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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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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

本就回來得晚,亂七八糟的事情過後,變成一次淩晨的出逃。

客廳裏已經無人,重歸一片黑暗。

鹿以檸拎著箱子,輕手輕腳走出家門。

門外一輛黑車,打著雙閃,在冷寂無人的街道格外顯眼。

她走過去,蘇禹洐早已等候在那裏,雙手揣在大衣口袋,倚在車門上。

認得出這輛車,鹿以檸開口問:“跟你哥打過招呼了嗎,就把他的車開走。”

“明早他自然就知道了。”

這就是沒說的意思。鹿以檸無奈:“你真是坑你哥一把好手。”

蘇禹洐沒回話,只走過來幫她把行李箱放入後備箱,才簡短說兩個字:“上車。”

車子平穩行駛進主路,道路空曠,前後無車,這一幕好似似曾相識。

只是這一次,明明關系發生改變,蘇禹洐確實比上一次還要沈默寡言。

本以為他先前幫自己敷臉時,就已經消了氣,現在看來也不盡然。

鹿以檸眨眨眼睛看他:“還生著氣呢?”

蘇禹洐依舊目視前方開車,沒有反應,但眼裏情緒已經說明一切。

嘆一口氣:“別氣了好嘛,以後再遇到這種問題,你來回答,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說完又伸手輕輕拽兩下他的衣袖,狀似撒嬌地口吻:“好不好?”

這招好像起到點作用,蘇禹洐的臉色緩和了些許,沈聲:“別鬧,開車呢。”

“?”倒是第一次聽他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講話,鹿以檸好整以暇:“怎麽回事?現在姐姐都不叫了?沒大沒小的。”

“不叫。”他這次格外硬氣,“以後都不叫。”

鹿以檸猜想是被自己那句話氣到了,笑著搖頭,懶得計較,總歸一個稱呼而已,叫什麽隨他去。

隔了沒多久。

蘇禹洐又開口:“跟叔叔阿姨沒談好?怎麽不住一晚再回去。”

“哪裏給我好好談話的機會。”鹿以檸說道,“他們做決定,向來不用考慮我的想法。”

“只說讓我明天一起待客,看看能不能再回學校去工作,我不走怎麽能行。”

說到這裏,她突然開起玩笑:“這麽看來,我們倆都算是家裏的叛徒了,一個搬去基地,一個連夜出逃。”

蘇禹洐默然:“也只是想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是啊,”鹿以檸點頭,迷茫看向窗外,“做自己喜歡的怎麽就這麽難,就怕如今下了這個決定,往後要鬧到同家裏斷絕關系的地步。”

“就算到那時候,我養你。”蘇禹洐一本正經道。

“?”鹿以檸詫異回頭,一下子被逗笑,發現這孩子總有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潛質。

“行哈,不過我可難養。”鹿以檸開始逗他,“防止你到時候出爾反爾,先立個字據為證。”

“不用,我現在就可以把我的工資卡全給你。”

看他的表情像是當了真,若不是正在開車,怕是要真找起錢包來。

鹿以檸收起玩笑的心思,正色道:“說著玩的,你自己好好留著,別動不動,談個戀愛就上交工資卡知道嗎,這叫戀愛腦行為。”

“我是認真的。”他還在較勁。

鹿以檸沒太在意,不想再去爭辯這個幼稚的話題,頭靠去一邊車窗上,看著外面發起呆。

車子停在她公寓樓下。

“一起上去?”這次她主動問起。

誰知他堅決搖頭:“我回基地。”

眼看他仍帶著些別扭的表情,一副還沒有徹底解氣的樣子。

也沒再多說,鹿以檸下了車。

蘇禹洐給她拿行李箱,順手遞給她一個手提袋。

“這是什麽?”鹿以檸好奇,直接打開看。

只見裏面是一盒個頭飽滿的草莓,外加一些敷臉的藥膏。

“謝謝。”鹿以檸笑。

看著他轉身準備走,結果又糾結一番轉回來,還是伸手觸在她微腫起的左臉頰上。

手上帶著被夜裏寒風侵透的冰涼冷意,卻恰恰讓臉上的不適得到緩解。

“回去記得按時塗藥。”他補一句。

“好,知道了。”鹿以檸看著他,也擡起手,覆上他的手背,輕輕蹭了蹭,“新賽段要開始了吧?加油。”

“嗯。”

-

可以預料到,第二日上午,客人來訪,向嵐上樓來叫鹿以檸,才發現早已人去房空,怒不可歇。

她不在,學校工作的事情也無法再談下去,只能不了了之。

平白叫人家空跑一趟。

陪著笑臉送走客人,向嵐才打去電話問責。

“你這孩子!現在還搞離家出走這一套?人十幾歲叛逆期,你倒好,二十多歲還叛逆呢?”

