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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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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拍

沒人想起要去開燈,臥室同客廳一樣,清冷寂靜,從窗簾縫隙擠進來的一道冷白色光澤,恰好落在床的對角線上,將寬敞的大床分成兩個部分。

一邊是胡亂堆疊在一起的被褥,而另一邊,是早已被抓皺,顯出淩亂紋路的床單。

前些時日,鹿以檸因為等阿浩的消息而心神不寧,蘇禹洐沒敢擾她,每晚只老老實實抱著她睡覺,二人睡相都不差,所以一覺醒來,床上也是一片平整幹凈。

而現下,早已淩亂不堪,床架搖晃發出不小的動靜,撕破四周靜謐空氣。

到了那一步,她難耐地咬住下嘴唇,蘇禹洐突然停住,聲音委屈帶著啞,在她耳邊道:“姐姐,我疼。”

她也不好受,但還是伸手安撫地順他後背,隨之圈住他的脖子往下拉纏綿接吻。

窗外不知何時陰雲密布,打起悶雷,不久後,雷陣雨終於是穿過層層烏雲來勢洶洶,劈裏啪啦下了一陣,終於是熬過最初的猛烈,變得風調雨順。

鹿以檸驀然想起自己剛開始接觸電音時,最先學的是夜店大多適配的Industrial Techno,可以引爆舞池的炸裂音調。起初是混亂而難捱的工業噪音,再之後,用一段Four-on-the-floor四四拍的暴力節奏統一全場。

到後面,蘇禹洐將這段四四拍節奏掌握得愈發得心應手,起初不敢對視的羞澀全無,現在甚至是可以專註直視她的眼睛,眼尾沾染著粉紅的蘊色,眼睫壓得很低,嗓音低啞而深,認真問她:“姐姐,是這樣嗎?還是這樣,嗯?”

鹿以檸惱得一拍他,艱難開口:“別說話!”

“你得教教我,姐姐,”他還在繼續說,“之前你跟我哥——”

這下鹿以檸直接想要去踢他。

“跟你哥哪裏到這一步...”

卻被他一把抓住,繞在自己腰側,臉色詫異後染上些許驚喜,又俯下身一下一下地吻她嘴唇:“姐姐,我好愛你。”

窗外春雨還在下著,雨滴不斷地砸在玻璃上,動靜實在不算小,整個房間都被雨聲侵擾。

最後,鹿以檸半分不想再動彈,卻還是被蘇禹洐拽著腳踝拉起。

“我要睡覺。”她皺眉嘟囔著,就要翻過身去。

蘇禹洐輕聲哄她:“乖寶,先去洗澡。”說著一把將她撈起,兩腿夾在自己腰側,稍一用力抱去浴室。

等待水變熱的時間,鹿以檸卸去力氣,將全部重量倚在他身上,蘇禹洐又開始低頭細密啄吻她的頸側。

她到底還是抵擋不住,沈溺在這片蒸騰熱氣中,雙手慢慢攀上他的後腦,開始回應。

又是一場混亂荒唐。

等回到房間時,方才淩亂褶皺的床單早已不能睡人,也沒力氣再去換新的,兩人只能一起擠到另一側的床邊,湊合睡著。

說是累,但躺下一時間也睡不著,她索性拉起蘇禹洐的右手研究,問他:“手現在還疼麽?恢覆得怎麽樣?”

蘇禹洐任她拉著翻來覆去的看,回道:“下賽段上場應該沒太大問題,過度勞損反正是每個職業選手都會有的職業病,休息一陣還能繼續打。”

鹿以檸還想問問他會不會影響以後的生活,需不需要做覆健,結果手機鈴聲突然想起,在靜謐房間內顯得格外突兀。

蘇禹洐半坐起身,靠在床頭,拿起床邊的手機。

待看到來電顯示,他先是詫異一瞬,看了眼旁邊的鹿以檸,才按下接聽。

“哥,怎麽了?”

“我這會才開完會忙完。”蘇哲遠的聲音明顯帶著疲憊,“聽教練說你有好幾天沒回基地了,也沒見你回家,想問問你怎麽回事?”

“我在新買的房子這邊。”蘇禹洐如實回答。

“裝修好了?”蘇哲遠說,隨後也反應過來,“跟你那個女朋友在一起”

蘇禹洐再次瞥了眼正慵懶趴伏在枕頭上的鹿以檸,才低聲開口:“嗯。”

“聽說你上次因為女朋友的事情,跟爸吵了一架?有什麽事都別讓老人家著急上火,爸媽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有什麽你好好說,總會說通的。他們無非是擔心你遇人不淑,你這次要是認真的,挑時間帶回家看看,也算讓他們放心。”

房間裏本就安靜,盡管手機沒開公放也聽得清晰,此時鹿以檸早已擡起頭看過來。

“嗯,我知道了。”蘇禹洐應一聲。

“還有,手沒事的話,下賽段首發我就安排你上場。”

“好。”

時間已經很晚,叮囑完弟弟,蘇哲遠也沒有過多廢話,幹脆掛斷。

“你跟蘇叔叔吵架了?”通話已結束,鹿以檸就緊接著問出口,“因為我?”

