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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們是兩口子” “你們學校有人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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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們是兩口子” “你們學校有人說你……

江寄餘正應付著江賀,順便了解一些關於岳雲晴的療程事項,就聽身後響起一道不快的聲音。

“江寄餘。”

他下意識回過頭,發現林舟此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他身後。

“你擱這兒聊什麽呢?”這語氣不像問好不似關心,倒像大老遠過來審問犯人的。

“沒什麽,”江寄餘隨口應道,暗示地瞅了下江賀,順勢借口結束和江賀的談話,“那大哥,下回聊,我先走一步了。”

江賀點點頭,微微笑著:“去吧小餘,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口子了。”

江寄餘沈默了一秒,慢慢地點頭,拉順手著林舟此離開了鬧哄哄的場地。

林舟此下意識的沒反抗,任由那只清瘦攜帶骨感的手搭在自己粗了一圈的手腕上,拉著他走向一旁較為清靜的林蔭小道。

走了好一段路江寄餘才停下來,有些稀奇地問他:“你怎麽來了?”

不說還好,他一提起林舟此的小脾氣又上來了:“我早就跟你說了我要來!”

江寄餘張了張口,半晌,匪夷所思地看他:“什麽時候的事?”

片刻安靜後,他才想起來有天林舟此好像和他說了企業要來學校的事,於是再一次被他的無理取鬧震驚。

“我以為你們都是派員工來的,沒想到你會親自來。”

林舟此不依不饒,低頭盯著他的眼睛:“那你要是知道了呢?”

江寄餘綻放出一個溫和友好的笑容:“那我也幫你搶點茶歇呀。”雖說他根本搶不過大學生們。

林舟此:“……”

他不懂江寄餘為什麽總能一臉溫柔憐愛地說出這些冷漠的話,他根本就不喜歡茶歇。

剛剛那個男人的身影又從他腦海裏冒出來,林舟此抱著手臂,有幾分質問的意思:“剛剛那個人是誰?”

江寄餘答道:“我大哥。”

表情自然隨和,不像表演。

林舟此稍稍放了心,他想了想,不知怎的又冒出一句:“他說我們是兩口子。”

江寄餘滿腹疑問,怎麽林舟此不像來招人的,像來講廢話的,但還是盡力滿足了他千奇百怪的問題。

他反問:“我們不是嗎?”

於是林舟此不說話了,心滿意足放下手臂環視一圈四周。

很尋常的校園景色,參天榕樹,繁綠枝葉遮天蔽日,陽光穿過樹梢在地上圈了一片光點,麻雀喜鵲的叫聲交錯清脆。空氣中漫著清新的略帶燥熱的草木氣息,樹根邊停著排自行車,幾個大學生有說有笑穿過小道。

江寄餘見他沒什麽事,再次開口說:“那我就先……”

不料林舟此又打斷了他:“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教師公寓嗎?”

江寄餘才想起來還有這茬,只好點點頭,笑了一下,“那走吧,正好公寓離這兒也不遠。”

林舟此跟上他的腳步,一同漫步在榕樹小道上。

江寄餘走著走著,突然調侃道:“小少爺,你現在也正是讀大學的年紀吧?”

林舟此一頓,隨後撇了撇嘴:“我才用不著讀大學。”

“也是,你家裏有那麽大個集團呢。”江寄餘笑道。

這錢幾輩子都花不完。

林舟此似是有點無語:“我的意思是,我爸給我請了家庭教師。”

江寄餘緩緩移開了視線:“……哦。”

今日天清氣朗,被揉成細絲的雲遮不住一點日頭,林舟此稍微垂眸就能看見眼前江寄餘頎長的後脖頸,那透亮陽光就打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映得細小的絨毛發光發亮,幾近透明一般。

“砰”的一下,江寄餘後背突然被一堵滾燙堅硬的墻撞了上來。

不,那不是墻,是林舟此的胸膛。

林舟此正暗自懊惱著,沒想到看的太過出神,一不留神就撞了上去。還把江寄餘撞的晃了兩下。

江寄餘看了看他,欲言又止,他總覺得今天林舟此的狀態和平時不太一樣,又說不出來哪裏不一樣,因為他平日裏脾氣也莫名其妙的。

“咳,沒註意看到,不好意思。”林舟此像是費了很大勁兒才說出句道歉。

江寄餘善解人意地搖搖頭:“沒事。”

