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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誠親王府。 三爺空著肚子從天香樓回府,到正院點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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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誠親王府。  三爺空著肚子從天香樓回府,到正院點了一桌

誠親王府。

三爺空著肚子從天香樓回府,到正院點了一桌子的飯菜,在福晉撂臉色之前,才慢悠悠的道:“聽說當街行刺皇子之事了嗎?還是同時行刺三個皇子。”

三福晉瞬間就瞪大了眼睛,身體不由自主的往爺的方向偏了偏。

“爺便是其中之一,還是在工部衙門口。”

三爺拿起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似乎是有些糾結不知道該夾哪道菜好。

三福晉幹脆起身幫著布菜,連夾了好幾道菜後,手裏沒停下,嘴上忍不住問道:“然後呢,有人受傷嗎?什麽人敢行刺皇子?除了爺還有誰?”

造反的?有冤屈的?不會是皇子內鬥吧?不能是廢太子的人吧?

然後,三爺著重描述了一番自己的身手,如同說書人一般,把整個故事描述得跌宕起伏,把自己描述得文武雙全有又正義凜然,被坑了的老四則是又可憐又委屈,當場淚灑天香樓,十四是那頑劣不堪又狼心狗肺的小人,老大……老大就是個旁觀的。

故事很長,有機緣巧合下導致的烏龍,也有當面對峙時的各種紛爭,三爺在故事裏數次出面維持局面,主持公道,安撫四弟的委屈,制止十四的胡鬧,接受大哥的誇讚。

等故事講完,三爺自己吃的也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的同時,還不忘叮囑福晉:“其實我跟大哥、四弟都已經答應了十四,絕不外傳,福晉莫要再同旁人講。”

他跟自己的福晉講,當然不算是外傳了。

三福晉全程一片菜葉子都沒吃,現在也顧不上吃,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就回來了唄,出了天香樓,便各走各的。”三爺大概知道福晉想問什麽,“接下來肯定就是四弟去籌錢,十四嘛,那錢其實也就是在他手裏過一遍,他正好欠戶部八萬兩,前腳從四弟手裏拿到銀子,後腳就得交到國庫了。”

“那……”三福晉拍了拍胸口,這天底下還有沒有說理的地方了,就算銀錢只是在十四手裏過一遍,可戶部的欠銀也是十四自己欠下的,最後還不是占了便宜,占了大便宜,一個貝子一年才一千多兩俸祿,八萬兩夠十四領一輩子的了,“就沒人管管嗎?”

三爺在天香樓裏強忍笑意,到了自家府裏依舊強忍著,他就知道福晉會是這樣的反應,這麽多年了,一直如此,總是容易入戲,而且入戲比誰都深。

也不想想老四那是什麽好欺負的人嗎,性子邦邦硬的不說,兄弟裏最陰的就是老四了,哪還用得著誰去主持公道,老四自己就能把十四收拾得苦都喊不出來。

“誰知道呢,四弟應該不會為了這樣的事情去打擾皇阿瑪。”主要是老四自己在這件事情上也不是完全沒有責任,以老四的性子,是絕對不會為了八萬兩銀子就去禦前自曝其短的,三爺逗著福晉,“或許會找德妃娘娘吧。”

三福晉下意識皺緊了眉頭,德妃怕是會偏著囂張跋扈的十四阿哥,而不是情深義重委屈巴巴的……四爺,四爺的臉突然從腦海中閃過,一張每次見面都板著的不怒自威的臉,委實是跟‘情深義重’、‘委屈巴巴’這樣的詞放不到一塊去。

三福晉狐疑的看向自家王爺,道:“這故事不會是您編出來的吧?”

還四爺握著爺的手,熱淚橫流。

這可能嗎?

“你明日讓人出去打聽打聽工部衙門口有沒有這樣一場鬧戲,就知道是不是爺編的了。”三爺搖頭又嘆息,“就這兄弟倆的恩怨情仇,那是打從上書房就開始了,可不是如今才有的,四弟吃虧也不是這一回兩回了。”

親哥倆嘛,老四又比十四年長許多,當哥哥的照顧弟弟理所當然,他之前也不覺得有什麽,只是在經歷過今日這樣的事情之後,再回過頭去想這兄弟倆的關系,便越發覺得老四在十四身上沒少吃虧了。

從過了年到現在,夫妻倆難得心平氣和的躺在一張榻上,睡前三爺順著福晉的意思,講了好幾個四弟和十四少時的故事,繼續延續上個故事的人設,把老四塑造成一個忍辱負重的好哥哥,十四就是那小白眼狼。

