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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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物理課，張函瑞發現自己完全沒法集中註意力。
因為張桂源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毛衣——校服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裏面那件毛衣的領口有點松，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他寫字時左手會無意識地撐著下巴，手指修長幹凈，指節分明。
張函瑞盯著那只手看了足足半分鐘，直到張桂源突然轉過頭：“看什麽？”
“啊？沒、沒什麽。”張函瑞慌忙移開視線，耳朵尖有點發燙。
張桂源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繼續寫題。但張函瑞註意到，對方的耳廓似乎也泛著一點紅——也許是光線錯覺。
下課鈴響時，張函瑞還沈浸在那個側臉和那截鎖骨的畫面裏。直到王櫓傑拍他肩膀：“發什麽呆呢？”
“啊？哦...沒什麽。”張函瑞趕緊收拾課本，卻把物理書塞進了數學作業本裏。
中午吃飯時，張函瑞吃得心不在焉。王櫓傑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你不對勁。”
“什麽不對勁？”
“從上午物理課開始就不對勁，”王櫓傑瞇起眼睛，“老實交代。”
張函瑞戳著盤子裏的菜，猶豫了好久，才小聲說：“我覺得...我好像有點喜歡張桂源。”
他說完就後悔了，生怕王櫓傑會笑他。但王櫓傑只是眨了眨眼，然後點點頭：“猜到了。”
“猜到了？！”
“你最近提他的頻率太高了，”王櫓傑壓低聲音，“而且每次說到他，眼睛都會亮一下。”
張函瑞的臉瞬間紅了：“有那麽明顯嗎？”
“不明顯，但我是誰啊，”王櫓傑得意地擡擡下巴，“你閨蜜。”
“那怎麽辦？”張函瑞愁眉苦臉，“我從來沒喜歡過男生。”
“這有什麽，”王櫓傑很淡定，“喜歡就是喜歡唄。不過我得提醒你，張桂源可不是好追的。”
“我沒說要追...”張函瑞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你打算怎麽辦？暗戀？”
張函瑞沈默了。他看著遠處獨自吃飯的張桂源，那個人連吃飯的姿勢都一絲不茍，背挺得很直，筷子拿得端正，咀嚼時幾乎不發出聲音。
他想起張桂源給他講題時微微皺起的眉頭，想起微信裏那個簡潔的“嗯”，想起今天上午那截鎖骨和發紅的耳廓。
“我也不知道，”他輕聲說，“就是...想離他近一點。”
王櫓傑拍拍他的肩：“順其自然吧。不過我得說，你眼光不錯——雖然那個人冷得像冰山，但確實挺帥的。”
下午放學，張函瑞沒直接回家。他在學校門口的書店裏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角落發現了一本封面是淺藍色、印著小貓圖案的日記本。小貓蜷成一團睡覺，旁邊有幾顆星星。
他猶豫了一下，買了下來。
到家後，他洗完澡坐在書桌前，翻開了第一頁。筆尖懸在紙上好久，才寫下一行字：
小貓的暗戀日記本
第一天：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很高冷的人
寫完後他又覺得太直白，想撕掉，但最終還是留下了。
他繼續寫：
今天物理課，他穿了件白色毛衣。領口有點松，我看到了他的鎖骨。他寫字的時候左手撐著下巴，手指很長很漂亮。
我盯著看了太久，被他發現了。他問我“看什麽”，我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但是...他的耳朵好像也有點紅？希望不是我看錯了。
寫到這裏，張函瑞放下筆，把臉埋進手掌裏。天啊，他居然在寫這種東西，像個小女生一樣。
可是心裏那股雀躍的感覺，又讓他忍不住想繼續寫。
中午和王櫓傑說了。他說他早就看出來了。有這麽明顯嗎？
我問他怎麽辦，他說順其自然。
可是怎麽順其自然啊...我現在連跟他說話都會緊張。
窗外傳來遠處廣場舞的音樂聲，斷斷續續的。張函瑞趴在桌上，腦海裏又浮現出今天下午的場景。
下午自習課，我的筆掉地上了。我彎腰去撿，他也正好彎腰——我們的頭差點撞到一起。
他的頭發很軟，有幾縷蹭到了我的額頭。
他把筆撿起來遞給我，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指。就一下，很快，但我記得那個溫度。
他說“小心點”，聲音很輕。
張函瑞寫到這裏，停下筆，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明明只是瞬間的觸碰，為什麽到現在還記得？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他。
