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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上床 睡了一晚上又軟又暖的大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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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上床 睡了一晚上又軟又暖的大玩偶

王媽趕緊上前打哈哈,拉著兩人往餐廳走:“沒事沒事,今天沒空就改天領嘛!”

江寄餘思索起來,林舟此先前沒和自己見過面,卻一副很排斥他的樣子,他想起方才林舟此在門口說的話,難道就是因為他年紀大所以嫌棄他?

他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自己,剛成年沒多久就要和大他十歲的人結婚,也有點難以接受。

但是江容年紀和林舟此差不多,卻也哭哭啼啼跑回了家撒潑打滾,吵著再也不想看到林舟此。

也許……江寄餘得出了結論,林舟此就是討厭姓江的。

江寄餘暗道不妙,在奶奶沒治好前他不允許這邊出現任何差錯,比如林舟此實在太討厭他然後一氣之下跑去解除聯姻。看來得多花點功夫搞好關系了。

“少爺剛回來餓了吧?我做了你愛喝的絲瓜湯,江公子也嘗嘗飯菜合不合胃口,要是有吃不慣的就同我講嗷。”

王媽一路嘮嘮叨叨領著兩人到了餐桌邊,餐桌上菜肴豐富的不像樣,像是王媽把多年的本領都拿出來了。

“對了江公子,一會兒吃過飯後我帶你去瞧瞧林總給你準備的畫室吧。”

江寄餘正低著頭哢嚓咬斷一根空心菜,聞言有些驚訝地擡頭:“畫室?”

“是啊,”王媽笑呵呵的,“林總特地找人添了間畫室,聽說江公子畫畫可厲害了,是棲霞大學的美術教授。”

江寄餘回以一笑:“過獎。”

棲霞大學是棲霞市最有名的學校,師資強悍,天才雲集,屬於全國排名前十的重點大學。

林舟此正一腹怨氣地喝著絲瓜湯,耳朵抖了抖。

搞藝術的?怪不得弄的那麽花裏胡哨,他又偷偷瞄過去,江寄餘肩後還披了件很薄的過腰霧藍色碎花披風,裏面是件松垮的葡萄丁香撞色襯衫,一根細長的白色皮帶圍在腰間,顯得那腰極窄,腰臀比例極好。

他嗖地收回了視線,灌了一大口絲瓜湯,心底暗暗唾罵起自個來。

瞧你這不爭氣的樣子,看他幹嘛!他有那麽好看嗎?

吃過飯後,王媽就帶著江寄餘往畫室走去。往常這個時候她就走了,林舟此習慣一個人住,小時候就不喜歡太多傭人在他面前晃悠,長大後隱私意識更強了,他不願讓這些人給林睿銘打他的報告,於是平時只有王媽過來收拾整理做飯,幹完活就走人。

畫室在房子朝陽的一面,幾扇巨大的拱形窗戶都嵌上了蒂凡尼彩繪玻璃,在光下熠熠生輝,墻面的浮雕也用心地上了色,常青藤和垂絲茉莉郁郁蔥蔥,枝葉從吊盆上垂墜下來,顯得整間畫室生機勃勃又充滿藝術感。

江寄餘楞楞地看了許久,他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江父江母這麽多年也沒多打聽過幾句他的工作或是愛好,而素未謀面的林家卻極其上心地給他布置了這麽一間畫室。

王媽依舊樂呵呵的:“江公子看看還有那些地方裝修的不襯心意,盡管提出來。”

江寄餘淺笑著輕搖頭:“我很喜歡,謝謝你們。”

經過小半天的相處,江寄餘對這位老阿姨的好感蹭蹭往上漲,她的親切感和岳奶奶太像了。

林舟此正盤著腿坐在沙發上搖動手柄,遠遠地往那邊瞟了一眼,望見江寄餘溫溫柔柔的笑容,心下沒由來的煩躁。

太虛偽了,江家人怎麽都這麽愛裝,過不了幾天就會原形畢露,像他道貌岸然的爹和大哥一樣。

就算他再會偽裝,他也不會被他的表面現象迷惑,總之,他不可能讓江寄餘在林家呆下去,他有的是手段和力氣!

