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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 直親王只能在小屋裏趴著補覺,等著辰時一到,便拿了折子帶著左院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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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 131 章:  直親王只能在小屋裏趴著補覺,等著辰時一到,便拿了折子帶著左院判

直親王只能在小屋裏趴著補覺,等著辰時一到,便拿了折子帶著左院判回京。

九爺和十爺同樣熬了半個晚上。

兄弟倆都知道皇阿瑪的密探有多厲害,又不耐煩寫字溝通,反正兩邊離得近,兄弟倆也不是沒有同榻而眠過,十爺昨晚上直接帶著第二天上朝的朝服去了九哥府裏,省得再回來換。

兩個人對十四丟爵之事是心有餘悸,但也對人蠢成這樣不能理解。

對老三這嘴,更是肅然起敬,日後絕對要遠著點。

對四哥,九爺頭一次升起同情。

老三的故事太細致太精彩,十爺記得也全,所以兩個人都沒有忽略掉故事裏出場次數比大哥還少的永和宮娘娘。

雖然老三沒有明說,但還是暗示了這位娘娘多年前便在長子和幼子之間明顯的偏心幼子。

“真是如此嗎?還是老三瞎編的?”九爺不覺得能做上妃位的德妃能蠢成這樣。

再說宮妃偏心能怎麽偏心,四哥據說當年生下來就被抱到當時還是貴妃的孝懿皇後宮裏撫養,等孝懿皇後過世時,四哥都已經搬到阿哥所去住了。

皇子的待遇都是有成例的,供給也不會過生母的手,都是由內務府提供,封爵是皇阿瑪說了算,分產是皇阿瑪決定的,福晉是皇阿瑪挑選的。

宮妃哪方面都插不了手,如何偏心。

九爺上頭有同胞的兄長都想不明白,十爺作為額娘的獨子,就更想不明白了。

“許是德妃娘娘當年讓人往阿哥所送的糕點不一樣,親手做的衣物數量也不一樣吧。”十爺絞盡腦汁也才想出這兩樣東西來。

由德妃可以分配的東西也就這些了,總不能是分給四哥和十四的私房錢不同吧,老三又不像皇阿瑪那樣養著那麽多密探,上哪兒知道這麽隱秘的事情。

九爺嘴角抽動,心裏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老三好了,到底哪來的閑工夫連德妃給四哥和十四送多少糕點和衣物都要關心,還要費腦子記住。

不一樣怎麽了,四哥跟十四差了整整十歲,十四搬到阿哥所去住的時候,四哥都十五六了,送不一樣的糕點和衣物那不是很正常嗎,恐怕四哥自己都沒在意,倒是老三在這兒瞎操心。

“老三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也不是頭一回了,他一直有這臭毛病,你還記不記得咱們頭一次跟皇阿瑪北巡那回,每日問膳房多要問熱水,都能被老三叨叨,還有我剛當上內務府總管的時候,給毓慶宮供應什麽,那都是照著規矩辦的,皇阿瑪和太子都沒說過什麽,用得著老三顛顛過來拍太子馬屁嗎……”

說起老三過往管過的閑事,九爺可太有話要說了,那些年太子爺眼高於頂,大哥雖然喜歡端著老大的架子,但大哥也忙,碰面的機會都很少,五哥嘴也不是一直都這麽碎的,因為養在太後宮中,所以五哥一直到九歲才開始學漢話,功課上一塌糊塗,哪有時間教訓他們這些弟弟,七哥是打小就不愛說話的,八哥的性子一直都很好很包容,所以他那會兒頂頂討厭的兄長便是三哥和四哥,管的多,說的也多。

