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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遠在四川的直郡王白天跟著堡夫們在河堤上巡視查補漏洞,晚上進城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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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遠在四川的直郡王白天跟著堡夫們在河堤上巡視查補漏洞,晚上進城找……

遠在四川的直郡王白天跟著堡夫們在河堤上巡視查補漏洞,晚上進城找當地的河官答疑解惑,一天天忙的腳不沾地,等到正月十二,來自京城厚厚的信件才終於送到收件人手裏。

幾個孩子寫的信加起來都沒有福晉寫的信長,直郡王一個字一個字的看過去,看到福晉領著大格格和三格格寫門聯,便忍不住一笑,看到二格格自告奮勇去貼門聯,又笑著搖了搖頭,看到禦前賞賜下來的臘八粥,臉上的表情更加柔和……

一直到看到萬金閣,直郡王表情僵住,福晉的理由在他這是不成立的,說不通的。

做了半年的夫妻,他自認是了解福晉的。

起初,他覺得福晉愛財重權,當時是成婚沒幾日,福晉便想從他手中要走王府產業的經營權。

後來,他認為福晉愛財但取之有道。

再後來,他發現福晉並非愛財,而是憂患意識太重,賺銀錢也好,改造王府也罷,都是因為福晉擔憂未來,福晉一直在為未來有可能遇到的困境做準備。

所以他不認為福晉在僅僅經營萬金閣幾個月後就將其交上去,福晉在萬金閣上是費了大功夫、花了大心思的,對那些工匠的安置、各個鋪子的選址、作坊和鋪子內部的獎懲制度……設計都非常精妙,十分經得起琢磨,連他都自愧不如。

試問,福晉花了這麽大的功夫,怎麽會只經營幾個月呢。

如果福晉不是自願交上去的,那必然有外界推動,能讓皇阿瑪給出補償還為其遮掩的,只能是皇子。

老四受他托付,十阿哥還在上書房讀書,手暫時還伸不了那麽長,剩下的老五、老七、老八應該都還沒這個膽子和能力沖他的家眷下手。

剩下太子和老三……無論誰出手都是一樣的。

直郡王咬緊兩側的牙關,他從沒有奢望過能夠跟太子化幹戈為玉帛,他自己都做不到,更何況占優的太子,但在他離京之後沖著他的家眷動手,這就有點不太講究。

直郡王忍著怒火,鋪紙磨墨給京城寫信。

在給福晉的信中,他假裝信了福晉的說辭,對萬金閣之事也沒有多提,同樣一筆帶過,含糊過去。

但在給皇阿瑪的信裏,他寫了當地堡夫們的生活,寫這些人的艱辛和貧苦,剖析他自個兒的內心:

托皇阿瑪的福,他過的一直都是這世上最好最富足的日子,將萬金閣上交皇阿瑪是理所應當之事,他會將自己名下的產業過戶給福晉作為補償,皇阿瑪就不必給了,尤其是給這麽多。

他不想讓皇阿瑪因他之故與太子不睦,是他從前自不量力,得罪了太子,如今悔之晚矣,他現在只想趁著皇阿瑪還在,朝廷還能用他,多為百姓做些實事,也不算白當皇阿瑪的兒子一回。

又寫信給額娘,勸額娘將萬金閣剩下的那兩成分紅也主動交給皇阿瑪,皇阿瑪若是給予補償,一定要拒絕,是他不孝,委屈了額娘,回去以後認打認罰,只希望能不負皇阿瑪期望,不負萬民供養,亦不負自己的志向,修好河提,減少水患。

三封信,三種態度,三個收信人,但這三封信他其實都是寫給皇阿瑪看的,他得讓皇阿瑪看到知道他的忍讓。

*

誠郡王府。

“鋪子、莊子、宅子、牧場、園子,面積夠大的,位置也夠好的!”誠郡王看著面前查出來的內容道。

兩成的分紅換這麽多東西,皇阿瑪對老大可真是太舍得了,如果換做是他,皇阿瑪也能補一個親王府的產業出來嗎,誠郡王不敢確定但又覺得他沒比老大差,這事兒太子爺知道嗎。

太子爺得知道,他得讓太子爺知道。

誠郡王拿著查到的東西直奔毓慶宮,求見太子爺。

“臣弟前幾天聽說內務府有產業變動,就讓人查了查,這才知道萬金閣已經歸了內務府,皇阿瑪讓人把這些產業都過戶給了直郡王福晉,您瞧瞧,鐘鼓樓和東四牌樓的鋪子,棋盤街的宅子,關外一萬畝的牧場,果園還是小湯山那邊的,裏面八成還帶著溫泉呢。”

太子隨手翻了翻,面上不動聲色,這些產業他早就知道了,就是沒想到老三查到之後的第一反應會是跑到他這裏來告狀。

“皇阿瑪素來疼愛老大,自是不會讓老大福晉吃虧的。”

