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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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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夏天

六月的重慶,高考結束的第三天,陽光熾烈得像要把整個城市融化。

張函瑞從考場走出來時,大腦一片空白。三天,九門考試,十二年的寒窗苦讀,在這一刻畫上了句號。他站在校門口,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人擁抱,有人哭泣,有人興奮地拋起書包。

“函瑞!”王櫓傑從人群中擠過來,滿臉是汗,“終於考完了!我感覺我脫了層皮!”

“我也是...”張函瑞喃喃道。

左奇函和楊博文也走了過來。左奇函興奮地摟住楊博文的肩膀:“考完了考完了!今晚通宵!誰都不準睡!”

“先對答案嗎?”楊博文推了推眼鏡,一如既往地理性。

“對什麽答案!考完就忘,這是規矩!”左奇函嚷嚷。

張函瑞拿出手機,屏幕上有好幾條未讀消息。他點開最上面那條,是張桂源發來的:“考完了?怎麽樣?”

“剛出來,感覺...還行。”他回覆。

“我也剛考完。晚上視頻?”

“好。”

成績公布那天,五個少年約在學校附近的網吧查分。電腦屏幕上數字跳出來的瞬間,左奇函第一個跳起來:“我靠!我過一本線了!”

“我看看!”王櫓傑湊過去,“真的!楊博文你多少?”

楊博文淡定地報了個數字,比一本線高了八十多分。

“怪物...”王櫓傑嘟囔著,緊張地輸入自己的準考證號,“我要求不高,過線就行...過線就行...”

分數跳出來,剛好壓線。

“過了!”王櫓傑興奮地拍桌子。

張函瑞深吸一口氣,輸入自己的信息。等待的那幾秒鐘,心跳得像要沖出胸腔。然後分數出來了——比預期高了二十多分。

他松了口氣,立刻給張桂源發消息:“我過了。你呢?”

“我也過了。比你高三十。”

張函瑞笑了:“你還是這麽厲害。”

填報志願那天,五個人又聚在一起。左奇函和楊博文毫不猶豫地填了北京大學——一個學計算機,一個學物理。

“我們要當北大的學霸情侶。”左奇函得意地說。

“誰跟你是情侶。”楊博文嘴上這麽說,耳朵卻紅了。

王櫓傑填了南京大學的歷史系:“我算是想明白了,我就是文科的命。理科這一年多,差點要了我的命。”

張函瑞看著志願表,猶豫了很久。他本來想填重慶本地的大學,但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張桂源發來的消息:“我填南大,計算機。你呢?”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然後笑了,在志願表上填下了“南京大學,新聞傳播”。

“你也是南大?”王櫓傑湊過來看,“太好了!我們又能在一起了!”

“嗯。”張函瑞點頭,心裏滿滿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時在四川,張桂源正盯著手機屏幕,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

錄取通知書陸續到達。左奇函和楊博文果然被北大錄取,王櫓傑和張函瑞收到了南大的通知書。張桂源的通知書最後到——南京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

八月的一個傍晚,張函瑞收到王櫓傑的微信:“明天下午三點,學校旁邊的花園,有重要的事,必須來。”

“什麽事?”

“來了就知道。記得穿好看點。”

張函瑞一頭霧水,但還是答應了。

第二天下午,他換上了最喜歡的白襯衫,提前十分鐘到了花園。這是個不大的街心花園,種滿了玫瑰和月季,夏天正是花開得最好的時候。

花園裏很安靜,一個人都沒有。張函瑞正覺得奇怪,手機響了,是左奇函打來的:“函瑞,你到了嗎?往噴泉那邊走,我們在那邊。”

“你們在搞什麽鬼...”

“快來快來!”

張函瑞往噴泉方向走去。轉過一片玫瑰花叢,他楞住了。

噴泉邊的小廣場上,鋪滿了粉白色的玫瑰花瓣。花瓣中央,

王櫓傑、左奇函、楊博文站在旁邊,臉上都是憋不住的笑。

“你們...”張函瑞話沒說完,音樂響了起來。

是《小幸運》的鋼琴版。音樂聲中,張桂源從另一片花叢後走出來。他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手裏拿著一大束粉白色的玫瑰,還有...還有一整個籃子的悠哈草莓牛奶糖。

張函瑞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張桂源走到他面前,把花遞給他,然後從籃子裏拿出一顆糖,剝開包裝紙,遞到他唇邊。

張函瑞下意識地張開嘴,糖被輕輕地放進來。草莓的甜和牛奶的香在舌尖化開,像回憶,像青春,像所有說不出口的甜蜜。

“張函瑞,”張桂源開口,聲音有些顫抖,但很清晰,“從高一你坐在我旁邊那天起,我就開始喜歡你了。”

“你喜歡說話,我喜歡聽你說話。你喜歡唱歌,我喜歡聽你唱歌。你總是笑,笑得像太陽,把我心裏的冰都融化了。”

“轉學那一年半,是我最難熬的日子。但每天跟你聯系,聽你說今天發生了什麽,成了我堅持下去的動力。”

“現在,高考結束了,我們都考上了南京大學。我想...我想正式地問你...”