“我只是跟他說,我喜歡你很多年了。”他躺下身,再次將鹿以檸攬進懷裏,吻了下她的頭頂:“我不接受為什麽我哥可以,我就不行,後面我會跟他們好好說清楚的。”

“那藍姨...恐怕更接受不了。”回到現實話題,鹿以檸聲音不免暗沈了些,抿著唇:“先等等吧,我本來就對蘇叔叔的承諾食言了。”

“你現在已經是我的了。”蘇禹洐卻是更緊的摟住她。“誰都不能搶你,包括我哥。”

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占有欲。

鹿以檸突然就想起剛才在浴室。

水汽彌漫,模糊溫熱的浴室,淋浴開著,水流‘嘩嘩’傾灑在地面,濺起滾燙水珠。

她被按著扶在淋浴旁邊的墻壁,他從後面入,隨著水蒸氣漸漸迷蒙雙眼,她受不住想要往旁邊挪開。

他卻兩只手臂支在墻壁上,將她錮在其中,強硬地阻攔她亂跑,半分也逃不掉。

那是不同於往日的沈默聽話,而是一種前所未見的強勢壓迫感。

卻讓她不得不沈溺其中。

後半夜雖然睡得擁擠,但也很踏實。

隔日,鹿以檸收到節目組的消息。

之前那場轟動全網絡的鬧劇過後,節目組受到的影響也不小,險些無法再正常播出。

但這個人選手的不當行為導致節目停播,拋開經濟損失而言,對於其他選手來說,也是相當不公平。

相當於近半年來的女努力全部白費。

所以到最後,最終是商定,總決賽直播定於四月中旬。

只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鹿以檸也要開始準備總決賽的作品。

白天創作期間,蘇禹洐也懂事地沒有打擾,只在晚間洗澡或者入睡時,他才會壓著鹿以檸親得難舍難分,水流從頭頂澆下,‘嘩嘩’水聲淹沒了一切灼熱聲音。

每每鹿以檸體力不支昏睡過去,蘇禹洐才會輕輕從後面抱住她安然入睡。

直到總決賽那天,蘇禹洐也早已經回到基地參加覆訓,準備下一賽段的賽事。

這次的錄制不在廠房,而是平日舉辦演唱會、可以容納近萬人的體育館,場地空曠,場下觀眾與那次跨年晚會相比,也是相差無幾。

經過之前輿論事件的反轉再反轉,鹿以檸竟是意外的漲了一大波粉,直播現場,舉著‘Risen’的燈牌占了一大半。

早在出發去現場前,向嵐打過來電話,裏面還摻雜著鹿溫之冷淡的語氣,讓她加油。

就連宋成然、小魚、易偉都統一發來消息:“加油。”

她眼眶泛熱,回一句:“謝謝。”

作為好姐妹團,向魚和餘可都來到現場,臨上場前給她加油打氣。

餘可說得還算正經:“加油哇,決賽唯一的女選手,幹掉那些男人,成為國內第一女電音制作人!”

“加油加油!等著你成為頂流!”向魚接著說,“姐們就等著你飛升拉一把呢,看看我以後有沒有機會,開個大公司,成為林也的老板,對他呼來喝去!”

恰好經過準備上臺的林也:“......”

遠在live house的靳安也發來消息:“今日店裏實時轉播決賽視頻,加油,我的店能不能流量爆火,就看你的發揮了,不過,不管結果如何,回來演出都給你三倍工資。”

到最後,蘇禹洐也在比賽休息的空隙給她留言:“我的乖寶,一定是第一。”

鹿以檸彎了唇角,邁上臺階,走向那個盛大而重要的舞臺。

總決賽開始時間是晚上七點半,對於偏南方的南都來說,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只餘觀眾席一眼望過去的各色燈牌,像是綴在這片黑色夜空中,一顆顆閃耀奪目的星。

臺上四周一片靜謐黑暗,只有零星拍攝燈光,音響也是戛然而止,只等著她手勢掌控,開始新一輪的燃炸全場。

鹿以檸沒有立即開始,而是微擡起頭,看著遠處漸隱漸起的那輪彎月:“昭,你說的對,夢想總得靠自己堅持才能實現的,只要一直往下走,說不定,說不定哪天就成功了。”

場下仍有不少粉絲喊著她的名字,回聲響徹夜空,那是熾熱而真誠的支持。

隨後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一如起初酒吧演出的習慣,左手高舉,打出一個已經準備好的‘ok’手勢,隨後按下控制臺上的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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