*

四爺回府後根本就沒回後院,一個人在前院書房,苦苦思索要怎麽在幾日內湊出八萬兩銀子來。

上次孝敬皇阿瑪的那五萬兩銀子,是他用產業和物件從福晉那裏換過來的,福晉的銀子則是從做生意的本錢裏取的。

他總共借了福晉二十萬投在生意裏,之前抽了五萬,要是再抽八萬出來……不合適。

可如果產業和東西不拿到福晉那裏去置換,讓人拿到外面去賣,也不太好,這銀子畢竟是拿去賠給十四的,這麽一弄非得人盡皆知了不可,倒像是他在故意宣揚此事一樣。

而且想要賣到八萬兩,即便是賣給可以幫著保密的人,也很難沒有動靜,這一次當年出宮開府分到的產業也差不得有一半被賣出去才行,怎麽可能沒有動靜。

四爺在書房坐了一整晚,到最後都開始共情從戶部借銀子的人了,真的,要現在還是去年的情況,皇阿瑪不曾讓戶部追繳欠銀,他都會去戶部借上八萬兩盡快拿給十四,以後再慢慢還戶部。

*

翌日。

皇子府是散落在內城各處,四面八方都有,而府部衙門就不一樣了,六部五府皆排列分布於棋盤街兩側,可以說是部挨著部,府挨著府,衙門挨著衙門,大家散衙的時間又是一樣的,工部官員出衙門離開的時候,也是其他部府的官員離開之事,工部衙門口那麽大的動靜,瞧見的可不只有工部自己的官員。

同僚們在散衙後的路上、在去往早朝的路上、在等候早朝的值房裏,彼此聊一聊,消息往一起湊一湊,便把事情湊得七七八八了——被‘刺殺’的是直親王、誠親王和十四貝子,人是雍親王的人,‘刺殺’是假的,捉了十四貝子去見才是真的,據說四位皇子昨日去天香樓三樓右側的包廂裏待了足足一刻鐘才出門。

甚至有朝臣在路上遇到過前往天香樓的幾位皇子,有隱隱約約的聽到雍親王讓人綁了十四貝子去見的原因——追債。

眾所周知,十四阿哥是皇子裏目前唯一在戶部有欠債的人,而且欠銀高達八萬兩,沒有餘力近年償還。

對所有在戶部欠了債又在近幾年都不能或不想償還的官員而言,十四阿哥的存在是擋在最前面的一塊盾牌,現在有人想動這塊盾牌,都不需要串聯,很多人昨日便已經自發的寫了彈劾折子,今日早朝之前才知曉‘真相’的一些人,也打算到時候聲援同僚。

六部衙門是何等重要之地,在工部衙門口動手綁人,其行為不只是擾亂京城治安,更是對朝廷的破壞,對大清法度的蔑視。

雍親王安排自己的侍衛對弟弟乃至兄長動手,此舉更是大逆不道,有違天理人倫,意圖挑起皇室之爭,引發朝廷動亂,會影響到皇室在天下臣民心中的印象。

雍親王上對不起皇上,下對不起百姓,是天下罪人……

站出來參人的朝臣是一個接一個,參的是同一人,參的理由一樣,只不過這罪責是一個比一個嚴重。

直親王覺得四弟昨天都不是綁了弟弟,不是烏龍之下四弟的侍衛意外被他和老三打倒了幾個,而是四弟挖了祖墳,鞭了老祖宗的屍,壞了大清國運,不然怎麽能有這麽大的罪過。

直親王聽得不算仔細,但他看得仔細,記得仔細,這些出面彈劾以及站出來附議的朝臣,他都試圖將其一一記在心裏,有些不知道姓名的朝臣,他還會問一問站在他身側的老三,免得將來對不上號。

能把米粒大小的罪責誇張成餑餑大小,那些官員想來對自身的要求也一定極為嚴格,他不至於像這些人一樣吹毛求疵,他就想查查這些人有沒有違背大清的律令,若是有,那就參回去,皇阿瑪別的或許不多,但兒子多,且大都已經入了朝,一個人參一個也能把這些人參個大半了,真當他們兄弟是泥捏的了。

三爺全然沒有了昨日看戲時的愉悅和編故事逗福晉那會兒的高興了,他是既厭煩,同時又膽戰心驚。

這些出面參老四的朝臣確實太小題大做了,老四不就是讓人帶十四去見一面嗎,綁是沒有綁上的,銀子是要賠足足八萬兩的,已經夠慘了,這怎麽上了朝還成大清第一號罪人了,就因為想綁十四那個小白眼狼?

