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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還是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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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還是同桌

寒假結束得比想象中快。正月十六早晨,張函瑞背著書包走進教室時,還能聞到空氣裏殘留的年味——某個同學的校服口袋裏可能還裝著沒吃完的糖果,後排幾個男生在討論春節打了多少壓歲錢。

教室裏的座位還保持著上學期的樣子。張函瑞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書包,旁邊的座位還空著。他看了眼張桂源整潔的桌面,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寒假期間他們其實沒怎麽見面,但微信上幾乎每天都有聯系。有時候是張函瑞分享看到的搞笑視頻,有時候是張桂源發一道數學題問他會不會,有時候只是簡單的“早安”和“晚安”。

但每次消息提示音響起,張函瑞都會第一時間拿起手機。

同學們陸續到齊,教室裏漸漸喧鬧起來。張函瑞正低頭整理新書,身邊突然傳來椅子拉動的聲音。

他擡起頭,張桂源站在桌邊,正把書包從肩上卸下來。一個寒假沒見,他似乎長高了一點,頭發也剪短了些,露出清晰的眉眼和額頭。

“早。”張桂源看了他一眼,聲音和往常一樣平靜。

“早啊,”張函瑞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寒假過得怎麽樣?”

“還行。”張桂源坐下,開始從書包裏往外拿書。他的動作依舊有條不紊,但張函瑞註意到,他的筆袋換了新的,深藍色的,上面有個小小的星球圖案。

早自習鈴響前,班主任陳老師走進了教室。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同學們新年好,”陳老師笑著說,“新學期開始了,按照慣例,我們要重新排座位。”

教室裏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張函瑞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換座位?他和張桂源還能坐一起嗎?

“這次我們按照期末成績和身高綜合考慮,”陳老師翻開手裏的名單,“我念到名字的同學,請按順序坐到新位置上。”

張函瑞緊張地捏著筆。他的期末成績中游偏上,數學雖然提分不少,但物理還是拖了後腿。張桂源肯定是班級前列,他們還能坐一起嗎?

“第一組第一排,王櫓傑,”陳老師開始念名單,“第二排,陳心...”

王櫓傑沖張函瑞做了個哭臉,收拾東西去了第一排。陳心——那個喜歡張桂源的女生——不情不願地坐到了王櫓傑後面。

名單繼續念著。張函瑞聽到楊博文和左奇函的名字被連著叫到,兩人搬到了第四組第三排。

“張桂源,”陳老師念道,“第四組第四排。”

張桂源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張函瑞的心沈了下去——第四排,那自己...

“張函瑞,第四組第四排。”

張函瑞猛地擡起頭。陳老師對他笑了笑:“你的數學進步很大,但物理還需要加強。和張桂源坐一起,多向他請教。”

“好、好的老師!”張函瑞連忙應道,心裏樂開了花。

他和張桂源一前一後搬到了新位置。第四組第四排靠窗,陽光正好灑在桌面上。前面是左奇函和楊博文,後面暫時還沒人。

“又同桌了。”張函瑞小聲說,掩飾不住語氣裏的高興。

張桂源“嗯”了一聲,但張函瑞看見他的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整理新座位時,張函瑞從書包側袋裏掏出一個淺粉色的小盒子,輕輕放在張桂源桌上。

“新年禮物,”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隨意,“開學快樂。”

張桂源看著那個盒子——是悠哈草莓牛奶糖,但包裝很特別,盒子上手繪了幾顆小星星和一個月亮。他拿起盒子,發現底下壓著一張小卡片。

卡片上是張函瑞工整的字跡:“希望你每天的心情都像吃到這一盒糖一樣甜!!!”