“可這也……也太多了吧。”多到讓人心裏發癢。

誠郡王蠢蠢欲動,誰還不是皇阿瑪的好兒子了,皇阿瑪疼大哥,但對他也是很不錯的,連爵位都給他倆封一樣的,賜給他的福晉家世比大哥的兩個福晉加起來都好。

為太子爺,皇阿瑪舍不得爵位,但若是能舍財,這便宜總不能讓大哥一個人都占去了吧。

他相信待到太子爺登上大位以後不會吝嗇於給他一個親王爵位,但內務府的產業……他可不覺得太子爺到時候會願意給一個早就分出去的弟弟產業。

太子頷首,皇阿瑪給的是有點兒太多了。

“沒辦法,誰讓老大是皇阿瑪的愛子呢。”

那是皇阿瑪親自取名為‘保清’的愛子,是支撐皇阿瑪面對三藩之亂的力量,那日在乾清宮,皇阿瑪說的情真意切,老大在皇阿瑪心中的分量是其他皇子所不能比的,老三也在這‘其他皇子’之列。

誠郡王手心都出汗了,誰還不是皇阿瑪的愛子了,老大只是勇武過人,他可是皇阿瑪親口讚過的允文允武。

“既如此,臣弟就先告退了。”

看起來,太子爺也拿皇阿瑪沒辦法,也是,太子爺一日不登基,內務府就還是老爺子的,老爺子想把產業給誰就能給誰,誰都沒資格攔。

他跟太子爺可是一撥的,別看老大現在縮了,但未必將來不會再冒出頭來跟太子作對,東西給了老大,對太子爺來說那是‘資敵’,倒不如給他,皇阿瑪給他的多了,給老大的就少,也算是變相幫了太子爺吧。

誠郡王心裏是這麽想的,但當著太子爺的面卻一點都沒漏,回去之後人也一點都沒閑著,把府裏的產業和福晉嫁妝裏的產業都捋了一遍,沒有一處是特別到能上交的產業,想走老大兩口子的路顯然不行。

皇阿瑪是心疼兒子的,他需要的只是給皇阿瑪找到能補貼兒子的理由。

誠郡王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到乾清宮哭起了窮。

“兒臣剛出宮時沒有規劃,不知道給子孫置地置產,買古籍古畫古字古扇花了不少銀子……兒臣福晉在娘家大手大腳慣了,萬金閣剛開那會兒,都還不知道是大哥家裏的產業呢,福晉就在裏面訂了一大面玻璃屏風和成套的玻璃茶具,光定金就交了一千五百兩……兩個孩子養的精貴,大的是嫡長子,小的就因為比哥哥晚出生兩年,便失了爵位,兒臣心疼他,爵位那是沒法子,別的方面,兒臣都是盡量一碗水端平……府裏又多添了一位側福晉,額娘喜歡田氏的才情,跟田氏能說到一起去,田氏平日裏喜歡彈琴下棋看書,兒臣念著額娘,也都供著她……”

總之一句話——開銷很大,銀子不夠花,產業不夠用。

誠郡王給自家皇阿瑪找足了理由,就等著皇阿瑪心疼兒子,給兒子補貼了。

康熙恨不得把手中的茶盞砸過去。

兒子都是來討債的,不爭氣的東西,跑到禦前討銀子討產業來了,老大還知道出去建功立業,到老三這兒就被銀子糊住了眼睛。

想想太子,康熙冷笑出聲,被銀子糊住眼睛的何止是老三,兩個不爭氣的東西,眼皮子就那麽淺。

“朕聽你這意思,區區二十三萬兩的分家銀子你都規劃不好,朕還能把朝廷要事交給你去辦嗎,你福晉是個好奢無度的,你額娘是個偏寵妾室的,你連家都管不好,還能管什麽。”

面對疾言厲色的皇阿瑪,誠郡王腿都軟了,忙跪下來認錯:“兒臣有罪,兒臣不是這個意思……是兒臣一時貪心,兒臣聽說皇阿瑪給大嫂過戶了許多產業,兒臣想著兒臣和大哥都是皇阿瑪的兒子,所以……所以一時糊塗,兒臣知錯了,皇阿瑪就當兒臣這趟沒來過,兒臣真的只是一時糊塗。”

誠郡王不光利索的把前因後果都撂了,說到最後,還用手一邊一下地往自己臉上打巴掌。

康熙閉了閉眼睛,允文允武是真的,膽小如鼠也是真的,平時人五人六,一遇到真格的就縮,不堪大用。

“別在這礙眼了,滾。”

誠郡王麻溜的滾出西暖閣,出了房門,便從荷包裏拿出小鏡子,左看右看,伸手在兩側的臉頰上重重的拍了拍,直到兩邊的臉都紅了但看不出巴掌印來,這才滿意,收了鏡子,擡頭挺胸,大步走向宮門。