盡管知道這些人是借題發揮,是借著這事兒把老四從戶部弄出去,或者暫緩追繳欠銀之事,但昨天的烏龍事被借題發揮成這樣,實在是過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故事講多了,三爺不由對四弟升起淡淡的同情來,對這些慷慨激昂的官員們也是煩得很,但伴隨著老大時不時地在他耳畔問個名字,一個又一個的名字從他嘴裏吐出來,心也開始跟著嘭嘭直跳。

老大可是個狠人,這一點老八最清楚了,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老八是怎麽得罪老大的,只知道老大一手斷了良嬪封妃的路,還在朝上一天一個參老八的人,而且是證據確鑿的參人,那都不是沖著把人免官去的,是沖著抄家流放沖著秋後問斬甚至斬立決去的,試問誰還敢得罪老大,誰在投向老八的時候心裏不多思量思量。

福晉娘家同族的噶禮前幾日剛剛被收押,估摸著以這位的罪行,死都死得不會太痛快。

所以,老大現在問他彈劾老四的官員的名字,還問了不止一個,到底是想幹什麽!

三爺心裏慌的不行,不敢不答,老大問的雖然都是些品階不高的官員,老大前些年一直不在京城,回來後又去了宗人府,不認識很正常,但如果他不認識不知道這些人的姓名,那就說不過去了。

但是每答一個,他心便會跳得更快,不管老大想幹什麽,名字是從他這裏知道的,最後不能把他也帶上吧!

一邊是問人姓名的大哥,一邊又是正在被彈劾渾身散發著冷氣的四弟,三爺站在兩個人中間,冷汗不斷往下流。

“冷靜,這是在朝上。”三爺小聲且緩慢的道。

這話既是說給大哥聽的,也是說給四弟聽的,一定得冷靜,皇阿瑪又不是昏君,不會因為彈劾的人多、不會因為這些人誇大後果就真的會重則四弟,四弟是親兒子,還是沒有被皇阿瑪厭棄的親兒子,皇阿瑪不會只聽這些官員的一面之詞。

他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冷靜下來,因為皇阿瑪或許會讓四弟自辯,也有可能會詢問他和大哥昨日的情況,就老大這暴脾氣,就老四現在這樣子,他真怕到時候兩個人不管不顧直接在朝上開幹,不管是打起來,還是罵起來,都不好收場,都是會被罰,他怕是也是會被殃及池魚,被一並責罰,誰讓十四跟他一個衙門呢,誰讓他昨天跟十四一塊出門呢。

這倒黴催的。

不出三爺所料,皇阿瑪果然在上面點人出來說明情況了。

但事是老四辦的,禍頭子是十四,昨兒主持公道的是老大,老大還是當老大的,皇阿瑪不問這三個人,偏偏把他提溜出來問!

三爺不情不願。

三爺膽顫心驚。

三爺說著說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大殿上的眾人也是聽得恍恍惚惚,受盡委屈、時不時便落淚的雍親王,囂張跋扈、不知恩義、不敬兄長、喜歡占便宜的十四貝子,還有身手了得、公平正義、被兄弟信任的誠親王,以及一個完全附和誠親王的直親王,這……這實在是有些突破大家從前的認知。

還有‘八萬兩’的賠償,數目之大,確實是讓人有些瞠目結舌。

直親王強迫自己在心裏默背剛剛記下的那些名字,把註意力都放在這些名字上,免得笑出聲來,老三這口才實在了得,說得太有畫面感了,他都腦海中勾勒出老三所說的那些場面,坐地上撒潑打滾耍賴的十四,倒在老三肩膀上哭泣的老四……

直親王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能保持面上的嚴肅,他得多謝老三,在很多場面中都將他一句話帶過,既沒有各種耍無賴,也沒有各種落淚。

四爺脖子和臉一片通紅,頭是低著的,眼睛是閉著的,如果不是在朝上,他必定邊捂著自己的耳朵邊沖過去,捂住老三的嘴。

五爺的身體不自覺向前向右傾斜,他從來不知曉三哥有這樣說書編故事的本事,他也從來沒有這樣聽過身邊人的故事,昨日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不知道,但老三時不時穿插的過去四哥和十四在上書房的那些事兒,有一些他是有印象的,這讓他在荒謬中又感受到了絲絲真實。

七爺都替四哥尷尬,在三哥的故事裏,四哥受了委屈要哭,氣急了要哭,被三哥感動到要哭,而且是各種各樣的哭法,都不是大哭小哭這麽簡單了,含著眼淚哭,低著頭哭,眼淚砸在三哥的衣襟上……簡直瘋了。

八爺算是知道十四昨晚為什麽不肯透漏實情了,也知道十四為什麽告假了,合著是從老四那裏弄了足足八萬兩,這是怕上朝會見著老四,怕被人追問吧,昨晚不管他怎麽問,十四除了顧左右而言他,就是裝聽不懂。

