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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直親王沒有代誰謝恩,轉而跟皇上說起宗人府之事,宗人府人員冗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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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直親王沒有代誰謝恩,轉而跟皇上說起宗人府之事,宗人府人員冗雜,……

直親王沒有代誰謝恩,轉而跟皇上說起宗人府之事,宗人府人員冗雜,他想精簡一部人出來放到宗學裏去,這也意味著他要對京城的兩處宗學進行整改。

“宗學設立已經有幾十年了,比上書房還早,不能輕動。”

至少也要弄個章程出來,紅口白牙的就說要整改宗學,還不說怎麽整改,親阿瑪也不能同意。

“兒子還沒想好具體要如何整改,只是這兩日突擊到訪宗學,發現裏面學風很有問題。”直親王皺了皺眉頭,先生管得松,學生就更是松散了,課上睡覺的、看閑書的、聊天的都有,甚至還有超過五分之一的學生幹脆就沒到,“兒子想整改,但皇阿瑪您也知道,兒子只在上書房待過,不了解外面的私塾書院,而上書房……上書房的強度可能不太適合宗學。”

宗室子弟和皇子還不一樣,不說別的,兩邊光領的俸祿就不一樣,將來要承擔的責任也不一樣,若是把上書房的制度強行推到宗學就太不合適了,皇阿瑪也不會答應,但是宗學也不能再如此頹靡下去了。

康熙嗯了一聲。

直親王接著往下說:“所以在確定如何整改之前兒子想管您借個人。”

“借誰?”

李光地?大學士李光地,父子一門三進士,長子幼子皆是舉人,絕對稱得上是教子有方了。

陳延敬?多次值講經筵,學問頗深。

馬齊?富察家這些年人才輩出,馬齊作為富察家目前的大家長顯然很會教育後輩。

……

康熙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多個朝中大臣的名字,且無一不是重臣,不管保清選誰都很合理,但他沒想到會從長子口中聽到一個小兒的名字,哪怕這小兒是保清的獨子。

“弘昱?”

康熙都笑了,這是請假不成,給弘昱換個地方休息?還是父子想多相處些時間?他對長子的這些小心思真的是哭笑不得,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哄孩子呢。

宗學早就已經不是建立之初的宗學了,各家王府貝勒府貝子府的世子,要麽得了恩典進宮讀書,要麽就是在府裏聘了先生讀書,送進宗學的要麽是不具備繼承權不受寵的庶子,要麽就是分出來的旁支,要不然就是已經落魄的黃帶子和紅帶子。

康熙相信保清把寶貝兒子放到宗學去不是為了收攬人心,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更才覺得此舉荒謬。

弘昱不小了,又是獨子,本來就有些嬌氣,不像能挑起重擔的樣子,再如此寵溺下去,等到下一代,直親王府就成樣子貨了。

“古話說‘慈母多敗兒’,朕看,這慈父更要不得!”

直親王腆著笑臉,有些小心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兒子也知道弘昱少些巴圖魯的氣概,所以兒子才想把他帶在身邊,好好教一教。而且兒子把弘昱放到宗學,一來可以更深入的了解宗學,二來等到具體整改的時候也能更好的把握方向,宗室見兒子的世子也在裏面讀書,對整改宗學的抵觸也會更少。”

眼下氣氛正好,直親王期期艾艾,還是把心裏想說的話道了出來:“三來,兒子是您的長子,額娘是貴妃,兒子早年也並不安分,將來不管哪個弟弟做太子,看兒子可能都會覺得不夠放心,弘昱只是兒子的世子,將來運氣好了是親王,運氣差點便是郡王,他不需要那麽精明強幹。”

直親王對弘昱的期望跟對自己的期望是不一樣的,對自己,希望能夠青史留名,能不辜負多年所學,能對得起自己領到的俸祿和擁有的權利,但對弘昱,他只希望這孩子將來不要成為一個魚肉百姓、橫行霸道、遺臭萬年的荒唐王爺,至於為朝廷做多少事,能擔多大的擔子,他便不強求了。

在這點上他跟皇阿瑪不一樣,皇阿瑪教養他們這些皇子是費了心血的,不管是在上書房,還是入朝參政之後,皇阿瑪對他們皆是悉心栽培,期盼他們能夠有一番作為。

直親王既覺得皇阿瑪能明白他,又認為皇阿瑪大概是不能理解他的,所以盡管堅持將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但此時此刻還是很心虛的,不管是作為兒子,還是作為臣子,他都不應該讓弘昱未來只做個米蟲,白拿朝廷的俸祿,在祖輩的功勞簿上躺一輩子。

康熙兩側的太陽穴隱隱作痛,弘昱是不需要那麽精明強幹,但問題是這孩子本身就已經過於懶散不爭了,就像是一棵小樹,它已經長歪了,種樹的人最應該做的是將小樹修正,讓它不那麽歪,而不是接著往歪的方向修,讓小樹越長越歪。

養孩子就不是這麽個養法。

康熙頭疼,康熙嘆氣,康熙起身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時不時的瞥一眼快四十歲的好大兒,都已經是做郭羅瑪法的人了,怎麽還是這麽不靠譜,他這把年紀難道還要教兒子怎麽養孫子不成。

“皇阿瑪。”直親王老老實實跪著,“以前兒子在上書房讀書時,您有幾年甚至日日都要過去,自兒子被接回宮中一直到在上書房結業,可以說您是陪著兒子長大的,但兒子這些年陪弘昱的時間就太少了,再過幾年等他成了婚,長大了,兒子便是想陪他,他怕是也抽不出時間了。”

康熙:“……”保清怎麽就英雄氣短成這樣!