他年少對這兩哥哥是相當不服氣,現在其實也一樣,只不過經過昨日之事,他對四哥有些同情,對三哥則是不敬並遠之。

兄弟倆說著說著便說到了後半夜,九爺是不需要上朝的,十爺是可以請假的,反正宗人府有大哥,還有左右宗正,三個人都在朝上,少他一個也不會誤了宗人府的事。

皇子們在朝中的站位靠前,昨日又出了那麽精彩的事情,是以,眾人很難不註意到今日早朝上同時告假的……五個人。

像十四爺和四爺這樣丟了醜的,告假情有可原,像三爺這樣狠狠得罪了人的,告假也可以理解,但直親王告假便顯得有些小題大做了,直親王分明是那日參與的四個人裏唯一‘幸免於難’的。

不過,直親王不在也讓朝中許多人都松了一口氣,昨日直親王雖然沒有彈劾官員,但畢竟只這麽一日,誰也不知道直親王昨天到底是彈劾到頭了,還是礙於突發事件,沒顧得上彈劾。

今日人沒來,至少今日不會再有官員被直親王彈劾掉了。

八爺亦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氣,老大最後彈劾的那幾個人,他確信跟自己應該沒什麽關系,他們之間沒有過多的來往,但老大既然會選擇從這個幾人下手,那就說明這幾個人可能心裏是偏向於他的,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流露過對他的偏向。

不管是已經投靠他的,還是打算投靠他的,哪一個被老大參下去,他都心疼,而且就老大這麽個參法,很難不弄得人心惶惶,滿朝的官員,誰能保證自己就那麽清清白白,沒有把柄在老大手上,這些心有顧慮的人,在投向他的時候,勢必會猶豫。

所以,老大這邊真的是不能再參下去了。

而已經散了的人心,他還得聚起來。

不過,十弟今日為何會告假,他還真不清楚。

前列一下少五個人,還是挺顯眼的。

早朝結束後,還沒等康熙把趙昌傳來問話,便有宮人進來稟報長子進宮求見之事。

“傳。”

康熙也想知道長子早朝告假,下了朝又來求見,到底所為何事。

直親王剛在值房坐下便不得不起來,沖著在此等候傳召的諸位大人們抱了抱拳後,這才隨宮人離開。

“兒臣恭請皇阿瑪聖安。”直親王看了看左右,“兒臣有事要單獨奏報。”

沒辦法,來之前老三再三囑托,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到了禦前,也是如此。

康熙擡了擡手,屋裏宮人便都退了出去,關上房門。

“到底什麽事兒?”

直親王不好意思說,不知道怎麽說,從懷中拿出兩本奏折,雙手捧著呈給皇阿瑪。

“這是三弟和十四弟托兒臣帶給皇阿瑪的,還請皇阿瑪明鑒。”

他就是個跑腿的,只轉交折子,連話都不傳的。

康熙困惑,兩人若要請罪單獨上折子就是了,何須由長子轉交,而且還需他屏退左右。

康熙先看的是老三的折子——打架了,受傷了,十四先動的手,一個斷了肋骨,一個斷了腿骨,需養傷,又怕事情傳揚出去。

再看十四的折子——怎麽找的人,怎麽打的架,說了什麽話,用了哪些招式,打在了哪裏,怎麽請去的保清,太醫是怎麽診斷的。

好。

很好。

康熙怒極反笑,骨頭都打斷了,才想起來丟人來了。

老三就這麽篤定他會幫著隱瞞,篤定他不願在天下人面前丟臉而容忍其兄弟相殘,幫著兩個不孝子擦屁股?

怕被人笑話皇家兄弟不和,怕有損皇室威嚴,就應當在動手之前想清楚,就不會故意激怒十四了,而不是在折子上悔恨,不是拿這樣的話來威脅他。

他寬容善待朝臣,特許朝臣可以從戶部借銀子周轉,朝臣欺他,大肆借銀,在他發話之後,遲遲不還銀。

親兒子也欺他,故意激怒十四阿哥,跟十四阿哥打到頭破血流,然後送這樣一道折子上來,讓他顧惜皇家的名聲,非但不能罰,還要收拾殘局,還有幫著隱瞞。

這是都覺得他在意名聲,在意皇家威嚴,在意帝王聖名,所以臣子和皇子都試圖拿捏著這一點欺辱君父。

“你怎麽想的?”

