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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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以檸回去時,已經將近淩晨十二點。她開了門進去,室內沒有開燈,一片漆黑靜謐。

想著蘇禹洐可能是先睡了,於是刻意放輕動作,彎腰換了鞋,這才慢慢往裏面走去。

本來是打算直接去洗個澡,然後回房間睡覺。結果剛一路過客廳時,似有所覺地偏頭朝沙發那處看去,看到那個一動不動的黑影。

冷不丁地,嚇得她腳步頓住。

而後,透過窗外照射進來的微弱冷白光線,勉強能辨認出那個熟悉的輪廓。

她放下心,擡步走過去,嘴上問著:“在幹嘛呢?怎麽也不開燈?”

說完,她隨手摁下開關,‘啪’的一聲輕響,暖黃燈光亮起,像是融化的黃油一般傾灑在木質地板上。

一切終於能看得清晰。

蘇禹洐保持著剛剛的姿勢,坐在沙發上,後背向後靠著,微低著頭,細碎頭發遮擋在額前,看不太清表情,靜默不語。

但也能看出來,情緒不高的樣子。

“怎麽了?”她疑惑道,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發什麽呆呢?”

“談得怎麽樣?”蘇禹洐這才有反應,擡起頭開口問一句,表情是冷冷淡淡的。

鹿以檸以為他是因為自己回來太晚而不快,想著解釋一下:“只要是談的內容有點多,所以到這會兒才回來,不過好在談得都不錯,該聊的都聊穩妥了,我已經答應簽約了,明天就去簽合同。”

說到這,她忍不住跟他分享:“沒想到儀式感還搞得挺誇張,我剛去給我嚇一跳,又是鮮花又是蛋糕的,我都以為是走錯地方了——”

話還沒說完,蘇禹洐突然站起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扯到近前,他情緒相當不對勁,極其低沈的語氣:“你幫我當什麽?”

“什麽?”鹿以檸楞住,沒有聽懂。

他卻沒再說話,轉身拉著她就往裏走,力道有點大,鹿以檸被拽得一踉蹌,手腕處的疼痛讓她禁不住皺了下眉,隨即再次問他:“小洐?你怎麽了?”

沒有回應,他一路將她拉進浴室,冷著臉打開花灑。

二人站在正下方,冷水兜頭澆下,同時被淋到透濕。

盡管如今已經是高溫天氣,但這突如其來的涼意也實在是難以讓人招架。

鹿以檸被凍得打了一個冷顫,正想要擡頭問問他到底怎麽了。

她的下巴卻被他先一步捏住,迫使仰起頭,隨後,帶著冰冷寒意的吻強硬壓下來。

侵略性極其強烈的親吻,鹿以檸只感覺唇角被重重啃咬著,舌尖甚至能感受到他虎牙劃過激起的一片酥麻,緊接著刺痛,而後,嘴裏蔓延出絲絲血腥味。

“唔——”

她嗚咽出聲,這股強勢的勁頭實在難捱,她開始往外推他,卻怎麽也推不動。

這一吻結束時,二人皆是狼狽,胸口起伏著,大口呼吸四周的氧氣,以緩解剛才的窒息洶湧。

可還沒等她緩好氣息能開口說話,此刻已經完全濕透的衣服散落在地上。

她被反轉過去,手撐著瓷磚墻壁,壓下。

“到底什麽原因?”她強忍著不適再次問他。

仍是沒有回應。

到最後,花灑關閉,蘇禹洐抱起早已沒什麽力氣的鹿以檸,回到臥室。

嘴唇的痛感還沒有消去,就又被他兇狠銜住。

這個距離,她只能看見他的眼睛,他也在定定地回望她,只不過,不再像是原先濕漉漉帶著些害羞的狗狗眼,而是格外冷沈,裏面夾雜了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暴怒的意味,也有冷嘲。

沒有任何溫存的氛圍,有的,只是一次比一次更兇。

鹿以檸禁不住皺起眉,卻還是不忍心推開或者抓傷他,反而是勉力伸出手,撫向他的後背,試圖安撫。

一整晚的沈默,他沒再想之前那樣,各種聲調,各種語氣,在她耳邊“姐姐,姐姐”的叫個不停。

到最後,窗外遙遠夜幕的邊緣泛起亮光,鹿以檸在馬上陷入昏睡的前一秒,還是輕聲問一句:“到底因為什麽生氣?告訴我,好嗎?”