他深吸一口氣,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整個夏天的陽光:

“張函瑞,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不是隔著屏幕,不是在回憶裏,是真正地在一起。一起上學,一起吃飯,一起走過南京的每一條街,一起度過大學的每一天,還有...以後的每一天。”

張函瑞看著他,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他想起高一那個冷漠的同桌,想起第一次加微信的緊張,想起南山櫻花下的並肩,想起分別時的那個額頭吻,想起相隔千裏卻從未斷過的聯系。

想起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想念,所有的喜歡。

“我願意。”他說,聲音哽咽,但無比堅定,“張桂源,我願意。”

張桂源笑了,那笑容燦爛得讓周圍的花都黯然失色。他上前一步,捧住張函瑞的臉,輕輕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時間好像靜止了。周圍響起朋友們善意的起哄聲和掌聲,但兩人都聽不見了。他們只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心跳,和那漫長得像一生的喜歡,終於在這一刻,開花結果。

吻很溫柔,像春天的第一場雨,夏天的第一陣風。張桂源的唇有點幹,但很軟,帶著草莓糖的甜。張函瑞閉上眼睛,手不自覺地抓住張桂源的衣襟,回應著這個等待了太久的吻。

分開時,兩人的臉都紅透了。張桂源的額頭抵著張函瑞的,輕聲說:“從今往後,再也不分開了。”

“嗯,再也不分開。”張函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但這次是幸福的眼淚。

王櫓傑帶頭鼓掌:“恭喜恭喜!三年了!終於成了!”

“就是!”左奇函起哄,“我們磕的CP終於修成正果了!”

楊博文笑著推了推眼鏡:“恭喜。要一直好好的。”

那天下午,他們在花園裏待了很久。張桂源把那一籃子草莓糖分給大家,每一顆都甜得發膩,但每個人都吃得很開心。

夕陽西下時,五個少年並肩坐在花園的長椅上,看著天邊的晚霞。

“下個月就要各奔東西了,”王櫓傑感嘆,“北京,南京...”

“但我們會經常聯系的,”左奇函說,“視頻,電話,假期還要聚。”

“嗯,”張桂源握著張函瑞的手,“一定。”

張函瑞靠在他肩上,看著朋友們說笑打鬧,心裏滿滿的,像裝下了整個夏天的陽光。

九月,南京的夏天還未完全褪去熱度。

張函瑞和張桂源拖著行李箱,並肩走進南京大學的校門。梧桐樹的葉子還是綠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我們真的...在一個學校了。”張函瑞還有些不敢相信。

“嗯,”張桂源握緊他的手,“真的。”

他們走過林蔭道,走過圖書館,走過教學樓。一切都是新的,陌生的,但因為身邊有這個人,又覺得無比熟悉和安心。

晚上,張函瑞打開日記本,在最後一頁寫下:

今天,我們一起來到了南京大學。

新的城市,新的學校,新的開始。

但身邊的人,還是那個從高一就喜歡的人。

他說再也不分開了,我相信。

左奇函和楊博文去了北京,王櫓傑也在南大。

我們都有了新的生活,但友情不會變,愛情也不會變。

這本日記寫到這裏,就要結束了。

因為從今往後,所有的故事,都不需要偷偷寫在日記本裏了。

可以當面說,可以牽著手說,可以在陽光下大聲說。

謝謝你,張桂源。

謝謝這場從重慶到南京的,盛大的青春。

合上日記本,張函瑞走到陽臺。張桂源正站在那裏,看著南京的夜空。

“看什麽呢?”張函瑞走過去。

“看星星,”張桂源說,“南京的星星,好像沒有重慶的多。”

“但很亮。”張函瑞靠在他肩上。

“嗯,很亮。”

就像他們的青春,也許有過陰霾,有過分離,有過淚水。

但最終,還是像星星一樣,在黑暗中堅定地閃爍著,照亮彼此前行的路。

從重慶到南京,從高一到大學,從同桌到戀人。

這場盛大的青春,終於在這個夏天,開出了最美的花。

而故事,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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