王媽又叮囑了江寄餘一番,嘮些家常話,出門前不知想到了什麽,腳步一頓,拉著嗓子喊道:“對了,江公子,你今晚就和少爺住一起湊合湊合吧。”

江寄餘投去疑惑不解的眼神,林舟此則一臉如臨大敵,王媽眼睛飄了飄:“那個啊……少爺一般只睡主臥,其它房間就沒怎麽收拾,所以基本都落了灰,只能麻煩你們今晚擠一擠了。”

話音剛落,這位老阿姨腳步利落穩當飛快地走出門外,穩妥關好了門,甚至還聽到了落鎖的輕微“哢噠”聲。

留下屋內大眼瞪小眼的兩人。

接著是無聲的僵持,倆人先後各自洗漱。期間江寄餘想嘗試和林舟此搭話,卻被他滿臉不快和兇巴巴的目光頂了回去。

他只好閉上了蠢蠢欲動的嘴。

江寄餘先洗完澡,他坐在鋪著鴛鴦戲水牡丹被子的床尾,回想起剛才林舟此的表情。

和一個陌生人分享自己的房間確實令人不適,更別談他這麽大的孩子了,自尊心強,更加需要個人隱私和合理的空間劃分。

前者現在是辦不到了,不過後者的義務他還是能履行一下。

等林舟此回到房間時,無語地發現床上的桂圓和紅花生整整齊齊列成了一條三八線,正正好豎在床的中間,平分兩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而江寄餘坐在大紅被子的床尾,劃拉著手機屏幕,見他進來後示好笑笑:“我收拾了一下,咱倆各睡一邊,這樣你能接受嗎?”

林舟此沈著臉,趿著路易威登的涼拖重重走到床邊,毫不留情伸爪把一排的桂圓花生揚飛了,命令道:“不能,你給我出去。”

江寄餘坐在床上沒有動,雖說來之前他就知道林舟此不好對付,但要是第一天就這樣順從他,無異於助紂為虐,以後的日子只會更難過,和自討苦吃沒啥區別。

他是老師,知道偶爾也該敲打一下學生,而眼前這位正好是大學生年紀的少爺,就很需要被敲打敲打。

他擡起頭,望著目露兇光站在床邊的林舟此,神情無辜:“我不去,王媽說了其它房間沒收拾好。”

“那你就去收拾啊。”林舟此咬牙切齒,手裏還攥著大紅被子的一角,看樣子很想把人掀下去,卻又不太敢動手。

江寄餘還是不動:“不去,都這麽晚了。”

林舟此氣得不行,放了狠話:“行!你不去,我去!”說完他怒氣沖沖摔門而出,直奔樓上客房。

江寄餘目送他遠去的背影,頗有點心虛地摳了摳手指,繼續坐在床上玩手機,等著看這位少爺能弄出點什麽動靜。

二樓,林舟此推開了客房的門,迎面撲來一股灰塵的陳舊味,被嗆的咳了幾下。

他沒想到勤快的王媽為了把他倆整到一塊兒去,做戲這麽全套。

但想了想林睿銘逼著自己去聯姻那副嘴臉,他咬了咬牙,毅然決然走進了灰撲撲的客房裏。

房間許久沒見光,厚重的窗簾緊閉著,櫃臺、掛畫、水晶吊燈上都蒙了層灰,好在床上套了防塵膜。

他伸手在眼前揮了揮,摁開燈光,準備大幹一場,上前就扯開套在床上的防塵膜,嗆得他連咳幾聲。只是這位毫無生活經驗的少爺在撕到一半時才突然意識到,房間還沒打掃,一會動起工來會再次把床弄臟。

他暗罵了聲,扔下手中的防塵膜,去找拖把打水拖地。

拖把是找到了,攀在陽臺上曬的硬邦邦,奈何整個房間太大,他才拖了不到四分之一,拖把已經幹了好幾次,他只得又跑回去沾水,這麽一會兒他已經跑了七八趟。

林舟此在布滿灰塵的房間裏艱難喘氣,想學著王媽平時的樣子,幹脆用盆子直接打水出來澆到地上,再用拖把慢慢拖完,不用來回跑,一勞永逸。

他很快接了一盆水,踩著拖鞋,搖搖晃晃地走出來,正要往地上潑,不料之前拖過的地板滑溜溜的,一個重心不穩,他整個人跌倒在地上,水盆飛了出去,撕開防塵膜的整張床都遭了殃,洇濕的床單滴滴答答往下落水珠。

林舟此坐在地上瞪大了眼,似乎要將床盯出個洞來,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狼狽地走出房門,然後發現了放在墻角的拖把桶,他盯著拖把桶,看了三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他覺得自己快暈厥了,氣的。

樓下,江寄餘聽著頭上咋咋呼呼乒乒乓乓的響聲,而後一聲沈悶的“咚”,更加心虛了,他摸了摸鼻尖,轉頭望著黑著臉從樓上走下來的小少爺。

江寄餘打算退一步,善解人意地道:“要不你給我一床被子,我去睡沙發?”

