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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隱私” 江寄餘看都不看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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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隱私” 江寄餘看都不看就走了……

林舟此想象中是他要一把抓起那只漂亮但肆意作亂的手, 狠狠甩開,無聲地用眼神警告江寄餘不要試圖用這種手段勾引自己。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他的手掌連帶整個手臂都是自己察覺不到的顫顫巍巍, 甚至無意識地在那觸感極好的手背上停留幾秒, 才抓著他的手輕緩放回那團羊毛絨毛線上。

還故作矜持嚴肅道:“趕緊織你的, 小動作那麽多,織完了他們的就給我織。”

江寄餘:???

他匪夷所思瞥了他一眼, 從那只黏膩地粘著他的溫熱大掌裏抽回了手, 拿起棒針,繼續勾線。

林舟此若無其事將手收回來,坐在一旁, 歪著腦袋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

這樣炯炯的目光讓江寄餘感到有點壓力, 他以前很少被人這樣看過,用這種滾燙的、專註到屏息凝神的目光, 像只毛茸茸的小動物, 睜著它漂亮而熾熱的眼睛, 一眨不眨盯著眼前獵物。

他被看的渾身不自在, 耳朵和臉頰都有小火苗在燒一樣, 形容不出是什麽感覺, 怪怪的, 從前沒體會過的緊張。

他再次擡頭,咳了一下:“你不看著點那只小雞?外面那麽大, 萬一它跑迷路了……”

林舟此臉色一變, 放下了腿,準備出門去看看,臨走前又回過頭, 像是叮囑:“它有名字的。”

江寄餘很上道地順勢問他:“那它叫什麽?”

林舟此得意一笑:“厲矍夜。”

江寄餘沈默了兩秒,嘴角扯出一個微笑,捧場道:“很好,特別霸氣。”

得到自己想聽的話,林舟此頗為滿意地出門了。

江寄餘笑笑,果然是小孩子,他以前也喜歡琢磨半天給鄰居的貓貓狗狗起各種霸氣的稱號。

林舟此忘了叫人看管厲矍夜,這只筷子雞果然迷失在了八百平的大草原上,差點被曬中暑。

下午江寄餘照例去了棲大,林舟此忙著尋找失蹤的厲矍夜,沒再要跟著去送。今天小李開的是輛通身漆黑的賓利,看上去比那些超跑要低調的多,似乎是新買的。

而這次車子停在校門口,也確實沒那麽引人註目了。

傍晚下課後,小李早已等在校門口,看見那道清秀矚目的身影便提前下車開了車門。

江寄餘說過很多次不用特意給他開門,但小李每次都堅持自己的工作原則,他也只好作罷。

“小李,去一趟菜市場。”江寄餘上車後吩咐道。

“好的。”小李目不斜視看著前方。

正是下班高峰期,菜市場裏堵的水洩不通,江寄餘讓小李等在外面,自己進去挑挑揀揀,買了幾根山藥出來。

小李回頭看了眼,那雙雪白纖長的手拎著紅色塑料袋,沾了星星點點的黑泥土,看著極其違和。

他忍不住提了句:“公館的廚房裏有新鮮山藥。”

江寄餘一楞:“你怎麽不早說?”

小李默默閉了嘴,那他還怎麽維持他冷酷無情打工人的人設。

江寄餘見他沒說話也不惱,“嗐”了一聲,大方道:“沒事,就當給廚房補充物資了。”

……

江寄餘拎著袋子,摁上指紋開了鎖,木門剛撇開一個縫兒,就聽到裏面傳出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似乎是林舟此的聲音,拌著一片瓷器摔碎的巨響,還能隱隱聽到他巨大的喘息聲:“憑什麽?我憑什麽要跟你一起去看她,你有什麽資格,你配嗎?!”

江寄餘一頓,他從沒見過林舟此氣成這樣,就連去領證那天他頂多也只是臭著臉嘲諷他幾句,沒有這樣的爆發火氣。

他心裏猶豫片刻,偷聽似乎不太好,但直接推門進去面對風暴中心他也做不到。

此時另一個聲音開口了,那聲音稍顯沈穩冷靜,細聽卻也能感受到壓抑在平靜下的怒火:“談我配不配之前,別忘了誰才是罪魁禍首……”

林舟此猛地打斷了他,那聲音迫切又激動,像是要急於證明什麽:“那不是、那不是因為我……”他頓了一下,又咬牙切齒地道,“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因為愧疚聽你的話乖乖結婚,你給我安排的聯姻和那個姓江的,全都惡心的不行!我會一樣樣毀掉他們……”

江寄餘怔楞在原地,那一句“惡心”狠狠擊在他心頭,讓他整個人石化在原地,腳下像是灌了鉛,重重下沈著,遲遲邁不開腿。

他以為這麽多天過去,林舟此起碼能把他當成一個正常的朋友對待,他也像是半個家長一樣盡量照顧林舟此,沒想到他還是不肯接納自己,自己真就讓他那麽惡心?