三個感嘆號,很張函瑞的風格。

張桂源盯著那張卡片看了好幾秒,然後小心地把它夾進了數學書的扉頁裏。

“謝謝。”他說,聲音比平時柔和。

“不客氣,”張函瑞笑了,“你喜歡就好。”

前排的左奇函轉過頭來:“喲,開學第一天就送糖啊。”

“要你管。”張函瑞瞪他。

“我也要,”左奇函伸出手,“見者有份。”

“沒了,就一盒。”張函瑞護住書包。

左奇函正要繼續鬧,旁邊的楊博文輕輕拍了下他的頭:“安靜點,要上課了。”

左奇函撇撇嘴,轉回去了,但手悄悄在桌子下面碰了碰楊博文的手。楊博文沒躲開。

第一節課是語文。張函瑞翻開新課本,餘光瞥見張桂源打開了那盒糖,從裏面拿出一顆,剝開糖紙,放進嘴裏。他的動作很輕,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

張函瑞心裏甜絲絲的,比吃了糖還甜。

課間時,王櫓傑從前排跑過來:“怎麽樣?新同桌?”

“挺好的,”張函瑞說,“就是離你遠了。”

“沒事,下課我常來找你玩,”王櫓傑壓低聲音,“不過你現在前面是楊博文他們,後面暫時沒人,這個位置...很適合說悄悄話哦。”

張函瑞推了他一下:“去你的。”

王櫓傑笑著跑回座位了。張函瑞轉過頭,發現張桂源正在看他。

“怎麽了?”他問。

“沒什麽。”張桂源移開視線,但耳朵尖有點紅。

中午吃飯時,王櫓傑端著餐盤坐到了張函瑞對面。“陳心坐我後面,”他小聲說,“一上午都在往你們那邊看。”

張函瑞手裏的筷子頓了頓:“看什麽?”

“還能看誰,張桂源唄,”王櫓傑說,“不過張桂源全程沒回頭,一直在聽課或者做題。”

張函瑞心裏松了口氣,但又覺得自己這樣有點小心眼。

下午體育課,新學期第一次,老師讓大家跑圈熱身。三圈下來,張函瑞累得直喘氣。他走到看臺邊喝水,看見張桂源在不遠處的單杠區做引體向上。

他的動作很標準,手臂線條流暢,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做了十個後,他輕輕跳下來,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張函瑞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王櫓傑拍他肩膀:“別看了,眼珠子要掉出來了。”

“我沒看...”

“得了吧,”王櫓傑笑,“不過說真的,你倆現在坐一起,機會更多了。好好把握啊張同學。”

放學時,張函瑞收拾書包的速度比平時慢。他想等張桂源一起走,但又不好意思說。

“不走嗎?”張桂源突然問。

“走、走啊。”張函瑞連忙拉上書包拉鏈。

兩人並肩走出教室。新學期第一天,走廊裏格外熱鬧,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寒假的趣事。

“糖,”走到樓梯口時,張桂源突然開口,“很甜。”

張函瑞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那盒草莓牛奶糖。

“你喜歡就好,”他笑著說,“吃完了告訴我,我再...”

“不用,”張桂源打斷他,然後頓了頓,“一盒就夠了。”

但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書包側袋——那盒糖應該就放在裏面。

走出校門,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意。張函瑞縮了縮脖子,突然想起什麽:“對了,周末你有空嗎?王櫓傑說想去南山看櫻花,快開了。”

張桂源沈默了幾秒。

“嗯,”他說,“有空。”

“那就這麽說定了!”張函瑞眼睛亮起來,“周六早上,學校門口見?”

“好。”

302路公交車來了。張函瑞上車前,回頭沖張桂源揮揮手:“明天見!”

“明天見。”

車上,張函瑞找了個靠窗的位置。他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想起今天張桂源吃糖時的側臉,想起他說“很甜”時的語氣,想起他答應周末一起去看櫻花。

新學期開始了。一切都充滿希望。

到家後,他打開日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

新學期,還是和他同桌。

送了他一盒糖,卡片上寫了“希望你每天的心情都像吃到這一盒糖一樣甜”。

他收下了,把卡片夾在了書裏。

他說糖很甜。

我們約了周末去看櫻花。

春天來了,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寫完,他合上日記本,看向窗外。天色漸暗,但遠處天際還有一抹溫柔的橘粉色。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溫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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