林舟此這會兒看見他就來氣,沒好氣地說:“去去去。”然後把一床紅牡丹鴛鴦戲水被子丟給了他。

江寄餘抱著被子慢吞吞出了門,鋪在沙發上。公館的羊毛沙發柔軟舒適,且大的不像話,和睡床並沒有區別,他滿意地躺了上去。

主臥內,林舟此重新將自己收拾一頓,換了衣服才上床。

他面無表情瞅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瞅著瞅著,眼前又浮現出江寄餘那張雪□□致的臉,他站在門前,因驚訝而微張的漂亮眸子,那一瞬間眩暈恍惚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林舟此暈暈乎乎地想,他畢竟是頭一次來自己家的客人,是自己的結婚對象……腦中又出現那清瘦身影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坐立難安、被沙發硌得整夜睡不著的樣子。

林舟此“嘖”了聲,搖搖頭,晃散腦中的畫面,又翻了個身。

一分鐘後,他再次翻了身。

第二十次翻身後,林舟此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猛地從床上坐起,下床走了出去。

兩分鐘後,江寄餘躺在了主臥的床上,林舟扯過大半邊被子包著自己,背對著江寄餘,一句話也沒再說。

江寄餘看著滾了一地的桂圓花生,有些憂愁地想,難道這孩子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壞?是他多此一舉傷到了青春期孩子敏感脆弱的心靈?

不知過了多久,林舟此忽然在他背後冷冷開口:“別想著搞什麽小動作,我對你們江家的人都不感興趣,你要是識相就早點滾回去。否則你到時候會哭得比你弟弟慘十倍。”

江寄餘腦中的青少年心理健康百科被打斷,他一怔,看著自己瘦得青筋微凸的手背,和林舟此精悍有力的手臂比起來根本不夠看。

這次算是林舟此好心讓他睡床,不過他們要是真的打起來,他連半點勝算都沒有,如果加上王媽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和他打個平手。

江寄餘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和平靜:“聯姻是我爸媽和你父親的決定,我無權幹涉他們,對你也沒有其它心思,我只希望我們能好好相處。”

江寄餘和江容的性子真是完全不同,新來的這個確實更難磨,林舟此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被子讓林舟此卷了大半過去,好在王媽挑的被子出奇的大,江寄餘這邊蓋自己還是綽綽有餘。

他不認床,睡眠質量也不錯,只要舒服他就能睡著,在林家的第一個晚上算是平穩和諧地度過了。

倒是林舟此,自己的床上躺著另一個人,心裏怎麽都覺得別扭,睡得並不安穩,大清早的就醒了。

他正睡眼惺忪,視線範圍倏而闖進一抹細膩的白,幾綹頭發溫順的垂在頸前,蜷曲在精致凹陷的鎖骨窩裏,方寸間纖巧凸起的鎖骨隨著那人的呼吸深深淺淺地起伏。

他一下子清醒了,才明白到壓著摟著睡了一晚上又暖又軟的大玩偶是江寄餘,他的手像被燙到般猛地縮了回來,急忙挪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胸膛鼓動著,強壓著無聲喘了好幾口氣,他扭頭去看江寄餘,好在對方沒有一點要醒的跡象,呼吸平緩規律,只是放在臉前雪白纖長的手被壓出了紅印子。

血液轟地沖上頭頂,林舟此像是被燙到,逃也似的跑出了臥室,總覺得今天的氣溫要格外高些,他得洗個冷水澡涼快涼快。

等林舟此洗完澡,吃完早餐,江寄餘才悠悠轉醒。

他抱著一團被角在床上發呆,這是他每天早晨的開機儀式,必須抱著什麽東西原地坐一會兒,壓了一晚的頭發亂蓬蓬的,許多小碎發翹起,頭頂上也翹了兩綹。

他晃晃腦袋甩甩頭發,想起他昨晚被鬼壓床了,手背上還莫名多了道紅痕。

果然睡前不能聽那些威脅可怖的話。

江寄餘下床洗漱完畢,又吃了王媽放在鍋裏保溫的排骨瘦肉粥。

期間林舟此一直坐在客廳打游戲,完全把他當做空氣人,江寄餘試著說了句“早上好”,也被他無視了。

江寄餘也不惱,他打算去畫室裏仔細看看,為了這一場聯姻,他和學校請了好幾天的假,手機屏幕卻在這時亮起,上面是江父發來的消息。

“小餘啊,你今天就和林少爺去領證吧。”