這正常嗎？
王櫓傑說正常，因為我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
可我喜歡的是男生，而且是一個可能永遠都不會喜歡我的男生。
寫最後一句時，筆跡有點重，幾乎要劃破紙。
他合上日記本，鎖進抽屜最深處。然後拿出手機，點開微信。那個純黑色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列表裏，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晚的“做作業吧”。
他想發點什麽，但又不知道發什麽。問作業？太刻意了。打招呼？太突然了。
最後他點開朋友圈，發了一張今晚的夜空——雲層很厚，看不見星星，只有朦朧的月亮。
配文：“雲太多，星星都藏起來了。”
發送後，他每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手機。二十分鐘後，他看到了一個點讚——來自那個純黑色的頭像。
沒有評論，就一個點讚。
但張函瑞卻高興得在床上打了個滾。
與此同時，張桂源正站在陽臺上。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濕著。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那條朋友圈。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出來是今晚的月亮。
他擡頭看了看天空——確實，雲太多，星星都看不見。
他想起今天物理課，張函瑞盯著他看時慌亂的表情，還有撿筆時碰到的手指。
還有那張總是笑著的臉。
他點開聊天框，輸入：“物理作業寫完了嗎？”
打完又刪掉。
不合適。他想。
最後他什麽也沒發，只是又給那條朋友圈點了一次讚——雖然已經點過了，但系統不會顯示第二次。
他關掉手機，回到房間。書桌上攤著明天的預習內容，但他看了很久，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窗外，重慶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喧鬧。而在這座城市的兩個角落，兩個少年各自懷揣著心事，在這個普通的周四夜晚，體會著青春期最隱秘又最真實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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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物理課，張函瑞發現自己完全沒法集中註意力。
因為張桂源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毛衣——校服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裏面那件毛衣的領口有點松，露出一截清晰的鎖骨。他寫字時左手會無意識地撐著下巴，手指修長幹凈，指節分明。
張函瑞盯著那只手看了足足半分鐘，直到張桂源突然轉過頭：“看什麽？”
“啊？沒、沒什麽。”張函瑞慌忙移開視線，耳朵尖有點發燙。
張桂源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繼續寫題。但張函瑞註意到，對方的耳廓似乎也泛著一點紅——也許是光線錯覺。
下課鈴響時，張函瑞還沈浸在那個側臉和那截鎖骨的畫面裏。直到王櫓傑拍他肩膀：“發什麽呆呢？”
“啊？哦...沒什麽。”張函瑞趕緊收拾課本，卻把物理書塞進了數學作業本裏。
中午吃飯時，張函瑞吃得心不在焉。王櫓傑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你不對勁。”
“什麽不對勁？”
“從上午物理課開始就不對勁，”王櫓傑瞇起眼睛，“老實交代。”
張函瑞戳著盤子裏的菜，猶豫了好久，才小聲說：“我覺得...我好像有點喜歡張桂源。”
他說完就後悔了，生怕王櫓傑會笑他。但王櫓傑只是眨了眨眼，然後點點頭：“猜到了。”
“猜到了？！”
“你最近提他的頻率太高了，”王櫓傑壓低聲音，“而且每次說到他，眼睛都會亮一下。”
張函瑞的臉瞬間紅了：“有那麽明顯嗎？”
“不明顯，但我是誰啊，”王櫓傑得意地擡擡下巴，“你閨蜜。”
“那怎麽辦？”張函瑞愁眉苦臉，“我從來沒喜歡過男生。”
“這有什麽，”王櫓傑很淡定，“喜歡就是喜歡唄。不過我得提醒你，張桂源可不是好追的。”
“我沒說要追...”張函瑞的聲音越來越小。
“那你打算怎麽辦？暗戀？”