就這麽個混蛋玩意兒,康熙還得叫梁九功去封口,否則‘三皇子在西暖閣門口照鏡子拍自個兒臉’的事情被傳出去,他都嫌丟人。

乾清宮裏的事情還能封口,宮宴上的事情就封不了口了,大年初一寧壽宮裏全是宗親福晉,大年初二全是朝臣們的福晉,貴妃壓不住四妃的場景被那麽多人都看在眼裏了。

康熙其實有些後悔去年升佟妃為貴妃了,亦後悔不該把老三的爵位封的跟老大一樣,甚至老三的封號還要更好一些,但給出去的貴妃之位和郡王爵位都不好收回來。

*

淑嫻還以為要等到朝廷開印之後,才能聽到赫奕被罰的消息,結果沒等到朝廷開印,赫奕就丟了內務府總管一職,原因當然不是赫奕指使自己的夫人來直郡王府巧取豪奪,而是克扣公主。

據說,宮中幾位公主的份例被奴才克扣,冬日裏領到的炭火甚至連份例的一半都沒有,赫奕因管事不利被免除內務府總管一職,宮裏的貴妃也因此事被斥責。

勉強算是出了一口氣吧,好歹毓慶宮折了一個內務府總管。

淑嫻這口氣剛出了一天,第二天就得知新任命的內務府總管是淩普,內務府總管從太子的外叔祖父換成了太子的奶公,左手倒右手,還是毓慶宮的人,甚至新任內務府總管跟太子的關系更為緊密。

呵呵呵呵,康熙繞了一大圈就這?這是罰太子嗎,這怕是在鼓勵太子盡管對直郡王府下手,欺負老弱婦孺一點懲罰都沒有。

淑嫻忍不住砸了一套茶具,又心疼又不解氣,幹脆跑到玻璃房裏給蔬菜澆水捉蟲除草去了,忙活了一下午,出了一身的汗,第二天人還沒起,就被賀喜聲吵醒了。

“福晉,宮裏傳來消息,咱們娘娘升了!”

迷迷瞪瞪的淑嫻:“……”娘娘大孫女都十一了,還生?

“娘娘升貴妃了,保留封號,如今是惠貴妃。”小桃的聲音激動到都沙啞了。

同為貴妃,有封號的貴妃要比沒有封號的貴妃更尊貴。

宮裏沒有佟貴妃之前,惠妃是四妃之首,亦是後宮諸多妃嬪之首,但畢竟只是妃位,又是跟其餘三妃平分宮權,尊貴是尊貴,但並不能擔得起後宮第一人的稱號。

不像如今,封了貴妃,保留封號,位分是最高的,膝下還有皇長子,絕對能稱得上是後宮第一人了。

淑嫻下意識把手指放到自己的脖頸動脈處,感受著皮膚底下有節奏的搏動,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惠貴妃!這是歷史上沒有出現過的事情。

四妃的位份後期一直就沒有動過,哪怕到了康熙末年,皇位之爭只剩下兩個人,兩個還都是德妃的兒子,德妃也沒做貴妃,一直到兒子上位才直接由妃升做了太後。

歷史上的佟貴妃位份一直壓四妃一頭,壓到康熙死。

這怎麽就突然封貴妃了……直郡王不是已經南下治水去了嗎,不再與太子相爭,康熙為何要升娘娘為貴妃,好不容易直郡王下了奪嫡的擂臺,康熙這一出不又把人給擡回去了。

淑嫻沒覺得歡喜,她……頭疼,這不又走回老路上了,不會兜兜轉轉直郡王還是要被圈起來吧。

“福晉,您怎麽了?”怎麽看著不大高興。

淑嫻搓了把臉,扯起嘴角。

“這是喜事兒,我得進宮跟娘娘賀喜去。”

她得往好了想,就算沒有封貴妃這件事情,直郡王也不一定能躲過圈禁的命運,反過來想想,歷史上沒有封貴妃的人封了貴妃,至少說明歷史是可以被改變的。

而且經歷過‘被迫上交萬金閣’的事情後,她發現還是高估了自個兒忍氣的功夫,要是得窩窩囊囊受十年的氣才能免於被圈禁,那還不如掀桌子幹一架呢,若是真吃十年的虧,受十年的氣,估摸著十年後不是王八也憋成王八了,一輩子憋氣。

從這個角度想想,娘娘被封為貴妃是好事兒。

近來牽扯到直郡王府牽扯到娘娘的無非就是一個萬金閣,可一個萬金閣……換了她享有親王福晉待遇,換了一個親王府的產業,換了大格格留在京中不用撫蒙,再換一張從妃位到貴妃的晉升卡?做夢也不能做成這樣吧。

若不是萬金閣,那是直郡王?

直郡王在南邊折騰著巡視堤壩,跟當地人學習,據孫德福打來的小報告說,王爺在南邊是吃的差,睡的少,人都瘦了,帶過去的靴子走廢了好幾雙,想來應該是沒什麽精力更沒什麽機會影響到康熙,影響到前朝後宮。

如果娘娘封貴妃這件事情跟直郡王沒關系,近來在京城攪風攪雨的只有太子,總不會是拜太子所賜吧,那太子還不得氣壞了。

想想太子可能有的反應,赫奕夫人上門惹出的火氣,才終於算是徹徹底底的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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