“兒臣半夜被叫去,並不知曉事情的原委,亦不精通醫理,不了解三弟和十四弟的傷情究竟有多重,兒臣帶了左院判回宮,人正等在上書房外。”

沒有帶進乾清宮,也沒有讓人等在午門,為的就是防止被有心的朝臣發現,上書房就在乾清宮東南側的廡房,皇阿瑪傳召的話,不需要等太久。

康熙把兩封折子扔到長子面前的地上,道:“不知事情原委,那就看看。”

直親王:“……”

這事兒跟他有什麽關系,他就是個跑腿的,他缺覺缺的腦袋都木了,讓他看什麽折子。

四弟還是聰明的,跟他一道回京,但不來禦前蹚這趟渾水。

若老三沒有派人找他,若還有排行比他更靠前的兄弟,他也不來受這折磨。

直親王老老實實把折子撿起來,一封封的看,十四把折子寫得這麽中立還是聰明的,老三嘛,跟十四比,反倒是落了下乘。

老三折子上寫的這些顧慮還是很有道理的,解決的方法也合適,就是不應該由老三提。

老三自己提出來,再加上十四在折子裏描述的那些經過,會讓人覺得老三跟十四剛見面時講得那些話是有意激怒十四,而且在激怒十四的時候,老三就已經想好了解決的方法,認為皇阿瑪會為了皇室的顏面而讓人瞞下此事,既要瞞下,那當然不會為此事懲戒老三了。

但仔細琢磨這也說不通,老三自己都斷了三根肋骨,不能為了不受懲戒地打十四一頓,就賠上自己的肋骨吧。

“兒臣以為,三弟和十四弟各有錯處,但凡有一方能冷靜些,都不至於是這樣的局面。”直親王沈吟道,各打五十大板等於說的全是廢話,反正他是不打算當這個判官的,是非對錯皆由皇阿瑪定奪。

康熙緩緩地點了點頭,讚同道:“的確是各有錯處,十四剛剛被免除了爵位,還不能吸取教訓,可見是昨日罰的還不夠重,老三一個當哥哥的,對著弟弟大打出手,過錯更大。”

直親王下意識咽了咽口水,他剛剛說什麽了,他……沒有往火上澆油吧。

什麽叫‘罰的還不夠重’,爵位都沒了,還不重嗎。

昨日他們這些皇子,尤其是十四丟了大臉,也損傷了皇室和皇阿瑪的顏面,十四作為禍頭子,是該罰,但並沒有觸犯大清律裏的哪一條,被免除爵位的懲戒已經夠重的了,他甚至都覺得有點過了。

爵位對於宗室而言是根基,是決定掌管佐領數目的根基,也是在朝中任職的根基,十四這次的爵位免除必將影響到下一次的封爵,甚至還有沒有下一次的封爵都不確定,誰知道皇阿瑪還會不會再給皇子封一次爵位,若是皇阿瑪不封,後面還是光頭阿哥的弟弟們的爵位肯定是由新帝來封,到時候新帝跳過十四也不是沒有可能。

誰讓皇阿瑪的兒子多呢,前朝便已經有了宗室過多拖累朝廷的教訓,皇阿瑪這麽多兒子,即便不是人人都封王,但人人占一個爵位,數量上也是多的,皇子封爵至少也得是個貝子,分到下五旗便要分配相應的佐領。在十四被皇阿瑪免除過爵位的情況下,新帝若是想省下一個爵位來,便能夠以此為由不封十四,還不會因此被指責待兄弟刻薄寡恩。

直親王屏氣凝神,皇阿瑪還想怎麽罰十四,又打算怎麽罰兩個人中過錯更大的老三?打架的事情要瞞著,那以什麽的名義處罰呢?