不過他有點好奇這小兔崽子吃什麽長大的,硬邦邦的,極短的一瞬間也能感受到布料下肌理分明的肌肉。

……

而倆人渾然不覺,在他們離開會場後校園論壇裏掀起了多大的八卦熱潮。

【我超不是吧不是吧,某教授居然真傍上大款了,說真的,要不是親眼看到,我以前還死活不信……】

【+1+1!而且他前面和江家大少聊的賊歡,兩個人看上去關系還很好,結果後面直接拉著林少爺跑了!】

【不會是腳踏兩條船吧?感覺很刺激很帶勁很爆瓜,我需要更多的情報嘿嘿嘿嘿】

【實錘了吧這是,之前那個帖子熱度那麽高,結果說刪就刪,這還看不出來人家有背景麽?(黃豆揮手)】

【但是說真的,吃瓜歸吃瓜,再怎麽樣他也不能用特權為所欲為吧?反正我是心疼被他擠掉了項目名額的老師,這種靠賣上位的人有什麽好尊重的?】

【確實嗷,線上吃吃瓜就算了,他這種人真的很惡心,虧我之前還喜歡過他,雷死了現在……】

【那咋了!人家有顏有身材愛咋咋滴唄,又沒跟你爸好上,再說了,江和林那樣大集團的少爺是想跟就能跟的嗎?我只能說人教授有實力罷了】

【我也覺得,而且之前那個帖子說項目通報直通終審什麽的,又沒有確鑿的證據,感覺就是捕風捉影,這屆網友是說啥信啥,我還說鋼筋拌26號混凝土比意大利面好吃你們怎麽不信……】

【666666三觀跟著五官走你們才是真的沒救了,反正我不會再給他好臉色的】

【笑死,人家用得著你給嗎?】

……

論壇上吵的熱火朝天,帖子的評論幾乎是以每秒幾十條的恐怖速度飛速上漲,幾乎要擠爆服務器的架勢。

而這邊兩人正歲月靜好地逛著江寄餘那間兩室一廳的公寓。

周圍幾棟公寓都有些老舊了,外面貼著米色的墻磚,風吹日曬後顯出一種泛黃的色澤,江寄餘那間在其中一棟四樓,是兩室一廳的。

他從包裏摸出鑰匙,對準微微生銹發紅的鎖孔插進去一擰,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股微涼的塵埃氣息從屋子內湧出。

江寄餘先行踏進去,像是正式邀請客人般輕笑著說:“請進,不用換鞋。”

林舟此眼底盡是好奇,卻不再面上顯露,進去後餘光不動聲色掃視著四周。

整間房子可以用外焦裏嫩形容,樓道間是有些臟汙光滑的水泥墻,而推開門後裏面卻讓人眼前一亮。一眼過去大廳只有不到二十平,滿滿當當擠了一排木櫃子,櫃子上又擺著掛著各種小玩意兒。

外面帶著一個露天陽臺,剛好對著那條種滿參天榕樹的小道,榕樹的枝幹斜進來,探入一片綠意,陽臺上落了好些黃綠樹葉,除此以外,陽臺邊還擺滿了各種盆栽,一片綠意盎然,一只木質畫架立在陽臺上,上面沾著星點的顏料。

木紋地板幹凈鋥亮,看得出主人離開前好好收拾打掃了一通,空氣裏是停滯的、略帶木質清香的氣味,還摻著陽光烘焙過後暖烘烘的味道。

溫馨、有趣、寧靜,有些擁擠得可愛,讓人一眼看過去就想住下來,這讓林舟此想起西幻小說中那些精靈巫師的家。

“喏,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就這麽大點地兒,你想看就轉幾圈吧。”江寄餘隨手把包和鑰匙放在小圓桌上,走進浴室,站在洗手臺邊洗了把臉。