張函瑞沈默了。他看著遠處獨自吃飯的張桂源，那個人連吃飯的姿勢都一絲不茍，背挺得很直，筷子拿得端正，咀嚼時幾乎不發出聲音。
他想起張桂源給他講題時微微皺起的眉頭，想起微信裏那個簡潔的“嗯”，想起今天上午那截鎖骨和發紅的耳廓。
“我也不知道，”他輕聲說，“就是...想離他近一點。”
王櫓傑拍拍他的肩：“順其自然吧。不過我得說，你眼光不錯——雖然那個人冷得像冰山，但確實挺帥的。”
下午放學，張函瑞沒直接回家。他在學校門口的書店裏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角落發現了一本封面是淺藍色、印著小貓圖案的日記本。小貓蜷成一團睡覺，旁邊有幾顆星星。
他猶豫了一下，買了下來。
到家後，他洗完澡坐在書桌前，翻開了第一頁。筆尖懸在紙上好久，才寫下一行字：
小貓的暗戀日記本
第一天：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很高冷的人
寫完後他又覺得太直白，想撕掉，但最終還是留下了。
他繼續寫：
今天物理課，他穿了件白色毛衣。領口有點松，我看到了他的鎖骨。他寫字的時候左手撐著下巴，手指很長很漂亮。
我盯著看了太久，被他發現了。他問我“看什麽”，我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但是...他的耳朵好像也有點紅？希望不是我看錯了。
寫到這裏，張函瑞放下筆，把臉埋進手掌裏。天啊，他居然在寫這種東西，像個小女生一樣。
可是心裏那股雀躍的感覺，又讓他忍不住想繼續寫。
中午和王櫓傑說了。他說他早就看出來了。有這麽明顯嗎？
我問他怎麽辦，他說順其自然。
可是怎麽順其自然啊...我現在連跟他說話都會緊張。
窗外傳來遠處廣場舞的音樂聲，斷斷續續的。張函瑞趴在桌上，腦海裏又浮現出今天下午的場景。
下午自習課，我的筆掉地上了。我彎腰去撿，他也正好彎腰——我們的頭差點撞到一起。
他的頭發很軟，有幾縷蹭到了我的額頭。
他把筆撿起來遞給我，手指碰到了我的手指。就一下，很快，但我記得那個溫度。
他說“小心點”，聲音很輕。
張函瑞寫到這裏，停下筆，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明明只是瞬間的觸碰，為什麽到現在還記得？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他。
這正常嗎？
王櫓傑說正常，因為我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
可我喜歡的是男生，而且是一個可能永遠都不會喜歡我的男生。
寫最後一句時，筆跡有點重，幾乎要劃破紙。
他合上日記本，鎖進抽屜最深處。然後拿出手機，點開微信。那個純黑色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列表裏，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晚的“做作業吧”。
他想發點什麽，但又不知道發什麽。問作業？太刻意了。打招呼？太突然了。
最後他點開朋友圈，發了一張今晚的夜空——雲層很厚，看不見星星，只有朦朧的月亮。
配文：“雲太多，星星都藏起來了。”
發送後，他每隔幾分鐘就看一次手機。二十分鐘後，他看到了一個點讚——來自那個純黑色的頭像。
沒有評論，就一個點讚。
但張函瑞卻高興得在床上打了個滾。
與此同時，張桂源正站在陽臺上。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濕著。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那條朋友圈。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出來是今晚的月亮。
他擡頭看了看天空——確實，雲太多，星星都看不見。
他想起今天物理課，張函瑞盯著他看時慌亂的表情，還有撿筆時碰到的手指。
還有那張總是笑著的臉。
他點開聊天框，輸入：“物理作業寫完了嗎？”
打完又刪掉。
不合適。他想。
最後他什麽也沒發，只是又給那條朋友圈點了一次讚——雖然已經點過了，但系統不會顯示第二次。
他關掉手機，回到房間。書桌上攤著明天的預習內容，但他看了很久，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窗外，重慶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喧鬧。而在這座城市的兩個角落，兩個少年各自懷揣著心事，在這個普通的周四夜晚，體會著青春期最隱秘又最真實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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