原來那些受傷時著急忙慌的包紮、借著畫作悄摸問他心裏是否難受、驚嘩眾人的婚照帖子……沒在他心裏留下半點痕跡。

原來他對惡心的人,也能表現得如此自然從容。

他出神了一會兒,另一個人貌似不想吵了,冷冷丟下幾句話,朝門口走來。

他這會兒腦子有點嗡嗡響,自然沒聽清說的是什麽,甚至直到對方走到門口,他才猛然驚醒般反應過來。

“小江?”對方打量他幾眼,遲疑著說。

江寄餘趕緊點點頭:“林總下午好。”

林睿銘褪去了臉上的怒氣,略帶關照、語氣也溫和許多:“生分了,叫我伯父就好,你進去吧,我還有些事兒要忙,改天再來看看你們。”

江寄餘松了口氣,好在他沒連同自己一塊兒罵了,忙不疊應道:“好的伯父。”

和他想象中一臉陰沈肅穆的樣子不同,林睿銘是那種典型的隨和溫厚的老總形象,看久了甚至感到有點親切。

然而聽見門口聲響的林舟此,眉頭狠狠跳了幾下,心裏一咯噔,幾乎是有些慌亂地看向門口,果然看見了剛和林睿銘擦肩而過的江寄餘。

完了,江寄餘不會全聽到了吧。

那只是他拿來氣林睿銘的話,要是被江寄餘當了真……

他“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同手同腳僵硬地走向門口,腦子一片混沌,只憑著本能笨拙地湊到江寄餘身邊。

江寄餘正站在玄關換鞋,餘光瞥見他過來了,一分眼神也沒給過去,換完了鞋就徑直走向樓梯口。

路過一地狼藉他也沒停一下,王媽做好的飯菜被拿來出氣,全被砸的稀巴爛,桌上已經沒幾道能吃的了。

江寄餘順手將那一塑料袋的山藥放在桌子上,幹脆利落地上樓回房,落了鎖。

一路耷拉著頭跟在他身後的林舟此差點被拍上的門撞到鼻子,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哢嚓”的一聲清脆落鎖。

他直楞楞和門板大眼瞪小眼,但是他有錯在先,又不敢像之前那樣發脾氣喊江寄餘給他開門,便呆呆在門口守了半天。

房間內,江寄餘有些心累地伸出手指頭揉了揉眉心,目光一掃,落在了書櫃下方。

那是成套的《青少年情緒心理學》《青少年叛逆心理學》《青少年行為心理學》《青少年社交心理學》……足足有十本,都還沒拆封。

也許林舟此只是叛逆,並沒有真正覺得他惡心呢?這些小孩有時候就愛嘴硬。他不知在替自己還是替林舟此找補。

江寄餘嘆了口氣,他估計是頭一個為了結婚對象買這種書的,他敢肯定自己對林舟此沒什麽非分之想,幾乎完全把他當小孩來看待、照顧。

從前鹽角有一個鄰居小弟弟,也比他小了整整十歲,成天追在他後頭“哥哥、哥哥”地叫,倆人兄弟情杠杠的,所以他也難免將林舟此看做弟弟,很難生出別的什麽心思。

他一邊去洗手臺把山藥沾到手上的泥搓幹凈了,一邊尋思著今晚吃點什麽,反正他是不會給小兔崽子再做一頓的,他的氣還沒消呢。

他隨便在外賣軟件上點了份豬肉餛飩,隨後把那一排研究青少年的書都拆了封,拿起一本《青少年情叛逆理學》瞇著眼睛一行行瀏覽過去。

書裏第一章是強調青少年的獨立性,文章先是舉了一些例子,比如小美因穿衣風格和母親產生分歧,母親與女兒商量後達成在學校規範著裝的協議;小張緊鎖房門,父母尊重他的意願,而後小張向父母敞開心扉;小李整日發脾氣打游戲,父親與他耐心溝通後改掉了壞習慣……

江寄餘思考了一下,他已經耐心過了,這招好像用處不大?

他接著往下翻。

“陽光成長要點提示:放手不是放棄,而是更深層次的愛與信任。就像教孩子學騎車,最初需要扶著車把,然後悄悄放手,但始終跟在身後準備扶持。智慧的父母懂得,有時候最大的保護,恰恰是適時的放手。在這個放手的過程中,我們不是在失去一個依賴我們的孩子,而是在見證一個獨立、負責的成年人的成長。”

他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也許是平時操心嘮叨太多,反而讓林舟此厭煩了,想要擺脫控制,所以脾氣才那樣壞,說話才那樣蠻不講理。

他也是時候該放手了。

而樓下廚房中,林舟此把那幾根山藥放到水池裏洗的幹幹凈凈,小心謹慎照著視頻一步步做糖醋山藥。

只是他第一次處理山藥沒經驗,切完塊之後手上很快又麻又癢,好像有無數只小蟲子在啃噬他的皮膚,浮起一片片紅斑,還越撓越癢。

他堂堂林少爺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罪!

林舟此難受的要命,當即就想把這東西一扔罷工不幹了。

但他轉念一想,萬一江寄餘看他做好了他買回來的菜,說不定一高興就理他了。

想到這,林舟此繼續認命低頭洗山藥塊。

直到四十分鐘後,江寄餘下樓拿他的外賣,轉身就見林舟此捧著一盤黑不溜秋的東西,一米九幾的大高個緊張兮兮站在他跟前。

林舟此緊緊盯著他的臉,有些語無倫次:“江寄餘,你、你要不要試試,我剛做好的、糖醋山藥。”

江寄餘瞥了他一眼,正要開口。

腦子突然被重重錘了一下。

“放手。”

“獨立。”

“隱私。”

“青少年個人意願。”

幾個詞語仿佛鐘響一重又一重回蕩在他腦海中。

江寄餘望著他,深吸一口氣,自以為語重心長地道:“你覺得好吃就行,不用尋求我的意見。”

說完他還鼓勵性地伸手拍了拍林舟此的肩膀,轉身上了樓。

林舟此完全呆在了原地,手腳一片冰涼,心臟像被從高空狠狠拋下,摔的四分五裂。

江寄餘真生氣了,就算他端出人生十九年以來第一次做的菜示好,他也看都不看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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