆絕對不止這點。

殘缺和拼接起來的肢體赤裸裸地擺在他們面前, 還有一部分外觀上不明顯、但透露著怪異的圖片, 觀月希猜測是基因病之類導致的。

白石晴面上沒什麽表情, 沒有向導擔心的悲傷、恐懼, 精神鏈接裏傳來的波動也是平緩的,問月之蓉的語氣像這件事與他毫無關聯:“給我們看這個是為了什麽?”

“小晴也在塔上了一段時間學了, 感覺怎麽樣?”

月之蓉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像當時邀請白石晴來家裏做客那樣溫和地笑著。

“我不會把塔當成我的歸宿。”白石晴淡淡答道。

聽到哨兵的回答, 觀月希一下子明白了月之蓉的用意。

白石晴不像特種星上普通的哨兵, 他漂泊半生, 對塔的感情很淡薄, 塔對白石晴也沒有養育之恩,白石晴是特殊的。

觀月希挑眉:“你在擔心我不相信你的話, 或者對塔有更深的感情嗎?”

“沒有那麽重,不過我跟你爸爸都一致認為, 還是要把現實擺到你面前,我兒子不能是個小糊塗蛋啊。”月之蓉笑瞇瞇地說。

“清醒的痛苦總比幸福的麻木好是吧?”觀月希抱著雙臂反問。

月之蓉豎了個大拇指給他:“我兒子是明白人。”

觀月希:“既然如此,為什麽不把蒙蒙也叫過來看這些資料,只要保證她不知道星際坐標,不向外傳遞消息,這些資料無關緊要吧。”

月之蓉手搭在他肩上, 笑道:“因為我想把決定的權利交給你,雖然我挺喜歡那個小姑娘的,但要不要拉她入夥,還是由你來說。”

“她算不算你的朋友、值不值得你信任, 全靠你評判。”

觀月希明白月之蓉的意思是決定的權利交給他,結果的責任也是他的。

“好,我考慮一下。”向導應道,“那你回頭把資料發給我兩張,考慮好了我就去說。”

“走吧。”月之蓉欣慰地笑道,“看完了該見你爸了,你爸有事情想跟你說清楚。”

“我爸也在?”觀月希有些驚訝,但細想也在情理之中,他媽在這裏,他爸沒道理不在。

“嗯,他也剛回來沒多久。”月之蓉笑道。

“正好,我有點事兒也想找我爸算賬呢。”觀月希想到虛典那件事,和他爸說話老是不說清楚,就恨得牙癢癢。

觀月希突然想起來他媽說不定知道什麽,他問道:“你知道虛典嗎?”

“就是那個激發小晴狂暴的那個人吧。”月之蓉應聲道。

觀月希擰眉:“這件事你也知道?你不是不在特種星嗎?”

“不在不代表我沒有耳目啊。”月之蓉作勢要擰觀月希的耳朵,被他輕巧躲過,“你把你媽看得太輕了吧,我好歹也是個首領。”

觀月希正欲開口反駁他媽,就聽到月之蓉輕飄飄地扔下來一個炸彈。

“而且他也是我和你爸的合作對象之一。”

觀月希:“???”

精神鏈接裏白石晴的疑惑也同步出現在觀月希的腦海裏,月之蓉一句話引起了雙倍疑惑。

觀月希一把抓住了他媽的胳膊,激動得語速極快地三連問:“不是,你說什麽,虛典是你這邊的?”

“算是。”月之蓉嘆氣,“不要跟你毛阿姨學,抓人手臂。”

“那他對白石晴下手幹什麽???”觀月希不依不饒。

“所以只能說算是,是合作者,不是我的手下。”月之蓉為自己辯解,“我肯定不會指示他去襲擊小晴的好吧。”

被討論和求公道的對象白石晴本人看這對娘倆拉拉扯扯。

觀月希又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月之蓉說。

“你不是剛說你有耳目嗎?”觀月希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不相信”三個大字。

“哈哈,我說過嗎?”月之蓉笑瞇瞇地直視著兒子。

觀月希恨得抓著他媽的手勁兒更大了,但月之蓉女士看起來纖細,胳膊結結實實覆了一層肌肉。

“……不會是虛典逃跑這件事跟你也有關系吧,所以你才這麽顧左右而言它。”

月之蓉笑容一凝:“……”

觀月希挑起眉頭,乘勝追擊道:“如實交代,從輕發落。”

母子兩人正對峙的時候,走廊上繁多房門中的其中一扇“砰”得一聲打開,推開的房門嗎裏竄出個少年,大喊道:“月阿姨!”

“噓。”月之蓉趕緊趁此機會,手在嘴邊比了一下,對觀月希說道:“等一會兒見到你爸,你問他,他什麽都會答的。”

觀月希瞪她,心想這對謎語人父母從小到大騙他的還少嗎。

飛奔過來的少年頂著一對狼耳,一只眼睛上綁著繃帶,被裹成獨眼龍的造型,十三四歲的樣子,興奮地跟月之蓉招手。

觀月希勉強壓下了一肚子疑問,他也能理解月之蓉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討論這件事,但觀月希怎麽看,怎麽都覺得他媽只是在拖延話題,把她兒子的怒火留著對她老公發洩。

他眼尖地註意到,活動間少年衣領裏漏出來的頸帶。

“不要跑,今天眼睛還疼嗎?”月之蓉摸摸他的腦袋,慈愛地問道。

月之蓉聲音溫柔得,如果觀月希不是知道自己是獨生子,都要以為這個跑出來的少年是自己的親弟弟了。

“好多了!”少年活力滿滿地答道,耳朵高高支起,“毛阿姨上午也來看過我了!”