“岳姨的事我們已經安排人選醫院了。”

江寄餘盯那著兩排字,喉結滾動一下,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片刻後,他發了個“好”過去。

江寄餘心想他倒是無所謂,可林少爺未必同意,他慢吞吞回到客廳,果然發現林舟此正猛猛戳著手機打字,臉色精彩紛呈、變幻無窮。

他坐在餐桌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支在額邊,時不時偷偷看一下那邊。

看他時而瞪圓了眼睛,時而憤憤地咬著嘴唇磨著虎牙,時而露出落寞又不甘的神色。

足足過了一個小時,林舟此洩氣般將手機摔在一旁,似乎是林睿銘用什麽手段讓他妥協了。

果不其然,林舟此嗖地站起來,昨晚心裏那點旖旎幻想驟然消失了個幹凈,冷漠地瞥一眼江寄餘,“去領證。”

江寄餘看上去絲毫不意外,從容地邁步離開餐桌走向門口。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做法讓林舟此看著特別不順眼,越發的懷疑又是江寄餘在搞鬼。

司機早早候在大門口,兩人一言不發上了車,分別緊挨著兩邊車窗,中間恨不得隔條銀河。

江寄餘在心裏默默計數,果然數到第三百下時林舟此就坐不住了。

“江寄餘,是不是你跟他們說了什麽!林睿銘就這麽急著讓我跟你去領證。”怒氣中裹挾著憤懣和憋屈,他一錯不錯地盯著江寄餘。

應該是我老爸在急,但這話自然不能直接和他說。

江寄餘回望他,應了他的質問:“我說不是我,你信嗎?”

“我信你個鬼!!”

“那不就得了?”江寄餘彎著眼角,話音裏還含著笑意。

沒辦法,他實在是生不起氣,林舟此的年齡比他班裏很多學生還要小上一大截,因此他很難不把他當小孩看待。

林舟此只覺一拳砸進了棉花裏,江寄餘屁事沒有,他自己先窩了一肚子火。

他繼續恐嚇江寄餘:“留在這裏只會讓你生不如死,現在走還來得及,否則我遲早會讓你後悔不趕緊收拾東西走人。”

好一陣都沒聽到江寄餘出聲,林舟此正想去撬他的嘴,然而一只白皙修長的手落在了他臉側,那常年抓握畫筆,骨節分明,輕輕撩了下他耳邊的碎發。

“你頭發卡在耳釘裏了。”

耳朵尖敏感地瑟縮一下。

林舟此簡直氣打不上一處,帶著薄繭的微涼指腹擦過耳朵殘留的觸感久久不散,那股隱隱的、晨露摻雜著春天的氣息又冒了出來,飄忽著一閃而過,藏在白發下的耳尖不住微抖。

他只當江寄餘是在無視他的的發言並挑釁他,他發誓要狠狠報覆江寄餘。

SUV無聲穿過棲霞市間錯綜覆雜的街道,很快停在了民政局門口。

兩人下了車,誰也沒搭理誰,本來是江寄餘想和林舟此說幾句話,但他就不想讓江寄餘如意,察覺到他的意圖後立刻加快了腳步走在前頭。

兩人一進門工作人員就熱情地迎了上來,面帶微笑問:“二位有什麽需要嗎?”

林舟此板著臉吐出兩個字:“領證。”

工作人員楞了楞,她來回打量從頭到尾沒搭過話的兩人,以及縈繞在他們之間哀怨絕望的寂靜氛圍,這樣的怨侶真是太常見了。

她無聲嘆息,點點頭道:“我明白了,你們帶回執單了嗎?”

此話一出,兩人均有點摸不著頭腦,“什麽回執單。”

工作人員理所當然:“離婚登記受理回執單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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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發上睡的正香又突然被叫進房間去睡的小餘:[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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