迷迷糊糊的,失去意識之前,她好像是聽見蘇禹洐終於開了口:“騙子,答應了為什麽還回來。”

沒來得及細想,早已體力透支的鹿以檸就沈睡過去。

再醒來時,窗外日頭已經十分耀眼,帶著灼熱溫度,有幾束擠過窗簾縫隙照進室內,氣溫又上升了幾度,沒開空調,稍稍一動就是一身汗意。

她下意識往身邊看去,空空如也,伸出手在床單上摸了摸,一片冰涼,顯然沒有人在上面睡過的痕跡。

她慢慢坐起身,結果身體像被大卡車碾過一樣,酸脹疼痛,下床時都險些沒站穩,她輕抽一口氣原地緩了好幾分鐘,這才吃力邁動腳步,推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各個房間都找了一圈,沒見人影,整個房子空空蕩蕩的,無端的透出一種清冷寂寥的感覺來。

只能是去拿手機,打電話過去。

沒有打通。

隨後她疑惑著發去消息:【去哪裏了?】

這次隔了五分鐘,終於有回覆。

蘇禹洐:【回基地。】

昨天他也沒說這麽早就要回去,她想了想,打字:【昨晚你說的騙子是什麽意思?到底為什麽生氣。】

他卻只回覆了簡短一句話。

蘇禹洐:【要去訓練,先不說了。這段時間備賽也不會用手機。】

饒是鹿以檸再想搞清楚昨晚的事情,但看他這麽說,又怕打擾到他訓練,刪刪改改,只能是發出去一句:【好,那你好好加油。】

之後便再沒有收到回覆。

鹿以檸看了眼時間,上午還約好去公司看合同簽約,暫且不再想這件事,走去衛生間洗漱收拾。

“哎,最終還是成為難姐難妹了,”向魚接連搖頭,“有那麽厲害的經紀公司找你,你自己就這麽想不開呢?”

“說的什麽喪氣話?”林也瞥她一眼,“我們公司雖然資歷尚淺,但絕對都是潛力股,不要懷疑我的眼光,我看中的人,就沒一個差的。昨天聊的時候你不是也在?你說,就綜合考慮下來,是不是就我們公司最好?”

昨天林也約了鹿以檸晚上見面,還頗為重視地在景程飯店定了一桌席,一是為了給她接風洗塵,再就是他行程相當緊張,只有昨晚能騰出時間來好好聊聊簽約的事情,今天等簽完合同,他就馬上要去機場趕下一個通告了。

向魚是同他一起去的,還貼心地為鹿以檸準備了鮮花和蛋糕,來慶祝她在國外的音樂節演出完美落幕。

其實自從奪冠以後,鹿以檸陸續收到好幾家知名經紀公司遞過來的橄欖枝,她也一一做了詳細了解。

其他公司對於電音這個板塊,其實並不算重視,盡管公司規模大,但能勻給電音方面的藝人的資源就不太樂觀了,甚至可能成為其他主流藝人的陪襯。

比如,可能會給主流音樂人的演唱會做做開演前的熱場什麽的。

亦或者,後期轉型成為主流,或是進軍演藝界,往更熱門更掙錢的方向發展,這並不是鹿以檸想要的結果。

而對於蘇哲遠的公司,她其實也有好好考量過,只是綜合考慮下來,也不太合適。他的公司旗下主推的是一些短視頻、網紅的流量,電音方面涉獵的是極少的。

再者說,她和蘇哲遠太過於熟悉,以後關於工作的事情,總是會難以明確說清,這是她非常不喜歡的工作狀態,更何況,以如今她和蘇禹洐的關系,她也不想和蘇哲遠走得太近,引起無端誤會。

兜兜轉轉考慮下來,竟然還是林也的公司最為合適。

“簽吧,”鹿以檸說,“我考慮好了。”

看著她即將要在合同上簽下名字,向魚還是按住了她的手:“姐妹,你真想好了?這賣身契簽了可就不能反悔,我可提醒你,我已經待業三個月了,這黑心老板是真心不管我死活!”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呢?”林也‘嘖’一聲,不耐煩地拉下向魚的手腕,“都說了,你跟別人不一樣,你屬於厚積薄發型,得要慢慢來經營。Risen那邊已經來活了。”

鹿以檸本還津津有味看著面前兩位有點暧昧的互動,聽聞這話,驚訝道:“什麽?”

“之前有一期比賽,你不是即興表演了一首游戲主題的曲目,反向還挺不錯的,這不,主辦方親自找來,邀請你出演這次英雄聯盟總決賽的開幕式,讓你考慮考慮。”林也慢慢解釋。

“你說的,是那個全球S賽,總決賽在十一月份的那個?”鹿以檸再問。

林也點頭:“除了那個,還有別的?今年正好是在國內舉辦,相當於今年的主題曲全權交由你來創作,演出。”

“全球總決賽?”向魚也驚訝,隨後轉頭看向鹿以檸,“這個水準是相當厲害了,小鹿!這個你一定得答應。”

“你以為她不會答應?”林也一副看透一切的高深莫測,“你忘了她那個男朋友,是幹什麽的了?”

鹿以檸果然彎起唇角,隨之點頭:“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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