剛才人擠人熱乎乎的,他體質又容易出汗,黏糊糊的難受的不行,他擰著半濕的毛巾擦了擦脖子和手臂。

於是林舟此便像只巡視領地的頭狼,背著手,悠閑地踱步,一寸一寸打量著屋子地每一個角落。

客廳靠墻的覆古櫻桃色書櫃裏疊著厚厚幾摞畫集,幾個大的木筒擺在櫃面上,插滿了長長短短的畫筆,幾支油畫顏料散落在上面。

旁邊的架子上擺著騎馴鹿的聖誕老人水晶球,一塊長方形鳶尾蕾絲蓋布,上面是幾具小型的石膏擺件,燃到一半熄滅了的花瓣香薰……

林舟此第一次來到帶著如此濃厚的江寄餘氣息的地方,心裏莫名有種奇妙又期待的感覺。

這就是江寄餘一直以來生活的地方,他一個人待了很久很久的地方,這裏的一切都是由他布置的,完完全全顯露著他這個人的性格、喜好和作風。

他像個小孩子,忍不住這裏瞧瞧那裏摸摸。

“唰”的一聲,江寄餘拉開了廚房門走進去。

聽到聲響林舟此立馬收回了手,一副公事公辦文質彬彬在此巡查的樣子。

“你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江寄餘在廚房裏喊道,他差不多餓了一上午,根本沒搶到多少茶歇。

“吃。”林舟此毫不客氣。

江寄餘在廚房忙活,他就繼續兜兜轉轉巡視這間屋子的每一個角落,臥室的門大敞著通風透氣,他只稍微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臥室這種較為私人隱秘的地方,未經允許他不會隨意進入。

另一間房間則虛掩著門,裏面依舊是放滿雜物和書籍的木櫃子,應該是間書房。

林舟此食指指尖頂開了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去,看得出主人並不愛收拾,裏頭亂糟糟的,一股幹燥濃厚的紙質書頁和木頭的味道。

窗口邊放著軟綿綿的卡其色奶油泡芙沙發,沙發左側是頂到天花板的棗褐色書櫃,多肉、仙人球和五顏六色的小瓷罐及茶杯擺滿了書架的下面兩層。

沙發右側的圓形小木桌鋪著白色花邊桌布,上面七零八落擺著各種書籍、紙張,鋼筆的筆帽沒蓋上,地上也散落著本翻開《瓦爾登湖》的和幾張打了型的畫紙。

林舟此幾乎是無處落腳站在門口,無論是桌上還是地上都堆滿了東西,這和他印象中的江寄餘不太一樣。

江寄餘看上去是那種愛幹凈的、喜歡收拾整理,生活規律飲食健康的大學老師。

他忽地想起以前去親戚家玩,那家的女兒養了只小黑貓,在外面總把自己的毛舔得幹幹凈凈漂漂亮亮,在家裏就愛亂跑,尾巴掃掉一片東西,搞得家裏都亂糟糟的。

“發現了江寄餘的另一面”這個認知讓他心裏升起了點微妙的感覺,像貓咪尾巴尖軟軟的毛輕掃了一下他的心臟。

林舟此踮起腳尖走進去,勉強找了塊可以落腳的縫隙,蹲下身子把散落一地的紙張撿起,整理成疊,放好在桌子上,又把到處亂扔的書卡上書簽,一本本放在書架上排列整齊。

架子上的書本間隙大多夾著數量不定的畫紙,他看了看,抽出幾份打算欣賞一下江寄餘以前的畫作。

只是看到畫面上的內容時,他楞了好一會兒,這和他在黎霄公館畫室裏看到的江寄餘的畫完全不同,簡直不像一個人的風格。

紙上是沈甸甸的黑天,灰蒙蒙的泥濘小路,小路盡頭延伸進一片荒涼孤寂的草野,一個看不出歲數與性別的模糊背影佝僂著背,黑漆漆的,手中提著一展紙燈籠,那燈籠散著幽幽詭異的紅色微光,卻沒能照亮周遭任何東西,是這場景裏唯一的光源。

林舟此看了半天,抿了抿唇,翻到下一張,依然是類似風格的作品,煞白的燈光照著菜市場裏一道魚販攤,整張調子又灰又黑,被剖開一半的魚瞪著白色眼珠,身上的血絲垂下來,像無數條紅黑色的絲線。