“要聽毛阿姨的話,等你身體康覆,就可以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了。”月之蓉還是用著那能蕩出水的溫柔聲音,“你出院之後想幹什麽呀?”

“我想學著開星艦。”少年答道,“最近背了很多操作手冊!”

“可以,等你好了,你就求這個哥哥教你。”月之蓉一指觀月希,笑瞇瞇道,“他是駕駛老師。”

觀月希:“……”

是他最討厭的父母代發言環節。

但對上狼耳少年亮晶晶的眼睛,觀月希咽下了拒絕的話。這個眼神讓他莫名其妙想起了旁邊的哨兵,明明是條蟒蛇,有時候卻跟犬科的眼神一模一樣。

似乎是向導的想法順著精神鏈接傳過去了,觀月希手心裏突然多出了一只溫熱的手,向導身子一僵。

白石晴若無其事地、把自己的手指塞進向導指縫之間,松松地十指相扣。

少年和月之蓉都沒註意到哨兵這個小動作,只有觀月希本人知道。

狼耳少年好奇地轉過來,連帶著頭頂那一對毛絨絨狼耳也靈活地變轉著方向,他問:“這兩個哥哥也是特殊人種嗎?”

“對,黑發的這個是向導,是我兒子。灰發的那個是哨兵,跟你一樣。”月之蓉介紹道。

“有向導連接是什麽感覺?”少年的耳朵左轉右轉。

觀月希把問題拋給灰發哨兵:“這個你得問他。”

狼耳少年又巴巴地看過去,觀月希也有點好奇白石晴會怎麽回答,月之蓉面上笑著,實際上抱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態也在等。

白石晴在兩雙半眼睛的註視下泰然自若,吐出來四個字。

“我不知道。”

觀月希:“?”

少年:“?”

月之蓉噗呲一聲笑出聲來。

觀月希看向他媽的眼神裏明明白白地寫著“你到底是誰媽?”。

月之蓉如同趕著小雞的雞媽媽一般,攆著小孩:“好了,我們還要去別的地方,你先回去吧,明天阿姨再來看你。”

觀月希心裏憋了一股火,沒說話,把手不著痕跡地抽了出來。

他期待落空的感覺像被哨兵耍了一下。

狼耳少年瞥了一眼向導的神情,生怕惹向導生氣,他的駕駛課老師就要跑掉了,趕緊回了病房。

觀月希等離那個房門走出去一段之後,才問月之蓉:“他是?”

“救助的天佑研究所實驗體之一。”月之蓉答道。

觀月希:“狼耳是精神融合態吧,那他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他的那只眼睛,融合程度太深、又變異了,為了不影響另一個眼球,就只好手術摘除了。”月之蓉嘆了口氣。

觀月希回想起來,狼耳少年的眼睛確實跟人眼有微妙的不同,但是差別太細微,他的註意力都被那對靈活的黑灰色狼耳吸引了。

月之蓉又說道:“現在住院主要是因為他的激素問題,哨兵的自愈能力是強,但他年紀太小了,體能等級也不高,毛青生在給他調理。”

觀月希問道:“那這些小孩的教育怎麽辦,基地裏也有建學校?”

“據我們了解,實驗體平時也會學東西,再加上覺醒前特種星有小學教育,所以讀寫都沒問題。”月之蓉笑了笑,“現在是辦了一個班專門給這些孩子們上課。”

觀月希突然想到白石晴出眾的學習能力,還有異常熟練的駕駛技術、靈活的雙手,或許並不是老天的眷顧,是他也曾在實驗室習得過這些內容。

哨兵大部分時候都很沈默,很少提及自己的過去,只說想起來過一些,大部分觀月希對白石晴的了解,還是從夢境和記憶裏拼湊出來的。

白石晴當時在荒星上有一身傷,精神域瀕臨破碎,觀月希看到他就能想象到實驗室的殘酷。

夢裏那些零碎的身臨其境的片段,只夠觀月希了解到哨兵經歷過的痛苦的表層。

觀月希也被抓進研究所過,但時間尚短,張老師也沒讓他接觸到其他實驗體,還不足以他在腦海裏勾勒出實驗體的形象。

作為實驗體的他們,被剝奪了屬於自己的人生,本來應該在親朋好友的身邊追求理想,糾結一下普通人的專業興趣、未來就業,不用為生命擔憂。

真正痛苦的是,哪怕是從實驗室出來之後,脫離了肉/體上的痛苦,跟世界的脫軌也會讓他們覺得迷茫無措,融入不進去、適應不了。

見識了正常世界之後,這些實驗體們不會被動搖觀念的根基嗎,或者是在安全環境裏也會做被夜半噩夢驚醒。

但哨兵從來只字不提自己那些困境,真正的苦水從來沒跟向導倒過。

黑發向導心裏有事兒,腳步也慢了下來,月之蓉女士卻是體貼地給觀月希和白石晴留出了空間。

在月之蓉身後稍遠兩步的地方,白石晴突然開口了。

“我不覺得那些事情很重要。”

觀月希沈浸在自己的心緒裏,有點沒反應過來,“嗯?”了一聲。

灰發哨兵又重覆了一遍:“我不覺得那些事情很重要,所以你也不用為我傷心。”

“你比這些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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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入v的第一章,感謝讀者寶寶們的支持[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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