鹿以檸:“媽,我都說了,我不會再回學校去了,你們就別再折騰了。”

“行,你現在翅膀硬了,管不了你了。”向嵐氣得頭疼,“你以後愛幹嘛幹嘛吧,我是不想管了。”

“我就看你跟你爸兩個,誰能硬氣到最後。”

隨後又無奈嘆口氣:“這大半夜,你怎麽回去的?也不想想安全的問題。”

鹿以檸也沒隱瞞:“我讓小洐送我回來的。”

“小洐?”向嵐狐疑,“這麽晚,他怎麽會答應送你?”

鹿以檸:“......我威逼利誘。”

向嵐又是氣不打一處來:“你真好意思你,也不嫌麻煩人家!”

鹿以檸:“他不會嫌的。”

電話講完,向嵐猶還氣得肝兒顫,還沒想怎麽跟老鹿說,蘇哲遠和藍語琴倒是先過來了。

“向阿姨,檸檸還好嗎?”蘇哲遠進了門就問。

“她有啥不好的。”向嵐揉揉眉心,“這丫頭昨晚就跑回去了。”

說到這個,向嵐接著一臉歉意:“她也是不懂事,大半夜的,居然還讓小洐送她回去。”

蘇哲遠和藍語琴同時楞了下。

早上發現車不見時,就問過蘇禹洐。他只說是基地裏有急事,要趕回去。

雖覺得怪異,但也沒空細想。

藍語琴擡起胳膊肘,輕輕捅了捅向嵐,示意書房裏還在低氣壓的鹿溫之,低聲問道:“怎麽鬧成這樣?聽說昨天還動起手來了,老鹿怎麽會這麽生氣?”

“哎別提了,我看她這次真是鐵了心,非要去搞什麽音樂,參加那個什麽綜藝節目。”

“我在網上看到過檸檸演出的片段。”藍語琴說道,“真的挺厲害的,所以你們也不用這麽反對啊。”

“我是覺得女孩子做這些影響不好。”向嵐嘆口氣,“她要是男孩子,做什麽我都不幹涉。”

“不過這次,我感覺是攔不住了。”她繼續說,“這孩子的性格,平時看著好說話,其實認死理,一旦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跟她爸是一模一樣。”

“你之前不還勸過我,小洐的事情,說年輕人自己闖蕩去,我們別過多幹預。” 藍語琴拍拍她的手背,“現在到檸檸身上,怎麽就想不通了?我是覺得挺好的,做音樂也是一條路嘛。”

向嵐不語,過了片刻又嘆口氣:“我現在是不想管了,隨她吧,主要是老鹿,父女倆一個脾氣,怕是有得較勁。”

方才就沈默待在一旁的蘇哲遠,這時才開口:“我試試跟鹿叔叔說說。”

書房門被輕聲叩響。

鹿溫之擡頭,看到進來的蘇哲遠,平聲開口:“又來給那丫頭說好話?”

“你倒是操心,她一聲不吭跑回去也沒跟你通氣吧。”

蘇哲遠表情僵一瞬,隨後還是說起:“鹿叔叔,希望您能再考慮考慮,我看檸檸是真心想在這條路上發展。”

鹿溫之面色一肅:“昨天我也說的很清楚,別人不了解,你跟我都應該知道這個行業有多亂套,魚龍混雜,我怎麽可能讓我女兒去蹚這趟渾水。”

蘇哲遠:“就是因為我們都清楚,而且,我們都有自己的人脈和資源,不如就將她保護在其中,不去接觸那些不好的事情,是不是可行?”

“你是有什麽打算”鹿溫之問他。

蘇哲遠:“您也知道,檸檸認死理,一旦決定的就會輕易改變。”

“我是在想,與其這樣僵持下去。不如讓她答應簽我的公司,我來護住她,這樣的話,您也該放心。”

鹿溫之默然,垂眼沈思片刻:“我考慮考慮。”

-

鹿以檸有段時間沒回公寓,長時間沒住人,臺面已經堆積起薄灰。

趁著下一次錄制還沒開始,她打算好好將房子做個清潔。

正在收拾桌面上的稿件,蘇哲遠電話打進來。

她看一眼,隨手接起。

“檸檸,今天我跟鹿叔好好談了談,看他的態度應該是軟和了些,你別擔心,說不定過幾天就會松口。”

沒想到他還在操心著自己的事,鹿以檸忙說:“謝謝你啊,幫我說這麽多。”

“我不是說過,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會支持。”

一下子就回想起高中時,他送自己那把吉他的時候。

鹿以檸笑,這次語氣熟稔了許多:“還是你有辦法對付我爸,她好像一直都挺聽你的建議的。”

“只是,我說的條件是,讓你簽我的公司。”

“啊...”鹿以檸一楞,“抱歉...我現在沒打算考慮簽公司的事情,想一切都等比賽完再說。”

“不急,”蘇哲遠忙解釋,“這只是我先應付你爸爸的說辭,沒有逼你的意思。”

“好,真的謝謝。”

那邊停頓一會兒,再次開口:“檸檸,你現在想做什麽,我都會盡力幫你,別再生我的氣了吧?”

“生氣?”鹿以檸莫名,“我早就不生氣了啊。”

“那天,你說和男朋友...不是在跟我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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