下一張、下一張、再下一張……全是這樣可怖又淒慘的畫面。

林舟此完全呆在了原地,他腦中全是江寄餘溫柔暖人的笑容和這些詭譎怪異的畫面交錯著輪番出現。

再看右下角的日期,創作時間基本都是在十年前。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些畫作塞回原位,挪了挪書本,偽裝成自己什麽都沒看過的樣子。

……

江寄餘從廚房頭頂的櫃子裏抽出一筒掛面,丟了幾把到燒沸的水裏,淋了兩圈花生油,簡單磕了兩個雞蛋進去,撒鹽、醬油、蔥花,很快兩大碗熱騰騰的面出鍋了。

王媽從前在林舟此眼裏一直是個神奇的存在,她總能隨隨便便用點調料和簡單的食材做出最美味的飯菜,而現在江寄餘也擠進了這個神聖的位置中。

方才單是聞到香味,林舟此就忍不住默默咽口水了,走出了書房,一直不經意地在廚房門口徘徊,直到江寄餘叫他進去端面。

由於客廳面積並不大,沙發前的茶幾被江寄餘當做了餐桌,兩人就坐在小矮桌邊,盤著腿吃面。

吃到一半,林舟此又想到之前他問江寄餘關於他和江家的事,結合剛才看到的那些東西,他想起不知在哪看過的一句話,“作品通常能表現出創作者當時的狀態,也很大程度揭露了作者的心性”,大腦裏隱約連起一根隱秘的線……

也許、也許年少時的江寄餘依然留著對江家的陰影,生活在小鎮的他和江家格格不入,常年被他們一家子孤立欺負,所以精神痛苦崩潰之下創作出了那些畫作。

他表面風輕雲淡,實則正暗暗痛苦著。

這一套推理下來,林舟此已經覺得當年要是有他就沒福爾摩斯什麽事兒了。

而這一切,都是江家人的錯!

他這麽義憤填膺不是因為喜歡江寄餘,只是完全出於人道主義精神援助,和對江家這種惡習的不滿。

然而早上江寄餘和他大哥和和氣氣聊天的場面又跳了出來,林舟此吸了根面條拐著彎問:“江寄餘,你真一點都不怪他們啊,還和你大哥關系那麽好。”

江寄餘擡頭,看他一眼:“不要邊吃東西邊說話,容易噎著。”

林舟此頓了幾秒,只好咬斷那根面條,又定定瞅著江寄餘。

他這才回道:“也不算很好,只是客套幾句,而且要送我走的是我爸,跟其他人沒有關系。”

林舟此不太讚成地想,如果是他的話,肯定連帶他們全家人都一起討厭了,憑什麽他們一塊兒團團圓圓和和氣氣的,自己就得一個人孤零零窩在鄉下。

他自以為很隱蔽地問:“那以前……你會不會覺得他們對你很差,然後、然後……”

江寄餘眉頭一挑,眼含笑意:“然後畫一些血腥暴力的畫?”

小少爺呼風喚雨這麽多年,習慣了什麽情緒都放在臉上,所以他的心思也很好懂。

林舟此瞪大了眼睛,久久說不出話。

他怎麽什麽都知道!

江寄餘慢慢地、優雅地吃著面,很從容平常的語氣,頗為羞赧地笑笑:“這個啊,高中那會兒伊藤潤二的漫畫不是挺火嘛,班上都在看,就跟風模仿畫了一些比較詭異的東西。”

隨後又補充道:“哦,書房裏那些大多是模仿二戰時期的畫家濟斯瓦夫·貝克辛斯基的畫風。”

接著他又盛情邀請:“還有部分靈感是來自恐怖片,《咒》和《死寂》、《招魂》還有《閃靈》都是我比較喜歡看的,你要不要試試?”

林舟此:……!

林舟此對恐怖片的驚懼之餘又覺氣得吐血昏厥。

他都推理了個什麽東西!

他埋下頭去憤憤地咬面條,但江寄餘的心態也不是他能比的,罷了,想來想去,上午那個什麽文說的話也順著跑出來到他腦子裏。

他嘴比腦子快:“你們學校有人說你傍大款開豪車,這事兒你知道嗎?”

江寄餘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無言地望著他,眼底似有思緒萬千,欲言又止。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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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餘:傍的是誰好難猜啊?[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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