三十多歲快四十歲,明明就是該建功立業的大好年紀,哪有這麽黏黏糊糊整天琢磨著怎麽陪兒子的,請假不成,又把主意打到了宗學上,皇子皇孫歷來都是在上書房讀書,哪有去宗學的。

民間有句老話說‘獨子難教’,從前他還不以為意,但現在看保清,他倒是有幾分明白了,獨子過於嬌慣了,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保清當兒子時都沒這麽眼巴巴的哄過阿瑪。

“朕記得弘昱是三十五年生人,過了年該十五了吧。”

虛兩歲都十六了,也是時候定下婚事了。

康熙之前就跟長子提過再生的事兒,他堂堂一個帝王,催生有一回就夠了,實在不想再來第二回,但弘昱眼看也要成人,早些訂了婚事,最好是早點生子,有了孫輩,保清應該就不會再拿弘昱當個孩子了。

直親王不明所以,應了句是。

“既然你想父子之間多相處,那朕便允了你,從即日起,弘昱可以去宗學入學,但朕可是隨時都有可能會把他召進宮裏和上書房的學生們一道考核的,若是情況還不如在上書房時,那就讓他回來。”

想去宗學,可以,但功課不能落下。

他雖然還說不準什麽時候考,但肯定不會只考一次,去上書房考校時,定是不會落下弘昱的,保清若是想弘昱一直在宗學,那名次就只能進不能退,退一次都不行。

沒等直親王謝恩,康熙便接著道:“回去告訴張氏,該管的管,弘昱都多大了,身邊也該有伺候的人了,讓她先挑著。”

康熙不知道弘昱出沒出精,但是知曉這孩子身邊也沒有伺候的人,那大高個子估摸著應該也快了,弘皙才比弘昱大兩歲,去年還是前年就已經有近身伺候的宮女了。

直親王在裏面待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才出來,讓三爺等得心焦,皇阿瑪分別召見,按道理大哥出來以後就該是他了,大哥在裏面待的時間越久,他就越擔心,這段時間他對見皇阿瑪這種事情已經發怵了,更別說還是單獨見皇阿瑪。

“皇阿瑪叫我?”

三爺一把抓住大哥的袖子,沖著對方擠眉弄眼式的詢問:皇阿瑪心情如何,皇阿瑪訓人了沒有,是不是為了皇子福晉們聯名上折子的事……

直親王安撫似的拍了拍三弟的手,去吧,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等人走了,直親王才對著後面的弟弟們道:“我先回宗人府了,還有些差事要辦。”

四爺悄然松了口氣,既然大哥還有心情辦差,那就說明皇阿瑪並未怎麽責罰,大哥都會被罰,他們這些連帶的就更不會被罰了。

不多時,四爺就被叫了進去,不過不是被三哥叫進去的,是乾清宮的小太監請他過去的,剛出了值房的門,便瞧見三哥正跪在外面的青石板上,一身的親王吉福,看著還算厚實,奈何在這寒風蕭瑟的大冷天裏還是單薄了些。

四爺下意識咬緊牙關,他這病可才剛好,雖說之前只是小恙,他不想去宗人府大牢看管廢太子,這才小題大做告了假在府中養病的,但要是再折騰,怕是就得病上加病真得大病一場了。

四爺是硬著頭皮進去的,進了門先請罪,對代寫折子這事兒供認不諱。

康熙冷哼了一聲,這是個老實的,不像老三進了門就裝老實,且裝老實都裝得不像樣子。

“身體怎麽樣了?”

“回皇阿瑪,兒子的身體已經大好了,勞皇阿瑪費心。”

“坐吧。”

康熙本來怒火都已經燒到嗓子眼兒了,但被保清這麽一攪和,火氣又都退到了肚子裏,他現在就想聽聽這些兒子們都是怎麽想的。

從四爺開始,皇子們開始出一個進一個,未再有被罰到外面跪著的。

等到十爺的時候,他已經在值房等了足足一個時辰了,這一個時辰既不敢喝茶,也不敢吃點心,喝茶喝多了容易跑廁房,吃點心又太幹巴了,萬一見皇阿瑪的時候噎到打嗝,那就是禦前失儀了。

十爺只能餓著肚子忍,忍到進門見了皇阿瑪,肚子突然叫了幾聲。

十爺:“……”這不能算他禦前失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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