他在禦前可沒說什麽,他就是個跑腿的,皇阿瑪這時候罰老三和十四,旁人不會以為是他告的狀吧?

那他可真是太厲害了,能左右皇阿瑪封妃的人選,還能告弟弟黑狀,讓皇阿瑪懲罰皇子。

是不是日後眾人都得覺得他神通廣大、黑心黑肺?

直親王的預感是對的,康熙沒有要等到長子離開後再懲罰其他兩個兒子的意思,而是讓保清把宮人叫進來,準備擬旨。

長子在場,當然用長子。

長子磨墨,長子執筆,長子把聖旨帶出去宣告。

一道降爵的旨意,一道記大過的旨意。

直親王:“……”

皇阿瑪昨日才開了給兒子降爵的頭,今兒便降了老三的爵位。

而且聖旨上寫得清清楚楚,老三降爵的原因是不孝不弟,是毆打弟弟,十四被記大過的罪名也是毆打兄長,是不孝不睦,皇阿瑪半點都沒有要隱瞞皇子互毆的意思,聖旨一下,天下皆知只是時間問題。

而他這個跑腿的,可能也成了告密的。

直親王愁眉苦臉,事是他稟告的,聖旨是他帶出去的,甚至是他執筆的,他說跟他沒關系,誰會相信。

直親王心灰意冷,就算他跟老三和十四解釋,說他在禦前沒講什麽話,能有用嗎。

屁用沒有。

他以為拿了兩個人的折子過來,不需要他自己在禦前陳述,便可以置身事外,結果皇阿瑪讓他去宣旨也就算了,還讓他執筆。

直親王眼神幽怨地看了皇阿瑪一眼。

“不想去?”康熙問道,都給他們跑腿來了,不應該有把懲戒帶回去的準備嗎,“那朕讓梁九功去宣旨。”

誰去宣旨,區別並不大。

直親王也清楚這一點,在老三把事情托到他手裏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註定了,誰讓他是老大呢。

把別的弟弟也喊到禦前一起稟告,事情瞞不住,皇阿瑪懲罰老三和十四,與他有關。

依照老三的心意密報皇阿瑪,皇阿瑪要罰老三和十四,他也無法完全脫離幹系。

除非皇阿瑪照著老三的打算行事,不然他便沒辦法純粹做個跑路的,可皇阿瑪哪裏是老三可以預判的人。

這事根本就無解。

“那便有勞梁谙達了。”

直親王不求在這件事情上可以少些幹系和責任,他就是單純不想去城外跑這一趟,有來回奔波的功夫,他更想回府補個覺。

“左院判您還見嗎?”

不見的話,就讓老頭回家補覺,別在上書房門口等著了,都挺不容易的,他們倆簡直是同病相憐。

康熙擺了擺手,不見。

左院判比他命好啊,直親王自個兒也打算回去補覺了,行禮道:“兒臣告退。”

“慢著。”康熙把人叫住,兒子有多好用,用過一次就知道了,用旁的兒子,他還有別的顧慮,但用長子就沒有了,“過來給朕念幾道折子。”

直親王:“……”

和困倦一起湧上來的,是煩躁和膽氣。

“皇阿瑪容稟,兒臣半夜子時被三弟的人吵醒,眼下真的是困得不行了,您容兒臣回去睡一覺。”

折子念不了了,皇阿瑪現在說是念幾道折子,但以他之前的經驗,這就不會是幾道折子能結束的事情,書案上放了整整三摞,值房還有十多位等候召見的朝臣。

康熙看過去,微微瞇了瞇眼睛,困成這樣了?

“去裏面榻上睡會兒吧。”

睡就睡,西暖閣的榻,他……他有什麽不敢睡的,老二幼年時不就睡過這張榻嗎。

直親王應的快,睡的也快,差不多是頭沾枕頭就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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