十爺很難不感到震驚,盡管老三不知道腦子裏哪根筋搭錯了,在太和殿講起故事來,但老三還沒膽子欺君,沒膽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欺君,所以十四是真的訛了四哥整整八萬兩。

他一邊震驚,一邊細細聽,默默記,要不是場合不合適,他都想把紙筆拿出來記了,好下朝後一字不落地講給九哥聽,可惜他很難把每個詞都記住,也很難講得像三哥這樣跌宕起伏、情感充沛。

十二阿哥疑心十四是哪兒得罪三哥了,不然三哥在朝上陳述事實就好了,用得著這樣講故事嗎,十四在三哥嘴裏都成什麽了,天字第一號的混賬。

他前些日子見識到了大哥對付八哥的手段,今日又看到了三哥是怎麽報覆十四的,只能說哥哥不愧是哥哥,手段厲害,招惹不起。

十三阿哥整個人都是木的,三哥到底是在發什麽瘋,踩著十四,但聽著也不像是在為四哥張目的樣子,把四哥說成一個拿十四弟半點辦法都沒有還動不動就哭的人也就算了,還捎帶上了德妃娘娘,暗示德妃娘娘在四哥和十四弟裏偏心十四弟,一碗水端不平。

三爺是把故事,不,事情講完,才後知後覺自己剛剛到底都說了些什麽。

他把昨晚講給福晉的幾個故事雜糅了,在端莊肅穆的太和殿裏,當著皇阿瑪和兄弟們以及滿朝文武的面講了一遍,吹噓了自己,弱化了老大,老四受盡委屈,十四純純小人。

他好像昨日還在天香樓裏答應了十四,不告訴旁人的。

三爺已經不敢擡頭看皇阿瑪的臉了,藏在袖子的手握緊,不算長的指甲陷進肉裏,掌心的疼痛似乎也證明了他不是在夢裏,他真的……真的在早朝上講了個故事。

大殿陷入寂靜,什麽聲音都沒有,連呼吸聲都淺到不可聞。

康熙坐在上面,輕咳了兩聲後,才道:“行了,退下吧。直親王昨日也在,你來說說是怎麽回事。”

別讓朝臣誤會——他的四皇子是個哭包,十四皇子是個能在地上撒潑打滾的無賴,他的皇子們個個都不正常。

事情的經過,直親王昨天晚上跟福晉講過一遍了,到了朝上所講的內容也差不多,事情並不覆雜,不過是一場烏龍和烏龍導致的後續,三言兩語便能講完。

跟三爺說話後的反應差不多,殿內一片寂靜,康熙也不說話,似乎是在等朝臣們把兩邊的說辭多對比對比,澄清一些不真實的印象。

許久過後,康熙才終於打破沈默:“諸臣工還有何奏?”

當然要奏。

彈劾雍親王的官員在彈劾之前也不知道雍親王居然答應了賠十四貝子八萬兩,不然彈劾的對象就不會是雍親王了。

‘八萬兩’這個數字大殿內沒有幾個人是不知道的,十四貝子欠戶部的就是這個數。

這意味著十四貝子管雍親王要這筆賠償就是為了還戶部欠銀,戶部欠銀還了,十四貝子便自己上岸了,徒留剩下的在水裏不說,風浪還更大了,這怎麽能行。

之前彈劾雍親王的人此時紛紛調轉矛頭,指向告了假的十四貝子。

之前彈劾雍親王有多狠,現在彈劾十四貝子便有多狠,而且比起雍親王,十四貝子的行為本身就有更多讓人攻訐的地方,躲著兄長是錯,借故勒索兄長更是錯,連今日告假不來早朝都被指為是心虛,是無顏面對兄長……

總之,十四貝子有錯有罪,雍親王不該也不能賠償這麽多銀子給十四貝子,否則就是助長這種行為,就是縱容十四貝子繼續犯錯,就是害十四貝子、害大清風氣、害江山社稷。

“雍親王怎麽想的?”

“兒臣不該讓人去抓十四弟來見兒臣,更不應該選擇讓人在衙門口動手,兒臣有錯,但此事是兒臣和十四弟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賠不賠十四弟,賠多少,都是兒臣和十四弟自己的事,與朝政無關,與諸位大人們也無關。”

他既答應,便會賠,也願意賠。

哪怕銀錢不湊手,他也想賠,這筆銀子給了,他跟十四日後丁是丁,卯是卯,再不以兄弟相論。

而且之前彈劾他的那些人,以及那些人背後站著的人,不就是怕他催債嗎。

十四把銀子還了,他便能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到剩下的人身上,好好催,使勁催。

四爺語氣平靜,但誰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波濤洶湧,八萬兩銀子能不賠卻偏偏要賠,對自己下這麽大的狠手,那對旁人只會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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